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苒若的大姨妈在闹腾了两天后，终于消停了下来，只是失血的脸色略显苍白。不想搞特殊，就勉为其难的化了淡妆，涂了腮红，看上去倒像没事人似的。

    惯常的吃过早点，就看到一干人员相继进了会议室，她也没等人通知，径直走了进去，自然迎来了微微惊异的眼神，但也是几秒钟的时间，会议就进入了正常程序。

    这时，程苒若才知道，手术时间竟因自己的身体不适，推延着定不下来。

    心倏然就不规则的动了一下，但她咬了咬唇，摈弃了所有与手术无关的杂念，再抬头，一双灼灼坚定的目光袭向众人。

    她是医生，说得夸张点，就是拼了最后一口气力，也要守住手术台这块只有血淋淋而没有硝烟的阵地。

    于是，手术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所有参与的医护人员，从早上一直商讨到晚饭前，才各自离去。

    程苒若在蓝鑫的严加看管下，将各种食物悉数吃了个精光，才撤身离去，程苒若的嘴唇翕合间，还是未蹦出一个字。

    其实，她就是想问问有关悬液和各大器管的来源事宜，聂云飞早在多日前已将这项工作交予李文生全权负责，不让她沾手。收回视线时，深叹一口气，嘴角扬起一弯无奈的弧度。

    最后一遍细致的查看了手术所需的器具，将能倒背如流的手术方案又默默的在心底过了一次，才起身返往住处。

    面颊的腮红早已褪去，粉底也遮不住满脸的疲惫，可灯光下的倩影因为少了倔强生冷而有了几分病态的妩媚，一种人见犹怜的特质，无巧不成双的折射进拐角的一双烈目里。

    但凡第二天手术，程苒若就有早睡的习惯，养精蓄锐才能百战百胜，可莫名的此夜非同彼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室内的空调被她冷热折腾了几次，还不见效，只好就着只穿着睡衣的身子，去茶水间想冲杯牛奶。

    可没想到，一杯热气腾腾的洋溢着香醇奶香的牛奶，就悄然搁置在茶水间的桌面上，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原本想重新冲一杯，可压根找不到奶源，也只好端起几口喝了下去。

    蓦地，迅速放下杯子，转身向外看去，依然不见一人，可心底却激烈震荡着。

    口中参杂的异味，一般人或许品不出来，但她却记得，还是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得，这是一种昂贵稀少的安神镇定的药剂，吃少了是良药，吃多了就是毒药了。而她在这之前，有一次神经衰弱的厉害，聂启阳情急之下，给过她几片。

    良药似乎立刻就见了效，阵阵睡意袭来，程苒若摇了摇头，怎么自己就一片药剂牵扯出这么多，甚至还想到了聂启阳，看来是多日不见，说一点都不思念，是假的，多年的相熟，想不习惯都难。

    只是自己这么多天杳无音信，他该又担忧了，这见了面还指不定怎么絮叨呢。不经意中，嘴角轻扬，一种属于亲情的温暖溢满心尖。

    心暖了，也少了许多烦躁，回归了平静。

    睡意朦胧中，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侵上前额，紧接着带着炙热气息的柔软覆了下来，渐渐下移，带着如梦似幻的错觉，点落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