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是适合这个季节的味道。
夜晚的宿舍,三喵苦恼地咬着笔,问她:“筱筱,你说我写点什么呢?”
彼时的周筱筱正在看一本诗集,翻开的书页恰好停留在《你爱的是春天》这首诗上。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已经有了夏天迹象的校园,回道:“就写这个吧。”
你爱的是春天,我爱的是秋季——而我希望和你一起住在,热烈的夏天。
多美。
就像现在。
三喵摇着头,说:“不好不好。这是男生对女生的表白,我要换一个。”她拿过周筱筱的书,兴冲冲地翻了一页,选定了一首热烈的爱情诗,开始高兴地誊抄。
周筱筱一时兴起,也拿起一张卡片,把这首诗默写在了上面,写完后随手丢到了一旁。
三喵一连写了好几个,手都酸了,她有些烦躁地把卡片堆到桌上,问周筱筱:“筱筱,你说徐斯遇会对我留下印象吗?”
周筱筱回想起在图书馆看到的徐斯遇——他总是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眼里只有书籍——但她现在面对着眼神中满是希冀的三喵,只好语焉不详地说:“会吧。”
那个时候的她沉浸在爱情里,也同样希望身边她爱的人能拥有爱情。
三喵听完她的话兴高采烈地继续抄情诗去了。
周筱筱替三喵连着送了一个星期的情书,直到最后一天,三喵抓起她桌上的那张,看都没看直接塞到了包里,和她说:“筱筱,快,我要当面去和徐斯遇告白。”
她也已经遗忘了那张随手默写的诗。
周筱筱陪着三喵在图书馆外等了很久,一直到闭馆才看到徐斯遇出来。
而他看到三喵时脚步都没停,说话时和传言中一样,果然很没礼貌。
三喵跑来问她时,周筱筱不由地皱了下眉头,拆穿了他的谎言。
没想到他却停了下来,看了自己一眼。
昏暗的路灯下,周筱筱注意到他望过来的眼神倏地一愣,却又不着痕迹地立刻躲开。
快得就像是她的错觉。
周筱筱不确定他是不是认识自己,但她却不记得和他见过面——然而他的眼神,却分明是在避开她。
她没放在心上,回宿舍的路上时三喵兴奋地手舞足蹈:“筱筱!他居然给了我电话!天啊,论坛上那些求电话的迷妹们知道了不得疯了!”
三喵就差没绕着校园来个三千米长跑了,她拽着她的胳膊,高兴地说:“筱筱,我要请你吃饭,叫上你家周烨哥哥啊。”
她听到这里时愣了一下——周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就在十分钟之前,她刚看到周烨发给她的短信:抱歉啊筱筱,最近太忙,晚上你回宿舍时小心点。
周筱筱心不在焉地听着三喵和她说话。她并不是一个黏人的女生,恰恰相反,她课业繁忙,又要考证,根本无暇顾及周烨会不会受冷落。
而实际上——她上了大学才发现——周烨比她更忙,忙学生会,忙学业,忙考试,忙出国。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没有什么会打败得了感情——跨国恋算什么——而她很久以后才明白,打败感情的从来不是外界因素。
而是,不够爱你。
现在(一)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周筱筱走出社区医院,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雨过天晴后的彩虹,依旧很阴沉,像是灰色的大幕布。
这样的天气,即使已经习以为常,却在此时无端地让她有种应景的悲伤。她拎着保温盒,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住处走去。
傍晚又下起了雨,直到夜晚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大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她发现门口多了一份早餐——没有徐斯遇的人,但她知道那是他做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周筱筱从未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每天醒得很早,看着天空一点点变亮,听到小区从安静变得嘈杂,可惟独她的门外,悄无声息。
时光仿佛回到t大那一年,她追着他的脚步,而他毫无察觉,彼时的周筱筱只是单纯地欣赏他,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和自己产生交集。
而现在,他把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一在她身上重现,笨拙却温情。
周筱筱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在走和留之间产生了犹豫。
当清晨破晓,她下定了决心,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随后她坐在沙发上,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等人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孤零零的保温盒,想了想,还是收到了箱子里。
房东来得很快,认真检查后发现没什么问题,痛快地退了押金。小城市这一点挺好,租房省力,退房也省心。
房东把她送到了门外,回屋关上了门。咣当的落锁声响起时,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才拎着行李箱下楼梯。
房子在顶层,也没有电梯。她穿着薄薄的毛衣居然有点出汗,箱子很沉,在她的手上勒出了红痕。她停下来擦擦汗,又继续小心翼翼地摸着台阶往下走。
她专注地低头看路,没发现眼前多了一道人影。当她闻到那股属于徐斯遇的味道时,还没抬起头,就发觉手里一轻。
他单手轻松地拎起她的箱子,一语不发地往前走。
男人腿长,三两步都走出了很远。周筱筱跟在他身后,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早上下过雨。
周筱筱看到徐斯遇的头发有些潮湿,衬衫贴着他的后背,能看出肩胛骨的弧度。
她的视线从他的头发挪到他的身上,再到湿漉漉的地面,终是转向了别处,什么都没说。
小区外面,一辆出租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徐斯遇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里的箱子放下,走到了周筱筱面前。
她正在揉胳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突然被徐斯遇牵起了手。
周筱筱皮肤白,又极其嫩。刚刚的红痕迟迟未消,在掌心异常明显。
徐斯遇轻轻地拿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小心地吹着,动作温柔。她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冰凉的手上,有些发痒。她不自在地缩了下,想要抽回来,没想到徐斯遇下意识攥紧了她,却在注意到她的手腕上立马出现的一片红印时,连忙松开了。
她把手藏进袖子里,和徐斯遇笑笑,出声解释:“没事儿,就是看着吓人。”——她小时候老被人嘲笑小姐身体丫鬟命,皮肤娇嫩地干不得一点活,却偏偏是个孤儿。
徐斯遇定定地看着她。
早上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小女生拎着那么重的箱子,吃力地往下走。而他当时只顾得上生闷气,都忘了问问她疼不疼。
偏她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