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时辰之后,少年所在雅间的木门再次被拉开,却是谢安领着人来了。
“请!”谢安对着来人示意道。
来人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东家,人已经请来了!”谢安冲着主座上的王铁牛说道。
王铁牛抬起了头,笑着望向对方。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精干青年,留着三寸短须,一袭青色布袄剪裁的十分得体,个子不高,皮肤略显黝黑。
“你叫华清?”王铁牛问道。
“是!”华清淡淡的回道。
谢安这个人他以前就认识,只是个杂货铺子的老板,但是听说前阵子被衙门里的一个小官讹上了,弄得很惨,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却又没事了,反倒是那个小官不仅丢了官还成了白痴。华清也是在衙门里待久了的人,自然晓得这是有贵人出手相助谢安。
最近这些日子,谢安经常来找自己打探一些地皮登记的事,出手阔绰,华清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也就如实告诉他了。
今日谢安找上门来说是他的东家有请,华清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谢安这个所谓的东家应该就是出手相救他的人,这个人既然能将一个有品级的小官弄得丢官去职,那对付起自己这个无品无级的白役来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的。
出于这样的考虑,华清今日便来了,到了之后发现谢安的这个东家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虽然惊讶,却也没有轻视,毕竟世家豪门子弟年级小的也不是没有。
王铁牛看着华清微微一笑,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由刚才那位派出去探查的少年回报而来的资料,竟缓缓的念出声来:“华清,男,三十二岁,家住扬州永平坊城关街北,门前栽有两颗柳树,老家在扬州城北两百里老爷山下华家村,父亲名为华老七,家中尚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两个妹妹……”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华清一听竟然查了自己的家世,大怒道。
“别着急嘛!等我念完!”王铁牛抬起头来,轻声笑道。
“八年前从老家来到扬州城,因为人机灵被当时在太守衙门当差的白役蓝天明收留,教授你读书识字,五年前蓝天明身染重病而亡,于是你就,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王铁牛注视着华清的双眼,淡淡的说道。
华清望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好!这买卖我做了!”
说完便将银袋子背在身上,走出门去。
门口,一个伙计端着餐盘正好走过,看了看华清,随后再看了看其身后背着的大袋子,鼻头耸动了下,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走了。
“铁牛,刚才怎么不……”郑泰正要说话,却见王铁牛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隔墙有耳!”王铁牛靠近郑泰,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那你还在这里见面?”郑泰诧异的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已经引起这家醉仙楼掌柜的注意了!就算临时换地方,这家伙也会想办法跟上来的,到时候恐怕会暴露更多东西,所幸将计就计,留在这里让他们看个清楚!”王铁牛轻声回道。
郑泰闻言,点了点头。
雅间外,那位端着托盘来回走的伙计突然听见里面没了声响,却也警觉起来,连忙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在拐角处一转身,便消失了。
醉仙楼一楼大厅,伙计找到掌柜的,掌柜会意,让人帮忙照看一下后,便领着伙计来到后堂一个僻静的所在。
“说吧!”掌柜的命令道。
“是!掌柜的,那伙人刚才见了一个人!”伙计回道。
“什么人?”掌柜的问道。
“小的不知,不过看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太守衙门里的人!”伙计回忆道。
“你确定?”掌柜的追问道。
伙计点了点头,答道:“确定!”
谢安去请华清的时候正好是上午要下班的时候,华清只不过是个无品无级的小白役,自然还没到能够随意着装的地步,身上穿的依然还是那套衙门里统一发放的青衣。醉仙楼就在衙门门口,里面的伙计每天都要见上不少公门中人,虽然不认识华清,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们说了什么没?”掌柜的接着问道。
“额……听不太清!不过似乎是双方做了个什么交易,因为小的看到,这个衙门里的人出来的时候身上背了一个大袋子,那是那群人之前带进去的,而且里面装的应该是银饼子!”伙计肯定的说道。
“银子?你能确定吗?”掌柜诧异的问道。
伙计认真的回忆了片刻,点头说道:“能确定!一定是银子!掌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的这鼻子贼灵光!别的还不敢说,这铜钱、银饼子啥的,那是一闻一个准的!”
掌柜的听完,点了点头,想来也是知道这个伙计的这项特长。
看见掌柜的沉思许久,伙计试探的问道:“掌柜的,小的还要去偷听吗?”
“哦!不!先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掌柜的从深思中惊醒,如此说道。
伙计朝着掌柜的拱了拱手,随后便转身走了。
“银子?这帮人贿赂衙门中人想做什么呢?看上去像是江湖之人,但是年纪又这么轻,出手阔绰,而且那个衙门里的人也不是狱卒牢头之类的啊!那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唉!不管了!先回去向当家的汇报一声好了!这些事还是让大当家去想吧!”
思虑许久,依旧毫无所获的掌柜低声如是说道,随后便招来一个伙计,向其嘱咐了一番。
片刻后得到命令的伙计便离开了醉仙楼,朝着太守衙门北边而去,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座巨大的宅院门口。
院子内正传来一阵阵的叫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