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全文字阅读这个词瞬间击中了殷如行。那是心底最深的渴望。朝朝暮暮、日日夜夜,回家这两个字犹如不可触摸又深切渴望的美梦,徘徊萦绕,久不褪色。
想回家吗想,做梦都想。
“我想回家。很想很想。”她用很轻柔的声音说着。仿佛音量一大,梦,就碎了。
宁湛一板一眼的道“是了,你离家日久。自是想回去的。只是你既然当初一无所知的到了天元,现在可知道回去的路”
殷如行哑然,悲剧的关键处就在于此。穿越回现代的路,渺茫到几近于无。
宁湛见她哑口无言,了然的笑笑“既如此,你一时半刻也回不去。还不如想办法在天元安定下来。”
殷如行想了想“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刚说完,心头就冒出一丝恍然。宁湛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鄢都之于她,她之于鄢都现为相互有用的关系。而这相互关系又有一个前提条件便是她要在天元生存下去。如果她现在就可以回家,这一切的努力就不再那么急迫。简单弄点自保的本事就可以上路了,难道到了现代社会她还拳打脚踢去混江湖不成
这是一种潜在的隐患,罗枫寒不会置之不理。借贷者,总要有抵押之物,以防发生变故血本无归。罗枫寒在她身上的这笔投资,也理所当然的需要一些牢靠的保障。
想通了道理,她也就笑道“不知这里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定然尽力。”
宁湛惊讶于她的应对,反问道“你能做什么现在的你能做什么”
殷如行闻言无语。她哪里知道她能做什么条件什么的不是该你们来提么
宁湛有些烦躁。殷如行表示出了诚意。他反倒有口难言起来。鄢都和她之间需要的是一份休戚相关的固定关系。师徒关系自是其中的一种。但从来都是徒弟哀求、跪求着请师父收留,万没有师父主动求徒弟的道理。他当然不能开这个口。再则。白陌尘私下里和他说了,对于女子,夫妻关系只怕比师徒关系更为牢固。你几时见过有师父留着徒弟一辈子不嫁人的若是殷如行嫁到了他处,又岂非白白便宜了那人只有嫁给鄢都的人,才最是放心。
这个想法他也赞成。可白陌尘下面的话就令人惊悚了。白陌尘说,早年丧妻的他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候选人。
这还了得宁湛当时就暴了起来谁要娶殷如行这样的女人想想就惊悚殷如行这样的也算女人吗她除了身段和长相很女人,其它还有哪方面像女人
所以说,确立下师徒关系很重要,非常重要他有预感,如果没有师徒这一层保护。白陌尘和罗枫寒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某种需要,把他打包送给殷如行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了。”踟蹰了半天,宁湛干巴巴的开口“单枪匹马在外行走是很危险的,最好加入一方势力。或者认个师父。”
殷如行听的糊涂“我不出外行走。我就待在这儿啊”鄢都不算一方势力吗
宁湛脸皮有些发烫,懊恼的一甩袖子起身“总之你自己多想想吧我说这些是为你好”
殷如行莫名其妙的送他出门,宁湛离开的脚步奇重无比。路面被他踏的尘土飞扬,一路飞出院门。
木槿神出鬼没的出现“姑娘,宁将军怎么这么快走了奴婢还打算去厨房说一声,准备了他在这里用晚饭呢。”
“天知道。”殷如行摇摇头。宁湛的脾气堪称她见过的最龟毛种族。也不知道什么女人能受得了他。想到这里。她突然很好奇,问木槿道“木槿。宁将军可有妻室”
木槿笑眯了眼睛,直言不讳“宁将军先头有一位夫人,五年前难产故去了,留下一位小姐,现今跟在四夫人身边。”
“宁湛有个五岁的女儿”殷如行大吃一惊,“他多大了”总觉的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女儿,难道十五六岁就结婚了
木槿掩袖而笑“姑娘说笑了。宁将军比四公子小两岁,今年都二十有七了。宁将军十七岁起便被借用在外征战,闯下天元名将之名。直到七八年前才回来燕凉。公子生怕将军在外征战有意外。后继无人。便在宁将军弱冠时节替他娶了一门妻室。可惜这位夫人命薄,头胎生育就难产,宁将军又不在身边。挣扎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宁宓小姐。终是大出血难止,一命故去了。四夫人怜惜宁宓小姐可怜。便养在身边。”
宁湛居然二十七了,真看不出来。果然是内力精湛的人显得年轻么话说苏雷也有一副很鲜嫩的外表,不过他老人家经常心事重重,看上去就显得沉稳。
