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聆语的生活在别人的眼里是岁月静好,在她自己的眼里却如一杯苦茶——散出去的是清香,留下来的是苦涩。
又开始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她的抑郁状态又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她常常一个人透过窗子,看到黄浦江边的人来人往,也看到天气晴好时的日出日落,可这些在她的心里却真的掀不起一丝波澜。时间怎么过去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晒一晒太阳,听一听音乐,读一读书的功夫一天的时间就又过去了。
她曾迫切地想与一个人好好聊聊。不仅是寒暄,而是真正的交流。翻遍了所有的通讯录,却不知把电话打给谁才好。即便是偶尔打通了好友的电话,也是寥寥的几句后就不知再说什么样的话题。她觉得一切离自己都好远。
她想起曾经有人说过:“还没年轻,就老了;还没成功,就失败了;还没绽放,就凋谢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的日子好像就在这样的叹息中悄悄地消磨殆尽。
小语也会偶尔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每想一次都发现,那只不过是在给自己徒增烦恼。她的生活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变成了一个人发呆。
赵一凡的工作忙了起来,有的时候,风聆语盼星星盼月亮地把多多盼了回来,多多写作业,也没有时间和她聊上一言半语。这时,她总会喋喋不休地说上几句,孩子则在一旁极不情愿地捂上了耳朵,再说下去,两个人便会爆发“世界大战”——小语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指出多多作业里的毛病,平时不好的行为习惯。多多则对这些嗤之以鼻,认为小语是小题大做了。
风聆语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又开始循环往复的过回了以前的生活了。多多只不过是生活里的一个发泄口罢了。
赵一凡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一打开家门,就看到小语和孩子两个人背对背地站着,脸色都不好看。不用问也知道,两个人一定是又吵架了。
赵一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已经是这个星期小语第三次和孩子吵架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也无能为力了。他没有去批评多多,反而把小语拉进了房间,说道:“小语,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呀?每天都在训斥孩子,多多有那么糟糕吗?”
“什么叫我训斥他,你看看作业那个字写得乱七八糟,还屡教不改!”小语越说越生气,跟一凡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小语,孩子是有错,那你也得好好说呀!你听听你说话的语气,我听了都受不了,更别说别人了。”一凡有些气愤地看着小语,同时也深深地同情着儿子。
“受不了,受不了你也走!你们爷俩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一凡说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表达对她的不满,小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像火药桶一样就冲着他去了。
一凡看着火气高涨的小语,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他摸了摸多多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儿子,妈妈说话别往心里去,她身体不好,就当没听见吧。”
多多红着眼圈儿,小声嘟囔着:“我都快成了她的出气筒了。”
一凡脱了外衣,到药箱里翻出了小语平时吃的药,倒了杯水给她拿了进去,“小语,按时吃药吧,今天火气这么大,是不是甲状腺又严重了。”
小语跟多多吵完就已经很后悔了,但她又倔犟的不想跟孩子道歉。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看着手里的药,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其实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孤独,别人不了解她的这份孤独。药,只能治愈身体的病,而这孤独,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