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史之醉眼红眸
15 破鳞甲恶龙进谗 万乘金秦雄拜相
话说秦涣惨兮兮逃回西海,一见父王母后,便跌在地上好一番失声痛哭。你看他揭衣露体无完肤,缺鳞残甲血肉绽。想秦雄威风凛凛一海之主,今见爱子被人伤成这般模样,他岂肯善罢甘休!摇身一晃,两只滚圆金瓜紧握在手,碰一碰,震耳欲聋。更有海葵夫人,素日仪态大方,这会子一见孩儿遍体鳞伤,也顾不得许多,就时抱住伤心得哭个不了。众宦士也不知如何劝慰,七嘴八舌,各说各的,满殿堂一时乱哄哄闹成一片。
“莫吵嚷!”秦雄一声高吼,四望众人无声,接着道:“我西海地大物博响当当,五界之中称雄一方。十年前东西两海交往甚厚,那时谁敢欺负我们水族?!如今东海海后背信弃义、刀枪相向,西海不过吃了几场败仗,外头就有人敢在我们头上撒野!倘若这样开个头,那还了得!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把我儿伤成这样!我儿莫哭,快快讲来!”那秦涣岂是个省事的,巴不得闹大才好。于是他好一通造势下火:“父王救我!前几日,金龙江来了个混世妖道,霸山占水、无恶不作。这厮性情暴戾,专与我水族犯难。孩儿斗他不过,本该请父王降拿,然眼下东西海大战在即,又怕父王因此分心,故而暂且依从于他,日后再来除恶。不想那厮要风是风要雨是雨,强把孩儿呼来喝去,稍有不顺,便是狠手毒打,孩儿因此险遭不测……”闻此言,可把个秦雄惹得怒不可遏,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摇晃着磐石般的身躯道:“嘿!我儿受委屈了!夫人且陪皇儿在宫中歇养,待我前去砸烂那歹人脑袋,为我儿报仇!”扔下话,满腔怒火的秦雄腾起云就要走。这时,却被海葵夫人拦住道:“陛下且慢!你也不问清那道士是何模样,怎就去拿他?”听此话,秦雄连连摇头,暂搁下双锤,仍旧喘着粗气,低身道:“可是被气糊涂了!我儿莫再伤心,你快将那歹人模样说于我,我好前去拿他问罪!”
秦涣故作掩泪,恨恨道:“那妖道一身青绿行头,看着斯斯文文,却生着三只眼睛,下手很是厉害!整个江里头,都被他搅得一片浑浊。就连外头也不得安生,叫江边四邻,闹旱闹饥。他,犯下恶事数不胜数!”这时海葵夫人泪水略略止住,忽闻说那道士生有三只眼,便有些吃惊。又忙悄向秦涣看去,见皇儿说话时眼神似有躲闪心虚之态,立时生起疑来。好个西海娘娘,果是慧眼慧心!她也不再去心疼劝慰皇儿,只是站起身按住夫王,不动声色道:“来人,快将太子殿下搀扶下去,好生静养。那道士既是这般厉害,陛下还是先与臣妾商量好对策,再去不迟。其余人等也都下去罢。”秦涣听此话,也只得先随众人退下,再做打探。
众人退下后,秦雄又气又急,气的是道士,急的是夫人:“夫人,我已是怒火中烧,那道士,誓必杀之!你为何要拦我?”“给陛下道喜了!”海葵夫人猛然换上笑脸道。这一笑倒把秦雄给弄懵了,忙问道:“西海连连败战,眼下又出了这么个妖道,何喜之有啊?”海葵夫人让秦雄先收起兵器,而后伸出玉腕引他坐下,又忙是沏茶奉茶,见夫王略略消气这才笑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三眼道人定是无际原无际子的高徒——妙手神算——孔量之!生就天眼,道门中人,五族中只此一人。闻得他近日师满下山,看来果是如此。”
