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和凌冰出现在一个小房间里, 屋里没人, 他俩看了一圈, 才发现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阳台上。
那姑娘背朝着他们,靠在阳台上往下看,大长腿, 小蛮腰,留着一头染过的乌金齐肩卷发,穿着超短的深红色热裤、黑色短袖t恤, 修长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听到动静,姑娘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马上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姑娘容貌中等偏上,不能说是绝色美女,笑起来却有几分魅力。只是她明明非常年轻, 却有种神奇的沧桑感。不算淡也不算浓的妆容使她的脸看起来有一点僵硬, 微微有些显长的刘海将她那双黑眸遮挡起来,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你们好,”她主动伸出手来说, “我叫吴容。”
“我叫凌冰,他叫方好!”凌冰冲到阳台上,笑嘻嘻的抢先握住吴容的手说, “漂亮的小姐, 有什么麻烦事尽管说吧, 我们会帮你!”
“有人想要杀我。”吴容顺手弹了弹烟灰。
“谁?”方好问。
“我要是知道是谁就去雇保镖了, 何必找你们呢?”吴容说罢,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怀疑的对象还是有几个的。”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隐情,你可以详细对我们说说。”凌冰绅士的一抬手,“请。”
吴容也不客气,将香烟掐灭,回到屋里。
几个人坐在桌边,凌冰从系统仓库里拿出点心和红茶,几个人一边享用一边说话。
“这是?”方好拿起点心吃了一口,皱眉问道,“你跟薇薇要的?”
“点心是薇薇店里的,红茶是简的。”凌冰得意洋洋的说,“很美味!”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脸皮太厚了?”
“没觉得。”
“哈哈哈,你们真的有趣。”吴容笑起来,看着他们说,“或许我可以信任你们。”
“当然。”凌冰自信的说,“无论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哪怕可能遇到危险?”
“有系统在,我们都不会有危险。”凌冰勾起嘴角,“系统宿主是时空的宠儿,你怕什么?”
“也对,不过这样的话,我请你们也就没有了意义。”吴容的模样似乎有些苦恼。
“别卖关子了。”凌冰笑眯眯的,“你既然找到我们,一定有事相求,是不是?”
吴容低下头,端起桌上的红茶饮了一口。
“从小,我妈妈对我就特别不好。”吴容说,“她只疼爱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先想着她。”
“嗯?”方好诧异。
“别出声。”凌冰提醒道。
“我妹妹叫吴貌,跟我同日出生,我们是双胞胎,却长得一点都不像。”吴容重新点起一支烟,神色有些落寞,“以前的我能理解妈妈偏宠她,毕竟她比我要乖巧听话,长得也比我好看。可是现在的我……”
“发生了什么?”方好追问道。
“半个月前,女富豪荣华死去,留下近千亿财产。”吴容说,“她的遗嘱将财产留给了自己丢失在外的亲生女儿。听说了这件事,我妈妈带着我们姐妹去找她的管家和律师,我妹妹她--原来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她是荣华的女儿?”方好问。
“对!难怪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吴容苦笑着说,“她长得很像她的亲生母亲呢!说也奇怪,她的容貌、气质那么出众,完全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以前怎么会坚信我们是双胞胎?”
“可这样就不对了。”方好首先注意到了问题所在,他说,“如果是这样,你母亲就是将收养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当做双胞胎一同抚养。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只会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事实上出于人性,总会有些偏向自己的女儿的。你的母亲对你妹妹却比对你好,这真的奇怪。”
吴容又抽了一口烟,喃喃道:“谁说不是呢?”
“你妈妈对你,是真的很不好吗?”凌冰问道。
吴容看了他一眼说:“想听实话?”
