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脉,入眼的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区,高耸的山峦参差座座,在这些山脉之间,一片狭小的绿洲点缀其中。
山区里,一条小溪流欢快地从上游流淌下来。此刻,一个**岁的小姑娘面朝上游站在小溪中,和竹竿做成的舀子,严阵以待地看着眼前的流水。在岸边的一个低平硕大的岩石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老头嘴里衔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草梗,眯缝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翘着的二郎腿随意地晃着,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小姑娘长得俏美素净,小腰细细,脸蛋儿白皙水嫩如细瓷般精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定是个迷死人的小妖精。她扎着个马尾辫,穿着个粗布小褂,粗布小裤,暖和的阳光照在她脸蛋儿、颈间,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仔细看上去像是有着莹光泛动。此刻她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雪腻的粉臂,裤腿也被她挽到膝盖处,光着的脚丫被流水浸地通红。
突然,小姑娘将手里的竹竿往左前方猛地一伸,竹竿前绑着的舀子探到水中。
“咦,没逮到。”小姑娘手里竹竿挥动着,嘴里还嘀咕着,说着她又把竹竿猛地探到右前方的水里。
“咦,咋又没逮到。”小丫头懊恼地将竹竿横在身前,小嘴撇着看着溪水。
这时,一条小鱼正往这边游来,小姑娘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这条小鱼,当鱼儿游到她跟前时,小姑娘又是将竹竿往前一探,结果,脚底的石子没有踩稳,她一下子跪倒在水中,水花溅得脸上小褂上都是水。
膝盖磕在石子上,小姑娘疼的眼睛里冒起了雾气。
“爷爷,你帮帮净儿嘛,鱼儿太狡猾了,净儿都逮不到它们”。小姑娘冲着岩石上躺着的白胡子老头央求道,稚嫩地童声加上泪光盈盈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分外怜爱。
老头也不起身,伸手将嘴里的那根草梗拿开又重新扯了一个塞到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地念叨道:“我才不帮你,你逮到鱼又不给我吃,肯定又全端给你宇哥哥吃了,要帮你让她帮你捉。”
“宇哥哥不是因为上山打猎被狼咬伤了嘛,好吃的当然要给他吃了。”小姑娘娇声反驳道,“爷爷,你就帮帮净儿嘛。”小姑娘冲老头撒娇。
白胡子老头晃悠着二郎腿还是不起身。
“哼”小姑娘娇哼一声,一把将竹竿扔在水里,“我去摘果子给宇哥哥吃,就不摘给你吃。”说着,小姑娘从水里走出来,晶莹的小脚丫子甩甩水,穿上岸边的用苇席编成的拖鞋。
“哼”小姑娘撇着嘴,经过老头身边时,又生气地哼了一声。
在离小溪不远的地方,是两三间朴素整齐的草房子,在草房子前,还有个篱笆小院儿。篱笆小院儿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拖着个缠着布条的腿正仰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净儿双手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快快乐乐地从外面回来。
“宇哥哥,你猜我又给你找到什么好吃的了?”净儿走到少年面前,故作神秘地问道。
“肯定又是哪里摘的野果子。”少年显然被书里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他头也不抬,一只手绕到净儿身后,净儿手里的果子便落到了少年的手里。
“嘎嘣”一声,少年咬了口酥脆的果子,继续看手里的书。
“宇哥哥也不夸夸净儿。”小姑娘显然对少年的态度很是不满,嘟着嘴道。
看少年看书看的那么入神,“宇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呢?”净儿脆声问道,还不待少年回答,她便弯下身子,歪着头看书本的封面。
“淫-诗-三-百-首”小姑娘看着书本封面上的书名,一字一句念道。“少-儿-不-宜”净儿还没有明白这是本啥书,又颇为认真地读着书名下的四个小字。
“啊,宇哥哥,我去告诉爷爷,你又看不好的东西。”小姑娘终于意识到少年在看啥东西了,气冲冲地转身要去告状。
“站住。”少年这才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对净儿命令道。
“你个姑娘家家的懂个啥,这书就是老爷子给我的,老头说了,做人要有文化,没文化多可怕。”少年很为严肃地对净儿教育道。“没听过那句话吗,熟读淫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淫。”
“去,把那盆里我的衣服给帮忙洗了。”少年指了指小院水井边满盆的衣服。
“哼,就知道使唤我,宇哥哥还有爷爷最懒了。”净儿嘟着嘴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也不提告状的事了,乖巧地走到盆边,费劲地拎了半桶水,搬个小马扎坐在上面,有模有样地洗起衣服来。
这不靠谱的少年便是林宇了,林宇和爷爷还有净儿便住在这深山里,林宇无父无母,两三岁的时候被爷爷捡回来,便一直呆在这大山里,后来爷爷又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净儿回来,还跟当时还幼小懵懂的林宇说给他找了个童养媳,于是一家三口便在这片世外桃源吵吵闹闹却又温馨快乐地生活着。
良久,白胡子老头两只手拎着两条筷子长的鱼欢欢喜喜地从外面回来了