“怪不得我儿难胜他!”“陛下,两百年前有一事不知可曾记得?”“何事?”“我们海族祖师万海龙君归隐前,将海域四分,其中西海域划归秦氏。在交付印绶时,龙君曾道:‘西海是方宝地!大难临头,高人相助,举贤纳士,代代福荫。’可有此事?”“夫人的意思是……”“海后兴兵起大难,量之出山是高人!想他师兄艾丹阳,就是个有本事的厉害人物。火山界真火门的冯老先生如今已病入膏肓,门下更是潦倒无人。不知多少豺狼都盯着那里虎视眈眈,但只要艾丹阳在,有他辅佐一日,便一日无人敢犯!这师兄如此有本事,师弟也绝不简单。我早听说无际子的二徒弟已经下山,今日有幸碰上,若能招来为我西海所用,倒真是陛下之福、西海之福,可不要错失良机啊。我一个妇人,朝中出头露脸毕竟不方便,只有私下为陛下出谋划策。这下可好,若能把此人请来,咱们西海诸事有他想着,便可高枕无忧。”“就算他是个人物!也不该横行霸道,欺负我儿!这笔帐不能饶他!我西海自有西海福,不用这样的高人也罢!”“陛下好糊涂,到现在还没悟出究竟来?也难怪,我也差点被糊弄了!”“夫人何出此言?”“陛下,想那无际子乃我海族得道仙君,虽少有人能与之谋面,但品行却是享誉五族。他手下徒弟又怎会是兴风作恶之徒?更何况我西海水族与他素无冤仇,金龙江隶属西海,他为何偏偏要找我们生事?依我看,皇儿所言不实。”“夫人言之有理。”“儿是甚么禀性,娘能不清楚?早些年,在西海因他带着一群小幺出去惹事,被我知晓。一则恨他不成器,再则又怕你暴脾气上来,要了他的命去,这才故意把他赶出海去,叫他江里好生反省。后来听派去人报我说,他做了江龙王,造福一方,我本是高兴。如今看来,仍是一个不长进!”“这孽障!难道不知欺君可是杀头之罪!”“陛下息怒,眼下海后三面屯兵,如何招用孔道长才是正事,皇儿之事以后再说不迟。”
秦雄依夫人所言,强咽怒火。海葵夫人气语温存地顺势倚在夫王怀中,道:“前几次败仗,我西海虽未伤到元气,然士气却大有折落。陛下当多去军中走走,为我将士长足精神才是。至于招用之事,陛下放心,妾身明日就亲自前往金龙江,先试探一二,再做计较。”秦雄手搂夫人腰间,看着她笑道:“我秦雄有夫人帮衬,便是天不绝我!远胜过那道士!你说那道士请来,我西海之围真可解否?”海葵夫人娇嗔地仰视道:“可解,可解。”
驾龙马,坐衮车,西海夫人赶往金龙江,背影渐稀。两只藏在珊瑚丛后的海豚看在眼里,欢悦地窜回冷香坞。这冷香坞是秦雄为爱女秦小满所建,周遭遍布海葵,于坞中放眼望去,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只是满眼春色,不闻花香,故而得名“冷香坞”。西海公主秦小满往日常来坞中赏景作画,后来公主与鲛人将军睿伽相好,冷香坞便成了二人幽会之地。这日小满早早静侯坞中,老远听见海豚鸣叫,心生欢喜,赶忙探窗来迎。“大文小武!快来!”小满一招手,两只海豚穿窗而入。“母后可是去了金龙江?”海豚竞相点头。“这下坏了!这个秦涣,早就劝他做些正事,横竖不听,这会子祸事了!”小满左右徘徊,自言自语,“等母后回来,父王若是知道竟是他恶人先告状,龙颜大怒,那还了得?!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心下想时,坞外传来干咳声。两只海豚触电般穿窗而出,欢迎来人。这人推门而入,观其相貌:伟岸英武人面像,温情柔意鱼尾巴,黑纹身铁环作饰,龙眉目蹼耳精神。露白齿,耀青鳞,背腰结实体精瘦,长臂寸发行招风。不用看,小满知道是鲛人睿伽,早藏身于门后。待人进来,便一头扎进怀中,两手锁在那人颈后。“怎么今日来得晚了?”“你父王今日军中设宴,我多喝了两杯。”“哦。我皇弟秦涣今日回来,你可听说到甚么?”“公主一向聪明过人,今日难得糊涂呀。”“此话怎讲?”“陛下早已见过太子,正让他休息养伤。陛下对娘娘恩爱有加、言听计从。太子是娘娘的独子,纵有天大错,也罪不至死。你呀,省省心,容颜易老!”
