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沾喜气明日可以顺利考入圣院。”
“这,这不成吧。”柳氏一脸苦相,小声道:“虽说不能大办,可是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就成亲啊,我,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如此委屈。”
“无妨,这种小事交给小爷,听者有份,今日酉时到叶家喝喜酒。”
门外顿时一阵喧哗,为这几名少年如此轻描淡写的解决了一桩家事,一个恶霸,还如此豪迈的一掷千金。
斐清流眼中流光转动,眨眼便恢复平常。霍绍君和穆晟,果然是名不虚传。
霍绍君一声吩咐自有人替他跑腿,黄昏时叶家已经布置的喜气洋洋,四人霸了主坐等着新人敬酒。
对于钱塘镇来说叶梦生和柳玉儿的婚礼已是足够盛大,八桌流水席摆到了门外任人吃喝,钱唐镇上唯一的两个酒楼忙个不停,这一晚整个钱唐镇上的人都见证了叶梦生和柳玉儿的婚礼。
酒喝到一半胡赫和李可来了,顺便带来了王进获罪入狱的消息,文少卿想问问人都死了很长时间,之前没查,现在是怎么查出来的。但是没人关心这个问题,所以他把这个疑问烂在了肚子里。
第十章
放下豪言说不醉不归的霍绍君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只是想灌醉某人,却不想最后是他趴下了。第二天他是被叶华给叫醒的,他拍了拍头,明显还有点昏沉。
“少爷,是不是头昏?这是斐公子让厨房煮得醒酒汤,您趁热喝吧。”
“斐公子吩咐的?他没醉?”霍绍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终于想起来昨天文少卿最先趴下,接着是穆晟,最后是自己,那个斐清流居然没醉?看他那单薄的身形,怎么可能喝那么多酒都不醉的?
“是的。”叶华抿着唇,少爷的表情让他很想笑,可是他又不能笑。
昨天他和张秋看到自家两位少爷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也傻眼了,以前从来只有这两人灌醉别人,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倒在酒桌上,最后只有斐公子,他一人独坐,执杯小饮,周身冷淡,虽未显醉态,但眼眶和脸颊却染上了一层嫣红,他和张秋几乎看傻了眼,无法想象为何世间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然后,然后斐公子扫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不似往常的温和疏离,他无法用词形容,只觉得濒临死亡,灵魂不附。
“照顾好自己的主子。”直到斐公子清冷的声音将他们从深渊中唤醒,此时他和张秋再无法将斐公子当成是普通寒门子弟,两人恭敬的领了命,直到他离开,他和张秋才惊觉两人衣衫皆已湿寒。
“少爷。”
“干嘛?”霍绍君觉得昨天在斐清流面前丢了面子,正觉得不甘又烦噪,所以脾气很不耐烦。
“厄,少爷,阿华觉得斐公子很不简单。”
“废话,他当然不简单,酒量那么好,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他们人呢?”
“斐公子和穆少爷在大厅用餐呢!”话未说完就见自家少爷像是风一样的刮出了房,叶华摇了摇头,算了,他从小跟在少爷身边,对少爷的脾性还是摸得挺透的。少爷虽然嘴上对那斐公子各种不爽,但是心里却是已经很在意斐公子了。
也对,那样一个惊艳绝伦的人有谁会不喜呢?
“哇,你们两个起了也不喊我。”霍绍君冲到楼下就看到穆晟和斐清流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原本的烦噪更上一层,一屁股坐下后任谁都看得出他乌云盖顶。
穆晟轻笑了一声:“不是让阿华去喊你了,斐兄还特地让阿华端了醒酒汤给你。”
霍绍君面色缓和了一下,然后道:“那个姓文的呢,他还没醒?”
穆晟道:“他酒量太浅了,昨天还没几杯就倒了,小二已经去叫他了。”
“喝清粥吧,润胃。”
清清冷冷的声音,霍绍君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碗心情有些复杂,接着他端起粥碗真的喝了一口。
“呵呵,看来还是斐兄面子大啊,绍君可不喜喝粥的。”穆晟在一旁打趣,霍绍君冷哼了一声,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道:“小爷我是不想让自己的胃难受,待会还要考试呢,不过喝粥哪顶饱,小二再给小爷来碗牛肉面。”
第十一章
没过多久文少卿也下来了,精神还算不错,一下来立刻向斐清流道谢:“谢谢斐兄准备的醒酒汤,要不然今日考试恐怕要头大了。”
他现下说的轻松,没人知道他刚醒来头痛欲裂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幅状态怎么可能考出好成绩,不过那一碗醒酒汤下去,他立刻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宿醉的可怕也在慢慢消去。心中对斐清流的感谢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斐兄真乃福星!
