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一家公司当秘书。」
韩母闻言,微微蹙眉。
韩悦乐看出母亲神色有异。「怎么了吗?」
韩母犹豫片刻。「前几天有人拿一本八卦杂志给我,封面照片上的女人很像你——」
韩悦乐胸口一震,忙打断母亲。「你说那本杂志啊?我也看到了!我们公司的人也都说长得像我呢。」她刻意灿然一笑。「那是人家大老板的女朋友,我哪有那种命啊?不过是个平凡小秘书。」
「原来不是你啊。」听女儿这么说,单纯的韩母松口气。「我还以为……唉,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爸不敢说,怕他知道了大发雷霆。」
「千万不能说!」韩悦乐双手合十,俏皮地做出祈求状。「爸最爱大惊小怪了,到时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去台北痛骂我一顿。」
「你这孩子!」韩母嗔视女儿。「你爸最疼你了,哪舍得骂你啊?」
「是,我知道爸爸妈妈都最疼我了!」韩悦乐握住母亲双手,在颊畔摩挲着撒娇。
韩母嗤笑,实在拿这个爱撒娇的女儿没办法。「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开车小心点,还有啊,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三餐要定时吃,知道吗?」
「知道了啦!妈,再见。」
告别父母后,韩悦乐开车离开淳朴的南部小镇,一路北上,回想起方才父亲不舍的拥抱与母亲的殷殷叮嘱,泪水蓦地在眼眶融化。
她对不起父母,她说谎骗了他们。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双亲疼她如掌上明珠,他们给她所有的爱,不求回报。
可她却为了一个男人,自甘堕落,他们如果知晓女儿去当人家的情妇,肯定会十分心痛。
「对不起,爸,对不起,妈。」她酸楚地呢喃。「我不是故意让你们失望,我也不是为了钱出卖自己,我只是……因为我很爱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这么傻,可我就是爱他。」
她眨眨眼,星泪流坠。「就快到了,我跟他的约就快满了,我会回去做你们的乖女儿,会想办法忘了他……」
只要一年,她只求一年的放纵,为自己压抑的感情找到出口。
「对不起,再给我一些时间,就快到了……」
合约就快到期了,她与他就要分离,她不会跟他说「再见」,因为她不能容许自己再贪恋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她不说再见,不能说——
车子下了交流道,驶进台北市区,她想起了杨品深送她的一条手链环扣松了,于是来到那家名牌精品店,请店员修理。
无巧不巧,杨品深稍后也踏进店里,他穿着深色西装,一贯地英挺帅气又带着几分冷酷。
她瞥见他,一愣,他同样也怔然。
不一会儿,另一道亮丽的女性倩影飘进来。「品深,你怎么也不等等人家?干么走那么快啊!」
韩悦乐一震,明眸望向娇声抱怨的女人。
她长得颇漂亮,虽然不算绝色,但很懂得修饰五官,展现自己最亮眼的一面,身上穿戴的都是名牌,贵气逼人。
「何小姐,杨先生。」店员热烈地迎上去,显然认识这两位出手阔绰的贵客。「欢迎光临!」
「你们这季有什么新晶?」何芬芳也不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
「是,请何小姐过来这边看。」店员殷勤地招呼。
何芬芳盈盈跟去,经过韩悦乐时,她好奇地扫她一眼,见不是自己这圈子的名媛贵妇,便漠然撇过头。
韩悦乐心路纷乱。
不知怎地,她感觉到杨品深看她的眼神很异样,仿佛有些气恼,又好似带着无奈。
「品深,你也过来帮我看啊!」何芬芳回眸招手。「你说今天伯母生日,我送她什么好呢?」
伯母是指他二妈吧?何芬芳要与他同赴家宴,还一起挑礼物?他们俩的关系已经那么明确了吗?
韩悦乐仓皇地想,脸色微微刷白。
杨品深却是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不动。「你自己喜欢就好了。」
「怎么?帮人家看一下也不肯啊?小气!」何芬芳半玩笑地娇嗔,察觉他的目光似乎停在店里另一个女人身上,灿烂的笑容一凝。「你认识她?」
韩悦乐闻言,不觉俏然屏息。
「……不认识。」杨品深淡淡一句,别过头,笔直地走向何芬芳。
韩悦乐木然怔立原地,恍惚间,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不认识她——是啊,他当然不认识她了,她期待什么?他公开承认她是他的情妇?
她只是没想到,早已有心理准备的自己,在听到这冷冽如冰的三个字时,仍感觉到痛……
「小姐,你的手链好了。」店员将修好的手链仔细装在盒里,递给她。
「谢谢。」她微笑接过,毅然旋身离开,不带一丝迟疑。
玻璃门滑开,又关上,门扉上,淡淡地映出她孤单的身影。
杨品深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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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过后,杨品深送何芬芳回家,原本想直接打道回府,却不知怎地,还是命司机转了向,朝大直奔去。
今天是韩悦乐的「休假日」,照理他不该去打扰她,但傍晚与她在精品店偶遇那一幕宛如卡带的放映机,不停在他脑海重复播放。
他气自己不该在意这等「小事」,偏又怎么也抛不开,明知夜深了,还是不顾一切前来。<ig src=&039;/iage/11230/375131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