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另在地上躺了蛮久,躺的周围开始人声鼎沸,他才醒了过来,事后侯依依说他是故意的,那么冷,那么潮湿的地面,他竟然能够睡的着。
不过张另睡觉自认从来不装,那次也问心无愧。
张另醒来的时候,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在他周边,还间夹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让张另不禁怀疑,他们穿的这么正式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还有一条四通八达的公路,他没有发现,旁人没有给他一个询问的机会就将他抬上了担架,他享受着古代官者的代遇,八抬大轿,还周边还跟着一群人的跟班。
此时的侯依依已经不见了,他被更多的一群人围住,连缝隙也没有留下来,张另想看看这个患难与共的同班同学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他没有不安,因为他很快又睡着了,他身体透支的厉害,又失了那么多的血。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神飞天外,成就了一代凡人成佛的故事。
不知被他们抬了多久,张另又被摇晃醒了,因为他要被抬上救护车。侯依依站在了他的身旁,身边一个比她大一号的漂亮女子,正爱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个中年男子则在他们的后面,男人不怒自威,双手像后,一个典型的视察者形象,而他的后面则跟着一群人,他们的脸色处于不安和放松之间,不知是一种什么心境。
而他们的身后则中一排排的小车,清一色的不知价位的轿车,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撼。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车了。张另对自己说。张另不笨,他知道自己的号召力不大,这一切只能归功于侯依依。
而此时的侯依依只是看着睡眼惺忪的张另,道:“张另,你好好养伤,我呆会去看你。”
张另表现的越发虚弱,他甚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你就不用来了,劳烦这么多人不好。”
明显是侯依依的妈妈道:“你好好的在医院养伤,依依已经将事情大概的跟我们说了下,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处理。”
说完侯妈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那男人这时才仿佛像得到了命令般,有了一丝表情的,温和的对张另道:“谢谢你对我们女儿做的一切,小张好好养伤。”
张另平静的道:“侯依依其实远比你们想象的勇敢。”
侯妈本来眼中只有侯依依,此时才算是真正的注意到躺在担架上的张另,道:“我们女儿从小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经过大事,有惊无险的历练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结束了这短暂的交谈,张另被送到了医院,他本来以为那里会很安静,可以好好休息,不过一天之后,他碰到了林云。
林云上次正逢重感冒,高烧不退,没有与大伙一起同行,虽躲过一劫,有些庆幸。但对于未知事件的渴求也就更加强烈,在无数次的询问之后,他终于拟就了自己的真相,张另来医院之前他已经尝试着像向一个稍有姿色而对他不假以辞色的年轻护士姐姐进行了讲解。而当张另经过一定的伤口处理,被安排至与他隔壁的房间时,将他内心的诉说的**推向了高氵朝。
此时的他正发挥着他的滔滔口才,绘声绘色的对着张另道:“话说那天你飘走之后,牛班与其他同学,尝试性的向下寻找了一段路,没有发现,同时也很快天黑,牛班与他们就先行回来,并报了案通知了你们的父母,当然你们的父母因为没有联系到可能没到位,于是侯依依的爸爸妈妈,身份不可知,甚至动用了军队几百人,沿着河流往下找,当天晚上无功而返,那阵仗,像是要打仗。,。。。”
张另不关心这个,他想像一群人回来时的场景,想是那几十号人,男的几乎穿个短裤,女的衣冠不整,曲线毕露,那场面,那情形,如果放在某些时代,就是个集体**的典型,不知会不会引起轰动,可是张另没有听到林云着于此事件的描述,料想天黑,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观注。
张另正沉浸于自己的构想当中,林云问道:“张另,你要出名了。”
一个名人的造就,必然有一个巨星的陨落。张另突然想起了牛先,他是个男人,牛先是个老男人,他本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林云,牛班怎么样了。”
林云抬起头来道:“牛班,没有他的近况唉,估计好不了。出了这样大的事,可能要受处分。”
张另站了起来,他坐不住了,一将功成万古枯,他想做一个凡人,他只是想做一个凡人。所以他不想牛先为他牺牲,他拔掉插在身上的管子,对着依然十分享受医院里好环境的林云道:“你在这贵宾房间里面再睡会,我要回去了。”
