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不许杀生

30.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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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漆黑, 唯一的火把被插着的几个人中间的空地,涨潮的河水不时冲刷着木棍。

    “白丑怎么还没回来?”

    钱途蹲在地上就着火光往河里瞅,身后站了整整齐齐一排僵尸, 保镖一样守着他,一旦有蚊子靠近齐齐伸手噼啪声不断。

    孔方芎也凑他身边,这天气河边的蚊子实在不少, “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按理说那老家伙被雷劈的没都没人样了, 又掉进了水里, 身上一件法宝也没有,掉进白丑的地盘不至于这么久还没收拾住他。

    俩人齐齐的扭头看向帝休,这位站的离他们最远,嫌疑僵尸身体臭还有蛆虫, 不想眼睛和精神受折磨。

    他抱着手臂,一只手用符纸叠成各种形状, 神色在微弱的光下瞧不真切, 周围散发着懒散又锐利的温度。

    钱途想起密林里的那几道引雷符,不多不少一共七张, 每一张都没浪费。

    那可是引雷符, 天下什么玩意儿不怕天雷,正经的雷符劈一下魂魄都保不住。

    从神婆的逃窜路线, 到他什么时候停下休息,会倚靠哪颗树都是提前布置好的, 甚至什么时候坚持不住都算计好了, 神婆若是多滚出一米, 连法宝都不用祭。

    他是亲眼看着帝休动手的,特别是第一张贴在树皮上的引雷符,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这位在给白丑报仇,因为劈的那只手,恰好是白丑受伤的那只。

    白丑伤到了一层皮,神婆的那只已经成了碳烤猪蹄中的碳。

    孔方芎虽然不懂有多厉害,但是他觉得能从天上引雷,就是大神级别人物了。

    俩人目光烁烁,毫不掩饰,帝休似是察觉,侧头看过来。

    “怎么了?”

    钱途咳嗽了两下,他好歹也是正统出身,不能太崇拜别派,“那啥,白丑这么久还没回来,要不我下水去看看?”

    帝休:“不用,他回来了。”

    孔方芎下意识向河里看去,果然有一个黑影慢慢向岸边靠近,手里还拎着什么。

    孔方芎连忙站起来,蹲的太久腿都麻了,只好站在原地缓缓,黑影越来越近,白丑浑身湿透从水里缓缓走向他们,漆黑的头发血一样的红衣,吓得他心脏都停顿了几秒,还真是…水鬼。

    钱途最先靠近他,吓了一跳,“卧槽!你长鳞了!”

    只见白丑裸露的皮肤上细小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蓝色的光,随着脱离水源干燥的微微张开。

    白丑瞥了他一眼,“返祖现象而已,大惊小怪。”

    “你该不会是个鱼精吧,怪不得你以前总在水里养鱼。”钱途想起了每次去他那儿都能看到膘肥体壮的鱼,但是想想那群鱼吃的是什么就不那么馋了,毕竟那水里除了尸体没别的玩意儿。

    帝休:“不是鱼,是鲛,血脉不同。”所以才不招动物待见。

    钱途下意识瞅了瞅白丑的下半身,“尾巴能变吗?”

    “没有那东西。”白丑嫌他烦人,在水里绊了他一脚。

    钱途踉跄摔倒,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来。“我记得在书里看到的鲛人长的奇丑无比,一嘴的鲨鱼牙,性/欲极强,”说着他看向了帝休。

    “你闭嘴…”白丑眼神不善的扫过去,钱途嘿嘿笑两声不说了。

    “我记得鲛人长的都特别好看。”孔放芎记得他所了解的鲛人是神秘而美丽的物种,涕泪成珠,鲛绡纱也特别值钱,没想到他还能看见活的鲛人…返祖,长见识了。

    “那是女鲛人,男的都一言难尽,所以传说都在说女鲛人如何如何美,男的又丑又凶残没人抓得到。”

    钱途看着白丑的脸,“你这脸长的不太符合啊。”

    “因为他只是返祖,不是真正的鲛人,我劝你还是少招惹他这点,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帝休善意的提醒。

    钱途安静了,过一会儿突然想到,不是你先提的吗?这锅咋换成我背了呢?

