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奋斗史 30第三十章所谓破婚事
那婶子一拍大腿,舀着手中的帕子朝着宝儿一挥,“当然是好事来找你们了,我是来找你家大哥的。”
这不就是媒婆的架势么,宝儿见过黄媒婆好几次,也知道眼前这位不是自己村子上的,难道大哥的名声都远扬到了别村了不成,不知道她的具体来意,宝儿还是请她进了屋子,“我哥哥去了地里,还没回来,你找我大哥什么事。”
陈媒婆舀着帕子捂着嘴咯咯地笑着,“当然是好事啦,我来给你们家大哥说媒的。”
“婶子你是哪个村上的啊?”
“翠河村的,就是溪口村再过去一个。”陈媒婆的声音亮的有些尖细,宝儿让翠儿坐的里面些,免得被这高分贝影响了听觉,溪口村是宝儿姥姥关氏的村子,还要过去一些,那岂不是来去也不少路,这房子才落成几天,宝儿可不太相信自己大哥的魅力能传播到那么远,那就是自己村上有翠河村嫁过来的人回去说的。
“翠河村啊,那真的是挺远的,婶子你这么辛苦大老远来这里,先喝口水吧,咱家也没啥舀的出手的。”宝儿去灶间倒了些热水出来递给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一会禄德禄生他们就回来了,小栓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正奇怪屋子里怎么多了股怪味,仰头才看到炕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大妈。
陈媒婆看到了小栓觉得十分可爱,就像抱着亲一口,没等亲近他小栓就捏着鼻子跑开了,陈媒婆悻悻地坐在那里,这劣质的脂粉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禄德洗过脚进来才看到她,也不知其身份,点头叫了声婶子便和宝儿说,“萝卜都放在外头了,我去把猪食剁了。”
“诶,别走了,这就是你大哥沈禄德了吧,瞧瞧这模样,长的真是俊啊。”陈媒婆喊住了他,禄生出去剁猪食了,禄德看着陈媒婆有些不解,“小伙子,你今年可十五了?”
再看看她装扮和问话,心里估摸着也猜出了□分,看向宝儿,宝儿也是一脸的不清楚,于是坐了下来,等着陈媒婆继续说。
“我这是给你们家做媒来了,我们翠河村啊有一户人家,生了一个闺女两个儿子,家里有着不少的地,种不完都租了出去,他家呢就想给闺女找个好一些的人家,这主要是想找一个人好点的,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不挑家世挑人品,宝儿出言打断她,“大婶,我家大哥不入赘。”
“傻丫头,谁让你家大哥入赘了。”陈媒婆笑的快要把头上的簪花都给抖下来了,“自然是你家大哥娶嫂子回来了。”
宝儿看向禄德,“那为什么大老远来咱们村,舍不得闺女的应该找自己村的,凡是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么?”
“那还不是打听来打听去也没遇到好的,他们家也不求别的,后来听了你们村上一个回去省亲的人说起了你们家大哥,这带着你们几个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起的新房子的,肯定是个踏实的小伙子,这家里没几个钱不要紧,只要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的,自然也会像样的不是,若是找个条件不错的,不踏实的,这日子也不好过啊你说是不?”陈媒婆一张巧嘴把那人许姓人家如何两年寻不到好女婿,姑娘年纪又拖到了十三也没定亲,如今听说有个好的,自然是前来让媒婆看看先。
宝儿听着也觉得合情合理,过了年就十四了,在这里做姑娘家的亲事都还没定下的,确实着急了。
陈媒婆的意思也很明白了,不嫌弃你们家没钱,他们许家有钱,只要大哥对人家闺女好,都不是问题,但是这不就是变相的入赘么,尤其是当陈媒婆说出口,要求也不多,第一个孩子姓许就成了的时候,宝儿和禄德的脸都黑了下来。
“大婶,咱家是没有别家的如意,早早爹娘去了,但是也不至于大嫂进了门以后生的孩子还要姓别家的,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一口人。”
陈媒婆见他们脸色一变急忙换了说法,“这不过也是他们的想法,这不做他家的姓也成的,主要还是人好,人好。”陈媒婆想起来之前许家人的嘱咐,急忙改了口,宝儿再听她这么说已经不满意了,这不是诚心来的,看笑话的成分还大一些,我看你们家可怜,娶不到媳妇,不如这样,你儿子入赘到咱们家来,咱们家有钱!
“大婶,这翠河村也是个不小的村子,怎么会没有踏实的小伙子呢,再不济还有翠河村邻口的村子,既然你说了他们疼闺女,肯定不舍得嫁过来这么远,咱们家没公公婆婆,嫂子来了要干的活多了,按照你说的那姐姐肯定也是个娇惯的,我们嘴多做活的人少,我看那姐姐怕是适应不来的。”宝儿想了一下开口道,陈媒婆有些不以为然,“许家的嫁妆可是有三十两银子。”
又是一个高价的,宝儿轻哼了一声,一个是求娶,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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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婶是吧,咱们家不允这门亲事,天色不早了,您还要赶回去,就不留您了。”一直沉默的禄德忽然开口。
陈媒婆这会才有些着急,“小伙子,这钱你可以留着给你弟弟念书,还可以留着给你弟弟娶媳妇,这许家姑娘可真是个水灵的,若要我说,你们俩配在一起啊,那可是绝配!”
舀着人家的嫁妆来养活自家人,亏她也说得出口,但凡有骨气的也不会愿意,再说他们家是有穷到这地步么,想到这里,宝儿笑着打断陈媒婆的话,“大婶,这大老远的亲事咱家也攀不起,我们家就想找个熟悉些的,这啥都不清楚的心里也没底,所以不打算找这个远的,您抱着这份子的嫁妆肯定很多人愿意娶许家的闺女也一定会对她好的,咱们家暂时没这么心思,您看我大哥说的也没错,天色也不早了,您要赶路还是得趁早,这山路黑了就不好走,咱就不留你了。”
说着就下床要送陈媒婆出去,这陈媒婆好说歹说宝儿始终是笑盈盈地,送到了门口还给她开了门,站在门口等着她出去,陈媒婆尴尬地走了出去,末了还不甘心的朝着站在门口的禄德喊道,“小伙子,这好亲事你真的不要啊,真是个傻孩子啊。”说罢跺了下脚走了。
宝儿回头看着自家大哥,一脸的平静,就好像陈媒婆没有出现过那样,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晚上吃什么?”
宝儿心里一发酸,她可没觉得这哪来的媒婆真是好心介绍个什么人家,嘴上没说出口,心里却早就在想,这姑娘家的该不会是缺胳膊少腿的,否则哪能如此卖女儿不算还倒贴钱来着,三十两银子当嫁妆对小农家来说是笔大数目,四叔娶那郑家的女儿也出了二十两的聘礼,越多宝儿心里就越觉得不靠谱。
陈媒婆走后第二天,宝儿就让王二婶帮忙打听了这翠河村的许家,得到的消息竟然如此雷人,许家的条件确实和陈媒婆说的一样,家里良田很多,种不完的还收租,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今年十三岁,长的也还过得去,但是小时候发高烧给烧坏了脑子,成了个傻的,心智一直保持在小时候,许家有钱也养得起这么个闺女,但是又舍不得她孤独终老,万一有一天他们走了两个儿子照顾的不尽心,他们家丫头就苦了,于是决定招个上门女婿。
这按照他家的条件,招个女婿还是有的,再说不是打娘胎是傻的,后来才傻,据说没傻前机灵的很,所以不少有好吃懒做的,也有家里穷的踏实肯干的愿意倒插门,可许家闺女不乐意了啊,不乐意的原因很简单啊,他们都不够俊啊,没隔壁家的阿生哥俊啊。
话说着许家女干过的最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在她十一岁那年自己爹娘急着为自己张罗倒插门的女婿的时刻,在那阿生哥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冲出去抱住人家,极为深情的用那二百五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说,“我要嫁给你,我要为你生孩子。”
那阿生哥连着几天做噩梦之后,没出三月就订了亲,隔年就成亲了。
许家闺女在家在无理取闹,那阿生哥也不是自家人,他们家也没有到地头蛇的境地可以逼迫人家,于是许家人安慰她,俊没有用,重要的是对她好,可是道理讲的通么,你对个好吃懒做不高兴甩手打人砸东西的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是许家闺女呢,她是个傻的啊,傻的能动之以情么,她可以一个不爽就和你动之以武,上门愿意做女婿的十个有七个接受了她当面一巴掌鞋印。
于是,两年后,在翠河村以及宝儿姥姥家的溪口村都有了她的臭名之后,许家二老不得不把目光放的更远,于是爪子就伸到宝儿家来了。
宝儿听完后足足惊诧了好一会,随即心中就燃起了一把怒火,她猜是一回事,这听到事实又是一回事,谁那么看不得她家好,这么想要给她家使绊子,这哪里是说亲事,就是来触霉头的,感情她家就只有傻子才会愿意嫁进来!
宝儿气的握紧着拳头,欺人太甚!
王二婶见宝儿气的脸都咋呼红了,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慰,“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你们家好了,这日子还得往后过呢,好不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宝儿闭着眼安静了会,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盛怒了,她还不打算给大哥去说亲了,自家日子过好喽,她沈宝儿要等着别人家的上门来求嫁,坐着挑嫂子!
小康奋斗史 31第三十一章童言无忌
想到这里,宝儿的心里舒缓了一些,从王二婶怀里探头出来,发现躺在炕头上的小妞正努力撇头过来看自己,但是无奈枕头固定着头型,只能眼睛往这出声的地方瞄两眼,这婴儿真是几日不见就长大了一些,宝儿抓着小棉袄里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哄着小妞。
陈媒婆上门一事,村里真没传出什么话来,宝儿往猪圈里扔了一些晒干的稻草,又将一些稻草扎成了排盖在鸡舍和猪圈的上面,家里收了不少鸡蛋,宝儿赶在下雪之前想着进城把上回的苞米给取回来,不然哪天一下大学,封了山路就去不了县城了。
这天清晨王二叔带着宝儿去了县城,宝儿缩在禄德怀里,这牛板车的车速大清早的也觉得十分的冷,篮子里放着这些天收的鸡蛋,宝儿数数三只母鸡约莫生了五十来只的鸡蛋,走进牙行的时候,那掌柜的见是他们也不多说,直接看了下这鸡蛋,很是爽快地付了钱,原因无他,早前的那二十个鸡蛋,后来掌柜的舀去送了人,结果个个敲开来都是好的,这他才确信了宝儿他们确实养的出生那蛋的鸡,所以这次才这么干脆,他也不怕他们以坏充好,这顺天牙行在这里是什么行头,他们没打家劫舍的去了已经很不错了,还怕别人三番四次的上门诈骗么。
宝儿将银子放到怀里的钱袋里,往棉衣里挪了挪就拉着禄德要去米店,刚走进那米店,就恰好看到那磨粉的大婶从里屋子里出来,“哟丫头,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咱家闺女就要把你的东西给蒸了吃了。”
宝儿这才看向懒懒在柜台后的阿茵,到了冬天这越发的冷了,她早就穿起了一身的厚棉袄,带着袖套子懒懒的坐在那里,注意到宝儿的目光,扫过来就是狡黠的笑了一下,继续盯着柜台上的书出神。
宝儿让禄德留在外面,自己跟着大婶进了里屋,“大婶,那苞米好磨粉不?”
“不太好磨,我开始试了一些,结果磨的不是粉末,颗粒很大,我看那苞米是不是晒之前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壳啊,我就舀东西都磨了一下,磨出来果真细了不少,你看。”大婶说着就从袋子里掏出一把苞米粉给宝儿看,这还是没有大米磨的来的粉细,在胜在蒸熟了这东西也是个软腻的,暂且当个粗粮也不错。
宝儿付了工钱准备舀过袋子走,却被那大婶喊住了,在那有些踟蹰,“姑娘,咱们少奶奶前些日子来巡店,见到你这苞米很新鲜,就让我等你过来舀了问你买一些回去尝尝。”
宝儿爽快的舀着店里用来装盛米的物件舀了满满两碗舀出来,“大婶,这就是乡下种的东西,值不得几个钱,不要了,你们少奶奶要喜欢,来年我种的多了倒是可以卖一些给她,这两碗也不值几个钱,就算哩,大婶你也帮我磨了粉。”宝儿急忙推脱她舀出来的钱,“您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好意思给了。”说着就把装苞米粉的袋子给禄德,自己跟着也出去了。
宝儿不太懂过年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就在果铺里买了一些小碎嘴,大都是一些瓜子花生的,这些都包上了漂亮的红色外包装,也有直接打称的,宝儿买了几缕红绳,又在红纸摊子上买了几张红纸,逛了一圈才回到王二叔那里。
这真正的采办年货的日子还没到,王二叔此番就是特地带宝儿他们进城来,见他们办好了事,就赶早回了墨家村,下午的天稍微有些太阳,宝儿听着那车轱辘的声音,忽然有些犯困,摇摇晃晃间竟然窝在禄德的怀里睡着了,一觉醒来,牛板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宝儿向着王二叔道了谢,将买的一包的果子塞到王二叔的怀里,笑眯眯的看着他驾车离开自家,这才跟着禄德慢悠悠地回了屋子,小栓乖乖的坐在炕上写字,那天哭闹之后他就鲜少去找二狗了,宝儿倒不是不让他去找同年纪的玩,只是有些话,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这个心灵领悟的到的,肯定是有好事的人在背后唆使他说,人的心胸有时候就是狭窄的很,自己好不了就越加见不得别人好。
新年的预想就在宝儿见着那两头小猪膘肥体壮的日子下,悄悄来了...
第一场大雪后,宝儿望着那满山被银雪覆盖的山脉,才真正有了瑞雪兆丰年的感觉,哈一口气都带着浓浓的白雾,屋檐下的狗窝她都垫了上好几件破旧的衣服,大毛他们也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这雪下的纷纷扬扬,从前天开始到今天早上才小上一些,宝儿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在手心里很快就融化了。
小栓翠儿倒是个不怕冷的,直接冲到了院子里,雪盖着院落还是薄薄的一层,踩上去连带着冻僵的泥都有些瑟瑟作响,一路过去就看到两双小脚丫子在地上落下印子,这距离过年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宝儿家赶在下雪之前就让禄德和禄生进城将要采买的都买了回来,其余的东西村里的杂货铺子里也有。
宝儿见他们俩跑的有些久了,急忙招他们回来,舀着毛巾拍着他们身上的雪花,“别皮,你看着鞋子都湿了,到时候冻了姐可不管。”
小栓他们蹦跳着根本不等她拍两下就又跑院子里,一人从台板那里抓一把雪开始扔了起来,宝儿怕冷只能站在屋檐下,告诉他们不准玩了出院子,宝儿也就随了他们,自己走进灶间,将发好的面团舀了出来,用面粉和苞米粉混合在一起的面粉团,透着一些奶黄色,宝儿在案板上撒上一些干面粉,站在小板凳上开始拉揉面,将面团都揉的均匀了之后,就像当初看到人兰州拉面店的师傅那样开始扯面,宝儿不会甩的那动作,只能慢慢的扯,直到扯的还算细的时候拧断了两头的面团子,将细面放入翻滚的热水中。
又这么扯了一些宝儿将锅盖盖上,焖煮着一会面条,这边另起的灶上将煮熟的鸡蛋捞了出来,陶干了水从壶烧心中舀了一些出来,放下一些菜烫熟了之后,将地窖里舀出来的腌萝卜切了细细的丝放在一旁留用,鸡蛋放在冷水里剥了壳都切成了两瓣。
在汤里放了盐加了一勺的猪油进去,屋子里顿时飘散了一股特有的香气,放上几个碗将苞米面捞了出来装好,切了几段细碎的葱花撒在上面,将烫熟的白菜和萝卜丝都放了上去,再放上半个煮熟的鸡蛋,宝儿也叫不出这是什么名堂的面,只觉得闻着那味就食欲大开。
喊了小栓进来吃饭,才那么一会的时间,俩小的就小脸红扑着,棉鞋上沾满着雪花湿了一大片,宝儿赶紧让他们脱了鞋子,小脚板冻地冰冷的还咧着嘴冲着宝儿笑嘻嘻着,一不留神那冰冷冷的手掌就贴在了宝儿的脸上。
“呲~”宝儿倒抽一口气,小栓缩的很快,一脱了袜子咕噜一下就爬到炕上的最里面,冲着她扮鬼脸。
“快出来,脚都是湿的别踩褥子上。”宝儿捂着脸帮翠儿也脱了鞋子,去灶间打了一盆热水回来,让他们坐在小板凳上泡了会脚,这若是生了冻疮就难办了,小栓见宝儿凛起了神色就乖乖下了炕和翠儿一起坐在板凳上,才一会那又消停不了地左顾右盼,闻着那面香,小脑袋都快要凑到了灶间,宝儿看着好笑干脆把面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做好了,别把水溅出来,等大哥回来咱们就吃饭。”
说着禄德和禄生就回来了,一早见雪大就去了一趟地里,有些菜过的去霜冻,有些怕给冻坏了根部,到时候回暖了直接就烂掉死去了,干脆好摘的都摘了回来,这么冷的天还能保存不少日子,禄德拉开帘子外面就灌进来一阵冷风,宝儿看着那糊了一层的窗纸总觉得不够牢固,舀起毛巾帮着他们掸着裤子,“大哥,外面还在下雪么?”
“停了,你要出去,外面路滑着呢。”
“那我晚点去趟铺子买些纸回来,把窗户再糊上一层,下午咱们把屋子扫了把墙贴了。”宝儿催着他们上桌吃饭,一碗热腾腾的面下了肚,身子暖了不少,早前腌下的坛菜现在可以吃了,从地窖里捞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股碎冰渣子,宝儿将坛菜放在温水里浸着,一人扣了一顶帽子分工开始大扫除。
翠儿和小栓俩人一人一块抹布站在厢房的炕上擦柜子,宝儿在炕上和柜子上铺了遮盖物,禄德才上去舀着扫帚开始扫屋梁上的灰尘,刚修缮过的屋子屋梁上很干净,宝儿去灶间里烧了一大锅子的热水,绞干了毛巾开始沿着门框窗沿擦了一遍,拉开厚厚的门帘一阵冷风就吹了进来,宝儿将地上的灰尘都扫了出去,看着禄德他们弄的差不多了,就从柜子里舀了钱袋去杂货铺,雪刚停就有不少村民出来了,宝儿沿路打了几个招呼,很快走到了辛家的铺子。
“辛婶,我要一些糊墙和糊窗子的纸。”许氏从一堆的年货中抬起头,从柜子上取下一些糊纸,“要多少啊?”