张另好了吗?医生不这样认为,所以张另并没有给他们打声招呼,就那样离开了,轻轻的他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他挥一挥衣袖,带走了几块纱布。他急忙的走出医院,挤上了公交,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学校走去。
此时正值上课,没有太多人在意一个穿的奇形怪状的人,走进校园,不伦不类的走进校长室。校长室不是后世的某些地方,没有保安而且有牌子,找到和进去一样容易,而且不用等时间,蹲点,一进去他就看到了他们的校长。
校长万林,已经算的上一个老校长,原本岭南中学,只是一个区域的重点中学,并算不上顶尖的学校,但自二十年前,他来到这个学校以后,也不知道是祖上风水开始显现,还是真的是治校有方,反正那一年,学校招考成绩,迅速拔尖,连年升学率远远的高于其他学校,甚至将老牌名校华中都毫不留情面的甩开,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教育奇迹。
且他开风气之先河,提出了学校教育,教师为本,大力加强教师再教育和优秀教师的校外选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岭南中学汇聚了中学教育界绝大多数优秀的教师也不为过。
正是这样一位老校长,他自然是对老师极为爱戴,极为看重的。可眼下,以他的能力,很可能无法保护岭南中学的一位老师,他就是牛先。他恨铁不成钢的想着,眼下的孩子教育安全是第一位的,你却敢冒天下之大忌讳,将学生带出去爬山,爬你也就爬了,你运气还这么差,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还不算,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捅到了教育部门,已经接到多个相关主管部门的电话,甚至还有教育厅厅长的,里面无一不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要处理第一责任人,而这第一责任人呼之欲出,那就是年先。
此时的牛先也正处于一种极端的烦躁之中,他是一个老师,一个干了将近三十年的老师,可以说这个行业是他熟悉也是他热爱的,尤其他正步入中学教育的最高学府。他将能够用自己退休之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在这里铸就自己的篇章。他满怀激情,心怀希望,可是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本以为事情虽然严重,但可能只是记个大过之类的,因为毕竟并没有出现人员的重大伤亡,一切会归于平静。但是今天老校长与他面对面的交流时,他一个有着五十多年人生经历的人,明显感觉到了老校长话里话外,对他有一个表示:他可能要暂停工作。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万林看到张另的时候,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很热情,见其受伤,甚至还站起来,泡了一杯茶递给张另。茶很香。但张另没有喝,他直接道:“校长,我是昨晚被水冲走,没有回来的张另。”
万林本以为又是一个受了老师体罚的问题学生,张另简明的一句话,他立刻明白了。他问道:“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你的英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你做的很好。对于你,学校一定会有所表示,不然我这个校长一定会被别人骂死。”
他开了下玩笑,本能的开了下玩笑,试图缓解这样一个年龄段学生面对校长时应有的紧张。可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徒劳,因为张另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在他说这话之前,他甚至没有太过在意他说的话和他这个人,而是到处看着他这个办公室的布局。
张另道:“其实你根本不必要奖励我,因为这种情况本来就是我造成的。班级的这次活动,是我私下里组织的,是我在没有经过老师的同意下将同学们带出去玩,而牛老师是事后看阻止不急,怕出意外,才跟着我们去。”
万林愣了下,这个结果对于他太过意外了,他甚至忽略了这样一个学生,为什么在班级上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为什么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同时他又是欣喜的,因为这样的一件事情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转机,给他省去多少心烦。
因为这种事情如果牛先不是主要组织者,那么他的责任只是一个失察,后果就不会那么严重,而这个责任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那也处于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他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道:“你说的是实话吗?我们会做一定的调查,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凡事讲究证据。”
张另道:“我有人证。”
万林心下松了一口气,甚至提醒的道:“你的人证可靠吗?”