    帝休:谁让你好奇。

    钱途决定不跟本事比他俩高得计较,低头才注意到白丑手里的东西。“我去,什么情况,不会是死了吧。”

    神婆脸色惨败的闭着眼睛,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受着伤的地方皮肉翻白,死狗一样被白丑拽着脚腕拖上来。

    白丑脚踩在干燥的地上,把人往地上一扔,哑着嗓子道:“还有一口气。”

    钱途一听放心了,要是真死了他们可回不去,叫来孔方芎,两个人拿着绳子把他捆了十多圈。

    “老家伙!不是挺能耐的吗!让你嚣张…”

    孔方芎问:“这样了还能逃?你们搞玄学的都这么厉害吗?”

    “这叫以防万一,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人越老越精吗?万一他要是留着什么后手怎么办。”

    “听起来你好像吃过这样的亏。”

    钱途叹口气,“往事莫要再提”,一边把手里的绳子打了一个死结。

    帝休走到白丑身边,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脖子,鳞片已经褪去,事实上只有在水里受伤才会有鳞片出来保护,而返祖长出来的鳞片细软,没有保护的能力,看见脖子细小的伤口上黑气涣散缓缓,他问:“怎么回事?”

    白丑看了眼河水深处,“水里有结界,五百米远以外什么都没有,若是想强行闯出,结界会反击。”

    他只是出手试探了一下,反弹过来的招数让他躲也躲不开。

    白丑回过头看着帝休,“任何招式打在结界上,反弹的速度很快。”

    帝休擦掉他下巴上的水珠,手指滑落至伤口处,轻轻摩挲,“鲁莽。”

    这地方自成方圆,要是能那么简单就出去,就不会存在这么多年。

    “你再说一遍。”白丑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

    “当初进来的凶险都忘了?”他们进来时可是二人合作才活下来。

    白丑抱着手臂打量他片刻,忽然凑近他,“你提醒了我,既然这鬼地方有媒介才能进来,我们两个当初怎么进来的?”

    他可以确定自己手中没有“门钥匙”,帝休全身上下除了几枚铜钱和符纸,剩下的唯一只有手机,也没有任何可能,他们两个能来到这个世界,和其他人的方法绝对不一样。

    他不清楚,那就只有帝休知道了。

    帝休低头,鼻尖挨上了他的,道:“大概,是意外?”

    “那还真是巧。”这人显然不太想告诉他,白丑心想,现在可以不说,等出去之后就由不得他了。

    因为身高的问题他略仰着下巴,纤细的脖颈几道飘着黑雾的伤口越发清晰,看着有种别样的漂亮,帝休的手摸上去,光滑细腻,他看着白丑的眼睛,二人的唇只有毫米的距离,若触若离,肉眼看不见的阳气侵入白丑的口中,这种感觉堪比精神上的高/潮,神魂颠倒。

    伤口快速愈合,就连手上的焦灼也片片脱落。

    帝休离开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早晚你会把我吸干。”

    声音低沉沙哑,性感的一塌糊涂。

    白丑唯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幅样子,从心到身都起了反应,尾椎处划过一阵电流,在帝休还没退开之前拽过他衣领凑了过去。

    帝休搂着他的腰躲开了他的吻,任由白丑不甘心的用牙磨着他的脖子,笑着道:“都看着呢,别撒娇。”

    白丑狠狠的在他光滑的脖子上留下四个坑印才推开,不善的目光盯着他,“早晚咬死你!”转身向躺尸的神婆走去。

    帝休摸着脖子,“都是口水。”口气嫌弃,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白丑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转头对他说:“我刚才抓了神婆的脚。”一字一顿的道:“没、洗、手”。

    肉眼可见的,某人的脸色僵硬了。

    钱途和孔方芎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没有说话。

    白丑走过来问:“他还没醒?”

    钱途指着说:“刚才就醒了,只是好像傻了,眼睛里也没光,嘴里还不停流口水,你们在水里发生了什么?”

    神婆现在哪有之前那副嚣张又阴狠的样子,浑身上下比着乞丐也不如,蓬头垢面,那张又老又丑的褶子脸仿佛又老了许多岁,神情麻木,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傻了一样。

    白丑道:“光把他抓住,他也不会把出去的方法告诉我们,我想着不如一劳永逸。”

    钱途问:“所以呢?”

    “我带他体验了几十次濒临死亡的感觉。”白丑用脚踢了踢神婆,听到他的声音,神婆很快打了一个哆嗦,要不是绳子捆着动不了,恨不得躲到其他人身后。

    孔方芎不太确定的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把人拖到水里,等的人快淹死的时候,再把他拉上去吸两口气,人缓过来后再按进水里,来回重复,也只有这一种方法能解释为何神婆能变成这样。

    白丑点头,俯身对神婆说:“回答问题,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不会介意刚才的游戏再重复个几百次。”

    神婆哆嗦的连裂着缝的伤口越撕越大都顾不上了,连连点头。

    “回去的方法是什么?”