今日是头考发榜之日,只有在榜学员才能继续考第二场,四人还未至山顶就看到不少学子满脸灰败的奔下山,估计都是落榜之人。
挤榜这种事叶华和张秋这两书童领了,四人只在一旁坐着,霍绍君和穆晟虽看似轻松,但实则也是紧张的,文少卿更是面色苍白,心里一直在向菩萨祈祷,唯有斐清流仍不骄不躁,清冷的仿佛不沾一丝人间烟火。
“斐兄一点也不担心?”问的是穆晟,他虽贵为王候世子,所见不凡之人多得去了,就连他本身不自谦的说那也是人中龙凤,可是和斐清流一比他总觉得差对方不止一二。太优秀了,优秀到他们生不出一点嫉妒之心,就连绍君这爆脾气也是对斐清流上心的。
“既来考,自当过。”否则干吗白来一趟,斐清流的神色明明白白的让众人脑补了这么一句,好狂,但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偏偏又让人觉得没什么不对。
霍绍君怔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刚想说一句狂妄就听得叶华和张秋两人大呼小叫的奔过来。
“少爷,少爷,过了,过了,都过了。”
“都过了?”霍绍君和穆晟扫了一眼文少卿,然后穆晟笑了笑:“如此甚好,那进去领考号吧。”
这次考试只有一场,而且等到正午才考的,考生没吃午饭,有身体弱的竟然写到一半晕了过去,其余考生见了不禁感慨入圣院的条件可真苛刻,居然连身体素质都要考验。
一个时辰后考完的考生被领入饭堂用饭, 傍晚时公布了能入院的学生。
“啊,我能留下了,我考上了瑶光,哈哈。”
“我考上啦,爹娘,孩儿考上了啦,哈哈……”
“为什么没有我,为什么?”
“我那么有才华,为什么不选我,不公,不公……”
…………
疯狂者有,兴奋者有,淡定者也有,比如斐清流一行四人,虽不像其他人那般失态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待守院夫子将入院文书发到每人手上后便让他们下山,明日正式来瑶光报到。
这一夜钱塘镇上两极分化,顺利入院开心的书生和落败痛苦的书生,整个钱塘镇今晚是个不眠夜。
又将三人成功灌醉后,斐清流回到自己房间。
“调查的如何?”
“属下已查到,南宫浩与秦峰都已顺利入院,暗通者是蒋子林,此人是院长夫人的弟弟。”
“恩,盯紧他们,虽是纨绔,但都是嫡子亲孙。”
“是,属下明白。”手下并不立即退走,斐清流自是知道那人肯定有话要带代带他,于是淡淡道:“还有何事?”
