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掩映下的太师府显得格外清幽。一袭白衣的青年正坐在窗前,抬头看着月亮。此时,司徒空已经回到房里,父亲的话似乎仍在耳畔回响。“司徒家一向为陛下忌惮,有些事我们不断不防。” “不得不防,父亲要我防的却又是什么呢?”司徒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回了房内。
次日,上过朝后,司徒空正向宫外走去,身后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空,怎么样?我就说皇上会重赏不是?”
“可你也说了,皇上会暂停我的职务。”
“这样正好,皇上准了你一个月的假,说起来也是盛宠不是?咱们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逛逛京城。”
“独孤将军的爱好,子虚可不敢跟同。”
“就知道你小子高洁如莲。放心!哥们这回是纯粹去喝酒享乐的,决不沾花捻草。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嗯?”
司徒空黑了黑脸道:“既然独孤将军如此相邀,我只得遵命了。”
独孤楼见奸计得逞,便一脸笑意的拍了两下肩,道:“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今晚,醉仙居,天字间,不见不散。”说着便一个转身,跑出宫门去了。
当日晚间,司徒空身着一袭白衣穿梭在繁华的街市中,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的小厮。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啊?”
“醉仙居的东家请我去听曲。”司徒空莞尔一笑说道
“哦,醉仙居的东家可是那位独孤将军。”
“就是他。”
“难怪,难怪,我说少爷这滴酒不沾的人也能给请动,可不就是那位大人了吗?”小厮低声道。
“嗯?你说什么?”
“额,没,小的没说什么。”
说是,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醉仙居”楼下。
“小的还是第一次来醉仙居呢?听说这醉仙居可是京城一绝。”
“很出名?”司徒空挑了挑眉问道。
“是很出名,听说这儿不仅酒菜好,而且这儿的艺妓琴曲都是绝妙的?少爷不总来这些弹琴唱曲儿的地儿,自然是不清楚的”
“看样子,你倒是很清。这些地方怕是没少来吧?”司徒空勾起嘴角问道。
小厮像是做错了事被揭穿,挠着后脑勺辛辛地笑了两下。司徒空好像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一脚走进了醉仙居,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厮闪过的一抹诡异的冷笑。
坊内张灯结彩,喝酒弹唱的声音比街上更胜,真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二楼的独孤楼看见了司徒空,便急着朝着这边回手。司徒空也没做犹豫径直上了二楼,坐在了独孤楼的旁边。独孤楼的选的座位的确雅致,紫晶的珠帘垂下,外层还布置着一层描金边的帷幔,长长的拖至地上,华丽而独具风格。即使是方才站在楼下,也能够一眼就找到独孤楼的所在。
独孤楼漫不经心地坐在红木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支白瓷酒盏,眼神迷离地看着台下的歌舞,很是自然的样子。相比之下,初次来到醉仙居的司徒空就有点不太自然,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挺厌恶又有些不知所措。独孤楼偏过身看了一眼,低身向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那人那来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的珐琅熏炉,独孤楼接过,放在了司徒空的面前。瞬时,司徒空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烟熏的味道让他好受了不少。
独孤楼顺手摁了摁他的肩,一脸愧意,“抱歉,忘了你闻不得脂粉味,我叫她们走远些。”
说完,便又转过头朝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无妨,我出去散散便好了,只怕要扰了你的兴致了。”
“阿空,咱们兄弟之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的话,本来今天是想叫上你一起玩乐,特意准备了人少的隔间,却不想纵是这样也能让你发病,是我思虑不周,不怪你。”看见司徒空越来越苍白的脸,独孤楼赶忙停下了话,拉起司徒空向外走去,到了后院的廊道才停下。
“怎么样?好些没?”
闻言,司徒空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周遭的声音也顿时安静下来,脑中刹时变得清明了许多。
“嗯。好多了。已经无事了。”闻言,独孤楼才稍稍松了口气,眼中还是流露相互些许的担忧。
“主子,燕王殿下来了,邀您去喝酒呢!”
