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让我和哥哥说话可以吗?”
我记得上次郑雨扬拿了我的手机抢着说话被郑雨歇说了,这次居然就这么乖的等待着。
“哥哥。”拿到手机的郑雨扬甜甜的喊了一声他。
“扬扬也在啊。”很温柔的声音。
“嗯,哥哥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在咳嗽?”妈呀,眼前这个温柔说话的小可爱,还是那个顶天立地,蛮横无理的小霸王吗?
“哦,哥哥今天冻着了,睡一觉好了,最近天气冷了,扬扬记得把衣服穿好,再过几天哥哥带你去买新衣服,你灵隐姐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了两张莫奈画展的票,哥哥带你去?”
“那哥哥你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去看画展。”
“嗯。哥哥困了,先挂了啊。”
“哥哥再见。”
郑雨歇转移话题的本领之高啊,看来我还要多跟着他学学,不动声色一下子就感动了郑茜月,还把郑雨扬哄的开开心心,我抬头去看三叔的表情,突然觉得很爽快。你任凭你再怎么圆满幸福,你依旧有比不上我爸的地方。
三叔,郑雨歇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大人们去拿车,我们四个小的站在一起等待,郑茜月瞪了郑雨扬一眼:“小鬼!你为什么不帮你爸啊,你不希望你哥和你爸和好吗?”
“不希望!”郑雨扬比郑茜月还要大火气,嗯,小可爱是不存在,这小子就是霸王:“四姐,你脑子里面都是水吗?!你怎么会想着让我哥和我爸和好这种蠢事!”
郑茜月咬牙:“喂,你不希望一家团聚吗?”
“什么家啊,我哥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生活,哪里有家?”
“那现在不就有了吗?!全家不是都很希望他回来嘛!”
“我不希望。我不和你说,哥哥说了,不能和女孩子吵架。”小屁孩蹬蹬的跑上自家车子,然后郑茜月盯着那孩子的背影极其不满的哼了一声,红着眼睛问我们:“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啊!”她也蹬蹬的跑上了自家车子。
“这演的是哪出啊。”我无奈感慨出声:“他们两个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吗?!”
万航笑出声,他问我:“大哥,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雨歇啊,你觉得茜月做得对,还是郑雨扬做的对?”
“那你呢?”
那孩子低下头,有些名为成熟的东西在他的眼底扩散开,微微苦笑:“我不知道。”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说?”
“大哥,我觉得其他的都无所谓,但是,我亲眼看到了,我觉得郑雨歇他过得很好。只要他离开郑家,他就能过得很好。别人的话可以是骗我的,可是我自己看到了就不能骗自己。”
说完台词,万航也谢幕了,远处的车门被关上,雨夜之中遍地水花舞裙,我是这场戏剧的唯一观众,却又无法置身事外。
回家的路上,我爸有些难堪的跟我开口:“我明天要去参加同学会。”
“嗯?”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爸,你不会也有初恋情人之类的吧。”
年近半百的父亲脸上浮现出了青涩的笑容。
我天!
惊愕!
郑家的家庭伦理谢幕了,我爸打算拍一场大龄偶像剧吗?
这是什么独播剧场吗?看来是要热闹了啊。
周一我在校门口等我爸,转头瞥见那个位颇为严肃可怕的大师兄,他总是穿着中国风的衣服看着飘逸出尘,仙风道骨却又莫名的冰冷如山。郑雨歇就是被这种家伙教育长大的吗?他没疯真是厉害了。
把家长安顿好,跟着那两个混小子去了篮球场。
正好我有些话想和郑雨歇说,抛下那两个,绕了道走到主席台背后的阶梯上,郑雨歇靠在那里晒太阳睡觉。
“喂。”
郑雨歇一动不动的睁开眼睛,与我视线相接,这小子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我开口,嘿!我就不说,我看你能沉默到什么时候去。
一分钟之后,我认输。
“你哑巴了!”
“有事?”
伸手在他耳朵捏了一下解气,然后才开口:“李长城过来找我说了他家里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那家伙淡淡道:“可以有关,也可以没关系。”
“你再这么说话,我揍你!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他困恹恹的闭上眼睛,点头:“你说吧。”
“他说他爸妈帮他安排去见了很多医生,打算让他走这条路。他一旦流露出一点不愿意的表情,他妈就暴走,就寻死觅活。他爸是比较软弱的那种,家里的大小事情全部都是母亲做主。”
“嗯。”
“他不想让爸妈伤心,又不想走医生这条路。两头为难就只能伤害自己。”
“嗯。”
“他说他希望能自己选择人生。”
“嗯。”
不满的盯着这个死兔子:“你嗯什么啊,你听到现在有什么感想啊!”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想法?”
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我问他:“你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吗?”
“就是说这件事还是要让我来处理了?”
我蹙眉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脆弱样就一肚子火:“我想帮他啊,你不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不能急,慢慢来。”他说:“我觉得李长城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肯定有能和爸妈说清楚的办法,你们只要等着他来向你们求救好了。现在他只是来找你们坦白,你着什么急。”
“只有半年了啊,怎么能不着急!”
“郑锡涛,你性子慢一点吧,冲的这么快会受伤的。”
算了,我不和他废话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那天淋雨回去生病了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咳嗽了?”
“装的。”
“……”信不信我撸起袖子把他从楼梯上扔下去!
他笑了,得意又嘚瑟:“那天应该是二伯鼓捣的雨扬爸爸,扬扬不愿意打电话给我,可是茜月就自告奋勇,对吧。我不想和茜月聊,也不想让郑家的人知道我的事情,所以只能躲。”
“你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不怕我告诉家里人吗?”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这些话了。”
是啊,他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姚老爷子来家里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我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知道他想法的人!
几次想抬手拍他两巴掌,都看在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上放弃了,为了避免和这只死兔子打起来,我离他远点。
跟着我爸上车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黏在那个大师兄身上的郑雨歇,他看起来很高兴,眉目如画,笑意盎然,因为他笑了,所以不知多少家长和学生都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