“是主子,他嘱咐您小心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知道了,下去吧。”斐清流挥挥手,房间便只剩下他一人。手肘撑在塌几上,以手抵额,身体略略放松,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而已。
第十二章
“快看呐,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又要对上了?快去看看。”
本在小歇看书的书生们注意到坡道两头要碰面的人后立刻跟了上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按耐不住的兴奋。这些书生有新生也有老生,不过和这两方人相比就算是资历最高的老生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这两方中的一方就是霍绍君和穆晟,作为武将中最德高望重的霍霆之孙,还有北定世子,这两人抱成团绝对是寻常人不敢惹的主,但凡是总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书院中的另一派,左相之孙南宫浩以及新晋将军统领秦天的儿子秦峰。
两方人互相看不顺眼,入院才八天已经对上两次,每次都是一番天雷地火,为这些在山上读书烦闷的书生解了无聊。
“近了近了,哇,看见了,他们都看见对方了。”在这批纯属中立,只想看热闹的书生中,李威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颇为夸张的兴奋向后面学员说道:“上次南宫浩他们吃了大亏,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有胆大的学子附和道:“不错,以南宫浩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上次让他吃亏的人是叫斐清流吧,那可真是个人物,可惜招惹了南宫浩。”若不然必定要结交一番,这是大多学生的心声。
李威的眼睛已经盯在了那一身清流色素袍的斐清流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斐清流穿那么普通的衣服会那么好看,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从苦寒之地出来的学子竟然有这么出众的气质,即便是站在霍绍君和穆晟这两个人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开院以来除了霍绍君,穆晟,南宫浩还有秦峰以自身的家世贯彻学院成为风云人物,大概也只有斐清流是以自身的风姿卓越而闻名学院。
那边已经听到南宫浩开腔了。
“好狗不挡道,还不快给大爷让路。”
“咦,阿晟我怎么听到有狗吠呢,你有没有听到,莫不是我听错了?”霍绍君面冷嘴也毒,说出的话直接让南宫浩黑了脸。
“霍、绍、君。”南宫浩咬牙切齿,额头清流筋闭现,这般狰狞的模样却让霍绍君心情大好,他什么也不再说,只是眼带嘲讽的和南宫浩擦身而过。
“南宫,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秦峰在耳边小声的提醒让南宫浩脸色缓了缓,阴狠的瞪了那些人的背影一眼,心中恶狠狠道笑吧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冷哼了一声,率众离去。
“嘁。”众多等着看好戏的学生都败兴而散。
“斐兄,这书有何好读的,我们来下棋吧。”书院是两人一间宿舍,而且他正好和霍绍君分到了一间房,入院这七天在斐清流的刻意交好之下他们俩已经从半生不熟进入到哥俩好的地步。
闻言斐清流温和一笑,把书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棋盘摆好。
“你先。”
霍绍君挑了挑眉作不屑状:“小爷我可是高手,你让我先还不输得屁滚尿流,你先吧,诶,要不要我让你三子?”
二刻钟后,霍绍君面色铁清流的执着一颗棋子,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斐清流脸上的笑更加如沐春风,声音低沉迷人道:“若在战场,你现在已是翁中鳖,你觉得该如何能有一线生机?”
霍绍君神色一动,迟迟未落的手啪的一下掷下了棋。
“恩,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惜再无援军,攻破只是迟早。”说着斐清流一子再落,棋面已经再无回转。
霍绍君瞪着这盘棋,久久不动,半响恶狠狠的看向斐清流:“斐清流,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是不擅长的?”
“不擅长的?”斐清流作势想了想,然后道:“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说说你擅长什么,我排除一下呢!”
“斐清流!”
即便隔了一个院子,穆晟还听到了那一声大吼,不禁失笑:“绍君这家伙又在自讨苦吃。”
入院的第八个夜晚又悄然溜走。
第十三章
瑶光圣院是个注重全面发展的人,所以开设的课堂从文学到历史到政治,另外还包括骑马、射箭这些能练其体肤的课程,比方说今天他们要上的就是剑术课。
穿着绿里白袍,衣袂翩翩的少年书生们手里拿着上课要用的佩剑,行走在风景如画的书院中,温煦阳光笼罩,青春明媚,无忧无虑。
“呦,这不是霍少,穆少嘛,原来剑术课是一起上的啊,啧,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安排比斗环节呢,可真是让人期待啊!”从别处带队走来的南宫浩难得的一脸笑意,只是那双眼睛透出了无比的阴狠暴戾,从众人面前扫过,除了霍绍君,穆晟还有斐清流都被他眼里的凶残惊出了一声冷汗。
