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卫暗中给范春柳使眼色,两人露出会意的微笑。
索大江道:“今天不谈这些丧气话,现在我们一起做个游戏,博大家一乐。”
他顿顿神,马上来了卖耗子药的口气:“唉,南来的,北往的,鸡西的,鹤岗的,老少爷们儿,大妈大婶大姐们,都过来看一看,瞧一瞧。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给钱分文不取,给烟多多益善。”
索大江一副江湖腔调,把人逗笑了。他抽着阿诗玛,从衣袋里掏出一副八成新的扑克牌,熟练的洗了几把,放在韩成寰的床铺上。
“谁算卦,上前来。我上通天文,下懂地理,精研八卦,熟读易经。我是柳伯温转世,诸葛亮再生。本事不大,道行不深,可以前算八百年,后算八百年。官运财运桃花运,卦卦都灵。不灵,你吐我一脸吐沫,谁擦谁是鳖孙。”
“六班长,我看你别当兵了,到首都大街上摆摊挣钱去吧。忽悠人一套一套的,连草稿都不打。给我算算,看你算的准不准。”韩成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索大江对面。
“掏烟来,算一卦好烟两支,次烟五支,给一盒也不反对。先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给我钱,我绝对不要,图人钱财算卦不灵。我十五岁去武当山拜师学艺,苦练八年。后来我师傅王大仙病死才下山回来,要不,我现在至少是道观主持一级的高级领导了。我现在是半阴半阳,半人半鬼,外号索半仙。”
索大江边洗牌边吆喝,把排里老兵新兵都给吸引过来。“一班长,我给你说说我算卦的方法。你要先洗三次牌,做到心诚,心静,牌洗开。这洗牌有讲究。洗第一次是敬天,洗第二次是敬地,洗第三次为自己。敬天,敬地,为自己,一定做到心诚。我们有三不算,心不诚不算,心不净不算,心不安不算。你信其无,就当作是游戏;大家图个乐。如果你信其有,就算作一种仪式。”
索大江的说的很在行,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算命这种事儿,很多人抱的态度就是不能不信,不能全信。韩成寰也是为了让大家开心,特别是有两个漂亮的姑娘在这儿,想显摆一下。
他洗了三次牌,递给索大江。索大江从韩成寰手里接过洗好的牌,先拿出大小王,放在一边,开始摆卦。卦阵为金字塔式,共七层。每张牌正面朝下,执于左手,右手从上面一张张取牌置于桌上。金字塔前六层正面朝下,交替压着牌,第七层正面朝上。
索大江摆好,将剩余的牌还给韩成寰。
“你们看好了,面朝下的为死牌,面朝上的为活牌。此卦能不能算下去,通关是关键。关要是通不过,不算也罢,不要问为啥,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人算不如天算,听天认命。”
通关就是取手里的牌一张,与桌面上的一张牌相加,点数等于13,这两张牌就是“天牌”;桌面上的牌取走,死牌没有被剩下的牌压住,将死牌翻为活牌;从手中取出的一张牌,与桌面任何一张活牌相加,都找不到等于13的,手中的这张牌就称为“地牌”,a,j,q,k分别作1点,11点,12点,13点;遇k直接作“天牌”放在天牌里;依据步骤一直做下去,直到手里的牌取完为止。如果没有将卦阵上的牌全部拿完,算是没“通关”。韩成寰还算不错,连续做了三次才通关。索大江抓起“天牌”,从最上面和最下面各取一张,将成对子的单独放在桌面正中的地方,直到一摞“天牌”取完。
索大江拿起“地牌”,让韩成寰从中抽牌。桌上7个对子,他抽7张牌。抽出的牌,正面朝下,在每副对子上分别压一张。最后抽一张,正面朝下,单独放在一边。
索大江说,“现在桌面上有三类牌:从天牌中求出来的对子。从地牌中抽出来压在对子上的暗牌;从地牌中抽出来的单独暗扣的一张。对子牌阐释的是天运,对子上面压着的牌阐释的是地运,单独抽出的那一张牌阐释的是人运。”
看几个人很有兴趣的看着他,索大江更来劲儿了。“扑克牌的花色设计,有相应的说法。从季节上来讲,红桃代表春天,方块代表夏天,黑桃代表秋天,梅花代表冬天;从爱情时运上来讲,红桃代表爱情,心情,方块代表钻石,财富,黑桃是橄榄叶,代表和平,安宁,梅花是三花草,代表幸福等等。”
韩成寰在天运牌抽出一个“j”,地运牌抽出一个6,剩下那张牌是梅花7。
索大江看了三张牌,沉吟道:“j代表开始就不顺,动机不佳。这是从拆字上解释的。“1”是起源,而“j”是11,是在“1”上带出一个“累赘”,说明你天运不佳。”
韩成寰的地运牌是7。索大江说:“地运是6,表明你的事业不旺,精神不太好。人运牌是梅花7,说明你这人心里想的太多,别人不容易看透。这个数字很神秘,和你人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具体内容我就不解释了,我只说你这次去打仗,一上去就会出危险。不是伤残,就是丢命,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妙。”韩成寰有点尴尬,苦笑一般。“胡扯吧,老索。我的命不会这么苦吧,我还想在战场立功授奖,怎么一上去就要丢命,别吓唬我了。”
索大江故作神秘:“我这都是有科学根据,不是胡来。我师傅手把手教我的祖传秘籍,传儿不传女。”
索大江说,我师傅王大仙,在世的时候,手段非常高,是卦卦灵,人人准。好多省部级干部都找他算卦,破劫,好不春风得意。那年他到河北梁家村算卦,一个叫梁春立的40多岁中年男人算卦。梁春立在村中也是一霸,走路如螃蟹一样,横着膀子过来,浑身上下裹挟着痞气,两边的乡亲自动躲避。他对王大仙喝道:“你给我算一卦,看我怎么死,什么时间死。算对了,你要啥给啥,算不对把你的招牌撕掉。你不要叫王大仙了,改名王骗子。
王大仙看了他一眼,说:“老弟,你死的很蹊跷。三天之内,必死在山下。”
梁春立一听,立马要撕掉王大仙的招牌。
师傅护住招牌,道:“先生,算的对不对?”