张另回道:“事实就是这样,无论怎样说都是。”
万林有些欣慰,他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要你能够证明,那么牛老师就不会被停职了。”
万林不管这个学生说的是真是假的,他只是希望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可以保护牛先。所以他也将事情的结果提前透露给张另,希望张另不管怎样都坚持现在说法。
张另离开了万林的办公室,回到宿舍换了身自己的衣服,走到教室门外,此时还正在上课,他向尹田喊了声报告,尹田很高兴的对他道:“欢迎我们的英雄归来。”
下面响起了一片掌声,配合她的是下课铃声音。
张另走到李珆琳的座位上,李珆琳不解的看着张另,因为从来就只有她找过张另,而张另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只见张另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可以说张另很没有礼貌,不过李珆琳还是顺从的跟着他走了出去。两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张另对李珆琳道:“请你帮个忙,这次活动是我组织的吧。”
李珆琳更加的困惑,他不知道张另在说些说什么。
张另接着道:“如果有人问你,这次郊游是谁在组织的,你就说是我吧,牛班是事后参与的,你是班长,说的话有份量。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牛班是要受处分的,而我可能有过,但已将功补过。”
李珆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你放心,牛班只是在班上提过这样的一件事情,没人会记得,只要我这里不松口,没有人会知道真相。我们紧紧的咬住,是班上自发组织的,别人不能拿牛老师怎么样。”张另道:“你只要记得,是我领的头,是我极力组织。”
后来陆陆续续的来了几拨人调查这件事情,张另按串好的口供执行。
后面的事情张另不是很清楚,张另没问,李珆琳也没有说,只是后来,听说牛先被校内记大过一次,而张另被严重警告。又后来,牛先在班上说:“对于你们,我非常抱歉。对于某些人,我非常感激。”万林一次在学校的大会上提到:“学生们十分可爱,有些学生让人心生喜欢,极个别学生则让人心生敬佩。”
而他们共同所指的张另,则此时正接受着王青的盘问,王青道:“张另,你们那天晚上吃什么。”
张另道:“没吃。”
王青道:“那你们那天晚上,冷不冷。”
张另道:“不冷。”
王青道:“那你那天在水里有没有喝水。”
张另道:“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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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问了无数个问题,最后张另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耐心。他对着王青无比真诚的道:“我的故事足以写成一部,你日后看我的回忆录吧。现暂不予透露。”
王青这才兴奋的作罢,并严令张另将初稿交由她先行过目。
本已经平息的事态,当侯依依来到的时候,又再一次激起了王青的兴趣,她问侯依依道:“依依,你那天与张另一起睡的吗?”
侯依依俏脸通红的道:“要死啊。”
王青道:“那你给我讲讲,要不留给我无限想象的空间啊。”
侯依依无奈,为防止王青真的存在无限邪恶的想法,于是将那晚的经历大略的讲了一遍,只是省去了其中最最重要的部分,和有少儿不宜的动作。王青听的有些兴奋,无比遗憾的对侯依依道:“那天怎么不是我呢。要不然的话,我也算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说完沉入到自己的无限想象中去了,不过突然问道张另道:“张另,侯依依讲的是事实吧。有没有更加精彩的部分啊。”
张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你只要记得,我和侯依依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就可以了。”
本以为这句话可以激起王青更大的激情,可是王青表现的有异平常,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道:“真的呀。”
说完也像是不再感兴趣,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张另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有否定补充的意思,这才无力转过头,低下头来看书。
侯依依则有些不满于张另的歧义言论,对着张另道:“张另!”
张另则不再管她,而是拿起了侯依依的那本英语书,埋头苦读起来,一会儿,当周围的一切已经归于安静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有些大声的样道:“这两天没有背英语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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