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混进校园, 对夏薇薇来说, 是平生以来的第二次。第一次让她悔恨, 第二次, 则将解开困惑她多年的谜团。
“沿着这条路走过去, 那个就是礼堂。”薇薇边走边小声说道。
“那再往前走呢?”凌冰问。
“女生宿舍。”
“哦?那可一定得去看看!”一听到“女生宿舍”四个字,凌冰马上双眼发亮。
方好扭头瞪了凌冰一眼。
“你以为女生宿舍这么好进?”薇薇没好气的说, “有铁门隔开的,傻瓜!”
“我就站在边上看看也行。”凌冰这么说着,嬉皮笑脸的样子真的欠揍。
“别胡闹了, 干正经事。”方好教训道。
进了校园, 沿着边边角角溜过去, 穿过一片小森林,就是那个沉寂多时的礼堂。
“听说出事之后,这里就废弃了。”夏薇薇走上前, 推了推门, 皱眉说, “锁住了。”
“系统商城有万能开锁器, 十系统币一个。”凌冰说。
夏薇薇嘴角一抽:“我好不容易才攒下十几个系统币!而且你知道万能开锁器是做什么的吗?他们都用来打开墓穴, 或者用来侵入那些防护很高的门, 这就是个破礼堂!”
“你声音小点,别把巡夜的老师给招过来。”凌冰说。
“开这种门,哪儿需要万能开锁器?”夏薇薇这样说着, 对着门一脚猛踢, 门嘎吱一声开了。
凌冰吓得缩到方好身后, 扒着方好的肩膀,满脸惊恐。
“好了,咱们进去。”夏薇薇这样说道。
宽阔的礼堂,就是两年前举行庆典的地方,因为发生过命案,这里被完全封锁了起来。礼堂里只有成排的座椅、空旷的舞台,还有满地的灰尘。
“这里什么都没有。”方好说。
“布景呢?”凌冰问。
“那玩意还能留着吗?出事之后销毁了。”薇薇回答。
“那是个什么样的布景?”凌冰跑到舞台上,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多大,多宽?摆在什么地方?”
“这里。”薇薇也跑到台上比划着,圈了一个位置,“两米多高,两米多宽,厚度不到两米,下端用木头支架支撑着,长钉一根一根固定。粉色蓝色格子花纹,用木头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多大的木头?多长的钉子?”
“木块都是软木,钉子大概十厘米长,即使是女生,也可以用锤子一根一根钉进去。”夏薇薇说,“我特地研究过五班的节目,布景做的的确不错。”
“他们打算排舞台剧?”凌冰问。
“是的,舞台剧。一幕很短的剧,剧情其实有点蠢,我也记不清了。”夏薇薇说,“对于舞台剧和布景的做法,他们班的女生特别保密,我问过好几个人,可是谁都不肯告诉我。”
“那样的布景如果倒掉,是真的会砸死人的。”凌冰说。
“是啊……”夏薇薇有些失神。
“唉?这舞台后面的空间倒挺大的。”凌冰走到舞台后方,探出头来。
“当然大了,无论是舞蹈表演还是其他表演,都需要空间来放道具,表演者也不可能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起吧?”夏薇薇有点不耐烦。
“薇薇,我有点害怕。”凌冰突然这样说道。
凌冰这样一说,方好和夏薇薇都觉得身子有点发冷,他们看了看四周,四周安静无声,些微月光透过窗子,照在那一排排座椅上。
这样的场景,的确有点可怕。
“薇薇,请你坐在第一排座椅上,欣赏我们的表演。”凌冰突然这样说道。
薇薇皱着眉,点了点头,听话的走下去,坐好。
“方好,闭上眼睛。”凌冰说。
方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现在就是死者,你站在这里。”凌冰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的,你仔细想想。”
“我真的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你想想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凌冰说,“布景背后有什么?”
“我、我在布景背后?”
“是的,你在那里。”凌冰问,“薇薇和怀月走过来了,你能听见她们的声音吗?”
“我……”
“薇薇丢了胸针,她问怀月,让怀月帮她一起寻找。”凌冰说,“当薇薇弯下腰寻找的时候,她什么都没看到。”
“是的……”
“那时候,你在哪里?”
“那时候,我在这里,我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他们看不到我的双脚,这是因为……”方好猛地睁开眼睛,恍然大悟,“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是的,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但你还在这里,你被压在布景下,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尸体被悬挂在布景之后。”方好颤着声音说,“所以当布景倒下的时候,我被压在下面!”
