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弯进大成右门内，永璃就在转角处发现了雪蓉踪跡。

    永璃立刻止住了步伐，再缓缓地移动到她的身前，对於她那低眉顺眼的神情，他却愈看愈不顺眼。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怎麼当初那个紧张他会情不自禁将对兰馨的ai意公诸於世的雪蓉，现在竟然变得一脸蛮不在乎

    「妳还真冷静，就这麼放心让我在大庭广眾之下，跟兰儿相拥吗」

    「是王爷太激动，因为仔细想想，这也没什麼不可以。」

    「没什麼不可以」永璃冷哼了声，「妳忘了当初是谁担心东窗事发，一次又一次低声下气跟我求欢的妳不是还说过，我们要一起守护着襄王爷和顏珠氏的名誉吗那妳就不该放我一个人面对她」

    耳边的嘲讽飘进了雪蓉的耳裡，让她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因为我想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又何必太过执着」

    雪蓉的话还没有说完，永璃便双手抓着她的肩臂，将她抵向身后的红墙，一双盛怒的眼睛狠瞪着她，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真不明白，为何以往气焰高张地坚持目标的她，如今看起来却像是已经看透生死般地，对这世上所有事都不感兴趣了。

    他轻轻鬆开了手，脑中突然闪过了雪芍愤怒的神情，和漠白一脸沉重的画面。难道雪蓉真的病得不轻吗他仔细地望着她，虽然脸上的病态已经被胭脂盖过，但她的眼神却是平静如水的。是啊，她一直想要平顺的生活为了以防万一，他不能再那样放肆地对待她了。

    回过头的同时，永璃拉起雪蓉的手，迈步往储秀宫走去。

    接近午时的前院，洒了y光满地。在经过太监通报后，永璃与雪蓉前往令贵妃所在的偏殿。偏殿裡供着桂花，飘来一g若有似无的香气，让原本还一头热的永璃舒缓了些。

    「儿臣给额娘请安。」

    永璃带着雪蓉跟令贵妃请安后，令贵妃便让旁人都退了下去。这是她一向的习惯，在跟儿子谈话时，就连自己贴身的宫nv也得离得远远的，以确保不会让有心人从中作梗，只是这一回，她也将雪蓉留了下来。

    「见到兰儿了吗」

    不知道令贵妃是早就知道，还是方才才知道的，永璃定了定心思，点头回应。

    「是。」

    「说了什麼吗」

    永璃默默地低着头，似乎还在沉淀着被扰乱的心池，回想着兰馨所说的一字一句。过了很久，连远方的鸟鸣都传进了他们的耳裡后，他才道：

    「她问我，是不是ai她」

    令贵妃捧起了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你怎麼说」

    「当然是否认了。」

    「那你反问她了吗问她有没有ai上你」

    「这不用我问，我知道她一直只当我是哥哥。」

    「哥哥吗」

    两人刻意压低音量的对话，又稍稍停滞下来。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永璃对兰馨的心思，她很早就发现了，甚至要比永璃自己都还要早发现。那时她将他唤到屋裡，一改往常的温和，严肃地警告他道：

    你是皇子，她是公主，虽然不是你皇阿玛亲生的，却也是你名义上的mm。哥哥是不能娶mm的，你可知道

    知道。

    同样地，哥哥也不会ai上mm，明白吗

    十二岁的永璃点点头，想了想后，又摇摇头，ai是什麼

    ai啊，就是她侧头想了想，却找不到确切的说法，总之，当那天到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果然，那天很快就到来了。在他轻轻将掉在兰馨头上的树叶拿下时，在他静静地看着兰馨背书的双唇时，在他开始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花香时，当他只差一吋就吻到她时，他立刻明白自己是ai上她了。

    「额娘，我真希望自己从没有ai上她。」

    见一向朝气蓬b的永璃，竟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如此丧气的模样，令贵妃实在心疼不已。她不禁怀疑当年对他的放纵是不是错了没有向他好好解释ai是什麼，是不是错了她很清楚他已经将这份感情压抑了很久，即使是在她的面前也不轻易透露，她便能猜想起m他还能撑着。如今，却是已经撑不下去了吧

    「璃儿，身为你皇阿玛的妃子，我不该这麼说的，但我也是你的额娘，实在是不能看你再这样下去。你就放胆去ai她吧」

    完全没料到令贵妃会这麼说的永璃，随即联想到之后发生的种种可能，包括令贵妃与兰馨的处境，不禁惊讶地望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令贵妃的脸上虽然也掛着淡淡的愁容，却还是尽力地给他一丝微笑。

    「听额娘的话，至少将你的心思跟兰馨说说吧不要再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了。她若ai你，你们就能一起面对接下来艰难的局面，若不ai你，你也能真正死了心，从此两人过着各自的生活、寻找各自的幸福，明白吗」

    令贵妃的建议，在永璃的耳中听来是多麼地不可思议。他回头望向一直在旁静默不语的雪蓉，见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惊奇，心下便恍然大悟。

    「是蓉儿要妳劝我的」

    「蓉儿也是为你好」

    永璃倏地站起身来，积在心x的怒气一触即发。

    「妳们到底是怎麼了一开始要我不要ai她，我也努力地听妳们的话了，但现在又拚了命地叫我ai她是把我当什麼了要不要ai由我自己作决定，妳们就别多管閒事了」

    「璃儿」

    「走」

    永璃一把拉起了雪蓉，j乎是半拖着她离开储秀宫，同时心裡默默地决定要蹺掉这次的万寿宴，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缺席，皇阿玛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路上，永璃紧抓着雪蓉的手不放，似乎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紫禁城。原本还保持着心平气和的雪蓉，也不由得心生不安，虽然已经决定不再让自己的心情为外物所趋，但是看永璃这样激动，她还是不由自主担心起来。

    「王爷要去哪裡真的不参加万寿宴了吗」

    霎时，永璃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瞪着她。

    「不是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早就註定好了的，谁都改变不了。」

    「王爷这是强词夺理。你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我，但你不能不为令贵妃想想，别再给她惹事了。」

    「喔」永璃向她走近一步，「又会讲大道理了」

    雪蓉顿时洩漏了一丝惊惧，低下头，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是，妾身错了，妾身不该cha手王爷的决定。」

    「哼，什麼妾身什麼王爷妳可真会激怒人」

    永璃的咆哮传遍了整条长街，路过的太监宫nv纷纷低头避讳，连问安都不敢地匆匆离去。雪蓉其实很想跟他大吵一架，但她知道动怒对身子不好，为了守着跟雪芍的约定，还是将心裡的怒气化成一道嘆息。

    「漠白见过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