想到这里殷如行这才发现,她对燕凉别院几位主事人的了解太过稀少。有些薄凉。赶紧道“原来是这样。四夫人真是心善。心善之人必有善报。想来也该是儿女双全吧。”
木槿叹道“夫人是大善人,可惜子嗣单薄了些。膝下只有一位小公子。”
靠罗枫寒这家伙居然都快三十了才一个儿子。殷如行腹诽,在不实行计划生育的这里,简直可以算是丢人了真是中看不中用。想夸奖两句都显得瘆人。只得干干的道“孩子聪明的话,一个便胜过那些资质普通的许多个呢”
木槿笑答“姑娘真会说话不过咱们家的这位小公子确实聪慧异常,两岁识字,三岁就会背诵诗书了。”
殷如行点头,不说这里的世家,现代的殷家都很讲究孩童早教。小弟殷如慎从小的启蒙读物就不是幼儿儿歌,而是三字经、声律启蒙。四五岁的时候,殷如言给他讲故事,讲的是山海经、西游记、三国演义。兄弟两人不管是有血缘还是没血缘,年纪大年纪小,统统衬的殷如行无颜相对。
被打击多了的人要么变的自卑堕落,要么发愤图强。或者还有一种,就是破罐子破摔,没心没肺脸皮厚。殷如行属于最后一种,眼角弯弯的一笑“虎父无犬子,真是聪明呢”语气一转,变换了话题“白公子呢他有妻小几人”
木槿摇摇头“白公子比宁将军小一岁,尚未娶妻。”
“哦”殷如行来了八卦精神,“二十六了还没娶妻,这是为何”
木槿道“以前白公子倒是说过一门亲事。可对方嫌弃白公子没家业,悔婚了。四公子那时特别生气,说将来一定要给白公子娶一门胜过对方十倍的贵女不可,白公子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殷如行听了咋舌“胜过十倍的贵女”这口气也太大了,难怪白陌尘单身至今。在这里二十六岁没成过亲的男子,可以算是珍稀动物了。
木槿看了看她的脸色,又道“姑娘,恕奴婢多嘴。您往日漂泊在外,终身之事难免被耽搁。现下在鄢都安定了下来,也该有些打算才是。”
“打算”殷如行愣了愣,“什么打算”
“您的终身大事啊”木槿急切的道,“您有十九了吧,别说是高门世家,便是穷苦人家,这个岁数再耽搁下去,也要被说闲话的。”
“这个啊”殷如行有些心虚。如果算上真实年龄,她早就三十出头了。在天元都能被算成中年妇女。可若放在现代社会,十九岁还算不上成年人呢。这种反差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不过若是论到本心,不管是在天元还是在现代,她都不想结婚。
“木槿。如果我一直不成亲,可不可以呢”她认真的问道。
“一直不成亲”木槿惊的快晕倒了,尖声叫道“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殷如行反问,“不成亲有错吗”
木槿要急疯了。这里的女子纵然早熟,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小萝莉,没受过系统的文化教育。对于殷如行的观点只知道是错的,具体让她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反复的惊呼“话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不成亲呢这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殷如行开始混淆小萝莉的思维,“成亲不成亲的,不都是一样吃饭穿衣过日子嘛。”
“可是若没个男人,怎么当家立户”木槿总算搜到了反驳点。
殷如行狡猾的辩解“我能自己养活自己。鄢都这里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自立门户不就行了。”
木槿急的团团转,突然想到一点,惊喜的道“还有孩子呢您不成家,就没有孩子。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殷如行道“难道生了孩子的,就个个老有所养孩子不孝顺,或者各奔前程,或者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还不是一个人孤老。”
“那怎么一样”木槿惊叫“那是很少的意外姑娘看看燕凉别院就知道了,上至罗家家主,下至田庄佃农,多少人子孙满堂、代代和睦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可怕”
殷如行强辩道“万一我就是那少数的例外呢木槿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命特别不好。通常是好事轮不上,坏事赶着来。我觉得,与其成亲生子,还不如十年二十年后好好收个徒弟给我养老比较保险。”
木槿无语,半天后挤出一句“姑娘,您太悲观了。”
前卫的观念出来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