小满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本来笑容已现,却又赶紧收了回来。放下手,一扭身,故作恼状道:“不是你的亲弟弟!”“谁说不是?此坞可作见证,你我早有誓言——‘不分彼此、永结同心’。你的不就是我的?”睿伽笑道,并将小满背搂在怀。小满亦侧身微笑,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得想个法子,救他一救才好。”边说边走到白玉圆桌前,伸手端起桌上点心,分别喂给大文小武两只海豚,而后将剩下的让大文顶在头上,带小武一同出去细分。睿伽点头称是,并一道将海豚支使出去。关了门窗,睿伽重新抱住小满,气语温存道:“明日我将同你父王一道远征,有些时日不能相见,我会想你的。”“战场刀剑无情,此去你要多保重。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回来时别忘了把这个还我。”话罢,小满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玉环,亲手为睿伽佩于腰间。“你我彼此保重。”睿伽低头,用额头轻轻地贴在小满额上。
“太子请留步!”两柄长枪挡在面前,“娘娘有交代,命我等看护太子。请太子在宫中好生静养。”秦涣一声恼叹,方才见况他有些后怕,想出去打听风声,却无奈被母后按在宫里,无法脱身。只得一个人抱着酒壶,怎么喝怎么不是味儿。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混世魔王”,秦涣不怒反喜,忙扭身来看。果是姐姐秦小满!
“老姐快上坐!”秦涣如遇救星,忙拉扯姐姐坐下。
“呔,你这厮可知罪?”小满唬着脸,撇开秦涣,自己寻凳而坐。
“不知!”秦涣见姐姐不待见,就时背过脸去,狠狠坐在一边。
“母后已去了金龙江,你就不怕?”小满仍不动声色。
“我怕过甚么?!反正也没人想着我。”秦涣气急恼言道,“总不过剐龙池上挨一刀!”“你这烂舌根子的!”小满忙伸手来堵秦涣嘴。她知道弟弟脾气,素日骄横跋扈,除了父王母后无人敢管。小满也不予计较,竟陪笑安慰起秦涣来:“我不过是想借机让你长点记性罢了。我们从小一处吃睡,一处说笑,一条长瓜还掰了分吃,亲娘生的也不过如此。这些日在大音寺听僧**、烧香祈愿,得闻皇弟有难,也顾不得许多,未满七日就赶回海来。我心里怎会不想着你?”“几年不见,我当是生分了哩。老姐这些话还中听。”秦涣起身靠着姐姐坐下。“一心为救你,恐怕这回连佛祖都得罪了!”小满边说边打量着秦涣一身伤情,不觉苦着脸劝道,“你也争气些,哪里还会遭这些罪?满身是伤,叫我看了都难过。”“老姐来见我,定又是有了妙计。眼下还不知会怎样呢,快别提这些,说些有用的罢。”秦涣料定小满能救他,早已迫不急待要听计策。见其招手示意,秦涣忙附耳过来。小满微微一笑道出“请罪”二字,秦涣愕然,二人又耳语一番,这才把秦涣听得不住点头,表示照办。
