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呢?
没关系,不就是身体坏了嘛。
肖谷再二百五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就连我自己都给自己找了很多年的借口……身为一个男人我并不弱,只是待机时间比较短,也托了这个福气我能更专心的学习和沉淀,我劝我自己,此消彼长,坏了也没关系,总有些别的方面有助益。我开解了自己很久,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可惜。
肖谷好像很在意这一点,体育课结束回班的路上,他也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你晚上吃什么啊,回家做饭吗?我去你家陪你吃饭好不好?”
我摇头:“我晚上有人接。”五师姐考上了驾照很招摇的买了车子,昨晚拉着我打了很久的电话,说要开车过来给我充面子!我想说,你可别,但是昊然哥哥无脑支持,估计今晚他也会过来盯着某个乱来的女士。
“哦,那你晚上多吃点。”
我想了想还是和他说:“我没有心情不好,你不用这样。”
他面上闪过三四分混沌最后心思变化,悲伤盎然:“你好像又变回去了。”
“……”
“出什么事情了吗?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太对劲。”我和他站在楼梯转角处,眼前的残阳渐渐破裂:“是不是易灵隐又和你说什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我可……”
“没什么事情。”我靠在围栏上,想起那些劝自己的话,再看着手臂上消退的脂肪:“我就是还有点不甘心,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不甘心?”
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那份无法压制的厌烦在心底翻滚,炙热滚烫,若岩浆迸发,落下一处就是一处入骨的烫伤疼痛:“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少年组的武术冠军来着,还是全国冠军。比起小提琴和书画,我最喜欢的就是跟着赵师傅打木桩。可是后来我生病把身体烧坏了,我就再也不能习武了,有时候心血来潮去锻炼复习一下,没半个小时就浑身不对劲。”
他呆呆的看着我,想说的话哽在喉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说:“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什么心情不好,嗯,不甘心嘛,只是不甘心。”握紧的拳头松开,我再一次认清现实,学会认命,规劝自己:“但是不甘心也只能不甘心,我总要活下去。”
要活的很好,我的人生不是拿来赌气,不是拿来怨恨,是为了好好的活着,我总能抵达我渴望的安宁之地。
“周五我请你吃饭吧,你不是说想喝鱼汤吗?”
他从怔楞之中回过神,轻轻的对我点头:“好啊,我可以申请加量吗?上次有点不够吃。”
“那你……给饭钱。”
“你不是请我吗?”
“你听错了。”
“雨歇,你其实很贼吧!!”
于是,周五到来,体育课上我和易灵隐遥遥一视,我对她轻轻点头,她带着一身伤,披着半肩头的疲倦准备在最高点观看我续写的剧本。
沸反盈天,热闹非凡的篮球场正在上演青春热血剧,这时候该放《灌篮高手》的主题曲才比较贴合。
女生们加油助威的声音有些厚重,但是杂乱无章,毫无组织性。
比分咬的不分上下,中场休息,我对肖谷说了战术,他贯彻下去,比分超了三分,二班的人都发出唏嘘声。
坐在场中,我盯着场上伺机伤人的吕方,为了对付他我不断的改变战术,要是为了这件事把班里的人牵扯进来就坏了。
杨辰察觉到我的意思,他不满的开口:“郑雨歇,你别怂啊,他撞人就把他罚下去,咱们这么躲着打算怎么回事?!”
我说:“打架会记过。”
他面上一红,随后不再和我反驳。
但是杨辰是个死心眼,他对我依旧有看待情敌的反抗性,所以他逆了我的意思,直接去挑衅吕方,结果他自己被吕方阴了一招,被罚下。
杨辰一脸惨白的盯着我,我对他摇摇头:“算了,你玩心计玩不过他。”
顶上杨辰的位置,烈日之下我确定了自己的猎物。
战术改变,整体压制,吕方打篮球的阴招被我用两个人围堵下来,只要没有吕方二班就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班人的名字,只是盯着他们衣服的上的号码,然后叫肖谷发布命令。
分数单方面压制,我感觉到体力流水一般的流失,放慢了速度,开始计算最后的结局。
哨声吹响,我们班赢了。
脱离庆祝的队伍,眼前有些混沌,果然长时间打篮球还是太勉强了,想要去口袋里面拿些糖。刚刚碰到糖果,我察觉到左边有股阴毒的戾气向我冲来,身后有很多人惊恐的尖叫声,我的名字在背后此起彼伏的响起,每一声里面都带着慌乱的惊愕。
我没有躲。
巨大的力道带着地狱的寒凉,吕方的声音极端扭曲:“你去死!”
一瞬之后,只觉四肢百骸都剧烈的疼痛,天旋地转,头好像撞到什么地方,有股温凉的液体从额角流出,我的视线渐渐缩小范围,可见的只有手臂水泥地摩擦出来的伤口,还有从那些伤口里流出的殷红,手里的糖撒了一地,我想握,想捡起来,可是怎么都碰不到。
篮球场上有篮球掉落的声音,这种弹跳的闷响声,我从前也常常听到……
我篮球打得其实一般,但是我兵法学的好,说起来,其实我最擅长的还是捡球。
眼前的景色消失,我的意识将我带到很久以前。
昊然哥哥穿着高中校服,一脸骄傲的指派我给他捡球:“小鬼,这些都是小徒弟要做的事情知道吗?”
我知道不是,但是我懒得反驳他,反正师父睡着了,现在时间属于我们自己,我伸手替他捡起篮球,然后送到他手里,他接过之后又开始弹球。
回去的路上,他把球丢到我手里,一脸无语的对我说:“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棉花一样,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没说话,他烦躁的大叫:“你是小哑巴吗?”
还是不说话,索性这个家伙也就不再闹了。
后来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打球很无聊,就拖上我一起玩球,他再三警告我不可以用武力,我点头然后被他仗着身高的优势欺负了大概一年的时间。
我记得那年大赛,我获奖了,师兄师姐都没有。昊然哥哥看我的眼神变的复杂,他再也没带我去过篮球场,就算自己一个人玩,他也没带着我去过。
如同大师兄对我有妒忌的心情,乐天派昊然哥哥也是个很骄傲的人。
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只是依旧和从前一样,他们叫我做事情我就做事情,不叫我做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管。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敢任性妄为,其实我很怕惹了他们不高兴,下一秒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