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的好吗?”
她不由得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然后看他会如何反应。
“很好。”他依旧没有抬头,手头忙着他的工作,把她拒绝于千里之外。
“那就好。”
顾棠冉没有再停留,开门离开。
秦霆徹滑动着手里的钢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资料上已经被划的乱七八糟,就如他此时的心情。
转眼到了周末。
顾棠冉按照齐少涵发给她的时间地址,来到这家国家级的博物馆门前。
今天只著名国画大师李秋白作品展的最后一天,来参加展览的人也格外的多。
她在人潮中等了一会儿,给齐少涵发了条语音短信,说:“我已经到了,怎么没看到你?”
过了一会儿,他也发了条语音短信过来,“往你的左手边走二百米,转弯,就能看到我。”
顾棠冉纳闷的按照他说的走,果然在博物馆一侧的花园休息区看到他。
正值深冬,小花园里没有什么景致,却多了几分寂寞的味道。
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聊天,身上裹的很严实,也不忘记抱紧对方。
不过里面根本没有齐少涵的身影,只有个看起来很怪异的男人,包的像个北极熊一样,坐在木椅上画画。
那个人不会就是
顾棠冉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看到放在那人面前画板上,竟然是一幅美妙的雪景图。
之所以说它美妙,是因为它把寂寞的冬日和火热的爱情融合起来。
空旷又衰败的花园里,坐着一对身穿红色棉袄的情侣,他们相视而笑,嘴里哈的热气变成一个个透明的泡泡。
“你画的真好。”她不由得感叹一声。
没想到“北极熊”竟然说话了,“发挥的一般。画光有意境是不够的。”
听声音,果然是齐少涵。
前些天在电影筹拍会议上,林正规曾夸他不愧是esmod的学生,他今天就狠狠的露了一手。
不过提起专业,顾棠冉不会轻易显出劣势,她走到画板前,仔细观察那幅画,说:“这里和这里的构图有点问题。还有在意境上,单纯用红色代表火,可能有些不妥。”
齐少涵头上扣着白色羽绒服的帽子,里面戴着头套,眼睛还有口罩,整的像要去南极考察一样,闻言,他扭动下粗重的身子站起来,语气有些不服气,“你提到的构图问题,我接受。但是意境是我个人的情感表达,你没有权利批评它的好坏。”
顾棠冉被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如果你这幅画的初衷只是为了发泄,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如果你是想拿给别人看,那当然要选一个别人更喜欢,更容易接受的表达方式。能融化雪的,不是火这样东西,而是温度。过度强调红色,反而会刺激人的感官,给人冰冷锐利的感觉。如果换成淡蓝色,淡粉色这样柔和的色系会更好一些,而且人物脸上的笑也不用那么灿烂,更加平常一点比较好。”
她非常爽快的点评完他的作品,却发现身后的氛围有些不对劲,“我只不过想跟你探讨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齐少涵一步步向她走来,厚厚的羽绒服发出细腻的摩擦声。
最终,他们的身子快要贴到一起了,他伸手把画从画板上扯下来,冷声说:“你画。你不是厉害吗?画一个我看看,前提是,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因为马上要开馆了。”
“啊?我是来看画的,为什么要画画。”
齐少涵不等她逃走,直接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把笔塞进她手里,说:“画,让我看看你到底哪里厉害。否则,我一定会给少先报仇。”
“谁?”
顾棠冉感觉自己被绑架了,想逃又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画。
不过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前天晚上梦到的影像,除了最后的结局恶心了点,前面看到的一切都那么美,大海,蓝天,山峦,还有无尽的花海。
她拿着毛笔,沾着涂料,嘴角带着轻松的笑容,在有限的纸上,画出了一张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美景。
齐少涵一开始是背着手站在她身边,冷漠又不屑的看着前方。
可是当他低头看手表的时候,无意中瞅到画板上的画,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连灵魂都要出窍了。
二十分钟,有时连一张简单的风景素描都画不出来。
可是她的手却勾勒出了一道梦幻般的景色,连海边飞向的海鸥都好像带着幸福的表情,白色的槐花如雪一样,将一栋栋可爱的楼房包裹住,透着无尽的温馨和暖意。
时间到。
顾棠冉还没有画完,有些可惜的收回画笔。
齐少涵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作弊。跟我画的不一样。”
“你没说要画一样的啊,我以为你是让我以暖为主题作画。”
“呵。”他抱着手臂,口罩后面露出标志性的嘲讽的笑容,“我说的像是指主题,不单单是暖,还要有冷暖冲击。”
远处传来博物馆开馆的广播声。
坐在前面的情侣说说笑笑着起身离开,整座小花园里只剩下顾棠冉和齐少涵两个人。
他们傲娇的看着彼此,谁都不肯在自己喜爱的专业领域服输,齐少涵听完她的话之后,勾起嘴角,“我说的像是指主题,不单单是暖,还要有冷暖冲击。你这张画是够暖,但是冲击在哪里?”
顾棠冉握紧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作品,说:“我超时了,没有画完。你再给我十分钟,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我们说好是二十分钟。”
顾棠冉叹口气,“我知道。超过时限我已经输了,但是我想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冲击感受。”
她主动承认自己输了比赛,齐少涵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再纠结时间的事,反而显得他不够大方,“好,你画。不过展览超过十五分钟就不让人再进去了”
顾棠冉没有再说话,直接拿起画笔,沾上红色的染料,重重的涂抹在画纸上。
淡蓝色的天空瞬间被火光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