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他不信命
萧清决计是醉了。季凌轩抱着她回到家时,她明显已经失去了控制。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萧清倒在季凌轩怀里,任由他抱进房子,脱鞋,然后抱进卧室。
“嗯?”季凌轩一边把她放到床上,嘴上一边耐心地应和着。
萧清眼中一片水雾,声量突然升高。“就是……想要……欺负你喝酒啊!”
“他们喝不过我。”季凌轩替萧清盖好了被子,却猛然被萧清一把踢开。
“我才不信!”
季凌轩看着被踢落在地的被子哭笑不得,他看着萧清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小清,乖,我们睡觉了好不好?”他就是把她抱了起来,像哄着孩子一般哄入怀中。
如果我真的不能陪你到最后,又有谁来照顾你……季凌轩抱着萧清如是想,心中阵痛。
“不要,我要……保护你!”萧清才安分在他的怀里不到一分钟,不禁又是一阵闹腾。
她靠在他的怀里朝他伸出手,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抚上季凌轩的脸,前一秒还是意兴阑珊的亢、奋表情,此刻直接变成了浓浓悲情。
“我不会……让你吃亏……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萧清的眼里一团水雾。
怎么就哭了呢……季凌轩无声地望着,心中更痛。只是此刻他不能言,也不能语,他不能让萧清知道任何关于他的病情,一点都不可以。
“我不会吃亏,也不会,受委屈。”
季凌轩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生平第一次,他想哽咽。耳间的剧痛还在隐隐传来,这样的现象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萧清想要努力地睁开眼去看他,可是为什么眼睛这么痛,壁灯的光线这么强烈,她看不清他了……
她真的快哭了,她真的看不清他了……
一行行泪水从萧清的眼角流出,巨大的悲恸莫名地包围着她。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萧清这几日总有种患得患失的强烈感,很不安稳,总是不断地心绞痛。
“我看不见你了凌轩哥哥……我不要再离开你了……七年已经够了……”
季凌轩心中震动,小清在说什么?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季凌轩心疼无比,他用掌心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自觉眼眶也跟着红起来。他有些无措。“小清,你在说什么?”
“我看不见你……”泪水又涌了出来。
“笨蛋,把眼睛睁开,我就在你面前啊……”季凌轩说完这一句,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清俊的脸上全是是痛苦和凄然。
萧清的眼睫毛在轻轻地颤抖着,脸颊通红,就连呼出的气都还是还有酒气的热烈。
“头痛……”她终是太难受地呜咽了一声。
季凌轩叹了叹,不再说什么了,他把她拢了拢,然后轻声地说。
“睡一觉就好了。小清,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不要难过太久,好好的睡一觉,记得了……”他一边哄着,一边喃喃自语道。昏黄的壁灯下,他搂着逐渐沉睡的她,沉默流泪。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间再度流出血块,他不得不放开怀中的人,生怕自己的鲜血沾染到她。
强烈的刺痛折磨着季凌轩,他只觉得剧烈的耳鸣开始出现,一遍遍地在严寒的阳台外抽着烟,一遍遍地忍耐,他始终不愿漏出一丝狰狞的表情,哪怕忍得额上青筋已经分明。
这似乎是他和命运的博弈,他不服,越是不服,就越是极端,他不信命。
……
黎明的寒风停止了呼啸,强霜已经包裹着每一根金属,刺骨的冰寒。季凌轩就这样在阳台外坐了一夜,吗,满满的烟灰,他脸上已经血色全无,但依旧是波澜不惊。
到底是忍过去了。借着这彻骨的寒,他总算争取到了更多的在小清身边的日子。
季凌轩从藤几上站了起来,高挑单薄的身体有些恍惚。他弹去肩上的白色陈粒,也不知道是霜还是雪,此刻他轻短的发已经全部打湿。
带着一身寒气进入房内,萧清正熟睡,他不忍靠近,哪怕只是担心自己的寒气会影响到她一点点。迅速地整理过后,季凌轩换上衣服出了门。
邹言早早就在车上等待,见季凌轩的出现,心中更谈不上是多少滋味。“季董,您来了。”邹言使自己表现得亦如以往平常自如,他知道,季董始终是要求严格的。
季凌轩神色平常,并看不出任何悲喜。“直接去公司吧。”
他并没有过多计较邹言昨晚的违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邹言却更加难受了。
“季董,郑医生已经多次请求您过去治疗,他很担心您的身体,您……”
“再缓几天,我还有事。”季凌轩直接就打断了他。
可是邹言的表情都快哭了。“季董,您不忍心少夫人伤心难过,可是为什么连陈少他们也瞒着呢,这些事情季董自己扛着,您怎么能自己扛着……”
“邹言,不要这样。”季凌轩心中隐忍,面上却清淡得让人有些寒栗。
邹言终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季董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季凌轩到达集团,直接就往办公室去了。在隔间的会面厅,候郁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里面。他听见一众下属的问候声,这才从落地窗的视野中敛了神,会意是阿轩来了。
“咖啡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杯,看来你真是春宵苦短。”候郁看着径直在他面前坐下的季凌轩,调笑道。
可当看清眼前人的脸色时,他的心中瞬间一滞。为什么一夜之间阿轩变得这么苍白憔悴,从前锋利的棱角现在更加分明了,整个人竟是消瘦的。难道是昨晚气氛太热烈他没有注意到?
“阿轩,怎么了你?”调侃都不调侃了,候郁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
季凌轩摇头,表示无谓。继而他装作无事地笑了笑,只为了让候郁分神不再深究他的问题。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过来这么早,是还没习惯时差还是想讹我?”
“哈哈哈哈好你个季三,嘴巴还是毒成这样,罢了,我懒得和你计较。说吧,这次这么匆忙地要我回国,是为的什么?”候郁笑着无奈道,直接就开门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