“当然。”
“不好,很不好,我以前甚至怀疑过,我不是妈妈的女儿。”吴容弹了弹烟灰,凝视着燃烧的香烟说,“我们的父亲不在了,小时候妈妈带我们两个人,日子过得很苦。有时她买了一两块点心,总是直接给妹妹,我如果去拿,就会挨打。我妹妹她可怜我,偷偷塞给我一点,我才能尝尝滋味。”
“这的确偏心得有点过分。”方好说。
“这只是小事。”吴容笑了笑,淡淡的吐出一个烟圈,她接着说,“高中时我和妹妹的成绩都不差,但最终考试结果我比妹妹要好一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方好看着她,凌冰则微微挑起眉,若有所思。
“她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吴容拿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暗哑低沉,她说,“当我跑去质问她的时候,她理直气壮的说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结果,妹妹上了大学,我却活在这里。”
屋内一片安静,凌冰和方好都没有说话。
“对了,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吴容微微笑了起来,她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回过家了。这里,是贫民窟。”
方好愣怔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的女孩。凌冰却猛地站起身,走向阳台。
方好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过去。
外面是几排狭窄繁密的破烂街区,街上有神色诡异的小贩拉着行人兜售货物,有脏兮兮的孩子在玩耍,还有几个女人站在阴暗的路灯底下。
这真的是个贫民窟。
“没办法,这里房子租金便宜。”吴容笑了,她说,“我在隔壁街区的酒吧里找了一份调酒师的工作,我妈妈知道后,便追着让我付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能怎么办?对妈妈,我已经彻底失望了。可妹妹还是我的妹妹,我不养她,谁养她?”
愣怔了一瞬,吴容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她说:“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
说罢,她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凝视着那微弱的光逐渐消失。
“吴容,”凌冰问,“半个月前,你和你妈妈、你妹妹一起去认亲。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正在店里工作,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让我放下手头的一切马上去她那里。”吴容说,“我去的时候,我妈妈和我妹妹已经被请了进去。然后他们就开始讨论起确认血统真伪的问题,我实在太震惊了以至于完全没有记住他们在说什么。那个律师还一直盯着我和妹妹看,看得我心里很烦。”
“之后他们确认了吗?”凌冰问。
“没有。”吴容说,“前面在说什么我都没注意,但后来管家和律师吵了起来。律师说要做亲子鉴定什么的,管家认为我妈妈有好几样信物,基本可以确定我妹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必要。我妈妈在一旁什么态度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妹妹一直在哭。”
“她哭了?”
“是啊,那个丫头。”吴容微微笑了笑,“她似乎很难过,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孤儿,把我的肩膀都弄湿了。其实有什么可难过的?傻丫头!她马上变成有钱人了!”
“你的妹妹的感情似乎还不错?”凌冰挑眉。
“还可以吧?”吴容顿了一顿说,“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付,等于我养她。她倒还知道感恩,一直对我很好,我有时候想起来,也会去学校看看她。说起来她今年刚毕业,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我买了礼物。我真的--还蛮开心的。”
“好吧!现在步入正题。”凌冰问,“你说有人要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就在我们前去认亲的第二天,那个律师死了。”吴容说,“他姓李,叫什么来着,对,叫李路,他很突然的,就那么死在了家里。有人在他的书房放了一把火,把书房里的文件--包括遗嘱--全都烧了个干净!”
“这很诡异。”方好在一旁插话。
“是很诡异。”吴容说,“我起初还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之后的那十天里,我反复遇到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凌冰问,“什么奇怪的事?”
“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人骑着自行车朝我冲了过来。还有,我走楼梯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将我往坏掉的栏杆上推。大抵就是这种事。”吴容说,“幸亏我平时在酒吧工作,为了应付那些打架找茬的人随身带着系统交换的防护罩,这才没有受伤,否则肯定是要进医院的!”
“所以你才怀疑有人要杀你?”
“是的!”吴容顿了顿说道,“其实,我还有一种猜测。”
“我知道你的猜测是什么。”方好看着吴容。
吴容微微偏过头来,看着方好微笑道:“你说。”
“你心里想,你或许才是女富豪荣华的女儿!”方好说,“你母亲欺骗了他们,将自己的女儿说成是荣华的女儿,好让她继承千亿财产!”
吴容轻轻笑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吴容说,“这就是我找你们的理由,帮我找出真相吧!时空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