今天恐怕要出事了,这里众人的心声。
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除了利益有谁愿意跟随其左右,不过斐清流却很喜欢他的性格,因为只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就能拉拢更多厌恶他的人。
“走吧,不是所有人都是用剑高手。”清冷的声音带着独有的磁性唤回了众人的神志,是啊,南宫浩和秦峰再厉害也只是个别,他们也有绍君和穆晟嘛!至于南宫浩身后的其他人,哼,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多数都只拿笔,连剑都没摸过。
“哼,希望课上你的剑和你的嘴一样硬。”南宫浩这次出奇的没有生气,只是冷哼一声抢先带人走了。
霍绍君冷眼见他走远,眼含煞气道:“那个秦峰身手和我不相上下,如果真要比斗,我和他比,南宫浩就交给阿晟,其他的应该都没什么威胁,你们自己小心点。”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斐清流:“清流,你练过剑吗?”他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心,斐清流扯了扯唇:“从小练的,算精通。”
“那就好。”霍绍君和穆晟松了口气,只有文少卿见识过斐清流的剑法,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众人来到演武校场,南宫浩已经带队站好,在他们队前站着一名身穿校服的中年男子,看来应该就是他们的剑术导师了。不过眼见这位剑术导师和南宫浩相谈颇欢的样子,众人不禁心下一沉,已经意识到南宫浩之前那么说概因他早就胸有成竹了。
那导师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随手指向另一边,等他们站好队后便道:“大家好,本师高裘,是你们未来三年的剑术老师,今天初次见面,为了了解你们每个人的实力,以便日后为指导剑术,今天就以两人比斗为主。记住,一定要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还有点到及止,不可伤及同窗。”
此番话一出现场一片诡异的平静,顿了两息,南宫浩带头鼓掌,原本尴尬的高裘脸色好了一点,只是心中原本的天秤就更偏南宫浩这边了。
他也不看霍绍君这一班的学生,自顾自道:“正好你们两班,就两班对战吧,可以自己选择对手,当然若自认不敌可以拒绝,记住每个人都是必须要应战的,所以别妄存侥幸。”
交待完毕高裘便退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准备看一场好戏。
昨天南宫少爷可是给了他一大笔钱,这笔钱可以让他逛三个月的窑子,嘿嘿,其实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山,不过嘛还得完成南宫少爷的吩咐,于是那双细短的眼睛无聊的开始在场上打转。恩,这批学子都不错,没有长得特别寒碜的,呦,有几个长得不错啊,忽然他眼睛一定,咦,这小子是哪个,长得可真美啊!
第十四章
斐清流查究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而且极具侵略性,他挑了挑眼皮看向坐在上方的高裘。只见对方咧嘴一笑,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笑让他很不舒服,直想一剑劈过去。
“斐兄。”斐清流收敛杀意,转眼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人,文少卿?自从入院后除了上课他几乎就和霍绍君还有穆晟在一起,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了。
“文兄。”他的口气不显亲近但也没太过冷淡,文少卿却觉得有一种隐隐的失落,不过他很好的压制住了这份失落,充满担心道:“没事,我只是想提醒斐兄小心,南宫浩肯定是想了法子算计你。”
“恩,我知道,谢谢文兄提醒。”斐清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就是这份浅淡的笑容却让文少卿十分满足。
待他转身回到后方,在一旁听了全部的霍绍君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道:“那家伙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只有白痴才看不出来有问题吧?”
斐清流却只是浅笑:“文兄只是关心而已。”
霍绍君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在下黄祺,想挑战霍少。”一名明显十分瘦弱的年轻书生从南宫浩的队伍里走出来,只是他想挑战的对象顿时让霍绍君这方哗然,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家伙顶不顶得了霍少一拳都是个问题吧。
“哼,凭你也配,滚,本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霍绍君极其狂傲冷酷道,一旁的穆晟却是已经了然南宫浩要做什么了。
他看向斐清流,其实清流的身形也很削瘦,身高也只达到普通男人的标准(170),但是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的忽略了他也是个文弱书生,其实他很想开口这一场由斐清流上,这样或许清流能赢也不一定。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斐清流的骄傲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更何况清流说从小练剑,他相信这不是信口雌黄。