    神婆嘴唇抖动,半响嘶哑的声音磕磕绊绊的传出,“医馆…地窖…有面…八卦镜,对准月光…镜面…会打开一条缝,用招魂幡鬼…开路,人就能从…缝隙…出去。”

    钱途怀疑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打算以我们打开那个所谓的八卦镜,突然之间冒出点别的东西,想把我们都一网打尽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神婆说话艰难,最后一句脖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留着他一条命,到时候先把他扔进去,有什么招数先自己尝尝。”帝休走过来说道,看来是已经做完心理建设了,洁癖这东西,没解。

    钱途点头,“好主意。”

    帝休问:“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神婆:“我不知道…”

    “谁派你来的?”

    “长老…”

    白丑:“谁是长老,长什么样子,住址,你们这个组织一共多少人,具体都在哪活动。”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我很多年没出去过了。”

    神婆此刻稍微清醒了一点,从他们的问话之中就可以听出来,长老没有出事,甚至所有人都没事,也许外界泄露了消息这几人对付不了长老专门进来铲除他的?

    孔方芎道:“这人应该也没有外面联系的方式,外面负责把人送进来,他负责杀掉,两方之间不沟通,不然他不会把我留到现在,而且还不认识我。”

    若是两方有沟通,凭借他偷听到的真相,不会在牢房里待那么久,还能等到别人救他出去,早就会被神婆第一时间杀掉。

    帝休一手揣着裤兜,另一只手搭在白丑的肩膀上,二人的高度刚好契合,“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不知道真实姓名,不知道长相,却可以为了这个人卖命,在这个无趣的世界里呆这么久,仅仅是作为一把刀的作用,到底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神仙能让你这么做?”

    神婆颤抖着嘴角,半天没有出声。

    白丑俯视着神婆,“你这样的人不会缺钱,不需要权利,法术平平不正统,可以出卖对方也就代表你对他不够忠心,要么是他掌握着你的命,要么就是他手中有你需要的东西。”

    神婆依旧不说话,之前被吓的麻木,恐惧已经达成了条件反射,此刻稍微清醒,他还是想活着…

    帝休问钱途,“如果你有了钱,有了权,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能轻易得到,下一步你会想做什么?”

    钱途想了想,“世界旅行?”

    想想他好像只有这一个愿望,当然前提是一定要有媳妇儿,最好还能生个孩子一起。

    帝休:“祝你早上完成这个愿望。”

    钱途:“谢谢。”

    孔方芎思考后说道:“我要是有了钱,有了时间,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的话,我可能会怕死。”

    钱途说:“人早晚都会死。”

    孔方中摇头,“不一样,人都是在追求活着,当一个人什么都有了,那他缺的就是时间,能够更长久的享受他所满意的生活,一旦死了这些都没有了。”

    像钱途这样容易满足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还是对自己的欲/望不满足,想要钱,想要权利,想要漂亮的女人,想呼风唤雨,想振臂高挥之就有一群人应和着他。

    如果什么都有了,到了这个岔路口,一定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另外找兴趣,自己掌握着自己的主动权。

    而如果是听命行事的话,那一定会另有目的,比如,他想享受更长远的时间。

    帝休看了他一眼,至少比钱途精明些,“说的很有道理,人是为了不死才活着。”

    白丑说:“从看见他的脸那一刻,我就在好奇一件事,他到底有多少岁。”

    钱途打着火把凑近了神婆,摸着下巴说:“单看这一脸褶子,说他有150我都信。”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脸上绝对没有这么多褶子,看着跟百叶窗一样层层叠叠的。

    白丑:“正常人会活这么久吗?”

    孔方芎说:“凤毛麟角。”

    “所以说,要么你因为修炼了什么而把自己的脸搞成这样,要么就是有人给你续了命?”白丑看着神婆,“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神婆眼皮直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反应告诉我是第二种。”白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这个所谓的长老利用寿数引你或者你们为他做事,也许还想着长生不老?”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神婆身上的一切秘密烟消云散,此刻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白丑,“你…”

    “我只是随便猜了猜,是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白丑无辜的说。

    神婆面色狰狞,脸上的青筋迸出,双目血红,从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动静,被绳子绑得结实的身体狠狠的摩擦着地上的石子,此刻绽开的皮肉中仿佛可以看到内脏的蠕动,血溵湿了身下的土地…

