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挂了电话,我决定去江边上走走,这里没有什么风景可看。沿着上次和边堃黄颜芝的逛的老路,不知道景色会不会好点。不过想想,又不能走太远,已经答应了别人的,走远了也不好。想想刚才和柳桂通话之后的烦恼,现在却都被一股想去见鬼崽子的着急劲给取代了。人呐,真是薄情。我两手撑在扶手上看着江面飘舞的灰尘,这样想着。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口袋里的电话声想起了。我接起来,四周看了看,就看见街对面一个眼睛哥,对我反射着镜光。他正一边对我挥着手臂一边跑了过来,这眼镜哥好像还蛮熟悉的嘛,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镜哥跑了过来,一点都不见外,直接拍了拍我肩膀,对我笑了笑。
“哈哈,等久了吧。票在这,现在一点钟,就剩两个小时了,你还要不要回寝室一趟?要的话要赶快了。”来人很阳光的笑着,一手拿着两张票递给了我。
虽然我是很感激他特意过来送票啦,不过这种突然的亲密也是让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真的很眼熟啊。
眼镜哥看我傻傻地看着他,拿五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怎么啦,看帅哥看傻了啊,是不是帅得你脑子都死机了啊,哈哈。”
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李明林生日会上见到的宝哥吗。嘿,原来是熟人啊,哈哈。
“宝哥。”我喊了声。
“嘿嘿,还记得我嘛,可以,不错。”宝哥嘿嘿的笑了。
“哈哈,那是。”我能说我才想起你来吗?我拿出手机来,把宝哥存上了电话簿。“以后多多联系哈。”
“好,没问题。你得赶快了,这闲聊时间都过去了。我下午还有事呢,先走了,回头见哈。”宝哥对我挥了挥手,就走了。
等宝哥走后,我看了看时间,这就不知道怎么的过了半小时了?看样子一点半了,从南大桥坐车到火车站,不知道堵不堵车。看这样子,再去一趟寝室也不太顺路了,还是直接去火车站吧。我给全别和李明林分别去了个电话,就直接打的往火车站开去。
两小时后,我已经很无聊地躺在了卧铺车厢内。鬼崽子,等着我,你别跑。
第40章 我来到,你的城市
长沙到邯郸火车车程也要十几个小时,坐在火车上,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草树楼房一片片地往我身后飞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鬼崽子在家里这么久,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能来学校?是他受伤了吗?还是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连一声平安都不报给我,也开过分了,再见面要扒了他的皮。嗯哼,我管你病了还是蔫了还是死了,先让小爷出了这口恶气,哼哼。
我早已从上车前的慌乱中平静了下来,虽然还不太清楚前行是个什么样的境况,但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些了一丝方向,就会宁心平气起来,自动地把前路都想得最简单惬意。脑袋里想得都是最好的结局,我很顺利的找到了他,很顺利地剐了他的皮,很顺利的把他架回了长沙,毕竟,本来就应该很顺利。
看着天色渐黑,窗外飞梭的景色全都只剩下了一个个轮廓,我好像这样坐着放空快三个小时了,也许我该睡了,也许很多答案一觉醒来就有解答了。
正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隔壁的大妈竟然主动过来和我聊天来了。也好,也不是很想去睡觉,于是我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妈聊了起来。大妈其实是才从上一站上的火车,看我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于是就跟我聊了起来,不过更多的,还是大妈在聊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大妈的儿子在北京做程序猿,孙子七岁了,正好趁小学读书前,一家人回老家过年,小孙子比较喜欢南方的天气气候,就在家里多玩了几天,这天正好是大妈带着小孙子去北京的儿子家。
大妈在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我也只是略带敷衍的听着,一趟旅程我们都只是过客,相互打发着时间而已。
“奶奶。”一声带些奶气的声音,刚刚还在旁边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直接扑倒了大妈的身上,大妈笑得眼睛都找不到缝了,一把抱起了男孩。男孩长的虎头虎脑的,倚靠在他奶奶的怀里,睁着一双流光熠熠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我觉得小孩蛮可爱的,伸手在他肉肉的脸颊上捏了捏,孩子有些生气,把脸别了过去。
“哈哈哈,有点小脾气还行。叫什么名字呢。”我觉得我有些可能像是怪蜀黍一般的,小孩子像是见了鬼了,愈发把他奶奶抱的紧了。
“叫阳阳。”大妈开心的笑着回答。
叫阳阳吗?哈哈,是不是我这次去看的鬼崽子的私生子啊。就这样想着,就愈发喜欢阳阳了,情不自禁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可能我还是摸得蛮舒服的,摸完阳阳竟然对我笑了笑,嘿嘿。
“诶哈哈,小伙子,蛮喜欢阳阳啊,阳阳也蛮喜欢你嘞。”大妈看了笑着说着。
“嘿嘿,是啊,阳阳真是可爱,我当然喜欢,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我一直喜欢跟晚辈玩,小孩子的那种纯真又毫不做作的模样,总是让我能在这充满礼仪规章的世界感觉到生活的希望。
“嘿嘿,小伙子,喜欢就快点生一个吧,有女朋友了吧,你这个年纪可算是可以结婚了呢。我们那个年代十几岁就可以开始准备结婚了……”