“燕王?好死不死的,偏这个时候来。”
“你有事便先去吧,我在这儿吹会风。毕竟是殿下,还是不要怠慢了。”司徒空答道。
“好。那你先在这儿,我去看看那位殿下。有事就直接叫楼里的管事。”
“知道。”
交待完,独孤楼才满不情愿的跟着传话的小厮走了。
□□的空气不似前厅那般纷杂,司徒空闻着熏炉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心神感到格外的安静。夜空上,乌云散漫地游着,云梢如丝网般缠上月光,似是要拭去些许月华。圈圈散开的云团团围着圆月,企图将其蚕食吞噬。风吹过,只听见鸟飞过枝桠的颤动,夜,此时已静的可怕。司徒空仍倚在栏杆上,微眯着眼,有些倦怠地望着天际。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时时回响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实在过于吵闹,惹的人实在无法继续沉眠。墨黑的眼睫轻轻的颤动,躺在车中的人悠悠转醒,刚一张开眼,一道凌厉的光闪入眼中,使得整个人微微一颤,重新睁眼才看的分明。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拦在颚下,锋利的刀刃与颈间只有一线只隔。司徒空就这样僵在空中,一副将起未起的姿势,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手执匕首的人,寒冷的气场顿时布满了整个车厢。两人僵持不语,片刻,司徒空首先打破的平静,问道:“你是谁?”
“司徒将军不必惊讶,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在下就不敢保证你的安全了。”黑衣的男子沉声说道。
“我知道司徒将军想问什么,这里是咸阳城内,您纵使出去,也逃不出大秦了。”
“咸阳?!”
早在刚醒来时,司徒空就已经查觉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劲,想来是被人下了药,如今自己竟到了咸阳城内,心下的吃惊,疑惑,愤怒交揉在了一块。
“司徒将军到现在还镇定如斯,实在是令在下佩服。”
“不过,难道将军就不好奇为何您会在咸阳?”
“好奇?北魏朝廷有你们的人。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好奇的呢?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长。还是说,你们大秦的皇帝就这么耐不住性子,非要折掉一枚雪藏的棋子,来还得一雪前耻?”
“你。”黑衣人面露恼色,转而,却又笑道。
“陛下处事一向英明,司徒大人的确才智过人,没了您这样的智才英子,北魏灭亡得就更快了。”
司徒空听后脸色并无丝毫改变,仍是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
马车很快驶入了宫廷,哒哒的马蹄声持续了很久,大约是驶入了内廷深处。停车时,司徒空被蒙上了一条黑带推送进了一间屋子。由于看不见,司徒空只能凭借听觉估测自己的所在地。推开门后,自己就直接被整个扔在地上,紧接着,一股奇香没入咽喉,司徒空暗叫不好,急忙想要去捂住口鼻,却还是晚了一步,随着迷烟的气味变得更浓,司徒空逐渐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上。
等到再次醒来司徒空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两道厚重的枷锁牢牢的绑住,浑身酸软的不能动弹,喉咙干咳的似乎在冒烟,脑袋还是充斥着眩晕感,连抬起眼皮都近乎艰难。
似乎是因为太渴了,开口下意识地叫到:“水。” “ 水。”
宁静的房中响起了杯盏与桌面轻碰撞击的声音,一杯清水被递到了干燥的唇边。不顾身体的艰难,凑近瓷杯,毫无形象的喝着杯中犹如甘泉的清水。几口水咽下肚中,司徒空才觉得稍微舒服些,身体好像也更有劲了,抬头一看,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像是被司徒空刚刚迫不及待地饮水的样子给逗笑了,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似是泛着些许的戏谑。
“喝够了?”
司徒空一脸敌意地看着他,开口道:“你是何人?”
闻言,先前的戏谑更深了,“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似是被激怒了,司徒空回敬道:“堂堂大秦的国君,竟也做这些奴才的事?”
“哼!无论朕做什么,你已经逃不了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于朕,为我大秦效力;要么,受尽折辱,死在这里,世上,再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卑鄙!你既这般想要报复,又和不直接杀了我!”
“朕,报复你?笑话!我嬴昭,从不做这些小人的心思!不过朕还是劝你,北魏已有亡国之势,你那王朝早从根尖开始腐烂了,即使朕不出手,它也会自己败坏腐烂。朕只是痛惜,像你司徒将军这样的英才,却要给那北魏陪葬。”
“你且好好想想吧,朕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说完,便甩袖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