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一泻千里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
没有她。
周遭是如雷的鼾声和磨牙声,他爬下床,换了一条干净内裤,轻轻打开了门。
空无一人的水房,他沉默地洗着衣服,水声哗啦啦响起,在寂静的夜晚冲击他的耳膜。
月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和今晚一样的月光,如水般透亮。
徐斯遇吻上了周筱筱,闷哼一声,发泄出来。
周筱筱在又给徐斯遇洗了一遍澡后光速逃离。
徐斯遇不紧不慢地扯过一条浴巾披上,对着她的背影说:“筱筱,领带不试了?”
回答他的是咣当一下的关门声。
徐斯遇轻声笑了下——啧,脸皮忒薄的小兔子害羞了。他眉梢微翘,对今晚上的已有进程颇为满意,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进了自己卧室。
若是细听,还能辨认出他哼的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总想着把周筱筱叼回狼窝的徐斯遇在尝到甜头后就得寸进尺,已经开始计划和周筱筱同床共枕了,果真是一头披着高冷羊皮的大色狼。
第二天起床时,周筱筱一副欲求不满的失眠样,徐斯遇倒是神清气爽,特贴心地在给她准备午餐。
周筱筱机械地往嘴里塞面包,再看到厨房煮夫徐斯遇左手炒菜的娴熟模样,很想送给一个多月前的自己一句话:
蓄谋已久徐斯遇,关心则乱周筱筱,真.识(色)人(令)不(智)清(昏),高度近视,该。
徐斯遇看她一边吃面包一边瞪着大眼睛瞅自己,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筱筱,昨晚没睡好?”
明知故问。
她将最后一口面包塞他嘴里,说了句:“胳膊好得差不多了?”
徐斯遇快速捉住她的手吻了一下,回道:“没有。”看她不信,俯身凑近她,说:“真好了,我还会等到现在?”
套话不成反被调戏的周筱筱再度落荒而逃。
徐斯遇在背后幽幽地自言自语:“不然,先试试?”随即又连连摇头自我否定:“第一次,不能太草率。”
都忍了快三十年了,不差这几天。徐斯遇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周筱筱在进入办公室后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往日看她横竖不顺眼的乔丽丽一反常态地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卡布奇诺,声音甜腻腻地喊她:“thia呀……”
周筱筱冷冷淡淡地回:“叫我筱筱就行。”
乔丽丽眼珠滴溜溜得转:“筱筱,昨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嗯。”
“他做什么的?”
“牙医。”
“哦。”乔丽丽声音有一丝失望,紧接着又问:“那他身边朋友有没有单身的?”
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周筱筱,有那么一点羞涩:“和你男朋友条件差不多的就可以。”
周筱筱兴致缺缺地支着下巴,问她:“脸还是钱?”
乔丽丽:“最好是脸和钱,都跟你男朋友差不多。”
“那可惜了。”周筱筱一边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啊?”乔丽丽没太明白。
周筱筱:“照你说的那就只有我男朋友了。”她似笑非笑地继续说:“我爱莫能助。”
明白过来的乔丽丽脸上火辣辣的,冲她翻了个白眼:“看不起人是吧,我就不信了。”说完屁股一抬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周筱筱将那杯卡布奇诺放到她桌上:“不好意思啊,没帮上你的忙,我就不喝了。”
乔丽丽反手就想将它扔垃圾桶里,可是又想了想囊中羞涩的钱包,冷着脸插上了吸管——吃土少女,不能和自己的钱过不去。
喜爱鲜花和嫩叶的秃顶老板在接到余章的电话时,正在玩你吃鲜花我吃你的捉迷藏游戏。
他蒙着眼气喘吁吁地在小情人周围乱摸,肥硕的啤酒肚一颤一颤的,走一步歇三步,嘴上不停喊着“哪儿呢哪儿呢?”
嫩得跟花一样的小情人胸前也是一抖一抖,手里拿着几朵刚摘下来的桂花,边用花瓣挑逗他边躲开他到处乱抓的双手,娇笑道:“在这儿呢。”
秃顶老板好不容易抓住她,一把抱住就在她身上乱啃一气,刺耳的铃声响起时,他扯下眼罩看了眼,是余章,没管,又继续抱着亲亲啃啃。
“哎呀接电话啦。”铃声固执地又响了起来,被他的肥肉挤得快喘不过气的小情人推了推他。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拿起电话就骂:“你小子他妈的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专挑我忙的时候打电话,有屁快放。”
余章毕恭毕敬地说:“老板,您现在心情是不是不太好?那我还是先别说了,我怕您一会儿高血压再犯了。”
老板捋了捋头顶稀疏的毛发,冲小情人拍拍身边的沙发,她乖巧地偎上去后,老板揉着那团雪白舒舒服服地躺下,嘴上不耐烦地回道:“好了,说吧。”
余章:“老板,我要辞职了。”
老板快要眯起的小眼睛倏地睁大:“你五十万不想要了?”
“老板,实不相瞒,对方许我年薪翻倍,嘿嘿,也快四十万了。”余章说道。
老板咬了咬牙,肉疼地说:“我也给你翻倍,只要你做成这个项目。”
余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一口回绝:“老板,实不相瞒,我要去的就是周总的公司。”
“你~他~妈~的我让你谈项目不是让你谈跳槽!”老板破口大骂,顿了顿,说道:“我现在就去公司!”
小情人不明所以,连忙站起来给他顺气,老板瞅见她手里还拿着花,烦躁地一手挥开:“晦气!说黄就黄!把院子里的黄色花统统剪了,都给我换成一年四季盛开的大红花!”说完抖着一身肉出了门。
方才还委委屈屈的小情人在他走后立马换了个模样,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见天陪你玩捉迷藏,你当我幼儿园老师啊,改天就送你一堆纸做的大红花!抓住一次送一朵!省得我每天浇花了!”
现在(十五)
每年刚进入十一月份,b市的供暖系统就已经开始预热,虽和室外温度相差不大,但总有些耐冻的女孩子们不畏严寒,依旧短裙长靴光腿穿梭于办公室中间。等再到了中旬,室内春意盎然,伴着一身凛冽寒风进入写字楼的姑娘们,不管耐冻的不耐冻的都会在第一时间脱下臃肿的外衣,露出清爽修身的漂亮裙子,脚步轻盈地朝公司走去。
所以说,写字楼里的时光可浓缩为两个季节——露腿少的春季,以及露腿多的夏季。
秃顶老板呼哧呼哧从停车场出来走到电梯时,身上早已糊满了黏湿的汗。他心里咒骂着这热死人的暖气,小眼睛却肆无忌惮地扫视路过的女生,不断流连在她们饱满的胸部以及裹挟在黑丝下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