大妈还在神采飞舞地说着她们那个年代的恋爱故事,我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却感到有些心惊胆颤。我一直只是在考究自己内心对真实感情的认定,无论是鬼崽子、柳桂,还是任雪琳或是其他什么人,我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和鬼崽子如果在一起,这样的同性恋代表的是什么。我看着大妈怀里的阳阳,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想着大妈刚才说的话。对啊,这个社会上的人们张口只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睡会能想到两个男生搞在一块啊。我想我爸妈应该也不能接受他儿子喜欢别人家的儿子吧,两个男生在一起要面临多大的社会压力呢,不能结婚,没有法律保障;不会生小孩,没有子嗣;还要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似乎就算我与鬼崽子能够心心相印地在一块,又能面对世人的几次质疑呢。呵呵,看来我是宅太久了吧,这理所当然的社会风气,我竟然忽视掉了。如果我和鬼崽子没有这一层不被社会祝福的感情,我和他就想我和全别那样,只做朋友兄弟,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呢。他可以找一个他喜欢的北方姑娘,我可以寻一个我中意的南方女孩,幸福美满的娶妻生子,那样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坐火车的跨过长江吧。其实我并不能很确切的知道,摆在我俩面前的是一个是怎样的阻碍,可是我知道,至少在现在,并不是一个被社会所认同的感情。
我胸口好闷,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满满的但却压的我胸口喘不过气来。我突然对人生有一股无比的厌倦,我才摆正我自己感情的位置,现在去来告诉我这感情也许从根本上来说是错误的。眼前絮絮叨叨的大妈像是一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嘲笑我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不远千里地做一件错误的事。我感觉大妈的脸在变形,嘴角诡异的在上扬,眼角却好像塌成了一坐拱桥,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丑似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她就是笑着。我有点胆怯,我怕看大妈的脸,她的脸好像在说着;“你这是去干嘛?你为什么要去北方?你爸妈知道你在火车上吗?……”好多、好多质疑我的问题,我觉得心力交瘁。
“小伙子,怎么了,不太舒服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大妈也可能看到我的脸色很不好,停下了她的演说,对我说道。
“呵呵,是啊,我突然有点累,我先去睡一觉吧。”
“好好,阳阳,跟哥哥说晚安。”大妈对怀里的阳阳说道。
“哥哥晚安。”阳阳对着我说着小奶声。
“阳阳晚安。”我对这阳阳摆了摆手。
睡在铺位上,听着铁轨飞梭的金属声,我朝墙面侧卧着,但却一直睡不着觉。与大妈的聊天让我想到了我平时忽略到的领域,如果这样想下去的话,我这次找鬼崽子的冲动,却连理由都站不住脚。我该如何做,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他的脸,满脑袋都是乖乖低头趴好的他,抱着我默默流泪的他,拥我入怀中的他,还有,夜幕下灯火璀璨中的他。我知道,我是在想他了,一边满怀罪恶感,一边想着他。
“鬼崽子,崽子,我的小崽子。你去哪了?我过来找你了,虽然我不该来找你,但我还是来了。鬼崽子,小崽子,你出来见我,告诉我,我来找你不是错的,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睡着的,但是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好像每到一个站我都能醒来,又好像每过一个站我都能睡去。但我却睡了很久,等我一觉醒来,看看时间,都已经,第二天下午四点钟了。我好像睡了十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已经和昨天大不相同,光秃秃的树干,一片又一片的枯黄,北方的春天还没有到来。平顶的楼房,昭示着这一块大风干燥的土地。眼前蹦蹦跳跳的阳阳一下子跑到了我的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哥好。”阳阳对着我高兴地说。
“阳阳好。”看着阳阳,心里也有些高兴了。就说这小孩吧,虽然不是鬼崽子那样的黑鬼,但是笑起来还真是蛮像鬼崽子的。
“哥哥,你都睡了快一天了,起来我们玩好不好。”阳阳扑朔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越看越像鬼崽子,我就更加喜欢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孩了。看看时间,应该还有时间。
“好。”于是牵着阳阳,跟大妈打了个招呼,在连接处玩了起来。陪着阳阳玩了下猜谜,背了下诗词,看了下风景,就听见列车员在喊着换票。邯郸快到了,好吧,鬼崽子,我来捉你了。
和大妈阳阳打了声招呼,我直接下了火车,出了车站,孑然一身地站在不大的火车站广场面前。天色已入夜,但是广场前不算繁华,看着广场前马路川流的车辆,我有些迷茫,第一次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城市,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攥紧了下我手中的那张纸条,那是我与鬼崽子的唯一联系,也是我来的唯一原因。
我看了看纸条,上面写着“zt小区5栋2单元302,ct路xx号,刘凌,13xxxxxxxxx。”看了看手机,还有8%的电量,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我直接拨了一个电话给刘凌,大概响了五六声,那边就接了。
“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刘凌吗。”
“我是,你哪位?”
