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风,我爸对这个家的怨恨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叹出一口气,对发现的真相产生新奇感,露出清澈又明朗的笑容,我说:“您可别拉我下水,不然我会把你的心思告诉楼上那位的。”
我爸的表情僵硬住,荒唐的开口:“你威胁我?”
“不,我在恐吓你。”我对他说:“安分一点,爸爸。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又扫视了一眼郑锡涛,二伯,大伯,最后收回视线,带着讽刺的口吻:“我是没资格反对你们造反,你们也可以合伙做这件事,但是,别拉我下水,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道具,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爸,你可别害得杨阿姨对你的幻想破灭。你苦心经营的家还要不要了?”
提醒他处在幸福生活之中,我爸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峰……
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和,爱情还真的是伟大,伟大。
我站起身,冷静道:“看来我又惹到你们不开心了,大家都过个好年吧,我先回去了。”
走出老宅的门,握了握有些发空的手,最后把手放进口袋里面,然后走出那条不见尽头的斜坡,我一个人走过很多这样不见尽头的道路,走到一半,身后关上的大门被打开,咿呀的声音如同老宅多年旧门的病痛之声。有人急切的从门里跑出来,他看着我的方向:
“哥哥!!”
我回头发现郑雨扬正站在老宅的门口,那个孩子的呼吸乱七八糟,急慌呼吸产生的白雾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出现又消失。
“你去哪里?”
“回家。”我对他说。
他没有穿外套,慌慌张张的立刻对我喊:“我也一起回去,你等我穿衣服。”
“你妈妈说要留你。”我对他挥挥手:“回去吧,去你妈妈那里。”
他没有动,站在路灯下犹豫了很久,然后才说:“那哥哥你记得早点来接我。”
我没有点头。
他被追出来的郑茜月领了回去。郑茜月进去时多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挥挥手……
铁门被关上,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份浓白步入浓稠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尽头是我的归属地。走过转角,我拿出手机,关机,为了我心底的平静,为了控制自己的怨恨,我不会留下来,虽然我爸的出现破坏了原本的计划,不过……结果也是我想要的。
我退出争斗的光圈之下。
郑雨扬,已经,没关系了。
那个老宅里面已经没有人再看你的笑话了,他们的敌人变成了最高位的爷爷,所以,你可以和那些家人过一个表面和平的年,即使只是表面和平,我小时候也期待过。所以我理解你期待这样的场面。
你比我幸运,老宅的转机已经出现,虽然尴尬那也毕竟是血缘一家,有你的爸妈,还有弟弟。或多或少,那一屋子的人都得到了暂时的救赎。比起你,先来到这个世上的我,对他们而言更是外人。
老宅里的人是我敌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对我进行伤害,我的父亲会第一个高举屠刀。
你不一样,为了如今的平和,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你。
所以,这也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东西,你想要的东西,我会送给你。
还有……
我自私的把你当做过去的我来对待,只是为了填补我内心的空缺,希望自己能够在某些方面获得安宁,可是,我很清楚,不是这样。你并不是过去的我,你比过去的我拥有太多东西,我不能自私把你当做情绪转移的工具,将你拉到我的黑暗里面来,这不公平。
对不起。
我不应该利用你。
所以,你回去吧,回到你妈妈身边。
寒冬的风冻的我浑身发颤,心酸在某一刻发酵最后爆炸,淹没过我的控制力。
小时候我问过我自己。
我不配得到爱吗?
现在我明确的告诉自己。
是,你不配得到爱。
第十四章,我还是会拼命的去反抗(5)
走出电梯发现易灵隐正站在楼道的窗户前眺望着远方,身后是城市无数钢筋水泥的冰冷感和家家灯火的温暖情谊。两者相互交织着,她如同局外人,占据凄凉一片冰雪地。
这样的画面,仿佛在告诉我,她所处的世界,莫名的荒凉着。
“你怎么来了?”我甚少在小区里面见到她,更不要提她会主动出现在我家门前,女儿家转过身她本就是如雪一般的女孩子,冬天换上私服,看起来愈发的灵透,苍白洁净的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应该自有一片领域。
“想见你,我就过来了。”她莞尔浅笑,晶莹剔透:“走到这里又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所以站在这里犹豫。”
我靠近她,和她一起站在过道的窗前,共看一片温柔热闹却复杂的颜色。
“不回家过年吗?”
“你不回家过年吗?”她反问我。
我耸肩,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我很多年前就没有家了,在别人家过年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还是一个人待着更舒服。”
“我爸妈也是,他们两个都有了自己的家,只有我没有。”她吐出一口气,这种临近阖家团圆的时刻,总让我和她感到惋惜,也仅仅是惋惜。
我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去想,只要一想,日子就不会好过。
甚至会心疼到颤栗。
“喂。”凉风之中她对我吐露出真心:“郑雨歇。我去我爸那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好可怜啊。明明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我自己好可怜。”
我轻笑出声,鼻尖有些发暖,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了解。”
“其实我是来你这里找安慰的。”她老实交代。
“我知道。”
“我……可以抱抱你吗?”她侧过头,满城的灯光都是我们伤心的背影,我没有犹豫主动抱住了她,冬天的衣服穿得很厚,即使拥抱也感觉不到什么,可是……
“易灵隐。”
“嗯。”
“有家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知道吗?”
她抬起手勒紧了我的腰,紧紧相拥着,她说:“雪化了的感觉吧。”
“是嘛?”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记忆里没有幸福这两个字,只有无止境的丢弃和背叛,我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试着示弱,不再和心底的悲伤抗争:“我们也会有从冰天雪地走出去的一天吗?雪也会化吗?”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将头靠在我的耳边:“我们离开那里要去什么地方?雨歇,雪化了,我们就无处藏身了。”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拥抱着。
奢求彼此身上那杯水车薪的温暖。
大年三十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