“那个时候,凶手在哪里?”凌冰问。
“凶手……”方好猛地回头,“凶手就在这里,看着我,看着薇薇和怀月!”
方好颤着声音,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周围的黑暗在吞噬着自己,在黑暗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好了,没事了。”凌冰走上前,笑嘻嘻的拍了拍方好的肩膀。
看到微笑的凌冰,方好才慢慢缓过神来。
薇薇站起身,脸色苍白。
“原来那个时候郑老师已经死了,我们被凶手窥视着!”薇薇的声音发颤,“凶手一定就藏在舞台后面偷偷看着我们!”
“是的,而且,很可能凶手就是郑老师身边的人。”凌冰想了想,拉过方好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凶手。”
方好点头,薇薇重新坐下。
“来,凶手大人,到舞台后面来。”凌冰说。
方好走到舞台后面,转过身,窥视着舞台前方。不知怎的,他觉得背后发凉,转身看了看身后。
身后是好大一片空旷的空间,安静无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让人无端觉得恐惧。
“来,看到前方的布景,看着尸体,你有怎样的感觉?”凌冰问。
“我感到寒冷。”
“是的,寒冷。”凌冰问,“为什么呢?”
“因为,”方好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说,“因为我在害怕。”
“是的,你感到恐惧,因为你杀了人,所以你感到害怕。”凌冰接着问,“你是一个人吗?”
“我……我不是一个人,因为一个人无法犯下这样悄无声息的罪行。”方好颤声道,“我们在一起,我们并肩站立着,我们都不敢发出声音,我们在害怕。”
他仿佛真的感到自己身边站着什么人,和他一起,同样恐惧着,同样感到彷徨。
“看,薇薇走过来了,她和怀月是你们杀人计划的一个意外。”凌冰问,“你害怕吗?”
“我害怕。”方好说。
“好的!”凌冰接着说,“哐!布景倒下了,郑老师的尸体被压在布景之下!你有什么感受?”
“我……”
“对,你不敢出声,你只是看着,你有什么感受?”
“我、我感到一丝丝的喜悦。”方好回答,“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摆脱掉我的杀人罪名!其他人,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方好的身子颤抖着,他感受着凶手那一刻的恐惧、惶恐和喜悦,他感受着那种仿佛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的感觉。可是这样的希望,却建立在另外一个人人生的悲剧之上……
情境演绎结束,凌冰将愣怔着的方好从后台拽了出来,揉了揉他的脸蛋说:“好了,结束了。”
方好大口呼吸着,恍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薇薇起身,快走几步跑到舞台之上,她的脸色青白无比,咬着牙恨恨的说:“他们就这么看着我们,就这么做了决定!有个替罪羊替他们承担罪名他们一定很开心吧?可我凭什么为他们牺牲,怀月凭什么替他们坐牢?无论凶手是谁,我都绝不原谅!”
“薇薇,你冷静点。”凌冰连忙劝道。
泪水沿着薇薇的脸流下来,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扬起头骄傲的说:“我一定会为怀月洗刷冤屈!”
“好的,薇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到。”凌冰皱了皱眉头说,“现在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薇薇问道。
“你的胸针。”凌冰说,“那枚胸针,究竟为何会在这里?”
薇薇眨了眨眼睛,猛地意识到什么,她急切的说:“凶手捡到了那枚胸针,为了彻底栽赃在我和怀月头上,凶手将胸针放在了这里!”
“对!”凌冰说,“问题是,凶手是怎么找到那枚胸针的。”
“那晚天气如何?月光怎么样?”方好问道。
“那天天气是不错,也有月光。”薇薇回忆着,皱眉说,“可再好的月光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小的一枚胸针啊,路上还黑得很呢!”
“或许是有探照灯?”方好说。
“那怎么可能?又不是矿井。”薇薇无奈。
“如果是手电筒呢?”凌冰问道,“巡夜的老师肯定带着手电筒吧?”
薇薇的双眼猛地一亮。
“对,我那枚水晶胸针虽小,但照上去会反光!”薇薇语气激动,“巡夜的老师身上当然带着手电筒!”
“那晚巡夜的老师……”方好猛地想到了一个人。
“对,就是他!”薇薇颤着声音说,“我的班主任--李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