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往常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却是凌厉的射向南宫浩,南宫浩,我穆晟既然认了斐清流这个朋友,那便不允许任何人欺他辱他。
一抹冷笑跃上唇角,他转头随手指了一个看上去很瘦弱的书生。
“张兵,这一场你上,我们班的荣誉要看你了。”说着拍了拍那位名张兵的书生肩膀,眼中透出无比的信任和期待。
张兵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坚定点头。
就这样一场又一场,双方未比人数越来越少,当然越往后也都是看上去越身强体壮的,除了斐清流。
终于双方都只剩最后三人,南宫浩那队走出的是一名身形中等,看上去也是文质彬彬的少年:“小生李敬元,斐兄,请赐教。”
声音坚定沉稳,穆晟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明显等着看戏的南宫浩和秦峰,心中虽然知道这人可能很有本事,否则南宫浩也不会安排他对上斐清流,可是明知不妥他也不能出声阻止,因为他不能让斐清流对上南宫浩和秦峰。
“小心。”
艰难的逼出这两个字,穆晟一向淡然的心境也不得不被南宫浩逼出了火气。
“放心,这种角色我还没放在眼里。”
斐清流声音不大不小,习武之人都能听到,南宫浩已是嗤笑出声,顺便对着李敬元道:“既然斐兄弟那么大口气,敬元待会你也别留手了。”
“是。”李敬元的态度明显对南宫浩惟命是从。
斐清流执剑向前,白袍随风摇曳,在己方眼里自然是哪里都好,落到南宫浩眼里却只觉得碍眼,心中的杀意不禁又涨了两分。
第十五章
“斐兄,请。”
“请。”斐清流还执一礼,却不急着抢先攻击。
“敬元,还等什么。”南宫浩大喝了一声,李敬元无奈横剑,其实他心中对这斐清流倒是颇有好感,无奈却是两个阵营。
他不再等,轻轻一跃,手中长剑横扫而去,他的速度很快,剑风凌厉,竟让霍绍君和穆晟同时变了脸色。
长剑扫面,斐清流却仍是波澜不兴,就在众人都以为他是被对方速度吓傻了时,却听“叮”的一声,斐清流竟然挡下了李敬元的快攻。
霍绍君和穆晟松了口气,幸好,斐清流说精通剑术是真的,只是心却仍提着,因为众人都看出李敬元并没有使力,这第一剑他不过是试探。
李敬元被荡开第一剑后立刻顺势回拨,每一剑都又快又急,然而斐清流却始终在最后关头将他的剑荡开,他不紧不慢的悠闲样子终于让李敬元认真了起来,面对同样的用剑好手,若不认真不仅是不尊重对手,也是不尊重自己。
再一次长剑相交竟激出点点火花,李敬元双眼凌厉,后退数步,突然一个纵展,一剑向下疾刺,十步一杀,这是他苦练十年的绝招,这一剑已是他的巅峰。
“李敬元。”霍绍君暴怒厉喝,人已经冲向场中,可惜早就妨着他的秦峰迎了上去。
就这么一阻,那带着寒光的剑尖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要刺中斐清流的胸口,就连一直对斐清流信心满满的文少卿也不禁为这一剑感到心惊。
又是“叮”的一声,众人看到李敬元的剑正好刺在斐清流的剑身上,斐清流脸上露出清雅的笑意:“李兄这一剑莫不是想取清流性命?”
李敬元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他干脆收势淡笑道:“以斐兄的剑术,我这一剑不值一提。”说罢默默退回了南宫浩的队伍。
“废物。”入队时他听到南宫浩低声喝骂,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是苦笑不已,和斐清流比他确实是废物。刚刚他们比的那一场斐清流根本就没有认真,只在最后关头避开自己,自己连杀招都被逼用了,却仍不能让他有一分动容,只能说在斐清流眼里他那一剑根本就不够看。
待斐清流回到自己队伍,那边霍绍君已经黑着脸走到场中,剑指南宫浩:“南宫浩,出来。”那双黑眸里狂暴的怒火让南宫浩心中有了怯意,他本就不是霍绍君的对手,可是再看后方的穆晟也是恨不得拿剑捅他的样子,终于他暗暗向看戏的高裘使了个眼色。
这高裘亦是个人精,一收到南宫浩的眼神提示就立刻起身道:“好了好了,剩下四位同学的实力本师很清楚,已到用饭时间,本师就不留你们了,下课吧。”
南宫浩如蒙大赦立刻带队跑了,霍绍君正气的想追,已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不要冲动。”
霍绍君转头,很不甘心:“那混帐想害你。”想起刚刚那一剑,他仍旧心有余悸。
“我知道,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这只是一场比斗。”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穆晟神色堪称温柔道:“别急,这个帐先记着,总有机会找回来的,绍君你可别像某人一样蠢,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要他大出血。”
见斐清流没有反对的样子,霍绍君闷闷道:“行行,皇帝不急太监急,吃饭去了。”
第十六章
瞪着桌上的食盒,霍绍君像瞪着八辈子的仇人,一脸不满道:“这瑶光好歹是第一圣院,为什么饭食这么差,一点油水都没有。”
穆晟虽没说出口,但看他挑挑拣拣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和霍绍君一个想法。
“之前听阿晟说你总被你家老爷子扔去军营锻炼,难道军营伙食会比这里好?”