    “他不会会爆炸吧。”孔方芎觉得他们这帮搞玄学的人总能刷新他的认知,死前自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也不知道。”钱途家里边儿走的都是正经路子,学的法术也很正统,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自爆,此刻有些担心摇着铃铛,把那几个僵尸指挥过去,一个又一个压在了神婆身上。

    当最后一个僵尸压上去,在最底下的神婆终于坚持不住,真的炸开了。

    肉沫横飞,尸骨无存,血雾飞溅的情形不存在。

    神婆就像一个表皮被割了几刀的西红柿,扔在地上,被人一脚踩上去,尸体还算完整,只是里面的汁水被挤出来了。

    白丑看着说:“挺像西红柿的。”

    孔方芎觉得以后它的食物黑名单中一定有一样东西叫西红柿,包括圣女果!

    钱途有点懵,“这就…死了?”

    虽然这人死不足惜,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助纣为虐,用各种残忍的方法杀死人不说,还让他们的灵魂都不安息,罪孽种种,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等等,这算我杀的吗?”

    白丑:“不,是你压死的。”

    “我可是个正经道士,遵纪守法了二十多年。”钱途这个小时候连钱都没偷过的好孩子一时转不过来。

    白丑:“哪个遵纪守法的正经道士会去河里偷尸体?”

    “恭喜你今天有案底了。”

    帝休跟着白丑往回走,人都死了,该知道的也差不多,再浪费时间无意义。

    孔方芎看另外俩人都走了,钱途还在给僵尸身上点火,“你在干什么?”

    钱途严肃的忙乎着:“毁尸灭迹。”

    解决了神婆,几人回到了医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僵尸把人吓唬的不敢出来,之前还热火朝天的街道上,此刻连个人都见不到。

    医馆的火已经被扑灭,现在还冒着呛人的黑烟,几人四下寻找,果然在其中一间屋子内找到了地下室,当然也看到了隐藏在暗门最里层的八卦镜。

    把门一样大的八卦镜搬出去,为防止有诈,由武力值最高的帝休亲自揭开蒙尘布,月光照在黄铜镜上,镜面镀上一层银色莹润的光,从镜子中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大约过了十几秒,镜面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好像有一把斧子劈开了莹润的月光,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这条黑色的裂缝实在是太小了,仅有一根手指宽,谁也不知道这条裂缝后面到底有什么。

    钱途捡起一块碎瓦片撇了进去,裂缝吞食了瓦片,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这后面不会是第二个“垃圾堆”吧。”他看着其他三个人问道。

    孔方芎摇头,“不可能。”

    帝休:“也没什么不可能,垃圾还要分类处理呢。”

    白丑:“那我们算是可回收还是不可回收。”

    帝休:“其实我也好奇一件事,你在水里那么久,为什么对陆地上的事那么清楚。”

    白丑:“我有万能的手机。”他抓的替身有三位数,没有哪个不带手机。

    “没错,他那从大哥大到苹果x一应俱全。”钱途可以确定这点,宽带问题还是他解决的。

    孔方芎实在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难道现在不是在做事关生死的重要决定吗?“几位大爷,我们该出去了。”

    “招魂幡在谁那?”

    钱途举手,“我这儿。”说着把招魂幡插在镜子前,“做好准备。”

    其他人稍微躲开,招魂幡散开的那一刹那鬼魂拥挤逃出,宛如一朵爆炸的蘑菇云黑压压的挤在上空,一个个狰狞的鬼魂头已经飞上了天空,脚还被紧紧捆在招魂幡里,挣脱不开,鬼哭狼嚎,甚至会互相撕咬。

    在这群鬼魂之中,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玉堂阁那位杀妾杀子的李老板,此刻他的脖子上还掐着一个小鬼,由生到死都逃离不开他之前做的丧尽天良的事。

    狂风卷集着沙粒让人睁不开眼睛,钱途大喊,“然后怎么办!”

    鬼魂开路,也得让鬼魂都进去八卦镜,必须有人控制招魂幡!

    八卦镜吸满了月光,鬼怪压根不敢碰恨不得马上逃离,强行控制鬼魂进入八卦镜,必然的斩断他们和招魂幡的控制,到时候万鬼解脱,除去进入镜子,那些剩下的可就不受控制了!