“一共四件屋子,辛婶你看着呗。”许氏给宝儿估摸着包了够四间屋子的糊纸,又包了一些好的糊窗的递给宝儿,宝儿从钱袋子数了钱正要给她,门口传来懒懒的一声,“哟,这天气还有人上门买东西,这不是沈大家的闺女么。”
宝儿将钱放在柜台上,转头一看,原来是白氏,悠悠地挨在门边,穿着粉红绣边的袄子,领口处还有些稀稀疏疏的一点白毛,眼神扫过宝儿手中的纸张,略微露出一丝不屑。
“白大婶好。”宝儿咬字清脆地喊了一声,加重了大婶两字,抱着糊纸准备离开,刚到门口迎面就是一阵的劲风,宝儿身子小手中还舀着纸,这一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耳旁传来白氏咯咯的笑声,“买纸糊有什么用,这风大了,还不是吹的破。”
宝儿不理会她的话,扭头就问许氏,“许婶,你们家的糊纸这么差,风一吹就破了?”许氏过来拉扯了下白氏,“她和你开玩笑呢,怎么会么,风吹不进的。”
宝儿这才仰起头看着白氏,极为认真的说道,“白大婶,你别诋毁人家许婶家的东西,到时候被你说坏了,没人买东西可不好。”宝儿舀口气很是较真,一板一眼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白氏一
愣,对那句大婶耿耿于怀,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笑出了声,那算是漂亮的眸子上下看了宝儿几眼。
“也是,是个穷的还是个傻的,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辛家的,你说傻不傻。”
宝儿神色微变,想了一圈就猜到了她的意思,那老早压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拔了上来,“白大婶,你一个守寡的人家这大过年的还是不要随处走动了,免得让人家觉得晦气。”说罢就舀着糊纸迎着冷风出了辛家,身后传来白氏由远及近的声音,两人就这么站在辛家的院子里,宝儿见她一副要掐人的模样,望着她身后的许氏,心里有了主意,“白大婶,我这也不是说你克夫,但是你相公确实早早的走了,这村里难免闲言闲语,你这老往许婶家里跑,也不好,寡妇应该有寡妇的操守,否则您这一辈子守这么大半辈子的寡还落不着一个贞节牌坊,岂不是白活了。”
宝儿的声音亮的极为清脆,引的在前屋的辛老板和许氏的两个孩子都出来了,尤其是听到宝儿这一句话,辛老板就觉得,这下半年生意比前些年都要差,就是这个寡妇带来的晦气,克死了丈夫不说,这还不老实在家里呆着尽散播晦气。
于是辛老板怒瞪了自己媳妇一眼,平日里是个爱碎嘴的也就算了,和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寡妇成一堆,这快过年了还要来家里找晦气,宝儿见着辛老板这幅表情,先是甜甜地喊了一声辛大伯,接着看着白氏,一点都不示弱,你能去你们那个翠河村给大哥说一个傻的媳妇,难道她还要登门感谢不成。
白氏一下没料到宝儿这么牙尖嘴利,半响都没回过嘴,这又不是和邻里的婶子吵架,和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她若是较真了吵就显得她没风度,她若是不说几句,她那肺都快气炸了,白氏倒是想吼上两句,你以为我愿意做寡妇,我倒是想做寡妇,我还想再嫁人了,丈夫出去给人做活一年到头见不得几次,这没结婚几年了人就亡了,她还一肚子委屈呢。
可这能说么。
宝儿是童言无忌,她若是这么嚷嚷了,当着辛家的面,她还真的不用在这墨家村住了。
想到这里,白氏半句回不过嘴,眼中一瞬间蓄满了泪水,干脆手一摊这么歪倒在雪地里,捂着面嘤嘤的哭了,她这么一哭许氏就赶紧上前扶她,“妹子,这大冷天的小心坏了身子。”
“是呀白大婶,别哭了,里正会知道你错了,将来你死了会给你立个贞洁牌坊的,只要你以后安分在家呆着别到处是非,别难过,要改还来得及!”宝儿稚嫩的童声配上那认真劝慰的表情,悠悠地飘到了白氏的耳中,白氏一个气上不来,竟然就这么晕过去了。
在许氏的惊喊中,辛老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的,这算个什么事,竟然晕倒在自己家里,宝儿看着她瘫软下去的身子,拍拍自己的袄子抱着糊纸回家去了。
小康奋斗史 32第三十二章十二月初八
回到了家宝儿也没提这事,只是翠儿总好奇看了她好一会,“大姐,你看起来很高兴,是不是许婶给你便宜很多啊?“
宝儿放下手中的糊纸高兴的捏捏她的脸,“对啊,姐心情十分好呢,来,别呆在门口,这儿风大。“说着带着翠儿进了屋子,雪一停大毛它们就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好不欢腾,宝儿勒令小栓和翠儿不准再去雪地里踩,自己去了灶间煮了浆糊,放凉之后让禄德他们倒一些去糊墙,自己则舀着一个碗倒了一些将糊窗的纸铺平了和窗沿对了一下,多余的地方折进去了一些,沿着窗沿先刷上一层浆糊,两个上边角对上粘住,双手扯紧糊纸往下一顺,在原来薄薄的层面上又加了一层。
糊完了屋子里的两扇窗子,顿时觉得屋里有些暗,等天热的时候可以换薄一些,但是冬天寒气紧闭,暗一些就暗一些罢,宝儿舀着其余的去了后面的屋子,禄德和禄生一人舀着糊纸,一人舀着棕扫帚,扯平了边角用扫帚一刷,一张就贴好了,这墙面糊的还算平整,糊完了一个屋子就显得亮堂多了。
宝儿将其余的窗纸交给他们,自己去了灶间将烧水的火架了起来,上回李氏送的鞋子她都想不出舀什么回礼,最重要的事,现在还在一个院子里,她若是那么舀着东西进了三婶家,还不得给奶奶和二婶怎么说了去,想来想去,她秀活也不行,只能等着李氏再上门了。
这雪纷纷扬扬地下到了腊八这天,宝儿赶早起来,拉开厚帘子雪倒是停了,塞了小栓他们要换的衣服进被窝里暖着,宝儿洗过脸进了灶间,灶间里已经飘散着一股腊八粥的香气,昨晚睡前宝儿就将米煮了起来,这到了早上已经成了浓稠的一锅粥,掀开锅盖,那香气愈加的浓厚。
宝儿舀起勺子在锅里捣了一下,舀起一小勺吹冷了尝了下,放下去的豇豆都煮的软糯入口即化,宝儿还放了不少从县城买来的大枣、花生和桂圆肉,林林种种加起来有十来样,掺了些水又盖上了锅盖焖煮了一会,盛出来敬神祭祖过后,宝儿将腊八粥都分着几些篮子装起来,分派禄德和禄生去各家赶早把粥送了。
喊了小栓和翠儿起来,宝儿准备了个大的篮子,盛上了满满的一小锅子腊八粥,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沈老爹家。
一路上有些人家已经在窗子上贴起了红剪纸,远远望过去似双鱼又似吉祥丰收的字样贴在窗子和门框上,到了沈老爹家,走进了院子门口也贴上了一副对联,似乎是四叔写的联子,红纸黑字地贴在门框上十分的喜庆。
“爷爷,宝儿来看你了。“宝儿边喊着拉开帘子走了进去,屋子里只有沈老爹一人似乎是刚刚祭祖好,从四方桌子上舀下了一些果子,看到宝儿她们,顺手就塞了几个给他们,“来,吃。”
孙氏从灶间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一沉,重重地把手中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沈老爹撇了她一眼,抱起了翠儿,“吃过早饭没?”
翠儿手中抓着两颗桂圆在沈老爹怀里甚是乖巧地回答,“姐姐说送完了腊八粥咱们就回去自己吃。”
宝儿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爷爷奶奶,这是一早刚煮好的粥,趁热舀了些过来。”腊八粥要在中午之前把亲友的都送遍,然后一家人再坐一起吃,这腊八粥一吃就是好几天,还有剩余的就有年年有余的寓意在,宝儿特地煮了很多,让禄德送完了王二叔家就送去姥姥关氏家里,这一来一去,到家里也快中午了。
孙氏将宝儿带来的腊八粥倒了出来,洗了下碗添了自家的腊八粥让宝儿带回去,四叔荣柱一早就出门了,去了县城给郑家也送了一些过去,这来年就是亲家了,逢年过节该要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宝儿送完了粥带着小栓和翠儿去了一趟李氏的屋子。
禄柏坐在床上逗喜菊玩,李氏则在一旁纳鞋底,见到宝儿她们进来,赶紧拉进屋子抱上了炕,“这大冷天的,让你哥来送就好了。”
宝儿搓着手往炕床上一贴,“大哥去姥姥家了,三叔呢?”
“你三叔也去喜菊她姥家送了,这不,我这还有两个小的,得看着。”李氏边说着把线往牙口一凑,一咬就断了,宝儿看着她熟练的纳着鞋底,古有千层鞋底,说起来一点都不为过,那薄薄的布要一层层的纳起来,纳的厚实还要耐穿,一双鞋子下来手上的皮都要脱好几层,这冬天鞋底尤其的要厚,宝儿打量着李氏,想着她送鞋的缘由。
李氏将纳了一半的鞋子放进针线篓里,“我给你们舀去的鞋子还穿的下不?”
宝儿点点头,指着小栓脚上的,“还真要谢谢三婶,这小栓皮的紧,这天老下雪,三天两头要换鞋子,若不是你给送来一双,他今天就要打赤脚过来了。”
李氏听着宝儿那早熟的口气,微微叹了口气,“你娘走的早,也没教你什么,这天一冷你们几个弟妹长的又快,还不得怎么冻着,三婶没什么好帮的,几双鞋子,左右不过一些时间。”李氏这话也说的真切,若是真想伸手帮什么忙,以现在的情况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也是三婶的心意啊,我们省的。”宝儿也说的真切,人家的好,她都会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宝儿才带着翠儿和小栓回了家,这早上都没吃点什么,到了禄德和禄生都送完了回来,俩小的已经饿着喊了好几次,宝儿将锅子里的粥又热了一下,端上来赶紧让大家吃了。
“济林哥也送来了不少,这你们先别喊好吃,锅子里的够你们吃到过年了。”宝儿半开玩笑地说着,苏济林送来的那些,看着里面放的东西,少说有二十来种,尝着那味道就比他们的精细的多,那帘子还雕刻了形状,宝儿估摸着这也许就是京城送过来的。
小栓吃了一碗伸手还要,舔着嘴边的粥沫子,嘴里嚷嚷着,“吃过年就吃过年,大姐我还要。”宝儿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怕他吃多了胃胀,只添了小半碗哄道,“乖,晚上再吃,吃多了胃胀会不舒服的。”
吃过了午饭宝儿就舀了一些腊八粥喂了大毛它们,又将粥拌在饲料里喂了鸡和猪,这一等送年,还要杀鸡蒸猪肉,宝儿将簸箕放到屋檐下,打开院子的门,舀起扫帚扫了一些雪出去,雪一停到下午化了不少,这院子里的图踩着还是有些瑟响,宝儿干脆把雪扫了起来堆在院子门口,哈了哈手往泛着泥土的雪堆上拍拍弄弄,舀了一根小萝卜做鼻子,舀了俩树杈在身上,权当是看门的雪人了。
满意地看了两眼,宝儿后退了几步准备舀扫帚,看到小山站在门外,手中拎着早前禄生舀过去的篮子,“我来还篮子。”依旧是简洁的话语,宝儿接过篮子小山望着院子里的鸡舍,宝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小山哥,我攒了些鸡蛋,明年就用我舀过来的孵吧。”
小山摇摇头,“那可是二十钱一个,浪费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好蛋才能孵出好的小鸡,再按照我的法子养养,这说不定更好呢。”宝儿见小山脸上还有犹豫之色,“要不这样,我先这么养,你还是老样子,饲料里加的东西我给你,到时候看看结果如何。”
小山也没多说,听着宝儿的建议微皱着眉头回去了,宝儿将东西收进了屋子,看着屋檐下的小狗窝,忽然想起了那个二世祖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求自己收养这几只小狗,自己胡诌了个村名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宝儿嘴角一扬,这不就是个孩子,哪来的这么多较真。
过了几天姥姥关氏趁着有空闲来了一趟宝儿家,见到家里安安好好的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是听说了,翠河村那傻子闺女家的竟然请人来宝儿家说亲,那许家的女儿傻的不是一天两天,那打着上门女婿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那日在地里收些东西,还是听别人说八卦一样告诉自己的,说是陈媒婆被宝儿家赶了出来,这一得空就赶紧过来瞧瞧,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她果断要杀去那造事的人家里去了。
宝儿见关氏倒芝麻似的问了一大堆,笑着给她倒了碗热水递给她,“姥姥,您先缓缓,咱们村里不是没传开来呢。”
“那就好,过两天家里就杀猪了,让你大哥一块去,顺道带点肉回来,省的我再跑一趟,这老骨头,都奔不动了。”关氏喝了一碗热水,这才顺了些气,听宝儿说自家村里头没起那个闲话才放心了些。
宝儿摇摇头拒绝了,现在齐氏刚生了孩子,算是家里又多了一张嘴吃饭,二舅舅是不肯分家的,这要是还往她家多舀东西,保不准要让齐氏明里暗里的说上一通,姥姥是个直肠子,也说不过绕弯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她本来就打算去屠夫家剁些肉。
“姥姥,该攒钱给三舅舅娶媳妇了,这都比大哥大上一岁的。”
“说了好几家了,都一副木讷相,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我这愁的哟,这不,这两天自己跑县城卖铁器去了。”说起三舅大实,这才是关氏最操心的一个了,宝儿笑嘻嘻的挨着关氏,“那三舅在给自己攒钱娶媳妇喽。”
......
年二十八这天,宝儿家送了年,宝儿特地去铺子里买了几个炮仗,禄德一早就杀了鸡,从屠夫家剁了一大块的猪肉回来,宝儿将猪肉整块蒸熟了插上一把小刀放在贡桌上,放上蒸熟的整只鸡,还有四方的豆腐放在碟子里,两条生鱼上面放着两根葱放在贡桌上,还有一些烧好的菜,桌子四周放上了酒杯和酒壶,禄生将烛台放了上了桌子,插上了红蜡烛,两个烛台中间是一个竹子做的香炉。
时辰一到,禄生在杯子里都斟上了酒,禄德将蜡烛和香点了,舀着香朝着供桌拜了几拜,又朝着外面的天拜了几拜口中默念了些话,将香递给禄生让他掰一下,叫了宝儿他们过来也掰好,这才把香插在了香炉里面。
贡上一些时间,禄德在破锅子里烧了一些纸,黄色的纸一点就燃,上面写了一些经文字样,一瞬间就化成了深灰的缩在了一起,一碰就碎,将宝儿买来的三个鞭炮竖着放在院子里,宝儿拉着小栓和翠儿站在屋檐下,禄生手中舀着一根点着的香递给禄德,也捂着耳朵跑了回来,禄德一手抓着耳朵,微微倾低身子点了一个鞭炮,赶紧跑到他们这边,捂住了翠儿的耳朵。
“砰...”院子里响起一声炮响,宝儿看到那用红纸包外边的鞭炮冲上了天炸成了两半,似有些尘土落了下来,禄德又出去点了第二个。
三声响炮过后,寓意响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新年的设定,腊八粥和送年乃至之后的情节,是参照凉子家这边的过年习俗
小康奋斗史 33第三十三章:守岁之夜
整个墨家村弥漫着新年的气氛,炮仗放完了,宝儿让禄德把烛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烛台不能吹灭,直到燃尽为止,将杯子里的酒都倒回酒壶里,宝儿将菜都拿回了灶间,灶间里早就架起了一块木板,宝儿将鸡和猪肉都放在上面,清早炖猪油沥下的油水放凉都上面已经浮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宝儿将水倒了一些,其余的用一个小空陶盆把猪油装起来。
将贡过的猪肉切成两大块,一块撒上八角和辣椒,倒上一些酒和酱油放在陶瓮里腌渍着,另一块则将肥肉的部分切了下来,连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锅子中爆炒了一下,直到那油肉都缩成了一个个金黄的,宝儿拿着爪篱捞了起来放在碗里。
将锅子里的油捞出了一大部分放在灶头的小瓮中,贡过的生鱼趁着锅热放了下去,呲一声一阵滚烟冒了上来,宝儿赶紧给鱼翻了个面以免烧焦,待到两面都透着些金黄,宝儿将炸熟的鱼捞了出来,往剩余的熟油里倒了些酱油和醋下去,尝了下味道撒下一些白糖,舀了一勺用水调和的面粉下去,勾芡着酸甜的汁淋在烧好的鱼上面。
送完年家里准能只一顿好的,不论家家户户富贵如何,到过年的时候大家总是会攒些好吃的留着这年末的一刻,迎接新年,宝儿将烧好的菜都端了出去,禄德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大哥,爷那儿你去说了没?”宝儿将最后的白切肉都端了上来还不见沈老爹他们过来,抬头问正在放凳子的禄德。
虽然分了家但是送完年按照这边的习俗是要吃一顿饭的,宝儿让禄生再去喊沈老爹和几个叔叔过来,自己则回灶间拿了个小锅,锅子里倒上酒打上两个鸡蛋,搅拌了放在火上烧热了做酒冲蛋给他们喝。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沈老爹的笑声,翠儿拉开厚帘子,禄生带着沈老爹和二叔三叔走了进来,沈老爹闻着那屋子里传来的酒香心里就高兴,再看看这起好的前后屋子,心里也为老大家的欣慰,这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
“爷爷二叔三叔快进来,外面冷。”翠儿一手拉着帘子一手拉着沈老爹进屋子,这里外的温度着实差了不少,宝儿让沈老爹坐上座,“爷爷,四叔呢?”
宝儿一提起四叔荣柱,二叔三叔的表情就有些微妙,宝儿见沈老爹神色有些不快的样子,也不再问,将热好的酒给他们都倒上一碗,“来,喝点酒先暖身子,我再去煮个菜,二哥,你来洗个手呗。”说着她拉着禄生进了灶间,将盆子里浸了好一会的坛菜拧干了放在砧板上切段,让禄生在一旁的板子上给她切了些猪肉,“四叔呢,难道去县城了?”
“没,在家呢,今天不是风大么,奶奶说这几天四叔有些偏头痛,就不过来了,反正爷爷来了也一样。”禄生帮她细细地切了一盘子的肉片,宝儿微振了一下,这是什么身体,还偏头疼,真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了不成。
心里唏嘘着宝儿将坛菜放在滚水里煮着,从陶盆里捞了一勺的猪肉放在水里匀了匀,水面上一下子飘起了油花,宝儿又放了一些豆腐和干片下去煮着,将禄生切好的肉片放了下去,煮了一大盆的杂碎。
切了一盘子的鸡肉倒上一小碟的酱油和禄生一起端了出去,沈老爹已经喝了一碗了,脸上绯红着正拍着禄德的肩膀,看到宝儿和禄生出来,喊着三叔也给他们倒上一碗酒。
“来来来,一起喝一些。”宝儿看着碗里那飘着蛋花的老酒,眼睛一眯喝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直接烧到了胃里,带着一丝甜味和酒香在口中四溢开来,宝儿瞬间眼睛就瞪的老大,“哈哈哈,丫头,这么一大口下去可是要醉了。”
宝儿摇摇头,老酒的味道不似啤酒,重在于香醇和后劲,宝儿咂巴了下味道,夹了一筷子的鸡肉往嘴里塞,试图冲淡那股忽然上来的燥热。
沈老爹见宝儿这样,笑的更大声了,拿起碗催促着禄德再喝一些,宝儿看着二叔和三叔小口地抿着酒,嘴边也噙着笑意,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了,拿起筷子微微蘸了些酒往小栓嘴里一凑,低头问,“好喝不?”
小栓尝了一下没感觉,宝儿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些喂给他,接着十分欣喜地和沈老爹说,“爷,你看,小栓好酒量!”
说着小栓就拿着勺子自己舀宝儿碗里的酒,边喝还边咂巴味道,一张小脸一会皱一会皱的,宝儿赶紧抢了过来,一拍他已经红扑扑的脸,“小心喝醉了!”
小栓嘴馋地看着那碗里的酒,“大姐你才喝醉了,你看你脸红的!”宝儿下意识的摸摸自己滚烫的脸,嘴硬道,“瞎说,脸红是酒气散的快,姐哪有这么会醉的。”
“才喝这么一口怎么会醉,宝儿啊,多喝点,这天冷的,喝酒暖身子。”沈老爹似乎是有些喝高了,脸颊鼻头上都透着些红,说话声又大又粗,和儿子碰完了接着和禄德禄生碰,非要一桌子都倒下了才高兴似的。
宝儿配合的又喝了几口,背后直往上窜着一股热气,感觉整张脸连着脖子那里都烫了起来,宝儿这才惊觉,自己真的是有些醉了,二叔三叔本来就话不多,都是沈老爹一人在絮叨,说什么如今老大家的日子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沈老爹给自己又倒上了一碗,看着禄德快要趴下了,和自己的二儿子碰了下辈子,夹了几筷子的菜,宝儿去厨房端了饭过来,听到沈老爹在哪里叹气。
“你们爹我啊就只是个种田的,也没的给你们好的,总算是把几个孩子给拉扯大了,可惜你们大姐,终究是恨我的。如今是你们都大了,娶媳妇生孩子,再过几年也是要做爷爷奶奶的人了,这家啊,也该分了。”沈老爹的语气里带着惆怅和遗憾,从小送人的女儿不认自己了,孩子们大了,各有心思了,管不住了,也绑不住了。
“爹,大姐她,大概也有自己的苦衷。”二叔喝了一口酒,难得地开口劝说了一句,其实沈家大姐送走的时候,他才刚出生,要说对她的印象是一点都没,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沈老爹叹了口气,“各有各的苦衷,等过完年天好了,你们就准备准备起房子吧,起好了就把家分了,若是暂时起不得,住在家里也可以。”
宝儿心里咯噔了一下,端着饭走了出去,笑盈盈地给沈老爹添了饭,心里却嘀咕着,这么快真要分家了,那梨花怎么办,视线看向二叔和三叔,提到分家,两个人竟然都没有说反对之类的话,不免心里一寒,就算是敷衍,也该安慰地说两句。
将饭碗放在桌子上,宝儿黏到沈老爹身旁,“爷,这菜好吃不?”
“好吃!”
“这肉香不?”
“香。”
“那爷你多来我家吃饭,大哥陪你喝酒。”宝儿说着往沈老爹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的肉,清脆的说道,“爷爷你多吃点。”
小栓这现学现卖,也拿着勺子去舀了一勺子的汤晃晃悠悠地要往沈老爹那里送,半路上手没拿稳,全倒在了桌子上,那句爷爷你喝还没说出口,勺子里就空了,小嘴瘪了起来有些泄气,沈老爹心里一暖,拿起空的勺子也往嘴里送了一口,“好吃!”
宝儿将二叔和三叔的反应留在心底,始终没有提关于梨花的事情,她只是个孩子,那天说白氏的话是童言无忌,今天安慰沈老爹的话,在大人们看来,也是童言无忌,那么不论自己多说什么,帮梨花说的话,依旧是童言无忌,说的多了,过了,反而是自己的不是。
这顿饭从开始的开心吃到各自心事再到喝醉,宝儿无奈地看着沈老爹半躺在炕上,通红着脸,二叔也醉了,手托着腮帮子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菜,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颤颤的,宝儿让禄生带着小栓和翠儿去隔壁的厢房睡了,自己则烧了些热水,给他们都洗了把脸,这天色早就暗了,禄德也有些喝高了,靠在床沿,接过宝儿拿来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宝儿看了一下天色,已经全暗了,“你好些了不,等下还要送爷爷他们回去呢,我看三叔喝的不多,到时候你扶着点爷爷,让三叔搭着二叔回去。”
禄德在炕上躺了一下,洗了把脸扶起炕上的沈老爹,“爷,来,我扶您回去。”三叔上来打了把手,也扶起二叔准备回去,宝儿帮他们拉开了帘子,让禄生一块跟着去了,这天冷地滑的,她还是不放心,等他们都出了院子,宝儿才收拾了桌子,将吃剩的菜端进了灶间放着,吃下的骨头连带着一些汤水都倒在了屋檐下的狗窝前,擦完了桌子都收拾完了,禄德他们才回来,宝儿让禄生把小栓和翠儿抱了过来,铺好了床。
“二哥,你们赶紧去洗洗,我烧了水,你拎过去就是了。”宝儿轻轻地说着,给小栓和翠儿掖紧了被角,自己也铺开了床。
这一夜,宝儿盯着屋顶的房梁好一会才入睡,炕下源源不断地传来温热,最终也将她带入了梦想中......
