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玉斑”，它的眼角依然有泪水往外溢出，离落紧紧地皱着眉头，用力深呼吸着，平复着震惊的情绪。

    她没有看错吧？“玉斑”竟然会有眼泪？

    “舵主，您没事吧？”宁七寒坐在地上，担忧地看着她。他想要起身来扶离落，但是他的大腿中了一刀，现在根本起不来。

    离落摇头，轻声说了一句“我没事”，然后便朝那个“玉斑”靠近了两步。

    蹲下身子，她仔细地看着它苍白的脸颊上的两行晶莹，不会有错，这就是泪水，“玉斑”流下的泪水。

    所谓的“玉斑”，原本也是平凡的人，被送进幽灵宫用“桃花杀”做残忍的实验，成功的个体成为了“火赤炼”——战斗力超强、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能被人控制着战斗至死的杀人工具；而失败品则成为了“玉斑”——战斗力虽然比不上火赤炼，但依旧是远超于常人、同样没有思维、容易失控的杀人工具。

    也只是工具而已。

    同样的都没有自己的思维，而且没有痛觉、没有感情、不会恐惧。

    但是，为什么这个“玉斑”依然会流泪呢？

    离落轻轻地伸过手去，触碰到那行晶莹，心中隐隐有些痛。

    在它的心底，是依然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存在着的吧？否则也不会哭啊。

    .

    离落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走到宁七寒的身边帮他包扎伤口。

    “舵主，这些东西，就是利用‘桃花杀’弄出来的吗？”宁七寒忍着痛，问道。

    离落低头处理伤口，淡淡地答：“嗯。”

    “是失败品吗？”

    “嗯。”

    宁七寒沉默了良久，忽然苦笑起来：

    “是不是，如果堂哥没有排斥‘桃花杀’，同样失败了，就会成为这个样子呢？”

    离落裹绷带的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宁七夜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桃花杀”，他一定也会成为这个样子吧？

    可是，就算排斥了“桃花杀”，“桃花杀”依然把他的身体弄垮了。

    “七寒，你别多想了，宁门主现在应该很安全，你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等和‘隐狼’的战斗结束了，他就会回来，你们也能重聚了。”离落平淡地说着，可是心里却丝毫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龙门和“隐狼”的战斗真的能够结束吗？就算结束了，宁七寒能再见到宁七夜吗？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在掌控之内的呢？

    就连他们能不能活到战斗结束，都还是未知之数。

    宁七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伤口有些疼的时候轻轻地哼一声。

    离落包扎好了他的伤口，起身道：“七寒，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宁七寒点头。

    离落沉默着到旁边的树丛中挖坑，然后将两个属下的遗体和“玉斑”的尸体拖了过去。

    她从两个属下的腰间取下了刻着他们的名字的木牌，放到了自己的袖中，然后埋葬了他们。

    当那个流泪的“玉斑”的脸在泥土下消失的时候，离落心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两个“玉斑”是不是从“隐狼”的控制之下逃出来的呢？

    因为还有一点点的理智，所以会有眼泪。也正是因为还有一点点的理智，所以才会逃出来。

    她咬住了下嘴唇，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