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有吃过。第一次见到香蕉是在电影《红色娘子军》里。村里几个小伙伴说是香蕉,他们也没有吃过,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们村里吃过香蕉的唯一个人是柳海涛,他大爷去南方要饭,带回去一把香蕉。村里有头有脸的大人去了,柳海涛他大爷柳告退捧出来一支,用刀切一指宽一截下来,让人尝个鲜。”
几个人这个说话,看见保卫股邓干事带着特务连几个兵跑来,看见梁红卫问:“看到两个越南女人没有?”
梁红卫楞了:“越南女人?我没有看见。她们脸上又没有写字,我怎么能看出谁是越国人,谁是我国人。”
“两个女人,一个年龄大些,长得比较娇小。另一个20多岁,长的比较时尚。对了,年轻的女孩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是天津话。”
梁红卫和范春柳几户同时扭过头来,失声喊道:“潘文静?对,就是她们两个。”
梁红卫道:“邓干事,是有两个女人,刚才和我们争买文胸。那个叫潘文静的女孩儿,天津话话说的非常溜,还和小雨攀老乡。”
“人哪,去哪里了?”邓干事急忙问。
“往前走了。具体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范春柳指着前方说。
邓干事对几个兵说道:“我们赶快去找,别让她们溜了,最好是活着捉她们,搞点儿敌人的情报。”
潘文静和那个并不是哑巴的阮月芳,正在南木寨街头一个偏僻的角落喘息。刚才,她已经看到邓干事和几个兵匆匆而来,两人如惊弓之鸟,快速飞进村寨隐匿不见。
潘文静的真名叫黎美雅,潘文静是她我国的养父母起的名字。黎美雅的父亲黎德营和母亲黎文兴是抗美战士,先后牺牲在战场。三岁的黎美雅成了孤儿。黎德营的一名生死兄弟,一位从我国来的炮兵顾问主动提出,要收养战友的女儿。他叫潘健,是云南驻军部队一位营职干部,天津人,他怀着强烈的责任感,如同对待自己兄弟的孩子一样,把黎美雅带到天津扶养。夫妻二人有个儿子,比潘文静大五岁。夫妻二人把潘文静当作亲生女儿一样,供其生活读书,直到长大成人。
黎美雅高中毕业就要回国,她想念自己的家乡,厌烦那些欺负她的同学和邻居。回到家乡,国内铺天盖地的反华宣传,使她头脑里想起在我国的那些日子。我国养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抛到九霄云外,同学和邻居欺负她的仇恨不断涌上心头。她对扶养自己十多年的国度非常的厌恶,梦想着又朝一日带着部队打过去,一雪前耻。
黎美雅当兵到越军王牌部队316师174团迫击炮二连,先是当了班长,因为军事技术过硬,迫击炮打得出神入化,特别是和我国军队作战中多次荣立战功,不到一年,破格提升为炮兵排长。上个月,刚刚被直接认命为炮兵连长。听说我国军队要换防,她带着自己的得力骨干阮月芳来侦察情况了。
阮月芳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迫击炮二连当兵10多年了,是个老炮手。阮月芳姿色平平,打炮却是个好手。她拿手好戏就是“母鸡下蛋”。一人一炮,不用炮架,双腿夹住炮管,蹲下身子,可以将炮弹打到任意指定目标。阮月芳并不是哑巴,只是她不会说汉语。
两个人来到楠木寨,想打探一下我国新轮战部队的情报,顺便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黎美雅进那个小超市里面,一眼就看出梁红卫她们是新来的军人。尽管一个多月的临战训练,这些兵黑了不少,但是,和南方长期经历紫外线晒烤的人相比,还是白嫩了不少。黎美雅本来想利用自己便利条件,和这些新来的我国军人攀谈一下,套取一点情报,回去说不定能立功受奖,不料,阮月芳和黄小雨文胸争夺战让她的计划落空。
她直到阮月芳是为自己争抢文胸,这个女人为了这个比她小10岁的妹妹连长,敢把命舍掉。阮月芳知道黎美雅缺少文胸,早就想买一个,一直没有机会。她想把这个红色的漂亮文胸争抢过来,讨领导的欢心,没想到碰到的对手和她一样的心态,一样的想法,双方互不想让,僵持不下。
“我真恨不得给那个丫头片子一巴掌,让她跟我抢东西。”阮月芳还为刚才黄小雨的不让而生气,有点而愤愤然。
“你在人家地盘耍脾气,抢东西,肯定要吃亏的。算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买吧。”黎美雅劝慰道。
“连长,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个东西?”
“是啊。我是第一次见到,世界上还有那么漂亮的东西。要是结婚的时候戴上,那一定美的要死。”黎美雅正和团里一位营长谈情说爱,双方说定要在春节结婚。
“连长,你放心吧,我给你弄回来。”阮月芳下了决心。
“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是哪里人,家在哪里?”