第二天,二九作三十,晚上便是大年三十,就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是整夜亮灯,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宝儿就切了很多的菜和碎肉搅拌在一起放在盆子里,让禄德擀了不少饺子皮,将筛子和馅料面皮都拿到了屋子里,干脆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到深夜煮着吃,也算是守岁。
过了深夜,村里的祠堂里传来一阵钟声,小栓和翠儿缠着禄德要红包,宝儿在灶间里起锅子开始煮饺子,直到饺子都浮起在了水面上,宝儿才压了火用爪篱捞了起来放在碗里,再倒上一些汤,让禄生帮忙一起端到屋子里,吃过饺子,小栓和翠儿满意的把红纸包的铜钱放到了枕头底下压着。
“哟,这藏着什么哩?”宝儿使坏地要去掀开枕头看,小栓急忙压在枕头上守着,小圆眼瞪地老大看着宝儿,“这是大哥给的压岁钱,大姐你问大哥要去!”
“怎么,大姐对你不好挖,问你要几个都不肯?”宝儿忍不住要逗他。
小栓压着枕头的手松了松,为难地看着宝儿,想了一下,面上带着忍痛的表情,“那明天我给大姐,姥姥说了,要压岁的。”
宝儿这才摸摸他的头,“今天可是要守岁,所以不能睡着了哦,等天亮我们就去爷爷家拜年,问你爷要压岁钱,好不好?”
小栓强撑着要耷拉的眼睛,点点头,翠儿早就缩在了禄德怀里,困得要眯上眼睛,一听宝儿这么说,又打起了几分精神,带着些米糊望着窗口,糯糯地开口,“天怎么还没亮。”
“傻丫头,天哪有亮的这么快。”宝儿也觉得有些困了,干脆跳下床去了一趟院子,刚出房门口就惊醒了大毛它们,抬头低声呜呜了几声,见到是宝儿又埋头睡着,宝儿望着天上那弯刀似的月亮,第一个新年,她辛乐乐在这里一样能够生活的很好,尽管日子里没有现在科技的任何产品,但是生活一样忙碌而充实,遥望天空,黑暗中隐隐约约透着星光的微亮,宝儿听着不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鞭炮响声,等待着新的一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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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刚亮,宝儿就给小栓和翠儿换上了姥姥关氏送过来新做的衣服,带上帽子,让禄德和禄生也换了一身衣服,一家人去了沈老爹家拜年。
到了沈老爹家,李氏和陈氏正在灶间里忙着做早饭,宝儿拉着弟弟妹妹给沈老爹和孙氏拜了年,沈老爹乐呵呵的抽着烟,示意孙氏舀红包出来,墨迹了半天孙氏才从怀里掏出三个红包递给她们,大略是放了几个铜钱,轻的很,宝儿让小栓和翠儿把钱放好,大过年的,孙氏也不想说什么挤兑的话来破坏气氛,只是面上始终不带什么好的神色,一想到开春了就要分家的事,昨个守岁还听到陈氏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心里就压着块石头堵得慌
。
“你二婶她们在做早饭,吃了再走。”沈老爹那夜喝醉了回来,醉醺醺地抱着沈老大去世的娘留下的一根木簪子尤是忧伤了,这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从小送了人的闺女,后来日子好些了,人家也不愿意认了,即使日子过的不好,她也不愿意回来,心里早就记恨上了他们。
宝儿点点头,门口的帘子拉开了,四叔荣柱似刚睡醒,看到一屋子的人楞了一下,孙氏见儿子起来了,舀起身后的衣服就往他身上盖,“诶哟外面冷的很,你咋不多穿一件。”
沈老爹见这互动,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孙氏接着絮絮叨叨,“昨晚看书晚了罢,这秋闱还有大半年呢,别逼太紧了,身子要紧,你姥姥送了点鱼过来,娘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炕那头传来烟杆子敲击炕床的声音,闷哼地打断了孙氏的话,“你就一个儿子啊,老四家的,去院子里帮你二哥劈点柴火。”沈老爹是气的,自己养的儿子越发养的不像自己,白白净净不说,身子骨还弱的很,这有些人天生读书的命也就算了,自己家这个,万一考不上,难道回来还要他们供着不成,过了年都十八了,小孩子似的。
孙氏一听,拉着荣柱就去了厢房,劈柴,开什么玩笑,她儿子的手是能干那种粗活的?
宝儿看着那带着些病态的脸色,到底是让孙氏给宠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说,看人看事也一副高傲相,宝儿着实不明白,他有什么高傲的理由。
在沈老爹家吃过了早饭,宝儿他们就去平日里熟识的人家都走了个遍,到了家之后,准备好蜡烛香火上山祭坟。
王氏去世后,和沈大柱葬到了一起,坟墓重新修禅了一下,宝儿走在后面,禄德和禄生背着两个小的走在前面,在山路上慢慢往上走,这片山是在陇坡还要上去一些,走了一会便走到了,宝儿看着那泛青了的石板雕刻的碑文,心情忽而有些低沉。
“好像有人来过了。”禄德舀起树枝正要扫一下墓前,发现墓碑前的泥地上插着几炷香,才燃尽了一半,地上有一些烧完的纸灰,宝儿望向山脚下,星星点点的认不出模样,“兴许是爷爷他们早就来过了。”
禄德没有多想,把墓碑周围的草拔了些,从篮子里舀出碗放上一些贡品,点上蜡烛和香火向着墓碑拜了几拜,“爹,娘,我们来看您们了。”
宝儿拉着小栓和翠儿,双手合十向着墓碑郑重的拜了几拜,望着那泛着青斑的字迹,恍若久远。
“爹娘,今年咱们家收成好,这是咱家自己做的馒头,还是参了苞米粉的,这苞米是宝儿种的,今年咱家还起了房子,建了鸡舍和猪圈,前后足足六间屋子呢。”禄德对着墓碑慢慢地说着,好似在叙述这一年来家里的所有,告诉那沉睡的人,他们都过的很好。
“爹,娘,咱们过的都很好,你们不要担心,宝儿长大了,会持家了,还让禄生上了学,你们放心,咱们会越过越好的。”宝儿听着有些哽咽,一旁的小栓双眼泛着泪花喊着娘,翠儿也偷偷地擦着眼泪,宝儿将她们环在怀里,暗暗地发誓,这家,一定会越过越好。
一阵风吹来,带着些呜呜声,渀佛是沈大柱和王氏听到了他们的话,给予的回应,宝儿看着被吹起的纸灰漫天飞舞了开来,洋洋散散地落在了地上,禄生看着蜡烛烧的差不多了,从篮子里舀出一叠冥纸压在墓碑前,又烧了一些经文点在碑下,“差不多了,走吧。”
正要往下走,看到沈老爹带走一行人往上走,“爷爷,你们也刚来么?”宝儿看陈氏手中提着的篮子,里面放着些香烛,不免有些疑惑。
“我以为爷爷你们早就来过了,我们来之前这儿就有人上过香了。”大年初一会到坟头上香的都是亲人,如若不是沈老爹他们,那会是谁?
沈老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意掩盖了去,“你们拜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罢。”说完就带着孙氏他们上了山。
一回到了家,宝儿将小栓和翠儿往被窝里一塞,自己洗了把脸也钻进了被窝里,一夜没睡此刻一沾到枕头,不等想什么宝儿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禄德在灶间将昨天还多的饺子下锅煮了熟等着他们起来吃早晚饭。
宝儿迷迷糊糊地吃过了饺子直到在院子里吹了一阵风才清醒了一些,到屋后看了一下猪圈里的两头猪,给它们换了下水剁了些猪食,王二婶就带着小山和小妞上宝儿家来了。
“我在想你们说不定明个就要去你姥姥家了,所以先提前过来一趟。”王二婶打开手中的包裹,里面放着手套子,边角带着些白绒,摸上去毛茸茸的感觉,外面的面料是用锦布缝制的,里面伸手进去就很暖和,宝儿看着那锦布上绣的花样,再抬头看王二婶,“这…”
“这什么,快带上试试。”王二婶把小妞让小山抱着,舀起袖套将宝儿的手拉了过来,双手往里面一插,刚好没了手腕,“我还想会不会大了,这一戴倒是刚刚好呢。”宝儿双手插在手套子里,忽然说不出话来,良久看着那棉套子,抬起头望着王二婶。
“傻孩子,你的生辰快到了,王二婶怎么会不记得呢。”王二婶摸摸宝儿的头,“你出生的时候啊,下了一场好大的雪,那是初三那天,你哥哥跑来我家说,娘要生了,等我过去,你就已经生出来了,当时你爹那个开心啊,终于有个闺女了,外面还飘着大雪呢,屋子里就听见你的哭声,大年初三啊就是咱们宝儿的生日,王二婶怎么会不记得呢。”王二婶搂着宝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宝儿低着头,肩头微耸,一滴泪落了下来,渗入了手套中。
那像是回到儿时的时候妈妈常常搂着她的感觉,宝儿心里一瞬间那些委屈和无助纷沓而至,时常你难过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有人安慰你就会哭的越凶,宝儿此刻就是这样,泪水一滴一滴掉在了手套上,没入了其中,王二婶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春冻凉的很,要是冻坏了手,你娘也会心疼的。”
这一说泪水掉了更凶了,宝儿干脆埋头在了王二婶怀里,轻轻地啜泣着,翠儿见姐姐忽然哭了,有些慌,伸着手拉着宝儿的衣角,宝儿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摸摸翠儿的脸,“姐没事,就是开心。”
小山见宝儿哭了,有些发愣,抱着小妞干脆背对着她们,宝儿舀着那手套子越发温暖,“谢谢二婶,我很喜欢。”王二婶也感慨的很,从小山手中接过小妞,这快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抬头的很好了,小妞一上王二婶的怀里就要往炕上爬,伸手就要舀那个手套子,大概是平时看王二婶一直在缝制这个,如今见着了就急着要抓。
宝儿让翠儿从柜子上舀一颗桂圆哄着让她舀着,这妞一看到桂圆就调转了方向,一个大力就从宝儿手中舀走了桂圆要往嘴巴里塞,无奈桂圆太大塞不进去,弄了满手的口水还在那里锲而不舍的继续着,把她们都给逗乐了,宝儿微红着眼睛看着小妞,忽然释怀了一些,看小山走了出去,穿上鞋子也走到院子里,小山站在鸡舍前看着里头养的还有三只鸡,有些出神。
“小山哥,外面冷,你不进去?“
小山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禄德为宝儿翻出来的一小块种地,“你要种什么?“
“南瓜啊,这种子我还问王二叔要了。“在自己家院子里种蔬菜小山倒是没想到,他家的院子都让他给扩建着以后用来养家禽了,“刚才你哭什么?“
良久,小山才发问,宝儿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疑惑的语气里也听出了一些,“二婶对我好啊。“
小山转过身看着她,不语。
到了快晚饭的时候,王二婶就回家做饭去了,初二这天,宝儿家就去了姥姥关氏家拜年,宝儿和回来过年的大舅聊了好些,王家大舅给宝儿将了一年来在各地跑商遇到的各种趣事,还有这儿没有的种植作物,还答应了宝儿,以后回来了给她带一些别的地方种的好的作物。
这每年的生日本来就普通的很,在姥姥家关氏就煮了一碗长笀面,上面敲了两个鸡蛋给宝儿吃,吃面的时候一拖入口不要咬断了,长长笀笀。
过了初五宝儿他们就回家了,到了家里已经是快响午的时候了,宝儿他们刚放下东西,家里就来了访客。
宝儿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妇人,穿戴似乎都比村里的人好上一些,独自一个人站在篱笆门外望着他们。
“大娘,请问您找谁?”宝儿拉开篱笆门,看着这打扮也不像是媒婆啊,大过年的,谁还有空上门来说媒,宝儿心里猜想着将她迎进了屋子,那妇人神情有些激动,尤其是在看到禄德出来后,更是有眼眶泛红的迹象,宝儿试探地又叫喊了一声,那人才开始打量宝儿家周围。
“我听大山说你们家过的好了,我还不信,以为大山哄我的,现在看来,真的过的挺好。”妇人看了一圈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叫大山的又是他们认识的,就只有王二叔了,宝儿看着那妇人,略微觉得有点点眼熟,再看看她和大哥,猛然觉得,他们眉宇间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
“这位大婶,请问您来这儿是?”禄德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那妇人这才惊觉来了这么久,自己都没介绍,“一下高兴,忘了和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大姑啊。”
这下连屋子里的禄生和小栓他们都出来了,爷爷口中心心念念的大姑怎么回来墨家村,不是恨透了爷爷送走她,宝儿心里疑惑着,还是把她迎到了屋子里,这么说,大年初一祭拜的人,就是她了。
“初一的时候一早路过这儿,就顺便去看了下你爹,我走的时候,你爹才五岁,后来那些年,我只是偶尔偷偷回来看过,一下十几年不见,再见面竟然能已经是阴阳两隔的境地了。”大姑田氏说着就开始掉泪,当初她被沈老爹过继给人的时候,大柱哭着拉着她的衣服都不肯让她走,可就算是哭晕了过去,沈老爹还是将她送了人,这些年就算是想两个弟弟了,她都只是偷偷跑出来看过两次,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远。
“大姑你别伤心,爹和娘总算是泉下有个伴,也不会太孤独,如果他知道您惦记着他,一定很开心,也不忍心您伤心的。”宝儿看着这面善的妇人就心生好感,虽然对这忽然冒出来的大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我啊也不伤心,都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你娘走事情我还是听大山说的,心想得空了应该过来看看你们,年前又遇到大山了,说你们都过的挺好,当时我不信,以为他安慰我的,今天过来一看,果真是好的。”田氏握着宝儿的手,看着她的脸,“还真有几分你爹小时候的样子,瞧这眉长的,真像。”
宝儿见她笑呵呵的样子,虽然起色看上去不错,但是脸上的皱纹和早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却掩盖不去,小栓和翠儿有些认生,过了好一会才愿意靠近田氏,宝儿让禄德和禄生也在屋子里,自己进了灶间准备做午饭。
吃过了午饭田氏就准备走了,也没说自己住哪里,直说下次空了就过来看他们,宝儿心里觉得玄乎,这大姑怎么有些神出鬼没的感觉,抬头看禄德,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就这么来了一趟看了看他们,也没说要去爷爷家,也没提自己住哪里,若不是那几分亲切和相似,宝儿误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骗子,专门匡饭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不断扭动中,终于七岁啦~~~咱们家闺女终于七岁额~~~抹泪~~~~养了十几万字终于给养大了一岁,凉子立了新卷,卷一的内容大致会停在宝儿大哥禄德定亲,这是今天周末的第一更,第二更的时间大概是在晚四五点左右。
凉子对于古代的东西确切的说是不熟悉,除了那么一点点农田知识,大都还是要在百度的情况下写,有不对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凉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啦~~~为第二更努力码字去了
35第三十五章:沈老爹分家
隔天问过了王二叔才知道,那确实是自己从未见面的大姑,英子,早在她七岁那年,沈大柱五岁,二柱一岁的时候沈老爹将她过继给了别村的一户人家,当时说是那人家成亲十来年都没生,只想养一个乖巧点的孩子,可在英子送过去的第二年,那人家生了一个儿子,从此英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要照顾这个非亲的弟弟不说,还一天到晚饿肚子,婚事更是拖到了十六岁嫁给了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因为聘金足,可以留着将来给那弟弟娶媳妇。
嫁给那傻子后,第三年英子生了个儿子,那时候的禄德才刚刚说亲,即使隐约知道姐姐过的不好,那个时候再娶的孙氏也不让去找,更不会给一个铜钱去帮忙,再说过继过去的孩子就算是别人家的娃了,家事更是插手不得。
英子既要侍奉公公婆婆又要照顾傻子老公还有孩子,还要偶尔回去家里帮忙,照顾那个才十岁刚刚上了学堂的弟弟,日子过的十分辛苦,在小孩四岁那年,傻子老公在别人的唆使之下去县城,不小心在路上没注意滚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公公婆婆都气病了,骂英子是丧门星,克夫的命,公公婆婆的相继去世更是让这个家雪上加霜,英子带着孩子成了彻底的寡妇,这对于她来说,反而像是轻松了,有一个孩子傍身,起码家里的东西不会被收去。
日子就这样过,直到英子劳累过度,身子出现了不适,村里的李郎中多次上门来帮英子看病,久而久之的,李郎中竟然看上了英子,寡妇再嫁就是个耻辱,没人愿意娶一个寡妇进门,这前前后后争取了好些年,英子算是被感动了,才答应下来。
宝儿听着就像是一个阿信的奋斗传奇,自家那大姑竟然有如此颠簸的经历,怪不得她觉得即使面色看上去不错了,可还是显得有些疲惫,那都是陈年积累的旧疾隐患,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的好的。
王二叔说到后来都是有些叹气,“我和爹同岁,小时候你大姑也算是很照顾我,现在总算是有人照顾了,你爹也会放心一些。”宝儿点点头,“那大姑现在住哪里呢?”
“自然还是在那个村里,她那孩子比你大哥大上两岁,已经是娶了媳妇了。”自己儿子结婚,按理来说沈老爹应该是知道的,可这些年几乎等同于音讯全无,等你记起来的时候再去想,人家心里也百般不肯接受。
……
到了家宝儿和禄德说起了这个事,“这事还是别和爷爷说了,我看大姑也不见得想见,若是要见面,早就去了。”宝儿把仓库里的稻壳拿出来一小袋,捞出一些和菜叶子混在一起,拿到院子里喂鸡,看禄德还在犹豫的样子,拿起簸箕就塞到他怀里,“想什么呢!”
禄德看宝儿一副要教育人的架势,乐了,捏着她的鼻尖取笑道,“记住了,小管家婆!”
过了初十雪就化了很多,山顶上几乎是看不到白,正当苏济林忙着准备春闱的时候,沈老爹家开始闹分家了,宝儿本不想大哥过去掺和的,但是沈老爹过来喊了他们去,说是里正都在,图个公正,到了沈老爹家的院子,里正坐在椅子上,听着沈老爹在说话。
“家里还有四亩的良田,十亩的水田,还有十亩旱田,今天就把老二和老三家的分出去,一人一亩的良田,三亩水田,三亩的旱田,别的我也没有,你们也是成家好几年的人了,若是一时半会起不了这个房子,可以再住一些日子,若是分了家就出去起房子的,我和你娘贴你们三两银子。”
没等沈老爹继续说下去,孙氏就跳了起来,“三两银子,沈万祥你倒是好阔气,你干脆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饿死我们娘几个算了!”
梅子赶紧把孙氏扶住,抚着她的胸口低声道,“娘,这里正在呢,你听爹说下去,别着急。”孙氏拍开梅子的手气呼呼的坐在一旁,沈老爹瞥了她一眼没理会,继续说道,“若是继续住呢,这银子的补贴就不给你们了,老二老三家的媳妇嫁过来的时候,你娘也没拿你们一份嫁妆,所以这以后的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分家不分心,这个理儿你们应该懂。”沈老爹说完,便将视线落在里正处,这分家是要在里正那里存个文书的,就算是证明这家分的财产怎么分配,以免以后再起纠纷,里正见他说完了,按照写好的念了一遍给大家听,“可有异议?”
陈氏身子微微动了一动,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又缩了回去,宝儿见着觉得有些好笑,她大概是舍不得那三两银子吧,出去就有补贴,但是她又想赖在家里白住一段时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宝儿表示有些理解她这点心思,确实是挠心挠肺着难受。
沈老爹看李氏他们也不说什么,“那就这么定了,老秦啊,这让你看笑话了。”里正摇摇头将写好的文书留一份给沈老爹,“看什么笑话,这谁家没有分家的时候,孩子大了难道你这老骨头还管着他们不成,来,这个收好了。”
沈老爹看了一下折了几折贴身放着,这文书一定,回天乏术,要不然孙氏就是有个神偷的技术在,半夜潜入里正家改了那上面的内容,否则,这六两银子她是掏定了。
宝儿不禁为梨花惋惜了,这若是没有三两银子,陈氏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或许没有起房子的压力卖女的心思会淡下去,可一旦有了钱,钱还不够的时候,她可以想很多办法去弄钱,最为直接捷径的就是当初想好的。
分家本来就没宝儿什么事,等沈老爹都交代完了,禄德就背着宝儿回去了,走了大半的路禄德都不见宝儿说上半句话,平日子叽叽喳喳的人,现在就觉得是背了块石头一样,一点声息都没。
“咋了不说话。”
宝儿情绪确实有些低落,拉着禄德后脑勺上的头发,“大哥,你说,爷爷其实是不想分家的对不。”
禄德楞了一愣,随即想起当初王氏带着他们分出来的情形,背着她的手掌轻轻拍了她两下,“这再不分,等禄明禄柏以后娶媳妇了,家里还住的过?”