“ 我叫郭志,是王朝阳的大学同学。王朝阳过年后就没有去学校,他家里也联系不到,所以派我来问问王朝阳的情况。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您的电话,所以能不能请您告诉一下我们王朝阳的具体情况,我人已经到了邯郸了,可以的话,能否面聊呢。”我发现我越说越谦恭,越说越没底气。毕竟说的东西都是假的,经不起推敲验证,假如对方不肯透露鬼崽子的状况,我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鬼崽子家了,这样先打听一下情况最好了。
“啊,我知道的,小凉跟我讲了的,你过来吧,做xx路,到xx下就好了。到了xx路口给我电话就好,我去接你。”
“诶,好的。”
挂了电话,手机电量又少了2%。我总觉得他这反应有些不对劲,我本来已经做好费一番口舌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虽然我还是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也由不得我多想,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第一时间见到鬼崽子。我要看到他,不论他是病了残了忧郁了悲伤了还是不管怎么样了,先让我想办法见到他再说。
用仅有的电量查了一下地图,xx路在广场边上就有的坐,而且远远地我还看到一辆开了过来。好吧,不能错过它,我飞快的穿过人群,飞快的赶上这趟公交,然后愉悦地挤上公交,想着我必须在xx站下,双眼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听着公交车报站。可惜等公交车一直开到不想开了,我也没听到xx站的名字。四周的环境有些荒芜,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就发现好像是郊区一样。
我有些迷糊,看司机停了车就熄了火下了车,车上的人全走了下去。我于是拽住了一个人问:
“这位帅哥,请问这车为什么不开了?xx站走过了吗?”
“终点站到了当然不开了啊,xx站那都快十几站路了。”
啊?!我做反车了啊。我得赶紧去坐反向车去,不过刚才那帅哥又接口道。
“你是不是坐反方向了啊,这好像是最后一班车了,你要回去估计要打车了,打车要去前面街口会多一些。”
好吧,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我坐反车了,必须打的,好吧,打的就打的吧。看着那一排排的平顶房,而这位帅哥指的那个路口也是幽幽暗暗的,连个路灯也照耀的不是很清楚。我感觉我的头皮在炸裂,好像什么弦给绷断了一样,还是初春的北国,却让我感到很燥热。
对帅哥说一声“谢谢。”转头向那幽暗的街角走去,我边走边看有没有的士可以坐。北方的正月,冷风还是嗖嗖的刮着,地板上虽然不像南方潮湿,但气温显然很低,来的时候匆忙,随便穿了一双网鞋就过来,这时候在街上走着,脚底冻的生冷生冷的。那帅哥说是说,能找到的士,等我走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一辆车,手机也没电了,我像一个失去方向的流浪汉,踱步在这陌生的街道,什么也不想想,就只是向前走着。我不喜欢北方的冬季,满目都是萧条的景色,光秃秃的树丫,四四方方的平顶房,还有那总是抹不开的迷雾天空,我想这些可以是任何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无痛□□的原因。有时候想想,无痛□□也是有它的道理所在,我真是没到那个程度,在痛之前就喊出来,也许会胆小的不去痛着;若是已经超越那个程度,我想也没有人去在乎这些景色了吧。
……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 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