“你先回去,我去找她,把你的文胸给抢回来。”
“你看我国军队对我们已经优良防范,我们还是早点归队为好。出了事儿,团里要惩罚我们。”黎美雅提醒阮月芳。
“没事儿,这个部队刚来,三个月内进入不了情况。我们现在是天高任鸟飞,他们逮我们的网子还没结好哪。”阮月芳很有信。
“我们两个一起去。”黎美雅还是不放心,下决心陪着阮月芳一起走一趟。
梁红卫几个人买完东西,一起回到连队。顾静静和黄小雨在一起说个没完没了,舍不得离开半步。顾嫂道:“静静,我们回家吧,你阿姨他们还有其他事儿哪。”
顾静静道:“我再呆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然后和黄小雨说些别人听不懂也听不到的话,说完是率性爽朗的笑。
等到顾静静要走的时候,黄小雨还拉住不放。顾嫂道:“明天没事儿,你再来。”两人这才分手。
老顾要走,被连长邢广富叫住了。“老顾,你先等一会儿,大队邓干事要来了解一下敌情。”老顾留下了,顾嫂带着女儿回了家。
老顾和连队干部讨论完敌情,半夜回了家。
不久,老顾又急匆匆回到连队。他有点儿惊恐的说:“我老婆和女儿没有回家。”
邢广富一听,马上集合部队,以班为单位帮助寻找母女二人。到了半夜,在一个山沟里,六班长索大江找到了母女二人的尸体。
顾静静包里那个红色的文胸不见了。“自己太大意了。”梁红卫非常自责,没想到这个文胸,给母女二人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肯定是那两个女人干的,一定给静静和顾嫂报仇,让那个恩将仇报的人偿命。”梁红卫发誓。
在连队和老顾商量敌情的时候,母女两人遇害,凶手正是黎美雅和阮月芳。
阮月芳对楠木寨的情况太熟悉了,村寨里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附近道路山沟树林,有什么特点地形地貌,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当兵10多年,她一直在中越边界打仗,每年几十次窜到我国境内侦察,让她对楠木寨一草一木都印在脑海里。
阮月芳是布劳族,属于高棉语系。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有上过学,等同于我们国内的文盲。她的军事技术,全靠老兵的言传身教,自己在实战中逐步摸索。这样的人谈不出经验,说不出道道,却能把炮弹打的出神入化,任意妄为。以前的部队官兵没少吃她的亏,挨她的炮弹。
两人进了山,专挑无人走的小路。大路不敢走,路上来往的我国军人不断,一不小心就露了马脚。还有,路边很危险,常有我国的暗哨和侦察兵守株待兔,一不小心自己主动触网。
走山路阮月芳很轻松。她个头低,身材瘦弱,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身轻如燕。多年又一直在山里行军打仗,崎岖不平的山路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黎美雅个头比她高,又是一个未婚少女,走山路不如阮月芳那样轻便自如,特别是到陡坡的山路,显得有点儿笨拙,阮月芳不时回过头来拉她一把。
两人转悠一圈,来到了凉水寨。
阮月芳道:“连长,那母女俩就是这个寨子的人。”
黎美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这个寨子不下10次,寨子里每个人都了解。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他们家长,姓顾。他是村干部,经常给他们部队带路,收集情报。我们团早就想把他灭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阮月芳咬牙切齿的说。
“我们在路口等他们一家回来。不过,如果他们三个人,我们两个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们。”黎美雅道。
“那我们等到天黑之后,悄悄摸到寨子里,到家里去搞定他们,最容易。”阮月芳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最拿手,好几个部队的哨兵死在她的手下。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双手沾满了我国军人的鲜血。
“好。我们两人摸进去,麻利一些,迅速解决战斗,快速撤出凉水寨。”黎美雅命令道。
两人在凉水寨村头一个山沟里潜伏好,不大会儿,看到顾嫂母女走了回来。顾静静边走边和妈妈说笑,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妈妈,这个文胸明天要带到学校去,让同学看看,她们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宝贝儿,亮瞎她们的双眼。”顾静静拿着红色文胸,依然有点儿爱不释手。十多岁的女孩子,看到这么漂亮的东西,简直醉了。
“好吧,好东西要知道爱惜,不要弄坏了。不要忘了,你要好好读书上学,将来考上大学,在城市里安家落户。”顾嫂和我国地上的诸多农村女人一样,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争气成才。
“妈,我要当女兵去,我最喜欢女兵。”
“好,只要你争气,干什么我一样支持你。”
“高中毕业,我去找范阿姨,让她给我找人当兵。”顾静静依然憧憬在自己设定的美好前程。
“好好好,到时候我陪你去找你范阿姨,让她把你弄到医院当护士。以后妈妈老了,生病了,我们医院也有人伺候。”顾嫂兴奋的说。
当她们母女刚刚走到山沟,“嗖”的一下,阮月芳从石头后面窜了出来,站在路中央,挡住了母女二人前行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