公主悄然赠妙计,娘娘暗中访实情。这些日金龙江边悄无声息,孔量之料定那恶龙定是去搬救兵,早晚仍要返江,因答应乡众要绝除后患,故而常在江边走动,迟迟未曾离去西行。“也不知那恶龙究竟是何底细,这许久竟不曾露面。莫不是一去不返?果真如此,我可就进退两难喽!”这日量之又在江岸行走,总希望早些了结此事,免得过于耽搁西海行程。正行走间,忽闻江边不远处隐约有琴歌之声。不觉近前探看,细听其歌。原来乃一妇人独坐船头,因思念应征从军的夫君,倚岸面西弹琴而歌。
阮郎归
一苇长雁鸾镜高,归人音信杳。独挑孤灯面海遥,紫香歌袅袅。
斟五粮,备佳肴,笑望复关道。赞慕忠郎爱战袍,家国同心效。
孔量之听完此歌,禁不住一声赞叹。谁想竟然惊动了那妇人,你看她素衣难掩风华,相思亦非愁苦,这般佳人爱英雄,使人敬意油然生。那妇人见苇岸上站着道士仆从二人,忙整理衣容,招呼船家靠岸,邀道长上船饮酒歇息。量之长生忙辞谢,妇人也不深劝,只切切问道:“道长可是从西海而来?”“贫道从东而来,不曾去过西海。”量之实言相告。妇人诺诺点头,难免失望。量之又道:“贫道奉家师之命欲投西海,方才听夫人唱词,莫非西海近有战事?”“我见道长深有灵气,绝非常人。实不相瞒,我乃西海水族,栖身上河。近来水族战事频频,西海遭三面合围,大战在即。我夫应征卫国,如此形势,奴家甚是担心,欲赴西海探望。故而路过此江,巧遇道长。”妇人言辞恳切,却掩不住几分喜色,“眼下西海正值用人之际,道长若肯助西海,不妨即刻动身共图大业。西海我王是位英明之主,求贤若渴,定当重用道长。”
“西海纵有千般好,我家先生眼下是不会去的。”一旁的长生摇着头接话道。妇人忙问缘由,长生又道:“先生乃守信之人,眼下江中恶龙未除,乡邻民心未抚,又怎会前投西海?”妇人细问究竟,长生一五一十地将旧事重提。二人言说间,量之深觉妇人出现有些蹊跷,仔细打量江船妇人后,笑而不语。
“西海将有战乱,先生去那里做甚么?”长生很是不解。量之也不急于回答,转向妇人笑问道:“西海将有战乱,夫人为何不与丈夫双走双飞,而要尽忠西海,饱受相思之苦,担惧性命之忧?”“堂堂七尺男儿当有青云之志,焉能贪生怕死?”妇人边说便看向西海。“青云之志?”量之笑问道。妇人复言“青云之志。”
不及长生弄明白这些话,那妇人已坐着江船行至远方,隐约间尚能闻其抚琴而歌。孔量之则良久伫立,目送知己远去。
初夏雨后,泥土飘香。蜂蝶熙攘人正闲,独看日落云霞间,好似昨日方谷雨,秧苗几时半人高?西天日已黄昏,万物皆镀金边,乡路上放眼望去,醉意盎然。量之独倚院门,这几日总在思量往事,应着和悦晚风,不觉扣动门环,哼起啷当之调。也不知唱词,调子只随着心思信马由缰。一为无际原潜心修炼,我门弟子众多,独我不才,智闯七维塔一睹寰宇真书。感师恩、砺人生、怀宏图、伤别离,其中滋味百般,鲜有人知。二为江边遇船妇,我因重创恶龙而引得此人变化相见,纵是亲骨肉亦不曾被遮蔽双眼,还要苦心前来点化于我。这等心胸非西海夫人莫能有!三为“青云之志”,好一个“青云之志”!横有无尽疆域,纵有亿万史河,风云英雄代代兴代代谢,个怀所图,以慰平生。纵然或成或败,皆不枉此生,何等大气叫人称赞。岂是梁下燕雀之辈所能解?回归眼下,赶走恶龙算来已有月余,金龙江如今风平浪静,兴许日后不会再起波澜,该是辞别上路的时候了。
