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伟延手里不知何时握了把短刃,恶狠狠地插.进了叶文清背上,威胁似的看了眼封敛臣。
他娘的!兰伟延这头白眼狼!
叶文清忍痛,抬脚朝兰伟延腹间踹去,拔.出背上的短刃,踩住他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将短刃刺下去,将他的手掌与湖底的淤泥融为一体。
兰伟延疼得面部狰狞,眸里迸发出森森恨意,如牢笼间挣扎的凶兽,几欲破笼而出。
兰伟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根藤蔓缠住脖子,连拖带拽地将他捞了起来,上上下下跟要骰子似的晃了不知多少回,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跟团老咸菜似的缩在那。
伤口沾到水,疼痛又被放大几分,叶文清难受地弯了弯腰,正想反过手摸摸伤口,哪知伸出的手臂半途中被藤蔓截了去。
一个用力,叶文清就跟被拔萝卜似的被藤蔓奋力往上一抛,直接给抛出了水面,落到岸边。
“出来了出来了!”
兴奋的嗓音陆续响起,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
叶文清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眼便看见一个个嘴角咧得老开,笑得跟朵花似的修士,吭哧半天,方才摆摆手:“知道我好看,可也不要这么看吧。万一不小心把心丢我这了,我可是不还的,毕竟家里人管得严。”
大伙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对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逃也似的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气氛略显尴尬。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叶文清循声望去,便看见杨乐多与魏董力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杨宗主,魏宗主,你们怎么出来的?”叶文清错愕不已,之前他明明看见魏董力还被藤蔓给缠得无法脱身的。
“这个说来也蹊跷,我们一醒来便在岸上了。”魏董力纳闷地摇摇头,与杨乐多对视一眼,叹了一声,“稀里糊涂就上来了。”
“不错。”杨乐多点头附和,“我比之魏宗主又多了份古怪。此前明明在杜若堡,后来不知何由,眼前一黑就到了这玉衡湖。不过……”
杨乐多顿了一下,看向叶文清的目光里多了丝古怪:“老夫在湖底瞧见了封敛臣,之前在杜若堡也……”
杨乐多适可而止地止住声,可话里的未尽之意大伙却是猜得七七.八八。
魏董力沉默片刻,开口道:“……老夫也看见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跟着微妙起来,目光不时往叶文清身上瞥,眸里皆带着一丝探究与怀疑。
“我掉进湖底,我师弟跟下去捞我有什么不对吗?”叶文清对众人的表情视而不见,疑惑地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还有,我们两个如胶似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众人:“……”
正常个屁!
“诸位仙友不必将目光过多放在我师弟身上,我会介意的。”叶文清一副“你们再说我师弟我是会吃醋的”的表情把大伙给看呆了。
别的断袖都恨不得把这样遮掩起来,可叶文清倒好,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封敛臣的事,而且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炫耀?
叶文清不再理会众人,转过身望着湖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频率越来越快,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水浪声愈发强烈,拍在岸边的浪花急不可耐,几次打湿众人的衣裳。
叶文清目光紧缩湖中央,眼瞧着湖面下那圈黑点在电光石火间迅速成长起来,砰的一声跃出水面,悬在半空。
数不清的藤蔓跟包粽子似的裹成一团,墨绿色的茎皮上聚起莹莹白光,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藤蔓如鲜花吐苞般逐层散开,从容不迫地吐露出里面包裹的一截黑漆漆类似于树干的东西。
腰间传来一声突兀的琴响。
叶文清神智被拉了回来,低头往腰间一看,乾坤袋里溢出了望舒琴的光芒。
这还是头一次以来望舒琴流显现出这般强烈的灵流。
叶文清取下乾坤袋,甫一解开,望舒琴噌的一声跳了出来,活像是散了学急着回家吃饭的孩童。
七弦泠泠作响,悠扬的乐音在空中飘荡开来,似清泉击石,欢快间又带着急切,洒脱间又多了丝羁绊。
在乐曲弹奏的同时,那团藤蔓中间托起的那截黑漆漆的东西已经褪去了外面那层皮,露出金黄色的内里,光滑流转。
“是落水沉木!”杨乐多激动地喊道,眼眶里闪烁着泪花,紧紧抓着魏董力的手臂,“老魏,真的是落水沉木!”
“有救了!有救了!”魏董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一众年轻修士齐齐鼓掌欢呼起来,连着之前的阴郁都给吹淡几分。
大伙还没高兴一会儿,却见落水沉木的光芒又暗了下去,再次裹上了那层黑漆漆的皮。
望舒琴也跟着止住乐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是……怎么了?”杨乐多不解地看向叶文清。
叶文清同样一头雾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叶文清弯下腰正欲拾望舒琴,就听见杨乐多一声暴喝:“封敛臣!”