    “我来。”

    白丑拦住了帝休的动作,“我去,你殿后。”

    帝休没说不让他一人冒险的话,只是摸摸他的脑袋,“注意安全。”

    孔方芎是普通人,钱途那点道术也就只能对付几个僵尸,白丑虽然厉害,但他控制不了万鬼,一旦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将会被万鬼吞噬。

    最好的办法是白丑引诱鬼怪进镜,帝休在身后解决烂摊子。

    话音落整个人顺着风力飘到天空,鬼魂狰狞着想要脱逃,然而就像被拴了链子的狗一样无论挣脱的再凶依旧逃不出去,疯狂嘶吼,白丑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面对强大的气息他们本能会感觉到害怕,可白丑能自由行动让鬼魂的愤怒压过了惧怕。

    白丑上下飘了一圈,阴魂扭曲着身体,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脑袋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阴气浓厚的随时能炸裂开,确定把所有鬼魂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白丑动,鬼魂就会跟着动,心急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扑到他眼前,蓬头垢面恶气冲天,张开嘴,贪婪的就要咬向他,吃了他!吃了他!

    电光火石间,白丑抬手捏碎了最靠近的两颗脑袋,丝毫不介意的把碎片送进了嘴里。

    不说上面的鬼魂怎么想,光是下面看着的钱途都觉得渗人,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担心白丑,还是担心那群鬼成了他的夜宵。

    孔方芎一脸纠结的说:“我突然之间有了一个想法。”

    另外两个人看着他。

    “白丑和鬼算同类吧。”

    钱途点头,“算。”

    “这是不是和人杀了人之后再把尸体吃掉是一个道理?”

    钱途光是想着胃口就不太好,“这不一样!”

    孔方芎虚心请教,“哪不一样?”

    帝休仰头看着白丑又吃了几个鬼魂后说:“大概,味道比人要好吃。”

    不知怎么的,钱途竟然有点想尝尝…赶紧毁掉脑子里的想法,绝对是没吃晚餐饿的!

    白丑的身影在万鬼中实在渺小,可是他在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洞,鬼魂对他又惧又恨,白丑觉得差不多了,果然他向下移动身后就跟了一大群,白丑速度一快,身后鬼魂已经被溜了好几次,想也没想的就跟了上来,甚至忘记了恐惧,汹涌而来的阴气让他通体一凉,感觉三伏天抱了一桶冰,浑身舒坦。

    白丑率先穿过八卦镜中的缝隙,鬼魂紧随而上,他们又没有排队的概念,细小的裂缝硬生生被撑开,越来越大,直到黑色的裂缝能通行一人之后,帝休对另外两人说:“一旦鬼魂四散,你们马上进去。”

    随后走到招魂幡前,贴上最后一张引雷符,退开几步,几秒过后,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劈招魂幡,万鬼被扭曲在八卦镜中,这回可没有能抵挡的东西,招魂幡直接被一劈两段,万鬼啥时没了束缚,一部分进入了八卦镜另一部分得到了自由疯狂四散。

    孔方芎和钱途进入镜中之前,听到了,身后有人念佛经,回头看去。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啰诃帝.三藐三菩陀写

    南无萨怛他

    佛陀俱胝瑟尼钐…”

    飘渺的佛音清晰的飘在上空,只见帝休双手合十眉目低垂,往日的不正经,此刻也变得宝相庄严,纯净透彻的气息从他身体散发,四散逃脱的鬼魂仿佛撞上了一层柔软的网,一触即灭。

    随着帝休缓慢走向八卦镜,两人好像看到了对方脚下步步生莲!天空上无形的网随着他的移动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鬼魂嘶吼着烟消云散,

    “南无婆伽婆帝 南无阿弥多婆耶跢他伽多耶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还不走等死吗…”

    钱途这才醒神两人急忙忙的进去。

    帝休控制着鬼魂的缩小范围,厉鬼无处可逃,只好往八卦镜里钻,帝休在即将走进八卦镜前,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

    “我他娘的是看到集体穿越了吗?!”

    六子本来之前被当成人质,后来又知道薛大夫不是好人,连医馆也不敢回,只敢躲在外面,但是他们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远远的就能看见这边顶上飘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越走近了才能看到,里面全都是蠕动的鬼,本来他是不敢进来的,随后又见到那些鬼好像慢慢变少,这才敢过来,这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几人从镜子中穿过去了。

    帝休眼看八卦镜中的缝隙没了鬼魂又在慢慢回缩,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抬掌。

    六子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吸力他就落入了帝休手中,再然后他就被扔进八卦镜里了。

    “啊啊啊!!”声音戛然而止。

    帝休抬脚进入镜子前,从八卦镜的边缘掰下一块白色的物体,身影消失后八卦镜彻底失去了作用,缝隙完全关闭上之后裂成了碎片。

    高楼大厦遮挡住了阳光,也让阴暗滋生。

    “把钱交出来!给我钱!不然我就杀了她!”

