乐荣从炼丹房出来寻了半晌,才在前殿看到与墙融为一色的奶猫谢。
他踱步过来在奶猫的背上摸了两把,摸完心虚的收回手背到身后,怕他挠他,但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乐荣看他蔫了,圆润的小身体上的毛都不光亮了,大为诧异。
离开郝云启那个高危人物不是应该高兴吗?所以,这种沮丧到实质化的低靡气场是如何形成啊?
把这一块圈得怪冷的。
“喂喂!小奶猫,你怎么啦?因为启哥哥出去了,不高兴?”乐荣把头凑过来问,问完就赶紧的缩了回去。
郝云启手臂上的伤他可瞧着呢,他可是很爱惜他这张脸。
乐荣若无其事别了别头,摆手说,“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恩一动不动,仍旧不搭理他。
仿佛在对着空气在说话似的,一室悄然。乐荣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嚷:“这猫好犟的脾气啊,也只有他养得出来。”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还就喜欢逗这样的小家伙。
乐荣犯下的事,无不与他这点兴趣相干。
他从纳戒里翻了根细长软韧的藤条出来骚扰谢恩,边轻戳边贱兮兮的说:“诶呀呀,小奶猫,小可爱你搭理下我呀!嘿嘿,不然我可不停手哦!痒不痒?痒不痒啊?”
这样居然都不带翻个身的?
不行,他一定得“弄活”这只猫!
扔了藤条,乐荣又翻了翻纳戒,脸上逐渐展露出狡诈的笑容:有了!
他翻了翻手腕,一颗圆润饱满的如珍珠的丹药展露在他的掌心:“这可是今天的份例哦,你可不能不吃哦!小宝~”
乐荣不怀好意的伸出手去准备投喂,本以为奶猫还是不会动的,没想到它扑过来就是一爪子,挠在了他的手心上,丹药也跟着被渗出来的血侵染了,半红半白的一粒滚落在地。
乐荣被突发状况弄得一愣,一时没有动作。痛感似乎是延迟了几息才涌上来,他才被疼清醒,捂着手想去捡丹药,谢恩置气的先他一步吞下了肚。
乐荣赶忙捂脸,但手上还是打开了缝来偷看,心里却想着:完了!
东西是吃下去了,但谢恩的嘴里还回韵着血的味道,血腥味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有点后悔这么莽撞的乱吃东西了。
一人一猫各有心思的僵持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异变发生。
虽然如此,乐荣悬着的心也只撂下了一半。同时也分外好奇,这只猫是什么品种,丹药的效果居然发挥不出来。
他的药失效了?
不会啊,不然那些个自诩正派的人怎么都不顾风范的找上门来了。
乐荣最后只琢磨着,还是得到了看明日,他再看是丹药,还是这只猫的问题。
第二日。
谢恩习惯性的想在床上滚几圈,结果才滚了两圈就到床沿了,得亏他扒住了床,稳住了身体,才不至于与地面亲密接触。
谢恩的眼睛还处在迷蒙的状态,才因为惊吓舒了口气,抓了抓头,疑惑于手感的对劲,他才整个睁眼。
这不是他已经习惯的猫爪子啊!
谢恩左看看右看看,满眼茫然,他现在俨然已经是变回人。如果不是他还在熟悉的房间里,大概会以为他这是又换了个身份。
要是换了身份,他得更费解了。
谢恩还摸着脑袋,他感觉头上像是杵了什么东西在,长长的,摸着像树枝似的。
不扎手,也拽不下来。
这间屋子里没镜子,谢恩得出去找找个东西照照,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在那之前,他得先给自己找件衣服穿。
谢恩刚走出去就碰到了乐荣。
乐荣本意是来想看看服了丹药后的谢恩如今怎么样了,在拐角乍得碰到了一个大活人生叫他心吓得一颤。再一看还是以他为蓝本,头上长有鹿角的异人,更是被被狠狠的吓到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谢恩一看乐荣就想到了昨日吞下的丹药,当时没生什么事端,以为和往常吃的相同。今日再来看,这绝对是那药的问题!
