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易灵隐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易灵隐也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退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希望他能去接受正规的治疗。”她无奈的低头:“在正规的途径之下得到全方位的关注和治疗。”
是,我明白她,她想要救的不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学生,而是吕方。
吕方应该为自己做出得选择,造成的恶劣事态负责任,但是……
吕方和我还有易灵隐其实是一类人,只是我们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我明白灵隐的矛盾和她心底深处对于吕方的同情。
如果我没有遇上师父和柳老师,如果灵隐没有遇上那些对她好的人,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吕方会不会就是我们两个的现状?我和灵隐是不是也会乱用学到的知识去伤害别人?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所以,灵隐在遇上吕方的那瞬间做出了选择,她要救他,把他从自己的旋涡里面拉扯出来,回到正轨上,虽然脱离悲伤的过程会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是这是必须要走的路。
“如果想要救他……你们两个和我们说啊!这样算什么解决办法?”郑万航站起身:“你们两个用这种办法算怎么回事?”
“还别的路可以走吗?”易灵隐望着不远处正在雀跃奔跑挥洒青春的少年们,她无奈的低头:“这件事要怎么办?吕方和我们一样被爸妈抛弃,他那个爷爷根本就不管他,学校里面的老师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管学生的心理状况,无论学生出了什么事情,受了多大的委屈,大人们都习惯性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吕方他能怎么办?他连求救都投石无路。”
已经走投无路。
“没有正规的渠道监视,谁来为他的人生负责?我能做的就是让他认识到自己走错路了,然后回头,转了方向之后好好的活下去。”她笑:“人只能自己为自己负责任。谁都不能帮他一辈子。”
话说完了,这是灵隐对肖谷的承诺,她说过等到事情结束她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如同她对我们班班主任坦白一样,或许班主任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什么了,灵隐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她去找班主任坦白,希望穆老师能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相信穆老师会沉默,所以她选择和盘托出,让穆老师认清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用诚实换来了畅通无阻。
我该佩服她吗?
不,其实我很心疼她。
她明艳一笑,向我告别,她转身往高处走,我盯着她的背影,在老去的季节里面,她如雪一般的灵动如画展开,如秋叶静美,比夏花灿烂。
郑锡涛和郑万航明显不能理解我和易灵隐做事的方法,肖谷却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他只是稍稍不耐一下之后,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如同年迈沧桑的老者:“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两个不告诉我呢。”他说:“要是我知道了,也只能跟着瞎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
“……”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郑锡涛走到我身边坐下,盯着我手臂上的绷带,不解的问我:“你是不是有病?!”
嗯,其实我真的有病来了着。
“……”
“那个吕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易灵隐这么救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他盛怒的表情,总觉得是一只火龙正在暴走。
捏着衣角上线头,我微微摇头:“不为了什么。”
郑锡涛一副要咬死我的表情,我决定息事宁人,开始解释:“我们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而已。想把以前的遗憾补回来,其实我和灵隐只是希望自己心里舒服。”
我们也不是什么圣人,更不会对别人有多少同情心,会帮他除了在他身上看到自己之外,还是希望能够弥补从前的遗憾。
我说:“谁都希望吧,希望能得救。”
吕方也不例外,他一定也希望能够从这种状况里面逃出来。
师父和我说过,谁不想要活下去?谁都想要好好的过日子。
孤身一人是很痛苦的事情,这一点我很清楚。
所以,说是救他,其实是在救我们自己,是在补偿自己空缺的部分。
没他们想的那么伟大,我和灵隐都是自私的人。
第一章,大人们擅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7)
郑锡涛视角。
周五放学我绕道走到高二的楼层,郑雨歇趴在位置上睡觉,他在等我。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高二的学生已经走的干净,教室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残阳余晖落在他的身上,总觉得有些孤单,我盯着他还缠着绷带的手臂发呆,最后伸手推了推他,他醒的很慢,坐在位置上缓了五分钟才清醒。那小子脸上还留有睡出来的痕迹,懵得像个傻子。
推着他往楼下走,他低着头睫毛也是垂着的,俨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状态。
之前他说不去我的生日宴会,作为交换他做饭给我吃,虽然我知道他厉害,但是不管怎么说做饭这种事情于我们都太遥远了,然后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极其不满的骄傲表情还叫来了肖谷作证,气的我差点咬他两口。看他神气活现,傲然不羁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火,总想对他嚎两嗓子。
他家距离学校很近,走路都不用五分钟,但是这家伙走路很慢,一条路能给他走出天长地久没有尽头的感觉来。
“郑雨歇你能不能快点?”
他抬头,然后对我说:“哦,要不你先去,我慢慢走……”
你说,你说说,我是不是该咬死他?!
回到他家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按部就班的开始洗手,漱口,换衣服,还把书包归置放在原地,最后才慢悠悠的飘进厨房开始动锅碗瓢盆。
看了一眼时间,按照他老人家的速度,估计七点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自暴自弃的我开始吃桌子上的零食,我爸给我发了微信,问我今晚回不回家。
我斜视着郑雨歇手臂上的绷带,只叫我爸好好的陪爷爷,我今晚不回家了。
放下手机,我盯着正在洗菜的郑雨歇,有些厌烦的开口:“你那手能碰水吗?”
“嗯。”很轻的一声回答。
他无时无刻不在敷衍我,我上前给他挤开,接手洗菜的工作,他盯着我看了两眼,然后懒懒的问:“你会洗吗?”
“就你会?”
“你好歹把娃娃菜切开了再洗啊,你就洗个皮吗?”
“那你不会教我!”
……
他一副不想和我计较的表情,随后开始指点。
我自告奋勇要来切菜,他无可奈何的叹气,微微摇头:“你洗洗菜就得了。”我的目光落在水点子乱飞的水池上,有点无地自容。
他做菜比我想的快,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