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刘奇说:“我去下洗手间。”
刘奇一把拽住就要转身离开的她,痞笑道:“见过朋友也不迟。”
她的胳臂被他紧紧箍在宽大的掌心,挣脱不得。男人力气大,半拽半扶地带着她往前走。当她发现是和周烨的方向背道而驰时,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但是没等她放下心来,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另外一个让她绝对没有想到的人——周筱筱。
她曾经对她熟悉到骨子里,然而对方对她一无所知的一个人。
刘奇把她落在一侧的长发拨到耳后,冰凉的戒指碰到她肌肤时,在她身上激起一片战栗,他揽过她的腰,低声说:“祝潇,你刚刚是不是误会了?我要说的老朋友可不是你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而是我的队友,你的学长。”
他说这话时俩人已经走到了徐斯遇几人面前,刘奇拉过一把椅子,把尚未反应过来的祝潇按在座位上,这才夹着烟,轻笑了下,对大家说:“我女朋友,祝潇,大一时参加过校队,后来退队了。队长,你还有印象吗?”
但凡是和辩论有关的东西,别说有印象,张铭连这个人打过哪些比赛都记得,他拍了下脑门,就好像按下记忆的开关,喋喋不休地说:“知道知道,你当时经常找周烨请教辩论,你别说,你比赛的风格还真的和他有点像……”
没完没了的张铭讲座——校队回忆录又开始了。
徐斯遇漠不关心地垂下眼眸,周筱筱靠在椅背上置若罔闻,二喵插着耳机又玩起了操心的老母亲游戏,斜对面的刘奇翘着二郎腿把玩手里的烟,紧挨着他的祝潇坐在那如坐针毡,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只有打开话匣子的张铭沉浸往昔,不厌其烦地讲述从建队初始到他卸任的一桩桩辉煌往事。
祝潇的眼神停留在徐斯遇和周筱筱十指交叉的双手上,比她刚才看到周烨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时还要震惊。
她径直打断才讲到校队第二次比赛已经声情并茂唾沫飞溅的张铭,对着周筱筱闷闷地来了一句:“学姐,你记得我吗?”
周筱筱抬起眼眸,漂亮的杏眼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然后诚实地摇摇头。
祝潇似是不相信,又追问道:“学姐,我当时和周烨在一起,你跑过来——”她话没说完,就见周筱筱冷漠地望着她,淡淡说道:“首先,那个时候我眼神不好,其次,我为什么要关注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最后,我记不记得你又怎么样,今天过后我照样不会记得你。”
祝潇一愣,本就涂得最白色号的小脸刷得一下变得更白了,她紧咬嘴唇,叠在腿上的双手拧成了麻花,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追问下去。身侧的刘奇轻轻拍下她的后背,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气氛陷入短暂的安静,和周边有说有笑的交流圈形成鲜明对比。众人心有灵犀地别开头,各自玩手机进入修仙模式,就连懵圈的张铭都识趣儿地缩在座位上,默默刷起百看不厌的参赛视频。
徐斯遇没有和手机谈恋爱的喜好,侧头轻声问自家闭目养神的女朋友:“还看晚会吗?”
周筱筱睁开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写满了理所应当,又扬起嘴角对他调皮一笑,表明自己根本没有受到这些人的影响。
徐斯遇也跟着弯了弯眉。
晚会结束后,徐斯遇和周筱筱避开拥挤的人群,在众人走得差不多后才出了礼堂。外面不知何时早已银装素裹,早上零星的雪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铺满一地校园。
雪花踩上去咔嚓作响,周筱筱很喜欢听这种细小却又酥痒的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围上围巾,跟在徐斯遇周围踩踩跳跳。雪花很快铺满她的长发,却又无声化开,顺着发丝滑落,摸上去有一层浅浅的水雾。徐斯遇宠溺地笑着看她,时不时伸出手,替她擦去发梢上的雪水。
走到中心花园时,周筱筱在徐斯遇给她擦过头发后回过头,不料却看到了前面的不速之客。她眉头轻蹙,停下脚步。
此时花园下方的下沉广场早已没多少人了,雪花松软,枝丫微颤,皎洁的月光投射在雪白的地面上,在没有路灯的阴影下,映出女生略显苍白的小脸。
她似乎等了周筱筱很久,穿着一件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羽绒服,长发披肩,若不是衣服太白,怕是走过去都很难注意到隐在花坛后面的她。
周筱筱微微垂眸,问拦在自己身前的祝潇:“有事儿?”
她点点头,仰头快速看了眼一旁的徐斯遇,眼神里有种晦涩不明的情绪涌动,这才别过脸,一字一句地问周筱筱:“你为什么和周烨分手,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她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太生气,说出的话都自带咬牙切齿的特效,配上苍白的脸色,活脱脱一受害者模样。
徐斯遇正要说话,刘奇不知何时从一侧冒了出来,轻拽下他,把他拉到对面的花坛旁,随即大咧咧地蹲上去,叼着烟,说道:“其实我也挺想知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完美隐入黑暗,才真的是藏在那儿根本没人看得见。而在他说出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好像这个现在纠缠周筱筱的根本不是他女朋友,而是路过的他作为围观群众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周筱筱:“关你什么事儿。”
祝潇被她今晚上三番两次的无视彻底激怒了,指着她嗓音尖锐地喊道:“你知道他找不到你时有多难过吗?!你知道他喝醉后对着我喊得都是你的名字吗?!你知道他有多爱你吗?!都是因为你他才没接受我!而你居然甩了他和别人在一起!”
这年头,真是阿猫阿狗都喜欢把自己当根葱,动不动都站在制高点上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
周筱筱没说话,怜悯地看着祝潇——这个时候,她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生在刚刚见面时就问她记不记得她了。
她的确见过她。
那场她误以为周烨去参加而他实际没去的辩论赛,她找到周烨时,就是这个女生,用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当时的她岂止是眼神不好,简直算得上眼瞎,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随口问了句周烨她是谁。而周烨是怎么和她说的呢?哦,想起来了,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学妹,名字和她有点像。
想到这儿,周筱筱嗤笑一声,觉得还真是讽刺——曾经江漓说她是替代品,而在她离开以后,居然也有人成了她的替代品。
周筱筱走上前,从花坛边抓起一把雪,然后揪过祝潇将雪团贴在她脖子上,居高临下地问她:“冷吗?”
有细小的雪水顺着肌肤滑入祝潇单薄的衣衫,冰得她浑身发抖,而在她反应过来就要推开周筱筱时,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