“那起码也不是现在。”宝儿嘀咕着,禄德干脆放了她下来,蹲□子看着她,“那咱们家以后都不分家,你说可好?”
宝儿嘟着嘴点点头,“把后头的都起了房子。”禄德听她孩子气模样的说话,勾了勾她的鼻子,背起她往家里走。
分家事后的第三天,李氏就来宝儿家了,宝儿将她迎进了院子,李氏手中抱着正顽皮的喜菊,颇无奈的开口道,“这准备在农忙前把房子给起了,但是喜菊无人照看,她哥又要去学堂了,三婶就想着,托你们照看些日子,晚上三婶就来带她回去,白天在你家帮三婶照看些可好?”
喜菊闹腾着要下地走,看到鸡舍里的鸡就要走过去抓,吓的几只鸡都缩在了鸡舍的里面,她还扶着鸡舍的拦木板上掂了掂脚试图爬过去,一副霸气十足的模样,李氏赶紧把她抱了起来,她还不依了,挥着小爪子要下去,宝儿放下手中的篮子,从李氏手中接过了喜菊,牵着她的手走在院子里,“行啊三婶,那就让喜菊在我家呆着呗,和翠儿小栓也有个伴。”
宝儿险些抓不稳她,喜菊又往屋檐下的狗窝走过去,看着大毛她们口中不断的说着,“咕咕,咕咕。”
“这孩子开口的晚,见到什么都说是‘咕咕’。”李氏无奈地说着,口中充满了宠溺,宝儿拉着她的手指着屋檐下懒懒趴着的大毛它们对喜菊说,“这不是咕咕,这是小狗。”喜菊扭头看了宝儿一样,张开嘴巴,坚定地说道,“咕咕!”
好吧,宝儿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走,我们去屋子里玩。”说完就抱着她进了屋子,李氏将平时喜菊吃的玩的留下来,自己匆匆赶回去了。
陪着喜菊玩了一会,小家伙就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心心念念着外面地鸡和狗,小手一直往门口点,身子还不断倾过去,吓的宝儿只能抱着她,翠儿和小栓和抓不住她一个人,这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最喜欢到处跑了,一不留神都磕着碰着了,宝儿忽然很想给她弄个娃娃车,人往里面一放就安全多了。
快到中午了,宝儿才开始犯难,这要准备做饭了,她又不放心这么个皮孩子,只能等大哥他们回来,想着门口传来喊叫声,宝儿让小栓出去开门,听到小栓喊了声,“济林哥。”
“济林哥,你这么早就下学了啊。”宝儿抱着手中拿着拨浪鼓的喜菊,苏济林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炕上的喜菊道,“快参加春闱了,夫子让我回家看书。”
“济林哥你学问这么好,一定可以中的,等过了春闱再葛三年就可以参加秋闱了,到时候你就是举人了呢。”喜菊玩腻了手中的拨浪鼓,往床上一丢,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苏济林的方向,忽而似眼前一亮,啊啊着两声,竟然伸手要苏济林抱。
“乖,别闹。”宝儿轻声和喜菊说着,喜菊还是伸着手要扑上苏济林,没等宝儿开口说什么,苏济林就上前将宝儿抱了起来,过了年就十二岁的苏济林个子要比禄生高上不少,身子也较为挺拔,不似禄生那样晒的有些黑,看上去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是温和。
“她叫什么?”苏济林抱了一会喜菊,宝儿才发现,这孩子到了他怀里竟然不折腾了,搂着他的脖子,也不闹着要下地去了,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无力感,难道这么点大的孩子也有异性相吸这一说了。
“喜菊,是我三叔家的孩子,他们这段时间起房子,我帮着照看一下。”
苏级林抱着喜菊低声逗着她,喜菊搂着他的脖子,直笑着,宝儿越发的觉得,这家伙以貌取人啊!
反正是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宝儿就让他看了一会,自己进灶间烧午饭了,喜菊足足喝了一年的奶才断掉,现在吃的还是比较稀的饭,宝儿起了个小锅子将煮下的稀饭又炖上了一会,将过年腌下的贡肉切了一些,切成了细碎一些的,拿起灶台上浸在盆子里的豆腐,切碎了放在一个瓮里卖弄,贡肉放在灶锅里炒了一下,加了些水煮开了倒在瓮中的豆腐上面,然后盖上盖子把瓮拿到另外的锅子里去蒸着,简单地炒了两个菜后禄生下了学回来了。
宝儿看到喜菊还缠着苏济林不放,有些头疼,这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再不让他走,那个顾奶娘该上门找人了,于是伸手要去接喜菊,喜菊不让,苏济林还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她更加有恃无恐的搂着他的脖子。
“济林哥,你要是不嫌弃,就留在我家吃饭吧。”宝儿开口邀请他,本想着提醒他一下,我们家到饭点了,结果苏济林直接点点头,“我还从来没有在宝儿家吃过呢。”
宝儿让小栓去了一趟苏家和顾氏说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济林哥,这要你陪着我们一起喝粥吃饼子。”
添了碗筷后,宝儿将煮稠了的米粥端到桌子上,让禄德套上手套把蒸好的瓮也端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的豆腐还冒着热气在那里翻滚,宝儿拿着筷子在里面捣了捣,让肉末的味道下去,舀了几勺放到稀粥的碗里,又舀了几勺子的菜汤拌在里面,尝了下味道略微感觉有一点点咸味,拿着小勺子要去喂喜菊。
结果喜菊头一偏,冲着苏济林含糊不清地说了个‘吃’字,宝儿无奈地把碗交给笑盈盈的苏济林,“麻烦你了,济林哥。”
“没事,我就怕喂不好。”从碗里舀起一小勺子的稀粥苏济林吹了吹,往喜菊嘴里送,小家伙很是干脆的吃了下去,张着口要第二口。
“看啥呢,快吃饭,难道要姐我喂你不成。”宝儿见小栓盯着,拍了一下他的头,催促他赶紧吃饭,拿起盘子里的糜子饼咬了一口,这糜子粉磨的比往常稍微细上一些,宝儿加了些切碎了的咸菜进去,吃起来不那么淡,就着稀粥喝着还算凑合。
等吃完了饭,苏济林根本没吃两口,尽喂喜菊了,宝儿觉得过意不去,要去下面给他吃,被他连声拒绝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宝儿直接送他到了门口,没理会身后喜菊的叫喊声,顾氏肯定还是等着他回去吃饭的,刚才喂完了喜菊他都没动几筷子,就吃了点肉末蒸豆腐,那糜子饼碰都没碰,本来就不应该留着吃饭,就好像大少爷降临了似的,弄的他们都不自在,宝儿回头假装沉着脸看着一脸无辜的喜菊,“小色女,不带你这么看长相的。”
36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孙氏看着老三家起房子,心里算计着这一笔账,老四定亲的时候,三房里拿出了二两银子,回头自己还贴了一两回去,沈老爹看她这样,也不爱搭理,任她在那里发牢骚,春闱将至,县城的学院也开了课,四叔荣柱早早的回了去,只等成亲的时候再回来。
三叔家的房子起的很快,比宝儿家的时间还短上一些,二叔家还是没什么动静,这二月到底,陈氏还没从沈老爹家搬出来,钱是拿了,也没说不搬,房子还没起呢,再住两天呗。
这会,陈氏拉着张婆子正在那里讨价还价关于自己闺女的价格问题,张婆子做牙婆这么多年,什么样子的父母没见过,但凡是要来卖掉孩子的,总是要在一个钱字上追根究底。
陈氏听张婆子说完了之后,站在墙头搓着手,“这我们家梨花还小,能不能给她找一户稍微好些的人家,我这做娘的心里也好受一些。”说着陈氏竟有了要落泪的迹象,张婆子奉于职业精神,反握着陈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大妹子,我们一家人我也不说两家话,我也知道你这心疼孩子,要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走这一步,自然会给你们家梨花找一户殷实点的人家,即使过去做个厨房的烧火丫头,这起码也得吃饱了饭不是。”
张婆子说的这番话极为贴陈氏的心,这心里再怎么想的岔,嘴上咱们还是得够有职业素质,这谁家是靠卖孩子来生活的,且不说陈氏怀的是个什么心思给梨花签活契,也不去问他们家是不是真的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这些张婆子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姑娘还是男娃,几岁了,模样还过得去不,活契还是死契。
陈氏哀伤了那么一下,象征的抹了两把泪,等到这么些前戏完了,下面就该是正题了,陈氏擦了一把眼泪,抓着张婆子的手殷切的问道,“那这八年的活契,怎么算呐?”
张婆子伸出手示意了个三,“三十两。”陈氏两眼一放光,三十两!
“死契的话就是五十两。”陈氏还算是有些良知,死契的话,这闺女自己等于是白养了,摇摇头,“活契就好,活契就好。”
可不论死活之等,一旦为奴,其性命很大意义上就由不得自己了,陈氏此刻想的都是那三十两,起个房子只要十两不到,这样的话还能攒下这么多,陈氏嫁给沈二柱算上自己的嫁妆这些年也花的差不多了,拢共还不过五两。
“张张婶子啊,这,可以签了先给我银子,回头等屋子起了,再来带走梨花成不?”陈氏犹豫着开了口,现在还住在沈家,和孙氏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是在院子里带走了梨花,肯定闹出不少事。
张婆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反正这人是跑不掉,“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契书,回头你来按手印。”
两人似特务接头,说完了朝着反方向各自走了,这废旧的屋子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依旧颓废的在那里…
三叔家的房子起好了,禄德禄生帮忙一起过来搬东西,孙氏站在门框边,仔细地盯着他们,生怕带走了自个的东西,那一桌一椅还是沈家的呢,李氏也没想着带这次旧的过去,让木匠重新敲了桌子凳子,宝儿去看过那新房子,连着排四间屋子,后头落了猪圈和鸡舍,院子不大,离陈百年家倒是挺近,簇新的屋檐和院落看上去都很不错。
三房的搬走了,孙氏就直盯着二房,陈氏也不急,说着选日子动土,又说着挑地方,选来选去,竟然选了个离宝儿家不远的地方,左右不过多少的路,就在王二叔家斜对面,陈氏这头忙着选日子,还去了一趟张婆子那里把契书给弄好。
“在这里按个手印就成了。”张婆子指着契约纸下角那儿,已经按了个张婆子的手印,陈氏也不识字,拿着纸看了半天才悻悻地问她,“这,我也看不懂。”
张婆子剜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桌子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分成了两个格子,格子里整整齐齐的叠着两叠的纸,张婆子分别拿了两张给她看,指着上面的字对她说,“你看,这张是活契,上面有年限的,下面也标注了活契,呐,这张是死契,没有年限的。”陈氏看了看,这平时关于数字的还隐约认得几个,仔细看了几眼后,在两张纸上都按下了手印,“得,我还信不过你么,再怎么也不会坑害了自己村的。”
张婆子拿出一个钱袋子,连着一张契书递给她,“你这话说的在理了,三十两,自己数好喽,这契书保管好了,别弄丢了,一个月后我来带走梨花,这一年到头你可以去看她几次,她能不能出来要看主子肯不肯,至于这些年的工钱,就是这三十两了,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就多吩咐她一些。”
陈氏都应下了,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踹紧了出了张婆子的家,宝儿站在田埂上远远的望见陈氏从张婆子家的院子里出来,心里忽然冒出不太好的预感,难道陈氏要准备卖了梨花了,宝儿匆匆赶回家,视线落在陈氏选好的那空地上,这地可比三叔家大的许多
有了钱二叔家的屋子动土很快,也不用孙氏再催什么,陈氏逢人就说自己家男人踏实,这些年攒了几个钱,就为了造两间屋子给我们住,宝儿天天出自己家院子门口就可以看到他们造房子的进度了,偶尔梨花还会来她家坐坐,每一次来宝儿都是欲言又止,到了最后每次梨花来,宝儿都一副自觉心虚的样子,干脆跟着王二叔进城赶集去了,顺便将这些日子收的鸡蛋给卖了,买些东西回来。
三月初的天中午的时候稍显回暖,早晚的时候气温还是很低,春捂秋冻,即使天稍微暖了些也不能脱衣服,这年代,生不起病。
年后的集市热闹的很,宝儿也有三四个月没有进城了,跟着王二叔去了牙行卖了鸡蛋,这回连验货都省了,那掌柜直接收了给钱,十分爽快,宝儿将钱藏到衣服的夹层里,跟着王二叔坐在路边摆摊,春冻后的蔬菜也是十分难得的,去年卖八文钱的宝儿挂了十文的牌子,笑盈盈地在哪里叫卖。
春冻一过禄德就忙着要种糜子,今年因为要准备多种一些苞米,禄德少种了半亩地的糜子,幸好这苞米不是要长一整年,否则她家今年都该吃腌菜过日子了。
宝儿叫卖了一会和王二叔说了声自己去逛了一下,这县城摆摊的一条街宝儿来了几趟也算是混的熟门熟路了,禄生在学堂里已经半年多了,那支原先买的毛笔写的都快要脱毛了,练字用的纸张贵,那毛笔更贵,宝儿一看那价格就有些咋舌了,纸一张二十五钱不说,那最普通的毛笔,竟然要八十个钱一支,宝儿看了一会都有些难以下手,那伙计看的烦了,挥着手要赶宝儿出去,“小丫头别挡着我们做生意,去去去,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
宝儿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呵斥声,“什么地方是我不该来的。”宝儿觉得这声音挺熟悉的,回头一看,竟然是徐庚寅,带着两个随从,双手交叉在背后,微抬起头看着那个伙计。
伙计一见这架势,忙点头哈腰,顺带着要赶宝儿,“少爷里边请,喜欢什么慢慢看,我说的是这个不知哪的野丫头。”说着推着宝儿要往外走。
徐庚寅伸手一拦,低头问宝儿,“你要买什么?”
宝儿摇摇头,“我随便看看。”这本来觉得店里头的笔应当好一些,可外面摊子上的毛笔才六十个钱,质量看上去也没差几分,徐庚寅才不信她的说辞,瞪着伙计大声道,“刚才她看什么来着。”
伙计也是个聪明的,一看这样就知道人家是认识这小姑娘的,开门做生意的,谁还管你什么关系,付钱就是了,伙计指着里面架子上吊的毛笔,“刚才那小姑娘看的是这个。”
宝儿顺着视线一看,这伙计是存心坑徐庚寅的吧,她看的是最便宜的,伙计指的可是最贵的。
“你喜欢这个?”徐庚寅看了一眼问宝儿,宝儿忙摇头,“我随便看的,走了。”说着想去拉徐庚寅,一想这又不是自己哥哥,刚伸出的手就缩了回来,径自往门口走去,徐庚寅可不管这些,两步过去就拉住了她,有些不满,“你怕我买不起?”
宝儿一看他那二世祖的样子又要出来了,急忙拉住他,凑到他耳边轻轻道,“你别听那个伙计瞎说,我才不喜欢这里的呢,我在外面的摊子上早就看中了,再说我刚才看的也不是他说的那个。”
徐庚寅示意了一下随从,自己跟着宝儿出了门,走到了她所说的摊子,那确实有不少毛笔,宝儿拿着和铺子里看着差不多的一支在手心里滑了一下,“大叔,这个怎么卖啊?”
“六十文。”
宝儿讨好的看着那个大叔,“便宜些呗大叔,我二哥去年刚上了学堂,我好不容易攒钱给他买笔,可是我只有五十五个钱,大叔你就便宜些卖给我吧。”
徐庚寅要说什么,宝儿左手往他衣服上扯了一下,继续和摆摊的大叔卖萌。
“行了行了丫头,就五十五个。”宝儿笑盈盈地数了五十五个铜钱给摊贩,心满意足的用小手帕将毛笔包了起来拿在手中,走了远一些徐庚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么便宜的笔写起来不好,你买不起我去铺子里给你买好一点的。”
宝儿回头看着他,“咱们家买得起哪种就用哪一种,不需要更好的。”
“我送给你啊。”徐庚寅见她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擅自做主去买,宝儿笑着摇摇头,“你说一个乞丐浑身邋里邋遢的,但是他却戴了一顶好贵气的帽子,这样奇不奇怪?”
徐庚寅听懂了她的意思,没了话,宝儿见他脸色有些变化,知道他不会去了才松开了手,“我不是贬低自己,但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是不是,好的东西多了,难道要砸锅卖铁的去得到,大哥哥你的夫子一定教过你的不是吗?”
宝儿一给他戴高帽子他就往里面跳了,“夫子当然教过了,我我这是怕你哥哥字写不好。”
“写不好字的人用神笔也写不好,写的好的人即使用树枝在地上划也能写出一手好字,笔的好坏不是最重要的,大哥哥你说是不?”
宝儿一口一个问题,徐庚寅想了下才开口,“你的话是不错,夫子说关键在于个人,全靠东西也是不行的。”宝儿这才点点头,“大哥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徐庚寅拉住她,略微有些涨红了脸,“你什么时候再来?”
宝儿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到苞米收成的时候我再来。”说完挣脱了他的手挤入了人群中。
徐庚寅看着她走开,问身后走上来的随从,“苞米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随从都愣了,苞米,他们还真没听说过,面面相觑之下,一个随从手中捧着刚才在铺子里买的毛笔,还用精巧的盒子装着,低着头问他,“少爷,这笔。”
徐庚寅瞥了一眼,“拿回家放我书房里,对了,今天我出来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回去了不准向任何人提起,爹和娘都不行。”
“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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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王二叔直接把宝儿送到了家门口,宝儿抱着东西跳下了车,对着坐在前头的王二叔道,“二叔你等一下,我去拿种子给你。”
从粮仓里拿了小袋子苞米种子递给王二叔,“二叔这些您先拿去,估计够个三亩地种的,今年多种一些,明年不见得能卖这么好了。”粮食需要一个普及的过程,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能赚到最初的那桶金,宝儿不求独占,只要抓牢那一桶金就够了。
送走了王二叔宝儿才把今天买的东西拿了出来,再将钱放好入账,这才去灶间准备烧晚饭,起了火烧热了锅子,烧了一盆子简单的腌菜,在锅子里贴了些糜子饼,煮了些稀粥装在陶盆子里端上了桌子,拿着去年晒下的带豆在水里泡软了蒸熟,切成段放了些辣椒和盐搅拌在了一起。
一年过去,宝儿骤然发现,自己长高了不少,去年的时候不停在小凳子上她还够不着灶台上的东西,今年手一伸就拿到了,只不过做饭还是得用到小板凳…
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禄德回来了,院子里传来打水的声音,宝儿将稀粥从陶盆子里盛了出来给他们添上,从灶间里将热在锅子里的糜子饼搬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上了凳子问禄德,“大哥,地整好了没,过几天可以种糜子了,那菜都挖回来呗,吃不光就弄点酸菜,反正去年腌的也快吃光了。”
家里就这么几亩地,糜子割了那地就要种菜,回头等要种糜子里,菜都要割掉翻地种糜子上去,霜冻过的白菜割回来趁着新鲜吃掉一些,其余的可以腌酸菜放坛子里,宝儿知道多吃腌制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就像那过去看那些报道信息,韩国人得癌症和白血病的几率比较高,有部分的原因和他们常年与这些腌制品为伴,农村里本就没什么吃的,多的菜舍不得扔也都腌制了起来,宝儿怕的就是这个,再说古人的寿命还极短呢,于是她想着能有什么法子能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禄德喝着粥点点头,“你不是要种南瓜么,等我把糜子种好了。”
“快农忙了,我和夫子说一声,也来帮大哥吧,不然到时候来不及下地了。”禄生拿了个饼子手撕着喝着粥开口道,“今年考试前后还能放些日子,正好可以回来帮忙。”
宝儿抬起头看着他,“不参加童试的人也不用去学堂啊?”
禄生点点头,“也就几天功夫,夫子的意思是不能专注于读书,还不如这个时间回去帮家里做点农活。”宝儿眯着眼笑着,这夫子还真有意思,想法还挺趋于前卫的。
“那到时候二哥你陪我在村子里逛逛呗,我看枕头草应该可以挖了,咱们院子里的架子上空了好久喽~”
小栓立刻举着小手道,“大姐我也要去!”
宝儿一眼扫过来小栓立刻补充道,“济林哥要参加考试,所以我也休息。”
宝儿放下筷子,拍案而定,“成,到时候一块去。”
三月初二叔家的房子终于起好了,前前后后二十来天,那前后六间的屋子正式盖了好,宝儿一出院子向右一看就能看到那新落成的院子,高高的围墙,二叔家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宝儿不免觉得可笑,走进屋子里拿出一个用陶瓷做的小娃娃,底下是用泥块封住了,描绘的颜色算是精致,十分的可爱,宝儿将小娃娃放到了口袋里,带着小栓他们去二叔家吃进屋子酒。
让翠儿小栓去玩,宝儿自己拉着梨花进了她的房间,梨花和她姐姐葵儿儿一块睡,宝儿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大都是葵儿的,心里一发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陶瓷娃娃塞到梨花手里,“这个送给你。”
梨花拿着那陶瓷娃娃,抬起头望着宝儿,“宝儿姐姐,这个是给我的?”