他当即走上去,质问他:“你昨天给我吃了什么?”
“啊?”乐荣一懵,看到那双完全与他逗弄的猫相同翠蓝色的眼睛,算是明白了。
他的丹药还是有效果的,可看立在眼前的异人,对药效大打折扣这件事算是有了一定的解了了,还有照着他的样子化形什么的……
抛开感官上的不自在,他起身就端详起了谢恩头上的一对鹿角,很是好奇,昨儿的猫怎么长出角来了。
谢恩被他围着打转,被转得有些晕,把他拽定住:“你盯着我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乐荣被谢恩凶凶的样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是普通的化形丹而已。”
说着,他戳了戳谢恩头上的角,放慢也放轻了声音,稍挑眉:“这只鹿角长得倒是挺标致的,你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妖兽?”
是化形丹啊……
鹿角?
谢恩松开乐荣,又摸了摸杵在头上的家伙,摸起来确实像是。
那边的乐荣轻舒了口气: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兽,感觉就跟郝云启还在似的,眼神学得一模一样,可快要给他吓死了!
谢恩晃了晃脑袋,头上的东西虽然摸着又高又大,倒是不碍他的事,不刻意去关注它,倒也和没有时一样。
只是他明明来时就看着自己就是一只猫啊,怎么化形了,还改变了品种?
谢恩狐疑的看向乐荣:他不会是没说实话吧?
光凭视线以及眼神,乐荣就猜到谢恩在怀疑些什么了。
他无奈的摊手:“小祖宗,我真的是用的普通的化形丹,我这丹药不知用在这九州之中多少妖兽身上,它该是什么样的我岂会不知。我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按药效来说,你昨日就应当化形的。”
“依我看还是与你的品种相关!”乐荣敲定他的判断,又把问题抛回给了谢恩,“你是本体是何,你不会不知吧?”
谢恩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是抛开束缚去猜,他也想不到什么动物幼时是猫,成年却会化成……鹿?
谢恩的焦点不在乐荣身上了,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挥着手,笑道:“看你这样子我便知你不知。”
谢恩瞥了他一眼:“莫非你知道?”
乐荣抬起手似是准备指点江山的,才抬到半空中,就一下收敛了面上的表情与手的动作,讪笑:“要不,你试试变回去?”
谢恩没有任何动作。
“你连这都不记得?!”
二人最后还是从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架势下,转移了阵地。
乐荣推门,一个大大的书库就呈现在了二人眼前。不同于凡人的书库,这里干净整洁,摆放的也不是厚重的竹简或者是容易损坏的纸质书籍,每个格子里都是珠圆玉润的玉简,小巧且不占位。
他兴奋的拍了拍谢恩的肩头,伸手做拥抱之姿:“这里都是启哥哥的私藏,收揽了九州大荒里所有的奇异读物,不怕找不着与你身世相关的!”
乐荣拍着胸脯这样保证。
然而整个上午过去了,二人用精神力已经将书库里的玉简翻得比不多了,任何相关的内容是一点都没看到。
先不说相似度,这些玉简上就是连个长成以后完全大变模样的物种都没有。
谢恩算是对乐荣不靠谱的程度有了新的定义。
谢恩静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乐荣:你搞出来的事,你得负责解决啊。
乐荣被盯得额头直冒冷汗,只撂下玉简留下一句“我去炼丹”就一溜烟的跑了。
他一走,直播间里突然开始有人发声了。
【耽美读者53:我从进来就只看到两个长得一样的人,看了半天,完全不敢发弹幕qaq】
【耽美读者78:我也是,一直没人吭声,我也不敢说话。让我确认一下,所以这个有鹿角是播主?】
“怎么了?”