“封敛臣,把落水沉木放下!”杨乐多愤怒地盯着突然从水面蹿出的封敛臣。
“封敛臣?”叶文清眉毛一横,震惊地看着笑意盈盈站在藤蔓上的封敛臣。
封敛臣静静打量着手中的落水沉木,眸里掠过一丝暗色,对上叶文清的目光,微微一笑:“多谢师兄了。”
“你什么意思?”叶文清面露不虞,语气微沉,眼尾挂着疑惑与不解。
“当然是替我找到这落水沉木了。”封敛臣晃了晃手中的落水沉木,脸上笑容更甚。
众人闻之色变,目光在这对师兄弟之间来回游移。
“如今谁得了这落水沉木便能就此名声大噪、扬名立万。区区不才,正有此意。”封敛臣漫不经心地扫了众人一眼,“自古少年英雄,诸位何必与在下争论呢?”
“封敛臣,你的意思是想要独占此功了?”杨乐多不悦道,继而又猜测,“这些藤蔓也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封敛臣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不错。”
“放你个屁!”叶文清怒极反笑,“你个小崽子哪里来的这么大脸充胖子来了?区区中阶修为,就凭你也能操控这些藤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师兄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习了鬼族术法。”封敛臣眉眼轻弯,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莞尔道,“操纵一堆藤蔓算什么,我还会更多的,师兄想不想见识一下?”
“什么!”魏董力舌桥不下,错愕地看着叶文清,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浑圆,“敢问叶公子可知道此事?燕然台身为仙门百家之首,竟纵容弟子修习鬼道术法,湛明尊是故意装作不知又还是刻意为之?”
“谁修炼邪魔外道会大肆宣扬的?至于叶文清。”没等叶文清回话便被封敛臣打断,不屑地扫视众人,“被我几句话便哄得服服帖帖的人,脑子完全没有,他就是个废物。”
“封敛臣,你说这话的时候可要给我考虑一下后果。”叶文清心头堵得慌,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给压住了,每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眼眶也跟着一阵酸涩。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咱俩之间总要死一个。”叶文清攥紧拳头,威胁地看着封敛臣,恨得咬牙切齿。
“实话确实伤人。”封敛臣叹了口气,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鬓发,一脸云淡风轻,“我都已经自请脱离燕然台了,叶公子又何必苦苦纠缠不清。不过叶公子若是执意如此,不若等我开宗立派之后,收你做我的奴仆,如何?”
“做你大爷的奴仆!”叶文清毫无形象地啐了口唾沫,恨不得一巴掌怕死封敛臣,“要睡觉赶紧给我睡去,睡不着就给我把脑子里的水给我甩干净来!”
封敛臣笑容微滞,张了张嘴正欲回话,却见东南天际骤然间涌起大片黑暗,速度快得惊人,将蒙蒙亮的天幕再度蒙了起来。
第100章 师弟是丹书鬼王
“叶文清,速来苍梧云巅!出事了!”
耳畔随之传来陆言那急匆匆的嗓音。
叶文清瞳孔骤缩,苍梧云巅,那是锁魂柱的位置!
封敛臣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众人,衣袂翻飞,俊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时势造英雄。”封敛臣薄唇轻启,“在下便先走一步。”
“对了,这个人还给你们。”
说完,身形一闪,湖面上的藤蔓瞬间枯萎,如死尸般僵硬地落入湖中,惊起无数水花。
湖面在漾开的圈圈涟漪中再次归于平静。
被封敛臣扔到岸边的兰伟延面色发白,左手上还直直插着一把短刃,伤口已经被水泡得隐隐发白,血丝都被冲得干净。
现下大伙的注意力都被苍梧云巅的事情给吸引住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兰伟延。
杨乐多率先回过神,一把抓住叶文清的手腕,眸里蕴含着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杨宗主,有什么事晚点说成吗?”叶文清此刻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语气有些不好,实在没有功夫再陪他们扯皮了,“苍梧云巅出事了。”
“好”,杨乐多讪讪地收回手,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弟子说道,“所有弟子听令,随我一同前往苍梧云巅!”
在破晓时分,红日刚刚挣脱出群山环绕,尚未来得及衔一片云彩、递一层光辉,诉说一夜未见涌起的缠绵情丝,便被无情的黑雾给遮的严实,不留半分。
苍梧云巅位于东南,地势陡峭,陟彼崔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