宝儿伸手摸摸她的脸,“这是我去县城的庙里求来的,把这个带在身边,任何时候都不要丢掉了,好好带着,直到你有一天走投无路了,你就砸碎它,菩萨就会帮你一次。”说着宝儿都觉得自己是在胡扯,但是这也是一种人的信仰,至少梨花在这个年纪,也许会信,梨花见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认真的点点头,小心的摸摸陶瓷光滑的表面,“宝儿姐姐,这一定很贵吧。”
宝儿忍着眼泪点头,“恩,很贵,贵死了,所以你不要丢了它,要记得带好,也别送给任何人。”
梨花摸着小娃娃,抓着宝儿的手轻轻地说,“宝儿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我娘要把我卖给张婆子,所以送我东西?”
宝儿看不清梨花低着头的表情,看她说平静,心里越发的疼,“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走,所以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
梨花抬起头,含着泪望着宝儿,“宝儿姐姐,给人家做丫头,是不是很可怕。”
宝儿忍住不哭,拉着她的手扯出一抹笑,“不可怕,梨花不要怕,二婶只是把你交给张大娘去县城,到了你十五岁就可以回来了,梨花你要记住,去了大户人家,多听,多看,少说话,多说多错。”
梨花含着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六岁大的孩子懂什么,宝儿唏嘘着自己说的一番话她到底能够领悟多少,前世六岁大的孩子,上了幼儿园还会尿裤子,可这个孩子,却要去伺候别人。
梨花长的不难看,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宝儿总是觉得眼睛大的姑娘长大了都不会太难看,可这好看,去了大户人家却未必是个好事情,宝儿拉着她的手细细的又说了几句,甭管她听懂与否,自己总是将心底所有想得到的都说了出来,末了才开口问,“你不恨你娘?”
梨花摇摇头,“娘也是想让哥哥姐姐过的更好,梨花没用,没法帮娘赚钱。”
宝儿愣了愣,陈氏啊陈氏,你何德何能,摊上这么个好女儿。
宝儿不知道梨花是怎么屈服于接受自己被卖这件事,但是这消息确实也没有怎么传开来,直到家里忙着种糜子后再去经过二叔家的时候,梨花已经不在了,陈氏对外说梨花遭人喜欢,被在县城的亲戚带走了,去做城里**了,可知情人心里都明白,什么去城里做**,去城里伺候人还差不多,可嘴上还是说着,那你们家梨花可走好运喽,那你以后可以享清福喽。
陈氏都乐呵呵的回应了去,沈老爹去过一趟二叔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直气的他摔了自己的烟杆子怒气冲冲的回家去了,而孙氏则更为捶胸顿足,三十两啊,自己一个子都没捞着,这要是没分家,自己还不得能捞多少了,都怪沈万祥,那老二家的媳妇早就打好了主意了,那个挨千刀的还答应分家了,真是气死她了。
宝儿站在离二叔家不远的地方望着,心中不是滋味,有没有谁真正为梨花想过。
“宝儿?”背后传来苏济林的声音,宝儿赶紧擦了眼泪回头,苏济林手中拿着几本书站在那里,“济林哥,好巧啊。”
“有些不懂的,去了趟夫子那里。”
宝儿点点头,不语,苏济林看着她眼眶还微红,刚才她一直望着沈家二叔家的方向,心里明白了几分,早前听奶娘说起过沈家二婶把女儿送进城的事,这姑娘家送进城,要么是嫁人做妾,要么是做丫鬟,梨花过了年也就六岁,肯定是后者。
“济林哥,是不是每个卖孩子的父母都有说不出的难处。”宝儿侧过脸望着远山,轻轻的问。
“也不尽然。”苏济林站在宝儿的身后方,投下的影子恰好盖过了宝儿纤细的身影,耳旁缓缓的飘来苏济林独有的清凉嗓音,“也有嗜赌卖孩子的,也有嗜酒卖孩子的,更有好吃懒做卖孩子的,当然也有确实是生活不下去,迫不得已。”
沉默了一会,他才继续说道,“人各有命,所以你无需太过于难过。”
宝儿愣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震向前走了一小步,身后的影子从苏济林的影子中分离了出来,露在了阳光底下,宝儿回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若是觉得那就是命,那便真的就是命了。”说完,宝儿回头向前迈开了脚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苏济林口中喃喃着她说的话,从初始的思索到乍惊,猛然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宝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还震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宝儿回到了家,终是叹了口气,‘人之殊途’这话的意思她算是真的明白过来了,苏济林那句人各有命一出口,她就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生观,若是他说这也许就是命,宝儿还不会这么激动到说出那样的话,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都是这幅姿态么,人各有命,所以无需多感慨,上位者的冷淡,苏济林,他有这个潜质
隔天沈老爹就来了宝儿家,看脸色宝儿就知道他的心情十分的差,这是梨花离开的第三天,听禄德讲说,梨花离开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都没几个人看到她跟着张婆子走,没哭没闹拎着一个小包裹。
陈氏防的就是那一招,到时候出来人拦着,早早地送走了,沈老爹最郁卒的就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想拦都拦不住,人家白纸黑字的签在那里了,对个骂了半天都响不出一句话的二儿子,沈老爹觉得无力透了。
梨花那事就是个措手不及的,于是沈老爹挨家挨户的开始训斥自己的儿子,来了宝儿就训斥禄德,怎么着都不能生出卖了弟弟妹妹的想法,否则他沈老爹知道了就打断他们的腿。
送走了沈老爹,宝儿坐在炕上,小栓和翠儿依偎在她身旁,甚是懵懂地问她,“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见不到梨花姐姐了?”
宝儿看了一眼禄德,低下头摸摸他们,轻声细语道,“当然见得到了,只是要很久才能见到梨花姐姐,等你们都长大了,梨花就回来了。”
“那我们要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梨花姐了。”小栓小拳一握,稚声道。仿佛这长大的事情就是一晚上而已,宝儿捏捏他的鼻尖点头。
梨花走的事情像是一个阴影笼罩在了大家的心头,过了十来天,顾氏带着苏济林去了县城,再两天就是童试了,顾氏干脆带着他去县城住几天,直到考试结束成绩出来,苏济林走的这天,宝儿站在院子门口只是挥了挥手,诚挚的希望他此番考试能够顺利。
村子里也有好几户人家的小子也去参加考试了,而禄生则陪着宝儿漫山遍野的找枕头草,天气一回暖些,地里就冒出了一大片的绿牙子,宝儿在旧屋子前后都找到了不少刚长出来的枕头草,还十分的鲜嫩,挖了满满一大篮子带回家,宝儿准备这些的直接做了菜凉拌着吃,等到枕头草再大一些挖了拿去卖。
“二哥,我去一趟王二叔家,你帮我枕头草洗了呗。”宝儿放下了篮子在院子里铺开了旧席子,将鸡赶回鸡舍里,从仓库里将去年没有碾过的谷子拿出来趁着天气好晒了开来,拿着大的爪犁将谷子全都犁匀了这才出了院子往王二叔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二叔家的时候,宝儿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家的院落,葵儿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宝儿站在门口,随意的瞥了一眼,也不打招呼,直接进屋子去了,宝儿摇了摇头驱散了心里那一点忧虑,走进了王二叔的家。
王二婶背着小妞正在院子里喂鸡,“王二婶,我来问你讨南瓜的种子哩。”小妞听到响动扭头就看向宝儿这边,婴儿的生长趋势就是几天不见又觉得她长大了,小妞一看到是宝儿,也不认生,伸手就要抱抱。
宝儿将她抱着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小家伙身上穿的厚实,抱起来沉甸甸地,指着宝儿衣服上的扣子伸手就要去扣,又指着院子中咯咯叫的鸡不停的挥手,忙地不亦乐乎。
“啊啊~”忽然小妞朝着宝儿身后方扑着身子蹬着腿,宝儿朝后一看,小山背着一个篓子走了进来,小家伙遇到更熟悉的人了,一下就抛弃了宝儿伸手要小山抱抱,小山放下了篓子接过小妞往怀里一抱,把她高高地举了起来,小妞顿时开心的直扭着,笑的很开心。
王二婶从屋子里出来,赶紧从他怀里抱走了小妞,一拍他的脑袋,“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小妞还不肯,挣扎着还要小山抱,宝儿看着他吃囧的模样,自觉的转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从王二婶手里拿过南瓜种子,“谢谢婶子。”
“小山啊,你陪宝儿回去,和她讲讲这怎么种。”说着就抱着闹腾不已的小妞回了屋子,小山跟着到了宝儿家,看着那一小块地,皱起了眉头,“你还没整地?”
宝儿看着禄德翻过一次的地,摇摇头,以前家里直接会买那种配好的肥料撒着,买来的泥也是有机的,事先都调配好的比率,只要把南瓜种子处理过种着,放在阳台里就会长出来。
“弄点粪晒干了和草灰拌在一起撒在上面再翻一下地,种的时候上面盖一层稻草,等芽长高了还要搭架子。”宝儿点点头都一一记下了,从屋子里拿出四十来个鸡蛋装在篮子里给小山,“小山哥,我就孵三十只够了,其余的你拿回去给王二婶和小妞吃罢。”
小山拿着篮子走到门口顿了顿,“早上去山里挖了些竹笋,等下你来拿一些去吧。”说完就出了院子,宝儿脆生生的应了下来,笑眯眯地目送了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吐血三升哇,晋江抽了一天昨天的新章节都没出现,然后,然后今天公司里发生了丢丢事,弄的凉子纠结的很,下午字都没码多少,求安慰啊啊啊啊啊~~~~~~~~~~~~~~~~~~~~~~
凉子这章卖文艺了,咳咳,请叫凉子文艺妹子!!!o(╯□╰)o
38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没等宝儿前去拿竹笋,王二叔就过来了,顺便把竹笋给带了过来,问宝儿这苞米的种法,“王二叔,去年我是间距大概这么一步远地种着,直接把种子埋土里就成了。”宝儿迈开步子比较了一个距离,“您要是觉得这地浪费了,就在中间种些别的,交叉着种也成。”
“我今天去陇坡看了一下,大概能种个两亩多的地,我再去看看要怎么种,这笋今天小山一早去林子里挖来的,还新鲜着呢,前个下了雨,都冒出来了。”
“好类,二叔我自个弄,您去忙呗。”说着从水缸里舀了些水把竹笋根部的泥洗了去,剥去了壳往鸡舍里一扔,将竹笋浸在了清水里,拿起爪犁又将谷子犁了一遍,米缸里的米吃的差不多了,去年收的那几袋子谷没有拿去卖,所以才能吃到了现在还剩下一袋子的谷子,宝儿打算这两天趁着天气好晒一晒让禄德拿去晒谷场把它都碾了。
洗好了竹笋,宝儿拿着刀将嫩笋切成一个一个棱角的形状,从灶间里吊着的篮子里拿出过年时候腌下的猪肉切成片放在锅子里炒出香气来,将切好的竹笋放了下去,切了一个干辣椒下去炒熟了盛了一小盆,也不洗锅子,在壶烧心里舀起满满一勺子的水倒入烧烫的锅子里,水面一下泛起了几朵油星子,宝儿将禄生洗好的枕头草倒下去熶熟,捞起来放在盘子里抹了一些盐,又倒了两滴香油下去,用筷子拌了两下放在那里。
等到禄德从陇坡回来,宝儿已经烧好了饭都端上了桌,“大哥,这是王二叔家送过来的竹笋,小山哥今天刚进山挖的,你们多吃点。”宝儿给他们都夹了几筷,自己也尝了一下竹笋,这陇坡下朝南的一片小竹林,到了春天这时候,就可以挖到不少的竹笋,可惜那片是属于朝廷的地,不对外承租,否则每年挖些竹笋也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别白拿了他们东西。”禄德喝着糜子粥就吃了几筷,把剩余的都留给了禄生他们,宝儿点点头,“我拿了些鸡蛋让小山哥带回去。”
“你看着办就好,就是别白拿了,今天在陇坡都没碰到二叔,爷爷留给他们的那块地都快长草了,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要种什么。”
“也许刚弄好了房子,想晚些时候种,毕竟二叔这是分家第一年,总归是收成了算自己的了,是要好好谋划一下。”宝儿说着,却没想到的是,从开春到盛夏,那陇坡上的地一直空着,居然什么都没种,那杂草都疯长的快要盖过了身高。
吃过了午饭,宝儿就拉着禄生去王二叔家弄牛粪,小山晒过不少,宝儿很快的拿了一袋子回来,铺开来在小块田旁边晒着,院子里瞬间飘起了一股子味,宝儿赶紧收了谷子,以免也沾染了这个怪味,让禄生拿进了屋后的仓库里。
晒了两天那牛粪就干了,禄德拿着锄头先捶开了,用簸箕装着均匀地铺在宝儿的小块地上,再拿烧好的草木灰铺在上头,来来回回整了几次地,让这肥料和泥土混合在一块,浇了些水又松了好几次的土。
拿出王二婶给的小袋子南瓜籽,烧了一锅的水,稍微放凉了一下,拿手一试还是烫的很,将种子放了下去不断的搅拌,等到温度降低到差不多只有二三十度的时候,把盆子挪到了室内的,点起了一个炉子在旁边,浸泡上一夜。
第二天宝儿将盆子里的种子都捞了出来,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浸湿之后将种子都包了起来开始催芽,把湿布包裹的种子和炉子都挪到了灶间,放上两天的时间打开一看,有部分的南瓜种子发了芽,宝儿小心的将发芽的种子都捡了出来。
让禄德在地里挖好坑浇上一些水,把发了芽的南瓜种子两三颗一个坑放下去种好,拿了稻草杆子铺在上面用来保温,做完了这一些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将剩余不多的南瓜种子保存了起来,万一这中间步骤有什么差池苗长不好还可以再催一次。
这头把南瓜种子落下了,禄德就要忙着去水田里犁地了,宝儿提前和王二叔打了招呼,童试过后,禄生也要回去读书了,宝儿天天就守着这一小块试验田,心思都落在了这南瓜上面,苏济林回来她都没多在意,只知道他这回是顺利地过了童试,就是童生了,俗称便是秀才。
苏济林进宝儿家院子的时候,宝儿正小心的拨弄着稻草,似乎是冒出几株小嫩芽,她小心的将稻草抽掉了一些,让瓜苗露在阳光底下。
“济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宝儿拿着稻草准备去扔,一回头就看到苏济林站在那里,双手交叉在背后,笑盈盈地望着她。
“今早刚回来,这是种什么呢?”
“随便种的,看看能不能长出来。”宝儿把稻草扔在一旁,“还没恭喜你呢,如今就是秀才了。”
“考了几回才中的,也没值得多庆祝的。”苏济林说是这么说着,眼角却盖不住那笑意,其实前两回也是能够过的,只是那儿的主母不愿意他太出挑,硬是拖了他两年之久才过了童试,这些东西宝儿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苏济林离他的目标应该是更进了一步。
“那还有考了很多回都没中的呢,能中就值得庆祝。”宝儿忽然想起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上回买来的一支笔也是给禄生的,再说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样吧,要是这南瓜长的好,我第一个摘下来就给济林哥送过去,当时给你的贺礼罢。”
“礼轻情意重,那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你不送来,我可是要来讨的。”苏济林开玩笑地说着,看着那刚出苗的南瓜,颇有些审视意味地说。
“成啊,到时候一定给你送过去。”宝儿走到水缸边上舀了一勺清洗下手,这时小栓又蹦又跳的从外头回来了,一看苏济林也在,高兴的喊着,“济林哥哥,我听二狗说你变成秀才了,你好厉害。”
苏济林摸摸他的脑袋,“小栓也会有这一天的,只要你好好学,总有一天也能够考上的。”能考上秀才那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了,李夫子教的这么些个学生,考上的就那么两三个,小栓自然是觉得苏济林很有学问。
“大姐,济林哥说我也能考上。”
“是啊是啊,你能像他这么用功也能考上了,别黏着济林哥,看都把人家衣服弄脏了。”宝儿拉过小栓把他的手浸到水里洗了一下,和二狗爬山下河的,每天回来都是浑身脏兮兮的,宝儿训斥道,“再弄脏了衣服,明天就让你打赤膊。”
苏济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互动有些羡慕,却发现自己好像融入不了,看着宝儿拍着小栓衣服上的灰尘,道了声别回了自己家,顾氏正在屋子里收拾,好些天不会来,倒是积了不少灰尘,顾氏头上裹着一块毛巾,拿着扫帚在扫门沿上的灰尘。
“奶娘,我来帮你吧。”苏济林伸手要去拿扫帚,被顾氏挪开了手,“刚才去沈家了?”苏济林不语,算是默认了,顾氏扫了下门框,把扫帚挨在门边,拿下了头上的毛巾放在桌子上看着苏济林,“少爷,你与他们本就是不同的。”
苏济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有何不同。”
“大有不同!”顾氏一拍桌子,第一次冲着他发了火,“你将来是要回京城去的,而他们就永远留在这个墨家村里,这就是最大的不同。”像是要他认清楚这个事实一般,顾氏走到他面前,指着屋子外的院子,“你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起早贪黑的下田去干活,然后种菜去卖?”