“当然不对。我年级轻轻,没病没灾,怎么会突然死了。再说,我们这里是大平原,想找块石头难掉头,我怎么能死在山下,你这不是在咒活人死吗。”
王大仙说:“招牌先暂且保留,我在这里待三天,如果你没死,招牌我自己砸掉,无需先生动手。如果你死了,我扛着我的招牌,还要四方化缘。”
两人当着乡亲的面定下契约,梁春立回了家。心里想:“王大仙肯定输了。这三天我不出门,就待在家里,看怎么能死在山下。”
第一天平安度过。
第二天安全无事。
到了第三天下午,梁春立感到自己赢定了,要去找王大仙理论。刚走到邻居家一栋残破的屋山下,一头黄牛发疯,撞倒屁股后面的屋山,把梁春立拍死地。
索大江道:“师父因为泄露天机,遭到上天惩罚,不久暴毙而亡。”
黄宗方问:“你自称索半仙,会算卦也得会破解,你有啥办法破解此劫?”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索半仙只要出手,略施小计,就能化解你人生难题,让你转危为安。我这是转运大法,师傅传男不传女的独家秘籍,它可以改变人生之舟的前进方向,把你从激流险滩的水路,调整船头走上风平浪静的辽阔海域,把你的小车从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调整到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关键看你心诚不诚。”索大江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摇头晃脑,鬼魂附身入了迷的神情。
梁红卫看看范春柳,相视一笑。两人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韩成寰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个最小的,单开抽屉,从里面掏出半盒三五烟,递给索大江。
索大江睁开一支眼睛,悄悄咪了一眼,人如沙地上的干鱼,见到水立马上活泛起来。“我先点上两只烟,权当香火,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请个愿,你们给我下放点权力,指点迷津,帮助我的好兄弟转转运气。”说吧,点上两支烟,放在桌子上。香烟升起两缕绳子粗细的白烟,不紧不慢,闲袅春风般钻入空中,慢慢烟消云散。
索大江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天上的玉皇,宫中的娘娘,还有太白李金星,托塔李天王,各位神仙求你们了,我们一班长韩成寰,身上毛病很多,毕竟不是坏人,他没结婚,没孩子,还是光棍一条。如今打仗上前线了,听说你们要收他上天,我们心里很难过。现在我求你们一件事儿,给我们一班长一个机会,别让他上天了,让他遭点惩罚就行了。”
索大江又嘟嘟囔囔说的老半天,才回归经常。“好了,他们答应了。不过,王母娘娘提个小要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满足她老人家?”
韩成寰点点头。
索大江道:“王母娘娘想吃烧鸡,让你买一只,今天夜里十二点,在礼堂前的大柳树下,烧把黄纸,敬三个军礼,算是告知上天。对了,王母娘娘特别嘱咐,要你找一根桃木,刻成木剑,在香火上燎一燎,系上红头绳,挂在脖子上,可保你战场平安无事。”
“净瞎说骗人。”韩成寰嘴里嘟囔着,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走开了。
看到索大江算的韩成寰坐不住了,黄宗方来了兴趣。他起身坐到韩成寰的床上,将剩下的半盒阿诗玛扔到索大江面前:“老索,你给我算一算,看我的命运怎么样?”
索大江一把将烟揣到衣袋里,笑道:“老黄,我给你算不灵。”
“为啥?”
“我俩关系太好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都知道。给你算卦,有个人感情成分参杂其中,算是有了私心,上面不给我面子,就不灵。”
梁红卫道:“六班长,不就是博大家一笑吗,干嘛那么认真。我看你是想抽好烟,又不好意思,故意把人分三六九等。先把烟拿出来,没算卦哪,怎么把烟揣起来了。”
黄宗方骂道:“你兔崽子上脸了不是,还想抽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