    “…你放开我女儿!苗苗!”

    “妈!救我!妈…呜呜…”

    歹徒用刀逼着女孩的脖子,神情癫狂,女孩脖子上划着长长的血印,“不够!我要更多!给我一百万!听到没!一百万!”

    打扮贵气的妇人要不是身边有人扶着,此刻已经跪在地上了,满脸泪痕,“已经去取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求你别伤害她…我就这一个女儿!”

    路上此刻围了一群人,原因是有壮年男子挟持了一个14,5的小姑娘,威胁着姑娘妈妈要钱,但谁也不敢轻易去救,这人有些神志不清,倒是有见义勇为的人刚才想去解救,现在已经在地上捂着脑袋流血,虽然已经报警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人流量又大,警察此刻还没有赶到。

    歹徒张口就要100万现金,谁会带100万现金在身上?女孩妈妈已经第一时间让司机去取,但是歹徒在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不耐烦。

    “妈!”

    女孩喊叫的破音,妇人看到眼前的场面险些昏过去,“苗苗!”

    歹徒一手搂着女孩的脖子,拿刀的另一只手在女孩的脸上划了一道血印,神色畏缩又警惕,“钱呢!怎么还不拿钱!你们是不是报警了!”

    叫苗苗的女孩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泪水把血迹冲刷得一塌糊涂,此刻她满心绝望的想她今天可能会死。

    她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上过大学,还没有和爸爸妈妈一去起旅行…

    她已经感觉到歹徒的刀越来越抖,割的伤口越来越深,她紧捂着嘴不敢说话…

    “你怎么不喊了?你是不是嫌弃我,都像那个□□一样嫌弃我!杀了你们…”

    歹徒不知被什么刺激到高高举起刀就要扎向女孩的胸口…

    路人一阵惊呼,女孩妈妈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就在如此危急时刻,天上突然之间掉下来个人,刚好砸在歹徒拿刀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手臂骨断,刀子落地滚了几圈。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哎我操!疼疼疼!”

    钱途屁股先着的地,此刻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的从地上站起来,丫的,没人告诉他这个门开在天空啊!

    左右看了看,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这么快就引起围观了?

    歹徒也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不过手臂痛彻心扉的疼,愤怒占满了大脑,狠狠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一把把女孩推开,挥舞着另一只完好的拳头冲着钱途冲过来。

    钱途回头,“哎…”

    “嘭!”

    钱途悻悻的摸摸鼻子,“我是提醒你小心被砸着。”

    孔方芎疼得直抽气,捂着腰也站起身,气愤的说,“这门怎么在天上!”

    钱途一听跟着讨伐,“就是!”这群歪门邪道的太不正常!

    孔放芎光顾着说话,一回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神情呆滞。

    他摸摸脸,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认识他?这是来接机的?他这行程也没通知别人啊。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歹徒接连被砸断了两条手臂,本就疯癫的神经这回彻底炸开,什么都不顾,什么也不管,双眼充血神色狰狞,野牛一样将两个人冲撞过来。

    钱途:“哎…”

    孔方芎:“小心…”

    咚!

    咔嚓!

    “啊!!…”随着一声刹车般的尖叫歹徒彻底没有动静了。

    围观的人彻底傻了,齐齐下意识的看看天空,青天白日,从哪掉下来的活人?

    白丑曲着腿缓慢站起身,在凝滞的气氛中不解的问:“怎么了?”

    钱途指了指他的脚下,白丑低头,淡定踩着人的身体走下来,疑惑的问二人,“现在都流行用人铺地了吗?”

    钱途扶额,低声道:“那是你砸晕的!”

    白丑:“…哦。”

    还哦!

    钱途和孔方芎听着越来越近的警车动静,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苦恼。

    现在跑?来不及。

    钱途:他该怎么解释这人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问题。

    孔方芎:地上这人不会死了吧,他刚从牢里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白丑看着远处的阳光,想着,忘带伞了。

    当警察赶到时,就见场面一片安静,围观群众都呆愣愣的,仰着脑袋一直在瞅着天空,看起来像受害者的母女俩紧紧抱着,脸上的泪水还哗哗流着,神情也有些呆愣。

    地上躺着一个人,不知是活是死,这个看着倒也像受害者。

    剩下穿着古装的那三位神情都一副若有所思,看起来甚是苦恼。

    警察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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