“先生快看,西边天上来了一群神仙!”长生外出买鱼,回来时见远天上竟有一团团祥云,云里满载车马,浩浩汤汤地向金龙江驶来。长生因怕是恶龙搬来的救兵,胡乱提着鱼,一路奔走,告知量之与众乡邻。你看那西天来者,龙马金车万千乘,祥云缭绕人头动,金灿灿晃人眼睛,仙乐起天籁之音。再近些,隐约得见云中众人物风度翩翩,或环发飘带或高冠锦衣。人群簇拥下,一男一女两位大仙端坐其中。乡人见这架势,顿时乱成一片,纷纷来求道长明示。道长却满心欢喜,安抚乡邻道:“众乡亲莫惊恐,此乃西海迎宾车马。”听此说,众人无不欢喜,个个拭目,翘首观望。
不多时,仙众果于金龙江落定,车马做先锋,满是绫罗绸缎、珠宝金银。而后方见赭黄包袱妆裹印绶,珍禽瑞兽左右相随。最末仍有侍卫奴仆,使女丫鬟,列阵严整,个个仪容不凡。大队车马在量之身前停稳,几个婢女搀着两位大仙缓缓走进人前。一个赭黄衫袍白罗衬里,皂纱折上巾,玉装红束带;一个银凤钗妆凌云髻,五彩霞衣,玉环单绶。细看容貌,竟是西海龙王秦雄与娘娘海葵夫人。众人连忙大礼拜见。礼毕,忽听长生戏说道:“我道是讨旧债的,不想竟是下聘礼的!”众人闻此皆笑。
“昨日听闻先生有助我西海之意,今特备薄礼来请先生。”秦雄健步走来,执量之之手,声声朗笑如金石之音,“素闻先生妙手神算,我西海若经先生指点,定然吉星永照。”孔量之连忙自谦。秦雄开门见山,又道:“先生不必过谦。我虽是西海之王,却是个粗人,讲话还是直来直去着爽快!先生如不嫌弃,来我西海为相,以后有话尽可直说,朝中大小事宜皆从先生,如何?”说着,亲取印绶交付于量之。量之见此亦不再客套,忙叩首行礼接过印绶。秦雄大喝一个“好”字,众人欢笑。
而后,量之与西海众宾相互叙话,气氛融洽。又将西海赠礼慷慨分发,乡人无不感恩戴德。正说话时,听一使臣报说“盛宴齐备”,于是仙众列阵,准备回返西海。秦雄转向祥云深处,勒令道:“孽障,还不快快显身请罪!”话音刚落,只见秦涣赤膊负荆灰溜溜窜出高云,纵是有些不情愿,也只得乖乖跪地请罪。自那日见过海葵夫人后,量之早料恶龙必与西海有关系,今见其果真是龙太子,忙搀起秦涣,不再计较。身后海葵夫人笑道:“我儿之前江中作乱,为害一方,如今已有悔过之意,还请众乡邻饶恕于他。”乡民本淳朴,今见龙王携子请罪,诚惶诚恐,岂有不恕之理。而后,娘娘又命秦涣现了本相,咬负嚼子,拉车谢罪。量之被众人请上车驾,长生夫妻随行。金龙一声吼,众仙腾云,齐返西海而去。云下众乡人啧啧赞叹。
至此,孔量之踏上西海为相之路,辅佐朝政历时千余年,功过荣辱恍若银河,漫漫修远尽显忠心。西海也因有今日明智之举,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泱泱大国雄强姿态从未有变。这是后话,至于当前西海三面之围何解,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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