“净儿,净儿,看我帮你捉了两条大鱼。”老头笑呵呵地走到正洗着衣服的净儿面前,得意地将两条鱼在净儿的面前晃了晃。
“谢谢爷爷!我就知道爷爷最疼净儿了。”净儿惊喜地站起来将两条鱼接过来,喜滋滋地拎到厨房去了。
老头淋点水洗洗手,走到林宇身侧,探头看看他手里的书,好奇这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拿着本书看的那么认真。
“啪“的一声,老头一巴掌轻拍在林宇的后脑勺上,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毛都没扎齐就不学好。”
林宇正看得入神呢,也没注意到老爷子走过来,被老头这一拍之下,猛的一惊,身子一抖,那张破椅子咯吱一声岔开,林宇后仰栽倒在地上。
“呵…呵……”净儿正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没心没肺地朗声笑起来。
“老爷子,你做啥呢一惊一乍的。”林宇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你这**从哪弄的?”白须老头冲林宇吹胡子瞪眼道。
“嘿……嘿”林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那天打猎从山上捡到的,也不知道哪哥们研究透彻后就落在山上了。
“没收!”老头故作严厉道,一把拽过林宇手里的书,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净儿,背过身将书揣到怀里。
老头转过身,看到林宇正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净儿也是撅着个小嘴显然是极为不满。
“咳咳”老头干咳两声,也不脸红,双手付在身后。
“我们今天中午就吃鱼好了,嗯,哈,净儿你做饭,小宇你帮着烧锅,好,我就去休息会儿了,今天为了捉两条鱼,可把我这身老骨头给累坏了。”说着,老头一改进院时的精神矍铄,摆出一副很累的样子,嘴里哼唧哼唧地晃悠到屋里去了。
“你要烧锅我还不让你烧呢,我最喜欢让宇哥哥烧锅了。”净儿嘴里嘀咕道,她就喜欢在她做饭时林宇烧锅,这样她就能听林宇讲好多好玩有趣的事情,而且,她就喜欢整天粘着林宇,像个小跟屁虫似的。
翌日,清晨,红彤彤的太阳刚刚越过山头。
林宇解开小腿上缠绕的层层布条,已经在家里休养好几天了,腿已经基本没啥问题了。将布条扔在一边,林宇试着踢了踢腿,觉得伤已经全好了,林宇转身到厨房拿了几个馒头装在布兜了,关上厨房门,从厨房的外墙上取下自己的弩弓背在身上。今天白天就准备在山上过了,到了天快黑时才回来。运气好能打几只山兔狍子回来,自己吃不吃没关系,得给老爷子和小净儿加加餐,这一老一小,在林宇的心里可都宝贝着呢。
“宇哥哥”这时净儿从屋里走出来,又开门进到厨房里,一只手拿着个鸡蛋,一只手拿着个捣火棍从厨房走出来。
“宇哥哥,给,这是我昨天晚上给你煮好的,你带着。”净儿伸出小手,把鸡蛋递到林宇面前。
“你吃吧,我不吃。”林宇摸了摸净儿的小脑袋,鸡蛋这东西对于生活在深山里的他们来说就是个稀罕物,还是爷爷那个没正经的老顽童在山里碰到只山鸡,然后一路尾随着等人家“咯咯哒咯咯哒”地下了蛋,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家的蛋给抢了,结果还被山鸡给追得满山上蹿下跳。
林宇又从墙上取下几支羽箭,转身往外走。后面,净儿把鸡蛋揣到自己褂子上的小兜里,拿着个捣火棍半走半跑地快步跟上林宇。
“嗯?你干啥?”林宇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净儿。
“我也跟着宇哥哥去打猎,要是狼再敢咬你,我拿棍打它。”净儿一本正经道,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捣火棍。
“噗”林宇被小姑娘这认真的模样给逗乐了,心里边却是一阵暖洋洋的。
“去,到屋里再睡会去,瞎闹。”笑过之后林宇故意板着脸道。
小姑娘就站在那里看着林宇不说话。
林宇以为自己把她给震住了,又转身往外走。
后面,净儿又快步跟上。
“咦,我还治不好你了我。”林宇察觉到小净儿又跟上来了。
“回屋里去,不然又打你屁股。”说着,林宇还挽了挽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小姑娘还是不说话,眼睛就那么倔强地看着林宇,细白的牙齿紧咬着下唇,眼眸中雾气攀升,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这下林宇可慌了神儿,这王八之气一放,把小姑娘给吓哭了。
“好净儿,不哭,不哭。”林宇蹲下身,伸手替净儿拭了下眼角溢出的泪水,柔声哄道。
不哄还好,这一哄净儿更觉得委屈,哭的更加伤心了。
“净儿就是不想让宇哥哥受伤嘛,宇哥哥就知道欺负净儿。”小姑娘抽着鼻子,带着哭音委屈道。
再坚硬的心也会在这充满童真和依恋的话语中化的跟水似的。
“那净儿要是被什么动物咬伤了或者是在山上摔着了那咋办呢?到时爷爷要是怪我没照顾好你,那岂不是要把宇哥哥给剥了啊。”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林宇循循善诱道。
净儿也不哭了,沾着泪水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等净儿长大了到时宇哥哥再带你去好不好?”见诱导起了些效果,林宇继续哄道,“到时要是再有狼敢咬我,你就拿着这根棍狠着劲敲它,让它不敢到这山上来了。”说着,林宇手把着净儿的手,舞动着她手里的棍,示意一个敲狼动作。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净儿被林宇这一下子给逗乐了。
“你说好不好?”林宇笑着晃了晃净儿的肩膀。
“嗯”净儿重重地点了头,带着鼻音很是认真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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