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在伊始打着他的旗号招来了众多小姑娘,而后来那些女生发现徐斯遇几乎不露面时,就又果断退队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队长隐约意识到,和他一样热爱辩论的人少之又少。
好在之后经常参加比赛的周烨风头愈盛,就连放荡不羁的老花都有了很多粉丝。
队长欣慰地发现队伍规模越来越大——他已经开始憧憬t大校队这个招牌传递下去的辉煌未来了——然而现实却泼了他冰冷的一盆水。
网上抄袭,找老人撰稿,赛前抱佛脚——而更悲哀的是,新生们加入多是有着躺赢的心态,指望拿奖可以给他们加分,甚至可以在申请奖学金时有优势。
就连周烨,他本想着把队长的位置交到他手里,可他早已经不怎么出现了。
猩红的烟火在队长手里闪烁,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都把这里当成跳板。而最成功的,估计就是周烨了。”
徐斯遇没有说话。
队长又吸了一口烟,故作轻松地说:“徐神,反正我这个位置也当了两年了,该有的荣誉也都拿到了,等再过一年毕业,重担可以交出去喽。”
他掐灭烟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照片,兴冲冲地和徐斯遇说:“你看,这是咱们第一次和隔壁打,嘿儿,那会他们怎么想得到,我们居然赢了。”
边角已经被磨出毛的照片上,队长捧着奖杯,嘴巴咧地老大,三辩的老花一头杀码特造型,还一副我最帅的样子,周烨是四辩,笑得一脸和煦,而徐斯遇,依旧面无表情。
队长继续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又指着另外一张照片——上面是这几年校队拿过的所有奖杯。他一遍遍地和徐斯遇讲着每一个的来历——虽然那些奖杯就摆在屋里最显眼的位置上,徐斯遇每次来都能一眼看到。
他不厌其烦地讲述,而过往的大学生活似乎就在这样的谈笑间,快速飞掠。
徐斯遇没有打断他。
这一刻他开始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在他脑海里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校队经历,这个对他来说仅仅是大学生活的t大校园,都会在此后的余生,因为他在这里和周筱筱的重逢,烙下深刻的印记。
夏风吹起了他身上的短袖,徐斯遇听到队长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徐神,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他望向窗外。
草坪上坐了很多情侣。
明明大都长相平凡,但他们望向对方的眼神,都仿佛彼此是稀世珍宝。——他曾对此多么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没有再看到她,却听到了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说:有。
我爱上了一个女生。
她叫周筱筱。
往昔(三)
二十八岁的徐斯遇,曾经嫉妒过二十一岁时的自己。——徐斯遇
他没有和队长提起过退队的事情——那天过后,徐斯遇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再没有去过校队。
邻近期末考试,医学院的学生都叫苦连天,徐斯遇也已经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很长一段时间了。
图书馆顶楼有一个外文书籍阅览室,很少有人关顾,却是徐斯遇的固定位置。
那天他又是一大早就去了顶层,中间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却意外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杯热饮。
温度还很热——大概才放来没多久。
徐斯遇拎起来扔到了垃圾桶。经常会有女生给他送东西,但被他当面扔掉以后就不会再送。
没想到,第二天又出现了。
徐斯遇直接收拾东西去了另一个楼层。
一天,两天,三天,不管他换到哪儿,那杯热饮都会趁他不在时出现在他看书的地方。
到后来,徐斯遇索性放弃了,任由那杯热饮慢慢变凉,再被收拾卫生的阿姨收走。
一个星期之后,桌子上取而代之的是粉色小卡片——徐斯遇三个大字在封面上异常显眼,卡片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徐斯遇沉着脸把它扔到了垃圾桶。而那股香味似乎萦绕不去,他换了个位置,又去洗手间洗了好几遍手。
不熟悉徐斯遇的人会觉得——这个人多高冷多有范儿呀——然而稍微和他接触过几次的人就会发现,他根本不是高冷,而是目中无人,活该注孤生。
倘若不是他还记得自己受过高等教育,估计会用一个滚字直接终结所有的追求者——能这样不带脏话的仅仅是丢掉礼物已经是他拒绝女生的最好方式了。
小卡片固执地出现了一个星期,和那杯热饮一样倔强。到后来,连保洁阿姨都忍不住拆开颇为费力地读懂了那深奥的情诗,然而徐斯遇却置若罔闻,一点都没想了解的兴趣。
第七天的晚上,徐斯遇又是呆到图书馆闭馆才出门,不想刚走出门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女生手里捏着一张同款粉色小卡片,递到他面前,声音有些紧张:“徐,徐斯遇你好,我是金融学院大二的陈一一,请问之前的东西你都看到了吗?”
徐斯遇没理她,直接绕过她就要往前走。
女生着急了,上前就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手挥开,手里的粉色卡片飘到了远处的草坪上。
徐斯遇脚步未停,冷声回道:“没有。”
女生似是很难过,没顾上去捡,径直跑到对面,压低了声音问:“筱筱,你没帮我送吗?”
徐斯遇正要迈开的脚滞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衬衫短裤的女生。
是很久都没再遇到过的周筱筱。
她依旧戴着一副眼镜,头发被她随意地挽了起来,像个蓬蓬的丸子。两条修长的腿笔直,在阴影下白得发亮。
她朝徐斯遇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软糯:“送了,我每天都是确认他坐在那才送的。”
徐斯遇收回了视线。
那个叫陈一一的女生高兴地跑过来,又期期艾艾地说:“那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徐斯遇没有说话。
他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然而此时此刻的徐斯遇真切地品尝到了一种叫懊恼的情绪——早知道,就收下了。
在那个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一眼的女生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时,徐斯遇话到嘴边的拒绝,神使鬼差地变成了嗯。
有史以来他第一次极其耐心地和一个女生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而他多希望,是给她。
徐斯遇看着她被这个女生蹦蹦跳跳地拉走,许久,他才折回到草地上,找到了那封小卡片。
是极其清秀隽丽的字体。
不知为何,就觉得,会是她写的。
他坐在草地上,露水沾湿了他的长裤,而他靠着大树,就着月光,在心里念着。
“你爱的是春天 我爱的是秋季
秋季正和我相似 春天却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