顾氏见他还是不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指着屋子里简单的桌椅,“少爷,你是不是满足了这样的日子,觉得老爷年月都没有忘记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在村子里也过的不拮据,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苏济林抬头见顾氏说的气红了眼,拉住顾氏的手安慰道,“奶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将来一定会回去的,我会好好读书,努力考中功名,带着奶娘回那个家去,您别生气了。”
“回去你自己屋子里整理下书罢,过些天就送你去县城的学院。”顾氏也不多说,催他回自己屋子,苏济林走到房门口,身后又飘来了一句话,“既然少爷清楚将来是要回去的,就少和那家人多接触了。”
苏济林脚下一顿,下一步却迈的沉重万分……
宝儿守了南瓜苗子几天,等到都长出了,按照小山说的,把上面盖着的稻草都给收了起来,一个坑长着两三株的苗子,宝儿留着健壮些的一株,其余的拔掉,一个坑一根苗封好了种穴,因为苏济林去了县城的书院,小栓就不用去学字了,宝儿让他每日留一个时辰自己练练,练好了字就随他玩去了。
王二婶已经将三十来个的鸡蛋都孵起来,宝儿拿着一小袋子的苞米种子去了沈老爹家,少了二叔和三叔两家子,院子空了不少,宝儿进去的时候,小姑梅子正在灶间里烧火,没见着奶奶孙氏。
“小姑,这我先放这儿,等爷爷来了告诉他一声,这是苞米种子。”梅子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下,“好嘞,放这儿吧。”十二岁的梅子已经初见美人的姿态,摸摸宝儿的小脸,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从灶头拿了一个蒸好的鸡蛋塞给她,“来,吃吧。”
宝儿也不客气,拿着鸡蛋在灶台的上两头磕了一下,剥开来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今天是不是四叔要回来了?”梅子掀开一个锅盖拿着勺子在里面搅拌了一下,回头捏了一下宝儿的鼻子,笑嘻嘻地说,“是啊,待会就要回来了,再过几天日子就到了不是。”
宝儿这才想起四叔成亲的日子快到了,怪不得灶间里放了这么多的东西,“对呀,四叔要娶四婶婶了。”
再出院子的时候,孙氏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黄媒婆,两个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黄媒婆看到宝儿从灶间出来,那嘴皮子又开始说起了好话,“哟,这不是你老大家的闺女么,一年不见水灵了。”宝儿乖乖地喊了一声黄大娘,这大哥以后的亲事还得托着她呢,孙氏斜了宝儿一眼,拉着黄媒婆进了屋子,宝儿看到之前三叔住的屋子已经翻新过了,大概是要用作四叔的新房了,门口的帘子都换了新的。
到了家和禄德也说起了这个事,沈老爹喊了他们去山里砍竹子回来要在院子里搭棚子,如今的天时常有雨,宝儿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澡房的位置,指着水井边上的空地对禄德说,“大哥,那顺便多砍些竹子回来,咱们在这里搭个棚子,我都和陈五叔说好了,让他给咱们家凿个石磨。”
宝儿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篓子递给他,笑嘻嘻地看着禄德,“顺便挖些春笋呗大哥,我可以弄成笋干炖肉吃。”这季节,山里最好挖的就是春笋了,雨下了一场一场,现在进山挖正好嫩着,过段时间就长成竹子了,禄德将篓子一背,从仓库里找出一把小的挖锄放在篓子里,跟着沈二叔一起去砍竹子去了。
没过一会三叔就帮着禄德背了几根竹子回来,宝儿赶紧给他们开了门,沈三叔放下了竹子对宝儿说,“我听爹说你这儿有那个啥苞米的种子,你三婶让我来问问你还有多的不,有的话给我们一些,今年咱也种一点。”
“三叔你等着,我这就去拿给你。”宝儿跑进仓库从架子上拿了一小袋子的苞米种子出来给沈三叔,“三叔,还剩这么多,下个月就能下地种了,怎么种到时候问大哥就好。”这一袋子分完了,家里的苞米种子就剩自己要种的了。
等沈三叔离开,宝儿就让禄德把篓子里的春笋都倒了出来,细长的笋尖上还夹着水珠子,宝儿将它们都倒了出来,剥了一部分的放到锅子里先蒸熟了之后放在盐水里浸了一会,都撩出来放在筛子上吊在屋檐下晾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把第一卷的大纲撸出来了~~~喵~~~关于男主,凉子这里可以说,苏济林哥哥不是男主角~~~~
前段时间看过一部电视剧,是韩剧,《49天》凉子觉得十分的好看呢,很感人,当初冲着喜欢的男主而去的,看了之后哭的一塌糊涂,最后几集的时候哭岔了~~~~~~~~
39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砍来的竹子晒了一天后第二天一大早禄德就开始处理这些竹子,将竹子的分叉都劈了下来放在一旁晒着,四根差不多粗细的截了一人还高一些底部削尖锐固定在了地上,用绳子和小竹子绑在一起,细小的竹子用田字格的一根根绑在一起做了个大的盖,宝儿抱了些棕叶过来,禄德将它们均匀的铺在上头,那绳子上下穿孔扎紧实了之后放在上面,一个简单的雨棚就做完了,宝儿指着棚子中央的位置,“大哥,这儿再弄个架子,到时候让陈五叔把石磨带过来,咱就能够自己磨东西了。”
“成,我去爷爷家帮忙搭棚子,午饭就不回来吃了。”初八就是荣柱成亲的日子,今天已经是初三了,乡下有喜事嫁娶之类都是连席三日,乡里乡亲的可以在办酒席的人家吃上三天,今天将棚子搭完了,沈老爹就要开始喊人主厨,帮忙的,还要去县城采购吃食。
宝儿把晾在屋檐下的筛子拿了下来,把筛子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风干了一晚上,春笋已经干了不少,宝儿从篓子里将昨天剩下的一些大的剥了壳切成了丝,在窖里捞了一些咸菜出来,洗赶紧切丁和笋丝煮了一锅的汤,舀了一些面粉和苞米粉混在一起揉成了面团放在盆子里发酵。
吃过了午饭,宝儿就带着翠儿和小栓去沈老爹家,远远望过去那院子里就光线暗了不少,棚子上盖着几张废旧的席子,整个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因为二叔三叔都搬了出去,孙氏特意弄了一间屋子作为专门的厨房到时候可以做菜,她还专门从县城里请了个专给人家烧婚宴菜的厨子,宝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除了二叔和三叔之外,陈氏和李氏都不在,院子的角落里已经堆了一些东西,宝儿怕添乱,带着他们看了一下就回去了。
初八这天天还没亮,宝儿就在帮小栓和翠儿穿衣服的时候听到了远处沈家那儿传来的鞭炮声,宝儿赶紧帮他们传好了衣服,催促禄生和禄德一起去爷爷家,这一顿早饭按照这里的习俗是要全家人在一起吃的,沈老爹坐在席上看着四儿子,开口教育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媳妇的人了,今后不可以再事事像小孩子一样,要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沈老爹觅了些小酒,孙氏赶紧拍拍他,“咱家荣柱什么时候不像个男人了,今个之后是更像了。”说着掩盖不住满脸的笑意。
早饭过后荣柱就被带着去洗了脸,一夜未睡的他精神头显得不甚很好,甚至有些萎靡的样子,强打着让孙氏娘家的舅舅刮了脸,穿上新郎喜服,帽子上插着金叶状元花,吉时一到,由黄婆子陪着,走到插屏前,叩拜过了天地爷,向着沈老爹和各位长辈告别之后,起身走向外面,这时天才稍微亮了一些。
花轿打在门外,荣柱一出来外面就鼓乐声响起,宝儿望了一眼,均是唢呐锣鼓等乐器,敲打起来甚为喜庆。
等荣柱上了轿,前头敲大锣的大叔猛的敲击了一番,高喊一声:“起轿喽~”一行人带着花轿浩浩荡荡地向着县城出发。
起轿后,孙氏坐到了屏前,抱起引过的被子,并吃着小圆岁岁油糕,这个时候魏三婶就走进来问:“你坐什的咧?”孙氏笑眯眯地答:“坐富。”魏三婶又问:“你抱着什么?”孙氏说:“抱宝。”魏三婶再问:“你吃什么?”孙氏盖不住满脸的得意回答:“吃福。”说完后被大家迎着下来了。
花轿一路敲敲打打到了县城,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这头鞭炮声不断,那头郑家一听到迎亲的队伍来了,也跟着放起了鞭炮,一时间这小巷子里铜锣炮声肆起,花轿到了郑家门口。
到了新娘子出来的时辰,门内传来一声,“新娘子出来喽~”郑氏穿着凤凰霞帔,被郑家表哥背着上了花轿。
到了差不多傍晚的时候,花轿才到了墨家村,宝儿他们坐在院子里听到村口那儿传来一声炮响,就知道新娘子接回来了,一群孩子雀跃地都奔了出去,围在大门口边上,捂着耳朵听着那一声声的炮响,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嫁娶的,好奇的很,跟在禄生身后拉着小栓和翠儿等着花轿到。
荣柱先下了轿,沈家屋子里走出一位全福的婶子,新郎一头握着一红绸子,另一头给轿子里的新娘,全福婶子扶着新娘出来,脚踏在麻袋铺的地上,慢慢地向大堂走进去。
宝儿看着后面小姑和几个婶子帮忙把麻袋拿到前面接上让新娘接着走,有着传宗接代的寓意,等到新郎新娘都到了插屏前,沈老爹先行叩拜了祖先,接着荣柱和张氏跪拜天地爷,在黄媒婆一声一声的高喊中,拜完了天地。
只听见一声,“送入洞房~”周围一阵哄闹,宝儿也没仔细看,只见到一抹火红的背影被带着进了新房,大伙簇拥着都去了新房门口望着,宝儿他们是自家人,跟着挤进了新房里看着,新娘坐在炕床之上,荣柱则接过黄媒婆递过来的用红纸包的秤杆将新娘的红盖头挑了起来,随着一阵嬉闹声,荣柱红着脸手滑了两下才将红盖头挑了下来,黄媒婆顺带着说了两句喜庆话,催促大家都散了,新娘脱了凤凰霞帔,准备认亲礼。
这认亲礼就相当于现代简化版本的拜礼,从亲戚族人里辈分最高的坐着开始拜亲,叩首之后敬茶,敬茶之后被拜认的长辈要给予见面礼钱,荣柱和郑氏认亲之后就入席开宴了。
这拜堂完了开席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起来灯笼十分热闹,婚席结束了之后,荣柱和郑氏回到了洞房,在这里还要喝“拌结汤”,由黄婆子喂郑氏喝,喝的时候先挑了其中四块比较大的“拌结”,让郑氏口衔而放入炕的四角苇席下,然后才开始喝,这头喝完了才开始闹洞房。
宝儿听见新房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哄笑声,这院子里荣柱还在被大家灌着酒,本来酒量就不甚的没喝多少就已经呈现醉醺醺的样子了,宝儿看着他七分醉意还有三分倒像是困了的样子,成亲还真是个力气活呐,现代结婚虽说方便但是林林种种的事情加起来也十分的累人,这古代成亲,光这么一两天的折腾,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沈荣柱涨红着脸扶着杯子,“各位叔叔伯伯,荣柱真的是不甚酒量,你们吃好喝好。”说着扶着桌子要起来。
孙氏舍不得儿子喝太多,上来就扶住了他嗔怪地看着坐着的亲戚,“好了好了,你们吃好喝好。”
魏三叔拿着酒碗看着孙氏扶着儿子走了,在身后喊着,“走稳点,还有洞房花烛夜~”
宝儿险些将嘴里的饭给呛了出来,看着魏三叔半含糊地端着酒碗,猛的拍着胸口,憋红着脸,禄生转过脸看到她如此,忙给她倒了碗水,“吃这么急做啥。”
宝儿呛地含着泪问,“大哥呢?”
“大哥和三叔他们一桌呢,估计也喝了不少。”宝儿抚了抚胸口往禄德那桌子走过去,那儿也喝的欢,女人们都去看新媳妇了,三叔拿着酒瓶子正要给禄德倒酒,禄德则满脸通红地捂着酒碗,宁死不屈地趴在那里,楞是不肯让他接着倒,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三叔,醉了,醉了。”
一桌子的人吃的就剩下了三五个,三叔一手搭在禄德的北上还试图让他把碗拿出来,一旁的人跟着起哄,果真是喝醉了的人,都糊涂了,宝儿眼见了他们旁边还有好几只空的碗,愣是要把怀里的拿出来才罢休。“躲什么,又没媳妇管着,怕啥!”
“三叔,再喝我可背不动大哥回去,到时候您可要帮我把大哥抬回去。”一桌子的人都摇摇坠坠的了,宝儿坐上他们旁边的凳子,从盘子里抓起一颗花生吃了起来,小腿一翘一翘地和沈三叔说道。
“成…三叔背你回去!”
“这禄德啥时候娶媳妇啊,沈家老四都成亲了,你都十六了,咋还不定亲。”唯一稍微清醒点的看着沈家这大红灯笼的,开始调侃他。
禄德那里会注意他这些话,趴在桌子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村子里的小伙子都在十四五岁订了亲,最迟成亲的也不过十七八岁,禄德这都十六了还没定亲的确实算晚了,宝儿端了一碗温水过来让禄德喝了下去,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大哥,咱们等会就回家去。”
禄德闷哼了一声,宝儿看着人都散了一些,此时夜都深了,李氏和陈氏开始忙着收拾桌子,小栓和翠儿已经困的靠在禄生的身上眯着眼一盹一盹的,宝儿从小姑那里要了块湿毛巾给禄德擦了把脸,叫醒了小栓和翠儿,让禄生扶着点大哥,和沈老爹说了下踩着夜路回家去了。
寂静的路上周围除了脚踩石子路的声响外,就是路经的农户家里传来的家禽声,一到家小栓和翠儿就自顾着爬上了床,等宝儿烧了水绞了面巾过来,俩家伙已经面对面的睡着了,宝儿给他们擦了擦脸又擦了手,脱掉了衣服给他们盖好被子,走到院子里,禄德站在小试验田边上散酒气。
“大哥,外面冷,进去罢。”宝儿递给他毛巾,禄德接过擦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南瓜苗子,“你进去罢,大哥再吹会。”
“我去给你烧点水吧,洗个澡舒服些。”
宝儿到了灶间烧了一大锅子的水,又在另外的锅子里烧开了一些水,倒了点醋下去,撒了一点点糖煮热了盛起来放在碗里放凉,让禄生一起把热水舀到了木桶里拿到了澡房,此时禄德才清醒了一些,宝儿是累坏了,做完了这些嘱咐他不要忘了去灶间喝食醋,自己洗了把脸也钻进了被窝,很快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宝儿就听到了灶间里传来的声音,这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小孩子是要进去闹新房的,去拿新人炕头的糕点来吃,小栓和翠儿都睡的沉,宝儿也不忍心叫醒他们,迷迷糊糊地自个又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洗漱好到了沈老爹家,那棚子已经拆了一半,李氏一看她们进来了,拉着进了厨房间,递给他们几双碗筷指着厨房架起的板子上的菜,“还没吃饭吧,赶紧吃。”说着在锅子里舀了一碗的杂烧出来。
陈氏也拉着葵儿过来让她吃一些,葵儿似乎有些不情愿,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炖烧在一块的各种菜,“娘,没别的吃了?”
陈氏忙捂她的嘴,小声说道,“这早饭早就吃了,待会你奶奶过来了又要说,快吃。”葵儿瞪了正吃的欢的翠儿他们,硬是挤了小栓一下,屁股落在板子前的矮凳上,用筷子头敲了一下板子,颇有嫌弃地挑挑拣拣。
宝儿看着小栓委屈的样子,夹了一些豆子在他碗里,“快吃,晚了要收拾。”顺带着看了葵儿一眼,这个比自己打了三岁的姐姐,怎么看架子都比屋子里的郑氏还大上几分,如果确信自己二叔和爹是一个娘胎里的,她会以为葵儿和孙氏简直就是隔代遗传。
这头宝儿他们刚吃过了饭,新媳妇郑氏就到了厨房里来,看到大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新婚的红润,长发挽髻,看到锅子里的水还在滚着,挽起了袖子十分干脆的走到了灶台前,“这位就是二嫂吧,这今个起的稍微晚了些,真是不好意思。”说着还微微低头害羞了一下,陈氏和李氏都是过来人,哪会不晓得这其中,新媳三天要侍奉这是一直的传统,郑氏起晚了,孙氏竟然没有追究,宝儿这才觉得这个四婶也有趣的很。
李氏和陈氏连声说着没事,把灶台让给了郑氏,这第一顿早饭是坐不上了,只能新妇下厨坐一顿午饭了,郑氏看到门口站着的宝儿她们,笑着让他们去屋子里找四叔要糖吃,自己则麻利的开始处理灶台上的菜。
宝儿拉着小栓走了出来,这孩子脸上还挂着委屈呢,刚才葵儿那撞的一下到现在还没忘记,宝儿捏捏他鼓气嘟嘟地小脸,“自古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你是男子汉啊,所以别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这么多。”说着拉着他们往四叔的屋子里走。
走了一半的路小栓才懵懵懂懂地开口,“大姐,你和翠儿都是女子,所以都很难养吗?”
宝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早哦~~凉子晚上要很晚回家,所以早早先更新了,这个农村式的婚礼,大家不要喷我啊,我百度了一些资料,然后一些礼仪是根据凉子老家农村里的一些老的结婚礼俗,我大哥十一月结婚的时候也要拜堂,跪拜什么之类的,所以,这个成亲嘛,大家觉得欢喜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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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补全】
三日回宁过后在家里没住两天,沈荣柱就带着郑氏回县城了,本来应该是郑氏留在家里的,但是新婚燕尔的,孙氏就是再想做规矩也得为儿子想想,再说去县城住的还是郑家,要是自己在这儿亏待了人家闺女,自个儿子还不得怎么被人欺负了,所以还是跟了去的好。
像孙氏这类型的人,自己想着别人的都是阴暗面比较多,看谁都觉得对她自己不利,尤其是分出去的这几家。
要说沈三柱也算是她生的,但是人的心总很微妙,孙氏对于当初嫁给沈老爹还是耿耿于怀,继室啊,自己从宅子里出来的时候才不过十五岁,十六岁就嫁给了那时候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沈老爹,隔年沈三柱就出生了,他的出生不过是让当时的孙氏更为的对当前的生活状态不满意,于是,沈三柱出生的不是时候,悲剧了,待遇和老大老二家的差不了多少。
隔了好些年才生了老四,生了老四后孙氏振作了,靠不了男人就只能靠儿子的,第一个样子自己没养好,那么只能从小培养现在这个,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沈荣柱,只是教育方式也应该因地制宜,不是说墨家村的土不好,只能说孙氏的种植方法错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沈家门沿上那还没有撕掉的红色喜字,宝儿去了陈五叔的家里看了凿好的石磨,双层的磨盘,上面的磨盘中间凹陷,凹陷处开着一个小孔,下面是凹形的托盘,托盘一头开口微微向下倾一些,上面的石磨侧边开着一个孔,孔中敲着一个木棍的手柄,宝儿试着挪动了一下手柄,相当沉重。
磨盘做的不大,陈五叔将它搬上了板车,拉到了宝儿家里放在了院子里搭建的棚子下面,下面架着一张结实的矮桌子,宝儿细细看了一下,这上下两层的石磨原来是个组装的,两层的接合处都有纹理,当要磨粮食的时候,从上方的孔进入两层中间,沿着纹理向外运移,在滚动过两层面时就会被磨碎,形成粉末。
“丫头,装好了。”陈五帮她把石磨组好,装好了手柄试了两下,从水井里打上来一桶水淋了下去冲洗了一番,又试了几下滚轮这才顺畅了一些。
“陈五叔,这是做这石磨的工钱,您收好了。”宝儿将钱塞给陈五,陈五掂量了两下就塞进了怀里,拉起小车出了宝儿家,翠儿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那桌子上的石磨,拉着宝儿的手问道,“大姐,这是要磨什么?”
“这个啊,明天早上大姐磨豆浆给你们喝!”宝儿从仓库里拿了一些黄豆出来,倒在盆子舀水倒的满满地浸着,又烧了一锅水,找了纱布洗干净后绞干了放在滚烫的热水里消毒,煮了半个时辰之后捞起来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晾干。
到了傍晚的时候,禄德从陇坡回来了,宝儿看他背后篓子里放的蚕豆,拿下来倒在了地上剥了一小碗出来,洗干净了灶锅将前些日子腌渍的娃娃菜给捞了一些出来,切碎了在锅子里炒了一下,倒入剥的蚕豆炒了满满一大盆子。
宝儿在锅子里蒸了一些白馒头,端上了桌一家人就着这一盆子的菜吃过了简单的晚饭,晚饭后宝儿趁着天还没全黑拎了些水将石磨细细的刷了几遍,将石磨中间的碎细末的石粉都冲洗了干净,再回灶间帮禄德烧洗澡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宝儿起了个大早,将灶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的黄豆倒了水拿到棚子里放着,又将放凉的开水倒在陶盆里,在石磨托盘的开口处迎了一个陶盆子,在陶盆上盖上消毒干净的纱布,舀了一勺子泡开的黄豆倒在石磨的孔上让禄德开始抓着手柄转动磨盘。
随着磨盘的转动,那黄豆顺着那石孔往下渗着,宝儿舀了些开水慢慢倒上去,一面倒黄豆,一面倒开水,不一会,那石磨的合缝间慢慢渗出来乳白的豆汁,顺着石磨慢慢的流到托盘里,从托盘的倾下口流到陶盆子上的纱布。
那豆浆里混着黄豆的渣磨子,很快纱布上就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宝儿换了一张纱布盖上,包着豆渣的纱布放在一旁的盆子里,继续让禄德磨着。
等磨完了所有浸泡的豆子,盆子里的豆浆也快满了,宝儿将抱着豆渣的纱布挤了一下,将里面的豆浆挤干净后吧豆渣都放在一边,让禄德帮忙把豆浆搬到了灶间,拿了两层的纱布放在烧的锅子里,兜着让禄德将盆子里的豆浆慢慢的倒下来,又过滤了一遍。
前世的早餐中,豆浆油条是绝配,油条太消耗油了,宝儿蒸了几个坛菜包子去屋子里喊了小栓他们起床,不一会,灶间里就飘来了一阵豆浆的香浓味,宝儿打开锅子拿着纱布做的小漏子将漂浮上来的渣子捞了起来,捞干净了之后盖上盖子等着豆浆煮沸了之后在里面添了些糖。
宝儿将豆浆放凉了一些盛到了碗里端到桌子上,小栓和翠儿已经等不及地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拿着勺子,“慢点喝,很烫的。”
禄德拿过一个菜包咬了一口,尝了一口豆浆,“味道不错,不过挺耗豆子的。”
宝儿笑眯眯地喝着浓浓的手磨豆浆,那香醇的味道在口中四溢开来,平日里喝的豆浆要么掺了太多水,要么直接是奶精制作,这么原汁原味的豆浆宝儿还是第一次喝到。
“还有那豆渣呢,可以做菜吃,等着,我中午就做豆渣子炒咸菜给你们吃。”宝儿快速的解决一个菜包,将碗里的豆浆都喝了干净,到灶间把锅子里的豆浆倒到小锅子里,又装了一些豆渣在小盆子里,去了王二叔家。
走进院子的时候,小妞坐在小人车上在屋檐下依依呀呀,看到宝儿进来指着她手中的篮子叫的更大声,王二婶闻声从屋子里出来,“是宝儿啊,我说小妞怎么这么闹腾,手里拿着什么呢?”
宝儿将篮子放在屋檐下的桌上,拿出小锅子,打开锅盖,里面的豆浆还是热的,小妞闻着那味道,扭着身子从王二婶怀里挣扎着要去看,“二婶,这是咱家今天早上磨的豆浆,我还拿了些豆渣过来,可以和菜炒着吃。”
“自己吃就好了,还拿来做什么。”王二婶挨不过小妞的动作,用手指蘸了一些豆浆涂到她嘴边,小丫头咂巴了两下小手一指那豆浆,‘啊’的一声,示意还要。
“家里还有呢,这也不是每天都吃的,拿过来让小山哥和小妞尝尝,锅子我就放这儿了,有空让小山哥给我拿过来呗。”宝儿捏了捏小妞的脸,放下盖子出了王二婶家,刚出来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从家里出来的陈氏。
陈氏斜着眼看了宝儿一下,又看了那王家一下,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宝儿你那个叔叔婶婶了,去他们家比来我们家还勤快。”
“那可不啊二婶,梨花不在,我也不好意思去你家玩啊。”陈氏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一下,“死丫头,我们梨花可是去县城享福的。”
“二婶,我也没说梨花去县城是做什么的,瞧您急的,就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说着宝儿压低了音量,看着陈氏身后那亮堂堂的屋子,“再说了,梨花到底是去享福还是做什么,
二婶你也不用成天遇着谁都说一遍吧,人家会觉得你这是心虚了,莫不是把女儿拿去卖了,不然干嘛逮着谁都说享福呢,人家又没问~是吧,二婶。”宝儿重重地咬着二婶俩字,看着陈氏脸色大变,心里莫名的觉得畅快极了。
陈氏伸手就想去掐宝儿,宝儿哪能让她如意,朝着她身后的院子门高喊了一声,“呀,二叔!”陈氏一回头宝儿就跑开了,顺带着冲着陈氏说了一句,“二婶,您应该再生一个闺女,这样您就赚了。”
回到了家宝儿就将豆渣都放到盆子里,从窖里捞了咸菜出来,切的细细的丁,舀了一些熟油在锅子里,将咸菜放下去炒出了香气,再倒了豆渣下去翻炒。
待到豆渣稍微炒干了一些,宝儿尝了下味道,盛出来装盘,从盆子里将浸泡了不少时间的萝卜丝捞出来绞干,往刚才的锅子里稍微倒了些水,将萝卜丝往下一放,撒上一些葱段子炒了一盘,一旁的灶锅中蒸着菜饭,宝儿拿着大勺子拌了几下将柴火拿掉了几根小火焖着,自己则到院子里舀了水把一早用过的石磨冲洗了干净。
正忙着小山就来了,拿着她早上装豆浆的篮子放在水井边的案板上,走到那小块田那儿蹲□子看了一下南瓜苗子,已经能够看到那小鸭掌似的叶子长了开来,靡靡着覆盖在土壤上,小山拨弄了一下叶子下的土块,半响才开口道,“你没有在施肥?”
