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下马威

    “妈……”季念苏低低地叫了一身。

    “你且起来，我本也没什么能耐，能够承受得起你这一跪。”季夫人抬手把季念苏扶了起来，话里的意思，是不愿领情。

    “妈，您别这样说。难道您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我承认我是不喜欢萧清，可是，可是我也是为了三哥好，也是，为了我们季家好啊。萧清可是在七年前就抛弃过三哥的，之后还要因为一个穷酸的小律师和三哥退婚，让我们季家颜面扫地。妈，我因为这些讨厌她，难道很过分吗？”

    “七年前的事我比你还清楚。小清为什么和阿轩分开，这本来就是我们长辈一时的执念所导致的。陈恩露为什么入狱，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到陈恩露，季念苏的脸色彻底惨白。当时为了扳倒萧清，让萧清永远地消失，她和陈恩露可是合作过的……

    “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若是有人犯他一分，他定不管对方是什么妖魔神仙。在他那，通通都没有留情的余地。陈恩露会入狱，而你会在和小清的赌命赛车上身受重伤，你以为是小清造成的？若是没有阿轩的默许，你以为小清能动得了一个堂堂的陈家千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堂堂一个季家亲家的千金。”

    “我这个儿子恨起人来，通常都没有太多的忸怩。你以为他会放过陈恩露？你可知他这七年和小清分离的痛苦？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个最初的罪魁祸首。”

    “而你，和你口中那个穷酸的律师合谋，把我儿媳妇诓骗上车，企图毁了小清，要不是小清聪明逃过一劫……这些，你真的以为阿轩通通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那次你就是死，就远远不是翻车这么简单！不要妄想是谁都能够在阿轩那里保人，因为我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才会全了我这个人情。你若是，再一步步自不量力地去触犯他的小清，我保不准他下次会不会留你。”

    没想到，一直养深闺的季夫人竟然是这样通透，看得分毫不差。季念苏什么狡辩都再也做不出，只能沉默地无地自容，指尖也在不住地颤抖。

    “我从小把你养在瑞士，就是顾虑到了你这锋利的性格。没想到有一天，你还是放错了自己的位置。想要在老宅里兴风作浪。念苏啊，你真叫我失望。若不是你是我亲生女儿生前嘱咐我们要照顾的孩子，我是半点也不想再和你浪费一分情意的……”

    当初季家小女落难，被好心人送、入瑞士的华人福利院。季家好不容易寻到失散女儿的踪影，等去到福利院时，却是得到了女儿已患感染病去世的消息。季家小女生前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就是季念苏，在病逝前还心心念念地给家人留信，说之后一定要代她好好照顾这位念苏姐姐。季家人为了完成幺女的遗愿，这才收养了季念苏……

    “妈……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好歹叫了您十几年的妈……是我一时糊涂了……妈……如果再这个家里你还放弃了我，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季念苏终于恐惧爆发，她拽着季夫人的手求饶，却被季夫人冷冷抽开。

    “所以我让你掂清楚自己的分量。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挑拨离间，挑唆是非，我立刻就能把你扫地出门，我说到做到。”季夫人说完这一番话后从石凳前站起，一双凌厉的凤眼不再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人。

    “明白了，妈，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季念苏哑声。

    季夫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比起儿子，她到底是心软了。

    “罢了。”

    扔下这两个字后，季夫人就是迈开步子离去。她早也不奢望季念苏能够彻底地悔改什么，只是希望这次的下马威能够帮到小清，不至于让小清以后嫁进来受委屈。至于这个季念苏，以后提防就是了。

    ……

    灰色幕布的背景从身后罩下来，就像一条吞噬命运的天河，压得人近乎窒息。

    萧清看见季凌轩就站在那岸边，他脸上没有多少太过明显的表情，仿佛是看不到这片昏天地暗。萧清在距离他十几步的位置，那样真实的心痛包围着那个遥望着季凌轩的自己。无论远处的她如何叫他喊他，季凌轩都无动于衷。

    直到她看见那片灰色的浪潮从季凌轩身后翻涌而上，将他淹没……

    “凌轩哥哥……”醒来时，萧清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身边是虚空一片，就连被子上也没了他的体温。萧清心中心下一慌，梦里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翻身下床，木质地板上有些寒凉，可她全然不在意。

    卧室很大，她走了两个开间，终于在阳台外的小台阁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午夜的寒风荡漾着阳台外的布帘，只是透不进来里面，萧清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呼啸。她只这么看，看着季凌轩隐在黑暗中的那些火光和烟雾，瞬然的心痛，顿时令她难以言说。

    她悄然走近，隔着玻璃，他们就像两个世界。萧清拉开阳台的门，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可是眼前坐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睡着了吗？

    “凌轩哥哥？”萧清叫了他一声。

    无人应答。

    可是那夹在他修长指尖里的香烟却是在切实地燃烧着，黑暗中，他的轮廓还是分明的。

    “凌轩哥哥？？？”萧清加大音量，又是叫了一声，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

    终于，那身单衣的英俊男人似乎是怔然了半秒，然后他有些不确定，微微地抬起了头。黑夜里，没有谁比萧清将那双清亮的眸看得更清楚了。

    “小清？”季凌轩面上恢复了平静，只这么故作诧异地唤了一声，殊不知他心底早已翻涌成河。生怕自己真的已经在萧清面前暴露了什么一般。

    “为什么要在这里吹风？”萧清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怒气，隐忍不发是因为一直想等他的解释。

    “我们进去，这里风大，你别站这。”季凌轩站了起来，就是搂着萧清进去。

    刚刚一进门，萧清就一把挣开季凌轩的手，她此刻的怒气全部爆发。

    “季凌轩！你在干什么？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把他一把地推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嗔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