【耽美读者48:这是在跟我们说话吗?仿佛迷途的羊羔终于找到家了!#喜极而泣#】
【耽美读者83:播主你昨天不还是一只奶猫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人了?】
【耽美读者72:另外另外,还长了对角,和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耽美读者56:不不不,还是有不一样的,播主的眼睛不还是翠蓝色的吗!这么明显的特征我居然没注意!这个颜色依旧漂亮到爆灯!】
“我昨天吃了乐荣给的化形丹,你们应该都不在吧。至于鹿角,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不是猫吧。”
【耽美读者72:……昨天播主那么伤心,我都不忍心看。】
【耽美读者86:居然不是猫吗!我心心念念的猫耳少年啊!#大哭#】
【耽美读者53:所以不要异想天开啦,猫耳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的,放弃吧!】
谢恩笑了笑:“已经没事了,今天好多了。”
他紧接着又抓到了观众们说的另一点,问:“我跟他长得一样?”
【耽美读者76:对啊,除了这只角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谢恩大略一想也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轻巧的揭过了这个话题。
【耽美读者75:不啊,小哥哥,昨天我一直都在。】
谢恩心中一暖,拿出最好的姿态:“原来还有人在啊,你留下来我很开心,希望我昨天的心情没有影响到你。”
【耽美读者45:75妹子自从接管账号就一直都很活跃,好像很喜欢播主诶!话说为什么总叫播主小哥哥啊,感觉跟认识一样。】
【耽美读者83:我们不是一直称呼其他人小哥哥嘛,这难道不是像个昵称吗?会感觉认识吗?】
【耽美读者45:那个不一样啊,我们没有当面喊,没有互动啊。对着本人喊,如果不是认识,我感觉叫不出口啊!】
【耽美读者85:我反倒是不认识的喊得出口,认识的叫不出来诶#笑哭#】
【耽美读者45:所以说每个人感觉都不一样啊,75妹子就让我有这种感觉。】
【耽美读者73:打住啊!你们都把75妹子吓跑了!】
【耽美读者75:我没事,就是喜欢看小哥哥的直播啊!这样称呼亲切嘛!】
【耽美读者2:你们说昵称的话,我们都待在直播间里这么久了,就一直这样播主播主的叫,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了?】
【耽美读者47:……这个问题问到了点上,我也希望可以不这么叫,但是播主的名字实在是让我无从下口啊!】
【耽美读者2:所以我们想个昵称吧?】
【耽美读者8:我是不介意直接叫播主美人的,谢美人。】
【耽美读者64:说谢美人的,怕是沉浸在美人的美色中无法自拔了……为你默哀,同时我也得为我自己默哀。谢美人意外的好听,合适还带感!】
【耽美读者75: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耽美读者8:hhhh看吧,连75妹子都这么说了!】
谢恩就笑看着直播间的观众们神仙打架般的,就给他整出了这么个昵称——谢美人。
谢恩对此,无奈的扶了扶他头上鹿角:“我现在都这样了,你们还叫我美人?”
观众们一致口径:不管谢美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始终都是美人!
嗯……
对于这种解释,谢美人表示愿意认输。
谢恩和观众们聊天逛山,精神疲乏得很快。
总算是到了夜间休息时,乐荣却还待在炼丹房里。
谢恩去敲门时,只能闻到了一股子的怪味,而见不到活人应声。
他敲了有一会儿,收手准备离开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
谢恩低头一瞅,这可不是乐荣吗?
但是怎么搞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对着这里的味道,不会是把他自己给搞中毒了吧?
乐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谢恩蹲下来替他顺了顺气。
“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我这不是想将功补过嘛,在想着给你炼个变回去的丹药,这不是失败了嘛。”乐荣坐在地上,把一个罐子往谢恩这儿推了推,打开给他看他今天一下午整出来的众多废品。
谢恩看着罐子里堆满的黑色不明物体,还有散发出来的放射性味道。
他捂着鼻子,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
乐荣像是闻不到的,泰然自若的不挪窝,目光呆滞的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最后把视线掉回了谢恩的身上,眼睛放光:“我能不能找你借点东西?”
光看着他的眼神,谢恩就后退一步。
最后,谢恩贡献出了一小块鹿角。
割的时候没感觉,但是谢恩左右瞅了瞅,皱了眉:不对称,不美观了!
乐荣搓了搓手:“要不我给你弄得对称一点?”
谢恩头上的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剜他的肉了。
再待乐荣兴致勃勃下刀时,谢恩已经溜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