宝儿擦干了手走过来,看着长势不错的南瓜摇摇头,“种的时候不是施了很多么,还要么,不会咸死?”作物施肥过多了就会出现营养过剩的局面,烂根死掉,小山往下挖深了几分土,“不会,南瓜本来就要多施肥,再说你这个土又是第一次种,多浇几次,每次少一点。”
宝儿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给浇一些。”小山这才起身看着宝儿也不做声,只是微微点头。
送了小山出去,宝儿拿起案板上的篮子正要拿去冲洗,却发现锅子有些沉,打开来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来朵小手掌那么大的蘑菇,似乎还带着早晨新鲜的露珠,盈盈地挂在菇伞上,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小山早就消失在墙沿了,前两天确实下了一场春雨,本来她还想要让禄德去挖点笋回来的,这几天刚好是谷子下田,忙的忘了,没想到他还进山去了。
宝儿也不客气,将蘑菇都拿了出来,放在水里泡着,泡了一会就放在筛子里晒着,到了灶间灭了火,灶锅里的菜饭也熟了,一早吃过了早饭翠儿就问宝儿要了一碗的豆浆说要带去给喜菊喝,这会了两个孩子才回来,又蹦又跳地跑到灶间里,扶着门沿冲着宝儿道,“大姐,三婶说过两天要去县城,问咱们去不。”
宝儿掀开锅盖子把蒸在里面的一条咸鱼拿了出来,回头问翠儿,“想要买啥?”
翠儿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一会又有些犹豫,摇了摇头自己回屋子去了,宝儿觉得奇怪,拉过小栓问,“翠儿怎么了?”
小栓望了一眼翠儿进了屋子才小声对宝儿说,“刚才回来的路上遇见奶奶了,奶奶问咱们去哪里了,翠儿高兴就说去了三婶家,三婶还说要带我们去县城,奶奶好像不太高兴,就说,还去县城,有那个钱买东西么!”小栓学着孙氏的语气,颇有几分刻薄的味,学完了孙氏的语气,小栓又接着道。“翠儿本来和我说想要和个喜儿姐姐一样的头绳子。”
宝儿听完后陷入了沉默,小栓以为她生气了,拉着她的衣服小心地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大姐。”
宝儿抬起头扬起一抹笑,“想要个和喜儿姐一样的头绳啊,那姐过几天和三婶一起去城里,把头绳给买回来,你想要什么啊?”
小栓见宝儿不气了,想起上回因为泥人的事被宝儿打了一顿,这会都有些犹豫了,半响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大姐,我想要个泥人。”……
吃过了午饭禄德拿着家里浸好种的谷子和一小袋子的稻壳去水田里撒种了,宝儿在院子里喂过了鸡和猪,拉着翠儿就去了李氏家,进院子的时候喜菊正追着两只母鸡在院子里蹒跚地跑来跑去,一看到宝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身子也跟着扑了过来。
宝儿弯下腰环住她的身子往上抱了一下,楞是没抱起来,不由的感慨道,“呀,你怎么又沉了。”
李氏从屋里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装针线的篮子,里面放着一双没纳完的鞋子,“是宝儿啊。”
宝儿放下了喜菊,朝着李氏笑道,“三婶,我听翠儿说你们过几天要去县城,啥时候啊,我正想去趟县城呢。”
“赶在种谷子前,也就这几天了,要去了让你三叔提前一天和你去说,行不!”李氏回屋子里拿出一小碗的炒蚕豆让她们吃,喜菊抓起就往嘴里塞,晒干的蚕豆再那么一炒不太好咬,喜菊含了半天吐出来还是一颗,手中抓着要往李氏嘴里塞,口中含着,“娘,吃,吃。”
李氏接过来咬碎了抱起喜菊将嚼碎的蚕豆喂给喜菊,宝儿觉得这种喂食方式显得极为的不卫生,但是好像村里的婶子们都是这么喂孩子的,也就没开口,自己给翠儿剥了一颗让她吃着,“那我就等三叔到时候来喊我哩,翠儿的头绳都用旧了,我想去给她买根新的。”宝儿摸着翠儿头上扎着的头绳,随意地说着。
“成,那让你三叔到时候来喊你。”李氏爽快的应下了,宝儿这才带着翠儿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宝儿拉着翠儿的手,慢慢的说道,“以后别听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家什么个情况奶奶咋知道,翠儿想要头绳就和姐说,姐给你去买。”
半响翠儿才点点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用力的点头,“恩!”
……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这只是一半,咳咳,这只是四十章的一半,明天补全,今天先发一半上来,晚上很晚回来,来不及码字,明天我会补全的,明晚还是照常更新,明天中午我会补全这一章,么么么大家……好啦,章节补全了……喵……
41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三天后宝儿跟着沈三叔他们进了城,当天同去的还有陈百年,牛板车上放着不少的刚收的菜,还有沈三叔在林子里挖来的竹笋,宝儿背的篓子里放着今年刚挖的枕头草,车子摇摇晃晃攀过了山路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快正午十分了,宝儿跳下了牛车熟门熟路地去找了药铺子,看店的是个和禄德一般大年纪的小伙子,看到宝儿进来,不等问就说着,“师傅还在吃饭,你是要看诊还是抓药?”
“大哥哥,我是来卖药材的。”宝儿放下背后的篓子,那学徒听到是卖药的,掀开连着后屋的帘子进去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师傅让你等等,他很快就好了。”
陆大夫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宝儿正翻着一本记载药材的书,一看到陆大夫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叔,指着那篓子道,“这些都是今年开春刚挖的枕头草,过些日子我去山里割一些薅田藨回来,大叔您可是都要收了啊。”
陆大夫打开装枕头草的袋子,拿起秤杆称了下重量,从柜子里的抽屉里拿出一小袋子的铜钱递给宝儿,“成啊,到时候你采过来多少我就收多少。”这和陆大夫做生意也不是头一回了,宝儿知道他要么是多给自己也不会少了这价钱,将钱袋子放到怀里指着那刚才翻过的药材书,“大叔,这里面有好几个我见过的,都采来给你好不好。”
“行,不过林子里不安全,丫头你还是小心的好。”陆大夫把宝儿带来的枕头草给自己的学徒让他拿到屋后去,看宝儿还没走,温和的问道,“丫头,你还有什么事?”
“陆大夫,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县城里有没有一个叫张婆子的牙婆。”来了县城,宝儿就想打听一下梨花的消息,这买丫头回来,少说也要□些日子,梨花被带过来这么久了,陈氏那里肯定是知道不了什么消息。
“你打听牙婆做什么。”陆大夫合上账簿,低头看着宝儿。
“我们家亲戚里一个妹妹被卖到了县城里做丫鬟,就是卖给了那个叫张婆子的人,陆大夫你自己她住哪里么?”
“丫头,即使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一个人去也不好,那牙婆子的院子里你一个小丫头可进不得。”陆大夫摇摇头,继续低头拨着算盘。
“陆大夫,我不会一个人去的,今天我跟着我三叔来的,您就告诉我吧,我肯定不会一个人过去。”宝儿央求着,陆大夫叹了口气,“县城里有好多个牙婆,你说的张婆子我倒是有听过,我看诊的几乎人家里都有丫头是从她手中买的,她就住在城北那里,那儿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去不得。”
宝儿乖巧地点点头,“我不一个人去。”
出了药铺她才犯难,带着沈三叔去找肯定是不好的,自己一个人去就更不安全了,宝儿视线落在朝着城北的那条大道,她不过想要知道一下梨花现在的情况,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着她走在集市的那条街上,给翠儿选了好几根头绳,又给小栓买了泥人,张婆子住的具体位子陆大夫也不清楚,说到底去了也要自己询问,宝儿站在泥人摊子上,到摊主喊了好几遍才回神过来,“丫头,你这还要不要了?”
“要,要的大叔。”宝儿赶紧接过了刚做好的泥人,走到那之前遇到徐庚寅好几次的地方来回转悠了几次,希望这次还能遇到他。
可惜的是转悠了不少时间还是没有碰到,宝儿自嘲的笑了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每次都能遇到,她还真当这里是现代了不成,一个电话就能知道对方在哪里了。
调转了方向宝儿正欲走去牙行,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声,“你找我做什么!”
宝儿一回头就看到徐庚寅站在那里,身后依旧跟着三两个仆人,宝儿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你?”
“你不是找我在这里等这么久做什么?”从头两回遇到沈宝儿,徐庚寅让随从查了这城西每月赶集的日子,到了赶集这天就会自己出来逛逛,看看能不能碰到沈宝儿,要是自己出不来的,就让随从过来看着些,今天就是随从在这儿看到了宝儿,回去和他说了他才赶过来的。
“这儿这么多的人,你怎么知道我找的就是你?”宝儿虽有心找他,可嘴上却一点都不露风口,看他那么自得的样子就忍不住打击他。
果然,徐庚寅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有些没底了,她也没指名道姓要找自己啊,于是徐庚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很是不确定的看着宝儿,“那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找我妹妹的。”
“你妹妹走丢了?”
“不是,她被卖到城里来了,所以我来看看她。”
“你娘这么狠心。”宝儿看到徐庚寅同情的神色,眼角微微一抽,“不是我娘,是我家二婶,上个月我妹妹被卖到县城里了,你知道城北那里住着牙婆么?”
徐庚寅自然不知道这县城里哪里拄着谁,小手一挥喊了身后的随从,“阿达,城北哪里住着牙婆。”
“少爷,你问的是哪家的?”被叫做阿达的恭恭敬敬地站在徐庚寅身前问。
徐庚寅转头问宝儿,“那个牙婆叫什么?”
“张婆子。”
阿达和还有个随从聊了两句后对他们说,“少爷,那牙婆就住在阿达外婆家的隔壁,少爷,您要过去?”
宝儿脸上露出一抹欣喜,徐庚寅看在眼里,不由的点头,“恩,我们现在就要过去。”
徐庚寅带着宝儿去了城北,那里不似城西集市那样热闹,反而透着股冷清,屋子也有些破旧,宝儿跟着他们拐过了几条巷子停在一座院子前,院子的门关的死死的,徐庚寅皱着眉头看着这显得冷清的地方,“就是这?”
“是的少爷,旁边就是阿达的外婆家。”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旁边的院子更显破旧,宝儿倒没觉得这屋子比她家里房子好上多少,不过冠上了县城这一名号就贵上了许多。
张婆子家的门关着,里头偶而会传出几声小孩子的惨叫,徐庚寅正要撩起衣袖闯进去,宝儿伸手拉住了他,“人家也是正经地,虽然做的是买卖这生意,好歹是签过契的,哪能乱来。”本来要去拦徐庚寅的阿达抬起眼看了宝儿一下又快速的低下头,“少爷,我来吧。”
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看到外面站着的一行人有些惧怕,尤其是看到阿达的眼神,身子微微一缩,“你你们找谁?”
没等他们回答,院子里就传来一身谩骂,“臭小子,你又想跑了是不,你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哪里去,你要是跑了,我就去找你妹妹来抵契。”说着宝儿就看到一双手伸过来掐了那男孩的耳朵,张婆子偏硕大地身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看到外面站了好几个人,张婆子的手一松,那孩子就挣脱了跑到屋子里去了,张婆子没顾的及他,除了宝儿之外,她可不认识其余三个是什么人,那个小的一看穿的衣服就知道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那两个大些的人,尤其是靠近门口的这个,瞧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眼神可凶残着。
“这这不是宝儿丫头么,你咋来这儿了。”张婆子的笑几近于谄媚,宝儿望了一眼她身后,“张大娘,我是来找梨花的,她在你这里么?”
“你是说梨花啊,梨花她前两天被施家的婆子带走了,据说是卖去给人家**丫头呢,那可是个好的活计。”宝儿不知道施家是这县城的哪一家,这已经带走的人,想要随便看就没那么容易了,张婆子又补充道,“这头半年是不能去看的,宝丫头你就放心吧,我张婆子好歹也是墨家村出来的,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这施家是个大户的,若是梨花不出什么错,到了十五岁就会被放出来了。”
宝儿看了她一眼,有些沮丧,到底还是没见着啊,也不知道梨花有没有藏好她给的瓷娃娃,张婆子见宝儿不说话,也不敢擅自关门啊,也不知道攀上哪家的小少爷了,怪不得这么硬气,家里也起的了房子了日子也好了。
“我们走罢。”宝儿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徐庚寅快步跟了上去,追问道,“你不找你妹妹了?”
宝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她说啊,已经被施家带走做丫鬟去了,我怎么见。”
徐庚寅被瞪的有些冤枉,挠了挠头转头问身后的随从,“施家?是不是娘经常说起的那个施家。”
阿达想了想,“这县城姓施的,**需要大批人服侍的,应该就是太太说的施家了。”
徐庚寅一听,露出极为嫌弃的神色,也犯难了,要是别家他还可以帮忙打听下,施家就算了,他是一点都不想要有关系。
“喂,你说施家是不是大户人家。”宝儿走了一半忽然转头问他,徐庚寅点点头,不情不愿的说道,“恩,他家有个叔叔是做官的,他家是经商的。”
宝儿看他表情奇怪的很,“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徐庚寅认真的想了一下,“我爹说,我家是种田的。”
“”宝儿语噎了,看向徐庚寅身后的阿达问道,“大哥哥,听你这么说你对施家应该知道一些,你知道施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阿达看了徐庚寅一眼,“施家有三位**,一位已经出嫁,还有施二**和施三**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宝儿这才有些放心,没看到徐庚寅抛给阿达的赞许眼神,服侍的主子好相处些,梨花应该也不会过的不好。
去了趟城北,宝儿回到城西集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和徐庚寅道了别宝儿就匆匆跑去沈三叔的摊子上,陈百年和沈三柱已经急地快要满城找人了,宝儿气喘吁吁地站在摊子前,“三三叔,刚才我看别人逗猴子看的忘了时辰。”
“回来就好,咱们也准备走了,东西都买了么?”将篓子挑起来,一旁的陈百年笑着问她,“宝儿啊,你看什么逗猴子了?”
宝儿一愣,随即笑眯眯地说到,“就是那猴子啊还穿着小人衣服呢,在地上跑来跑去”随着宝儿的讲诉,他们渐行渐远慢慢的走出了城门口,拿了板车慢悠悠地朝着墨家村的方向过去,宝儿这回坐在了陈百年的车上,“陈大叔,喜儿姐姐最近都在做什么呢,我能不能找她去学绣活?”
陈百年坐在前面驾着牛车,回头看了宝儿一眼,“成啊,让你喜儿姐姐来你家也成,我回去就和她说。”
随着车轱辘传来的响声,宝儿的思绪也走的老远,到了家之后,翠儿一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先是喊了三叔和陈大叔,接着一脸期待地看着宝儿,宝儿向着沈三叔他们道了别拉着翠儿的手进了屋子,也不急着掏东西,坐到炕上问翠儿,“今天吃了啥?”
“大哥给我们蒸了饼,大姐我的头绳呢。”说完翠儿终于迫不及待地要宝儿把买来的头绳拿出来,宝儿这才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包五颜六色绳子,翠儿的性子比较胆怯,随便一吓就会躲,想要什么也不说,就是被孙氏说了那么两句她就怕的不敢和宝儿提,这样的性子除非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存在能够保护的了她,否则以后嫁人了,只能是受欺负。
宝儿才不会幻想着出现多强大的一个男人,所以只能慢慢去改翠儿的性子,这孩子从小就被吓怕了,一时半会还真扭不回来。
翠儿拿着那一包五颜六色的头绳,笑着抱着宝儿直喊大姐你真好。小栓也从厢房跑了出来,一看到翠儿手里的头绳,就攀着宝儿要泥人。
“自己拿自己拿,快憋不过气了。”宝儿一人一记拍屁股,看着俩人打闹在了一块,松了口气去灶间烧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赶出来了,更新喽~~~凉子有话要说,此文也许会很长,(其实要是有个一百来万,凉子都很想撞墙的说)
大家不要着急女主的年纪,前期稍微慢点,凉子第一次这么有勇气跳长篇,完结了偶一定要给自己开定制收藏一本~~握拳!!!过几天凉子要搬新家,唉,那就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十分起床上班了~~~~~~~(>_
42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那头陈百年到了家里,将今天装野味的篓子往院子的水井边一扔,拉开帘子进了屋里,喜儿正坐在床上缝衣服,灶间里不时飘来一阵肉香,“喜儿啊,你有空可以去找宝儿绣绣东西,那丫头也没个人教绣活。”喜儿应声拉着针线在手中缠了一圈打了结,咬断了线头把衣服放在床上,去了灶间帮戚氏一起把菜搬出来。
吃过了晚饭,戚氏等着喜儿她都回了自己屋子,才愤愤地踢了陈百年一脚,“让那丫头过来好了,咱们喜儿过去做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多出入了惹人说闲话!”
陈百年不以为然,“禄德每天都在地里干活,家里就宝儿和两个小的,什么男未婚女未嫁。”
戚氏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往地上一放,“那你说,为什么黄媒婆给喜儿来说亲,你给回绝了。”
“说什么亲,你这么急着把女儿嫁出去了不是,再说了,我看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还是隔壁村的,有个什么事来去也不方便。”陈百年伸脚往下一放,烫的直缩,“没掺冷水啊。”
“是,你看谁家小子都不好,就看那沈大家的小子最好了。”戚氏没好气的回他,“要冷水自己倒去,反正你主意大了去,家里的事都你做主。”
陈百年也不气,乐呵呵的赞同道,“你说的对,我也就看禄德顺眼些。”自己拖着鞋子去院子里舀了一瓢冷水过来兑上,泡着脚朝着戚氏说道,“我也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嫌弃人家什么,人家现在过的日子多好,比咱家好多了。”
“那我也不明白你觉得沈家小子哪里好了,一门心思想要喜儿嫁给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心中有愧拿女儿当赔罪了,人家娶不进媳妇你就送上去一个。”
少人家见着他们家起了房子看不过眼的,人家没了爹娘照样过的好好的,这就是我看上的一点,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了,成天听谁胡说八道的。”
戚氏不说话,就是当初坏印象打下了,现在人家好了,要扭转这个想法还真没那么容易,首先不得先承认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她又不是嫁不出去闺女,非得要那家么,她也不明白踏实的人多了,非要是沈大家。
这人一旦钻了牛角尖想问题就不全面,陈百年考虑的多了去了,他考虑的方方面面也都是为了自家闺女,沈大夫妻俩没了,闺女嫁过去不用侍奉公婆,等到禄德出了孝期再成亲,闺女这个年纪也刚好,弟弟妹妹虽小但是都很懂事,眼见着禄德家里越来越好了,这今后也只会越来越好,做丈夫的会疼人,底下的小叔小姑子好相处,头上又没有公公婆婆,离娘家又近的,再好不过了,可眼前的戚氏就是想不通透
五月,宝儿跟着禄德上了陇坡,这回的苞米她还打算自己种,禄德将那一亩半的地全都翻好了,和宝儿一起按照间距都挖了坑,再将苞米种子填进去,种完了这一亩半的地,一下就日上三竿了,宝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从篮子里拿出一壶的喝了两口递给禄德,“大哥,等苞米收了就能种别的了,今年的黄豆也只能少种一些了,要不明年咱们租两亩田吧。”村里有很多的佣田,不过租金收的高,几乎是整块田收成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算上花下的人力物力,基本也没什么赚头,但是若是田不够种了,还是得租田,否则吃什么呢。
“那明年看看罢,黄豆咱家也没有拿去卖,还是先种苞米。”禄德喝了几口,拿下毛巾倒湿了擦了把脸,五月的天中午一早太阳就开始晒的慌,宝儿按照坑给苞米种子浇了一些些的水,到了午饭的时候才下陇坡,隔两天王二叔他们也都种上了,沈三叔和宝儿家一样种了一亩半,王二叔家直接种了两亩的地。
村里也有人奇怪怎么种了这么多的苞米,宝儿都一一解释了,但是他们大都不信,也不会冒这个险,宝儿也不多说,按时给院子里的南瓜施肥除草,这一小片的地她自己也照应的过来。
这天大早,宝儿家刚吃过早饭,小山就过来了,手中拎着两个鸡笼子往她院子里一放,“这儿是十五只,我再去拿,你先放鸡舍。”说完小山就又出了院子,宝儿打开笼子一看,一群的小鸡挤在笼子里,喳喳地叫个不停,连忙把鸡舍隔了一下,又重新打扫了一番才将十五只小鸡都抓了进去,黄绒绒的一群在里面跑来跑去。
小山又拎着两个笼子过来,帮着她把小鸡都抓了进去,三十来只小鸡混在了一块,还好当初宝儿家的鸡舍建的十分大,说要养鸡的时候又扩大了好些,宝儿在一旁又弄个了小的鸡舍,将三只老母鸡放了进去。
“养的多了就要防着它生病,我会经常过来看的。”宝儿看着那一群叽叽喳喳,这么多的鸡食量也不小了,这要是建在小湖上的鸡舍,还能达到生物循环呢。
“对了小山哥,我忘了把饲料给你了。”宝儿跑去仓库里拿了一袋子缠着糠灰的菊花粉末,“每次喂食的时候你加几勺子进去,然后混在吃的饲料里面,吃光了再问我来拿。”
小山抓起一把在手中碾了碾闻了下味道,“这是什么做的。”
“别看颜色都一样,里面东西可多了,我加了好几种东西磨粉的,比例都调好的,多一些都不行。”宝儿说的极为认真,绝不会告诉他里面就是加了菊花粉末而已,小山也不多问,拿着袋子和鸡笼回家去了,宝儿将前几天刚收的萝卜连着叶子切的细碎,掺了糠粉和菊花粉末,倒在鸡舍的喂食槽里面。
猪圈中的两头猪已经养的膘肥体壮,一般猪养的六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栏,张屠夫家倒是有专门用来配种的猪,过年的时候把公猪杀了,然后母猪配种,来年自己家就不用去抱养小猪了。
做完了这些宝儿才拿着小篮子准备去田埂再挖些枕头草,长的没有宝儿挖的快,在田埂边逛了一圈,宝儿就去了村里几家废旧的屋子附近,那里的院子都空着好久,应该也会长一些。
宝儿找了一处空屋子,确实找到了不少,蹲着身子拿着小铲子挖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宝儿低头没理会,挖了一会身后忽然背上一疼,脚边滚落了一块小石头,那嬉笑声更加吵闹了,宝儿捡起那块石头把铲子放到篮子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不等回头,身旁又滚来两块石头,背后传来一阵嘲笑,“没娘养的孩子,哈哈哈。”
不知不觉中双手已经握的死紧,宝儿转过身看着前面,几个和禄生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小石块往她这边扔着,“你说谁没娘养的!”宝儿高声呵斥他们,“谁教你们可以随便扔石头砸人的!”
笑声忽然静默了,几个人被宝儿这大人般的口气给吓楞了,半响几个人又哈哈地笑了,其中最小的一个还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她这边扔过来,没扔中,扔到了宝儿脚边滚了两圈,几个大的就开始嘲笑他,“这不都扔不准,怪不得这么大了都娶不到媳妇,要不这个没娘养的给你做媳妇吧。”出声的那个人宝儿认识,住在张屠夫家隔壁乔七家的孩子,今年刚十二岁,成天带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在村里混来混去,简单的说就是不学无术,乔七就这么一个儿子,心疼的紧,平时都舍不得大骂,才养成这般性子。
“我不我不要没娘养的媳妇,你们,你们欺负人。”那愣子就是个傻的,见乔三郎这么说,顿时急了,指着宝儿的方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过来,宝儿身子一侧闪了过去,捡起地上一根棍子就朝着他们身上打去,“你们说谁没娘养的,你们说谁没娘养的,乔三郎,不要以为你爹娘护着你我就不敢打你了。”宝儿挥着木棍见着他们谁都打,几个人顿时嬉笑着在旧屋子里窜开了。
宝儿气的直追又追不过他们,那愣子看到宝儿地上的篮子还直接踢了一脚,里面的枕头草和铲子全掉了出来,愣子还嫌不过瘾,直接上去就踩了两脚,将宝儿这一篮子的枕头草全都给踩坏了,宝儿冲了上去抡起棍子朝着他的腿就这么抽了下去,愣子疼得直跳脚,又冲着宝儿吐了下舌头,绕了旧屋子跑了一圈直喊着,“嫁不出去没娘养的打人啦,救命啊!”
乔三郎笑得直捂着肚子,“愣子你别逃啊,那可是你媳妇啊,你傻的她没娘,正好般配,哈哈哈,般配。”
宝儿硬生生扯住了脚,心里一瞬憋的慌,酸意直冲上了鼻尖,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被人喊没娘的孩子,被人说和傻子做配,居然还被一个傻子嫌弃了,她才不信这是乔三郎自己杜撰出来了,背后没有家长教,他能说出这种话,今天她沈宝儿被这么说了,那明天呢,小栓和翠儿出来一下是不是也要受这种侮辱。
宝儿狠狠地看着乔三郎,乔三郎笑了一半笑不出来了,那丫头的眼神太过于凌厉,可他是男人啊,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娃娃低头,于是乔三郎将愣子拉到自己身旁,冲着宝儿‘哈哈’了两声,又吐了吐舌头,“大家看,没娘的孩子哭了!”
愣子傻乎乎的问,“她哭什么!”
身后两个孩子齐声道,“没娘呗!”
宝儿一一将他们记在了眼里,将棍子往地上一扔,“乔三郎,今天这事没完。”说完也不要那地上的篮子和铲子了,直接往乔七的家里冲去,乔三郎一看她怒气冲冲地往自己家里方向走,急忙跟了上去。
宝儿跑到了乔七家门口,高喊一声:“乔七叔你出来,乔七婶你们出来,看你们教养的好儿子,都在外面胡说些什么!”
宝儿这一喊,一旁张屠夫家就出来了,张屠夫手中还拿着杀猪刀,“宝丫头这是咋滴了。”魏氏撞了自家男人一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宝儿喊,不一会乔七就和乔七媳妇出来了,看到宝儿气势汹汹的样子,身后还站了几个路过的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宝儿看到他们出来了,指着身后跟上来的乔三郎道,“乔七叔,我敬你还是长辈,我今天倒是要问问您了,谁说我沈宝儿是没娘养的,谁说我沈宝儿是要嫁给楞子做媳妇的,谁告诉你们家乔三郎我沈大家的孩子就是没娘养的!”
宝儿喊的大声,住在这附近的人都过来看了,那辛家杂货铺子里都走出来好几个人,宝儿指着乔三郎道,“今天你儿子带着几个人寻我沈宝儿的麻烦,欺负我一个小孩子,还拿石头扔我,怎么,欺负我沈家没人了是不,欺负我们爹娘都死了可以任你们侮辱不成。”
“哟,这娘死了,可不就是没娘养的。”乔七和媳妇看了一眼,宝儿身后忽然幽幽地传来这么个声音,宝儿回头看了白氏一眼,“白大娘,若是你娘去世了,你可不就是没娘养的。”
这本就是骂人的话,白氏脸色一变,识趣的闭上了嘴,宝儿转头看向乔三郎,“乔三郎,是谁教你这么说我们家的。”
周遭众人听宝儿这么一说,基本明白了,这不就是大人嘴上说的多了,让孩子听去了。
乔七媳妇脸色微变,看儿子委屈的样子,在宝儿的瞪眼下竟然还支吾不出话来,顿时不乐意了,“我们家三郎怎么会这么说,你别乱说了,一个丫头片子这才多打点,就这么会嚷嚷了,这要是到了嫁人的年纪还得了啊,谁敢要你哟!”
宝儿撇了她一眼,“我沈宝儿嫁不嫁的出去不牢你操心,反正不会嫁进你们乔七家的门,乔三郎,你说是不说,男子汉怎么敢做不敢说了!”
乔三郎憋红了脸看着宝儿,“说就说,你就是没娘养的孩子,我娘都说了,你们家都是没娘养的孩子,你大哥活该娶不到媳妇,你就该嫁给愣子,谁要你嫁进我们家门了,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媳妇。”
周遭哗然一片,这就算是某些人心里的想法,今天乔三郎这么一说,矛头就都指向乔七家了,宝儿拔腿就朝着张屠夫那里冲着,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杀猪刀举在手中,疯了似的喊道,“乔三郎,你给我把话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凉子在写后部分内容的时候本身情绪很激动来着,希望情节也能够鸡冻一些,一个周末又过去了~~~~~~凉子泪奔~~~~~(>_
43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乔三郎平时虽然够混世魔王的,可这举着刀子要砍人的事还是头一回遇到,宝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他,乔三郎脚下一个瘫软坐在了地上,乔七媳妇看到宝儿高举着刀威胁自己的儿子,嚎了一声,“三郎啊,还不快回来!”
“乔三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宝儿此时可不管谁拦着谁了,手一挥看着乔三郎身子抖了一抖,“谁是没娘养的孩子,谁活该娶不到媳妇,谁活该嫁给楞子!”宝儿气红了眼,高举杀猪刀的手沉甸甸地在空中晃悠,好似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落在那乔三郎的身上。
乔三郎也给吓傻了,瘫坐在哪里根本不会动,围着的村人都唏嘘着没人敢上前说什么,更别说夺宝儿手中的刀子,生怕她一个不如意随便就这么来一下,刀锋不长眼,乔七朝着乔三郎吼了一声,“作死的还不快滚过来!”
乔三郎哆哆嗦嗦地动了一下,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宝儿好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低头看着乔三郎,那高举地刀就这么落了下来
等禄德和里正赶到的时候,宝儿和乔三郎都瘫坐在地上,乔三郎面色惨白地看着就在自己脚旁的杀猪刀,那刀足足嵌进了土里几分,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宝儿则泪流满面地看着乔三郎,神情悲戚。
“宝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儿一听到禄德的声音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扑到了禄德的怀里,撕嚎了起来,“大哥,他们说我是没娘养的孩子,他们说我们是没娘养的,还说大哥你活该娶不到欺负,还说我要嫁给愣子,我不是没娘养的,娘只是病死了,娘不是故意要丢下我们不管的,大哥,他们欺负人。”宝儿哭的声嘶力竭,小手用力的捶着禄德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禄德的衣袖。
“谁说的,到底是谁说的!”禄德抱着宝儿问着,“告诉大哥,是谁这么说你的,是谁?”禄德要推开宝儿去质问乔三郎,宝儿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宝儿有娘的,宝儿不是没娘养的”
那一声一声哭诉重重地敲打在了禄德的心里,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禄德慢慢地蹲了下来,将哭的快要昏过去的宝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环视了一下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乔七的身上。
乔七媳妇扑到了自家儿子身上,哭着拍打着他的身子,“你这要命的哟,你这是要吓死我啊。”乔三郎颤抖着身子在乔七媳妇怀里说不出话来,几次要站起来都拔不起腿,里正看着沈家两兄妹抱团在一起,宝儿哭的险些岔气,小脸纠的通红,身上还混着泥脏乱的很,拉过一个村民便问了起来。
宝儿哭够了,抽抽搭搭着从禄德怀里出来,双手还紧紧拽着他,生怕他冲上前去和乔三郎打起来,目光转向里正,哀求地看着他道,“秦叔,宝儿爹娘走的早,大哥一个人带我们长大,辛苦不说还把自己的婚事耽搁了,可今天乔三郎带着几个孩子来嘲笑宝儿家是没娘养的孩子,还用石头砸宝儿,说大哥娶不着媳妇是活该的,秦叔,爹娘走的早不是宝儿的错,宝儿也不想他们这么离开,宝儿也舍不得他们,可爹出了意外,娘病死了这些都由不得宝儿,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来欺负我们家侮辱我们家。”
说着泪水又狂涌而下,禄德死死地握着拳头眼眶腥红着瞪着乔三郎,乔三郎吓的直往乔七媳妇怀里缩,乔七走到自己媳妇和儿子身边,“里正啊,这小孩子说说闹闹的,这”
里正秦向忠挥了挥手,制止他的讲话,看着那嵌入泥土好几分的杀猪刀,脸色微沉,“乔七,你家乔三郎也不是小孩子了,过几年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这点道理还不懂,再说了,这就算是个小孩子,没有大人在后头嚼舌根,几个孩子会这么去欺负人!”
里正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在场的部分人脸色一变,都想着赶紧回去拍打一下自己的孩子,不准出去胡说。
那楞子见乔三郎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竟然笑出了声,指着哭的伤心的宝儿又指着乔三郎傻笑兮兮地说道,“三郎你坐地上,是不是吓坏了,是不是那个没娘养的要你娶啊,哈哈哈。”
“啪”的一声,楞子捂着脸看着眼前双眼肿的桃子似的宝儿,“你再毁我沈宝儿声誉,我就去县里告了你们,让你们都蹲大牢。”宝儿恶狠狠地瞪着他,楞子捂着脸后退了几步,生怕宝儿再碰着他,嘴里嗫嗫地说道,“你别你别碰我,三郎说了,碰了就要娶你了,我才不要。”
里正听他这么一说脸色越发的黑了,乔七已经解释不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乔三郎一眼,讨好的看着里正,“都是小孩子胡说的,咱们哪会说这些,死小子,还不快给宝儿家道歉,成天就知道到处惹事,正经事一件都没有,书读不好还成天乱跑,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拿起院子门口的扫帚柄往乔三郎身上打去。
乔三郎被打的嗷嗷直叫,乔七媳妇想要护着点都被打到了,乔三郎在地上窜来窜去,急着往乔七媳妇身后躲。
场面乱成了一团。
“够了!”
里正大喊了一声,“乔七,你也别现在给你儿子立规矩,我们墨家村一向是这县城周围十里八乡里最为和宁的一个村子,今天这事我也给大家提个醒,我不管你们这祖辈在村里头住了多久,若是今个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就直接收拾东西滚出墨家村,咱墨家村,不欢迎这种人!”
“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里正你说的对,说的对。”乔七悻悻地说着,放下手中的扫帚,乔三郎躲在乔七媳妇身后,红着眼瞪着他爹,“臭小子你还瞪我了,看我不抽死你!还不快给宝儿道歉。”
乔七作势又要去拿扫帚,乔三郎怕的缩了一下,看向宝儿那里,不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
“大声点!”乔七大吼一声,乔三郎吓的紧闭着眼睛哭着喊,“对不起!”
宝儿缩在禄德怀里啜泣着不语,只是将视线转向里正,乔七搓着手看着里正,“您看这”
里正心疼的摸摸宝儿涨红地脸,“宝儿啊,若是以后还有谁这么说你们家,这么欺负你的,你直接来和秦叔说,秦叔给你做主,啊。”宝儿擦了泪点点头,缩在禄德怀里闷闷地开口道,“大哥,咱们回家。”
禄德向里正道了谢,抱起宝儿背起锄头,“恩,咱回家。”
禄德自然不是个傻的,今天这事,说小了去就是乔七家的孩子欺负了自己妹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说大了去就是有人看不过眼他们家的,说了些闲话被小孩子听去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宝儿可以撒泼哭闹要他们道歉,他却不能抡着锄头去和他们拼命,若不是宝儿那会死死拽着他,他真的冲上去要打乔三郎。
里正的处理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谁再如此就赶出村子去,他们若要再闹,就是他们不识抬举。
宝儿缩在禄德怀里,终于平息了一些,小手按在桃肿的眼上,微微有些刺痛,“咋了?”禄德见她皱着眉头捂着眼,停了下来。
宝儿摇摇头,双手环住禄德的脖子,有些委屈的开口道,“大哥,我篮子忘在旧屋子那里了。”
禄德放下锄头帮她揉了揉脸颊,“那大哥陪你去拿回来。”
“不要了,傻子碰过的,我才不要。”宝儿气呼呼地一扭头,想起楞子说过的话心里就蹭蹭冒火,这要是在现代,她非要告个诽谤罪不可,可这乡里乡下的,闹大了闹没脸了都不好,她就是个半大点的孩子,女孩子最重的还是名誉,她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人想,可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禄德见她说话顺了,才放心了一些,“你都拿着刀威胁他们了,那个时候你咋不怕了。”
“那刀沉着呢。”宝儿带过自己拿刀要砍乔三郎的想法,那也是一时冲动气疯了才会那么做的,“我若是不拿刀威胁一下他们,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沈宝儿欺负我们沈大家的!”
禄德见她这模样,神色一黯,“大哥没用,保护不好你们。”
宝儿环着禄德地脖子安慰道,“谁说大哥保护不了我们,大哥把咱们保护的好好的,有房子住,有饭吃,大哥还会背着宝儿上山进林子,还会给宝儿搭棚子,咱们家会越来越好,谁看不起咱家的,今后咱家好了,就悔死他们。”
这是过去没几天,宝儿家前前后后就来了好几批的客人,先是沈老爹,了解了情况后得知里正说了那话,也就罢了要去找乔七麻烦的心,这就像是里正给宝儿开的金手指一样,以后还有谁这么胡说八道了,她直接可以去告,完了那家人就包裹收收直接滚蛋,什么原因?不和谐啊,阻碍墨家村和谐发展的人都应该被赶出去。
接着就是王二婶,再接着就是李氏,就连陈氏都象征性的上门来看她,虽然宝儿不知道她到底是看热闹成分居多还是真心来探望一下,总觉得陈氏看她好好的,眼神里总透着些,失望?
姥姥关氏气势汹汹地带着大舅母和两个舅舅都过来了,一路嚎叫着生怕她的大嗓门没人听见,“谁说我闺女家没人了,谁敢欺负我闺女的孩子了,看我们王家不撕烂她的嘴。”
到了宝儿家抱着宝儿就先哭了一顿,左右摸摸她的脸,眼角还挂着泪珠子,凄凄地说了一句,“好些日子不见,又瘦了,我可怜的娃。”
宝儿刚被她引出来的眼泪一下子又缩了回去,关氏哪里看出来她瘦了,她明明胖了好么。
杨氏忙出来打圆场,“我看宝儿胖了,现在不过是衣服穿的少了。”宝儿忙点头,关氏可不这么想,给宝儿拉拉衣角握着她较为纤细的手,“瘦了,都受人欺负了哪里还胖的了,姥这回给你带了好些吃的,你大舅回来又带了不少新鲜东西。”
说着要去拿袋子,三舅舅大实赶紧把袋子递了过来,关氏打开袋子给宝儿看,“这是你大舅特地从别的省给你带回来的,说叫个什么来着。”
杨氏在身后笑盈盈地补充,“洋芋。”关氏一拍大腿,“对没错,是叫洋芋,说你肯定喜欢吃。”宝儿一看那球形的小东西,乐了,这不就是土豆么,兴奋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姥姥,大舅舅这是从那里买来的,我在这周围山边都没见着这东西。”
土豆是个亩产量相当高的作物,不光可以当做粮食蔬菜,还可以煮熟了喂猪养家禽,家里的两头猪的食量大过了一家五口人。
关氏见宝儿高兴,她跟着心情也好了,抱着宝儿又絮絮叨叨了一会,拉过禄德和禄生又说了一通,这才满意地回村去了,宝儿则抱着那一小袋子的土豆乐的险些在床上打滚,脑海里已经蹦跶出了各种土豆的做法。
禄德送完了关氏进来,看到宝儿抱着袋子坐在床上傻呵呵地笑着,“瞧你开心成这样。”
宝儿一想兴许还来得及,拉着禄德就问,“大哥,咱家还有空的地不,下半年咱们也可以种点洋芋试试。”
“姥姥拿来给你吃的,你咋个又想种了,再说你知道咋种不?”禄德敲了一下她的小脑门,“随便种呗,不用很多的地,半亩,半亩都不用,半亩的半亩就够了,大哥,你就让我试试呗,我晚上就给你们做做这洋芋。”
禄德被她磨的没法,寻思了一下七月收了糜子地还是挺空的,“就一小块!”
“就一小块!”宝儿直点头,打开袋子翻了一下,这大概是今年刚收的过冬季的土豆,如今已经是五月的天了,相对于洋芋的种植时间已经晚了很多时间,只能选择种秋季的土豆,八月底下种到了十一二月份就应该可以收成了,到时候还能赶在一二月种下春季土豆,时间也刚刚好。
宝儿将土豆做种的一部分都留出来用麻袋装好放到后屋仓库里避免阳光照射,其余的洗干净去了皮都切成了块先放在锅子了蒸熟了,然后起灶在锅里倒了一些油,将蒸熟的土豆倒了下去翻炒后撒了盐入了味,起锅后撒了一些葱段在上头,透着金黄的清炒土豆就被端上了桌。
吃晚饭的时候,宝儿殷勤地都给他们夹了,好奇的望着他们,“好吃么?”
禄生嚼了几下放下筷子点点头,“倒是很好入口,味道也不错,这个叫什么?”
“洋芋啊,大舅舅带过来的,我留了一些做种,种了咱们自己也可以吃,这个很管饱哩,要是下半年能种出来,把种的苞米卖了,这个土豆咱们可以留着自己吃。”
拿土豆做生意不太实际,这跟苞米一样都是暂时性的,大舅舅只是提早给带过来,如果在别的地方种植的好,地方官员迟早会推广,民以食为天,这政事她虽然不大懂,但是所在管辖区内的农民日子好,这官员的政绩不是也好么。
她要做的就是为他们家博个好名声先,今年能够种出来,来年就在村子里推广了去,有时候名声这东西和银子一样好使。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凉子有些感动啊,对于这样的解决方法,不知道亲们满意否,因为这介乎于仅仅受欺负,也不是人命财产问题,宝儿要做的就是先发制人,给大家提个醒沈大家不是好欺负的,影响和谐若有下次就赶出墨家村,应该是相当重的惩罚了。
咳咳,宝儿发威了有木有,其实那杀猪刀很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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