“那是自然,每天和那些兵一起训练,要是再吃不好哪还有力气。”
斐清流看了他一眼:“你每日练完必是回自己营帐用饭的吧。”
“恩,是啊!”
斐清流唇角微勾:“那就是了,霍老爷子望孙成龙,在饭食上必定是特加照顾。”
“不会吧。”霍绍君眉头紧皱,似有些不相信,但他从未见过别的士兵吃什么,再加是此话出自斐清流之口,所以倒没有直接翻脸。
“如今霍家军还算好的,起码霍老爷子正直不阿,从不克扣粮饷,但也只能做到让士兵不挨饿而已,怎么可能天天大鱼大肉的供应。”说到最后一句话,斐清流的语气竟带了三分嘲弄,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也没让任何人察觉。
“别说这些了,饭食不好不吃也罢,待会让阿秋他们下山打包些吃的来便是。”穆晟见气氛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斐清流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低头大口的吃起了饭。
霍绍君见他这般,又看了看面前寡淡的饭菜也吃了起来。
就在他扒拉了两口后,食堂一端突然“哐”的一声,紧接着响起了南宫浩嚣张的声音:“这他娘的什么饭菜,老子吃够了。”
“少爷,少爷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
“是啊,这天天吃素,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我们入院交的束修可不少啊,为什么天天让我们吃素。”
“就是就是,我们吃素倒不要紧,可是南宫少的身子可尊贵的很,要是吃素吃坏了身体谁担待的起啊!”
一群马屁就狂拍了起来,南宫浩的脸色被拍的十分得意。
霍绍君右手肘抵着桌子,筷子上还夹着一根青菜,听到那边闹得欢腾,不禁“呸”了一声:“一群苍蝇。”
“吃饱了?走吧。”
“诶,清流,别急着走,他们闹这么大夫子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就看看书院的说法。”心里第一次觉得这南宫浩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绍青想知道书院的说法?”
“恩。”
“那我可以告诉你,夫子肯定说从瑶光走出去的官员必是清官,要做清官便要修身养性,若连口腹之欲都无法自持,以后又怎么抵挡的住世间的种种诱惑。”
霍绍君和穆晟被忽悠的感觉很有道理,结果等夫子来了以后说出的话竟然是一个意思,两人顿时觉得这个斐清流还真是神了。
“清流,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以前听说过?”
斐清流淡淡一笑:“略有耳闻,好了,我们走吧。”
“行,回去,清流,我要和你比剑。”
“恩?”
穆晟了然道:“绍君这家伙绝对是个武痴,一遇到高手就要拉着人比试,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识。”
“清流,你身手很好,刚刚也没尽全力,我想和你打一场。”霍绍君双眼灼灼的盯着斐清流,大有你答应或不答应都得打的架势。
“行啊,不过,你若输了该如何?”
霍绍君感觉颇为好笑:“清流,你怎知你一定会赢,这样吧,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何?”
“也好。”
霍绍君笑呵呵的朝穆晟使了个眼色,心里颇为得意,想和高手比试只是其一,其实他是想借这此机会提一个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小剧场:
霍绍君:清流每次洗澡都自己一个人去。
穆晟:怎么了,现在连洗澡都要和人家一起?我们霍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霍绍君:不是,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洗澡怎么了,除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本少爷还非得和他洗一次,哼。
第十七章
明亮的教室三三两两的坐着早到的学生,霍绍君没精打彩的趴在书桌上,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昨天和清流在剑法上的比试,其实说是比试,不如说是清流在给他喂招。
太可笑了,他可是堂堂霍绍君,从小就在军营里受训,十三岁就以一手快剑名扬京都,可惜这一切在斐清流面前太不够看了。
“太慢。”一剑挡开他的试探,斐清流脸上没有平日的随意,只有认真。
“太慢,太慢,还是太慢,你就只有这点水平吗?”
“这两招太花哨,若是生死搏斗你早就败了。”
最后,当斐清流轻描淡写的扫开他最强的落花无语,他轻轻摇头,语气淡漠道:“你在军队就只学到这些吗?”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一点怒火,只是呆呆的看着斐清流漆黑眼眸中流露出的一丝失望。
不,他不想让斐清流失望,他从小失去父母,祖父虽疼却常年待在军营,所以他总是用顽劣来引得祖父的注意,结果后来被送去军营。
在军营中他每日会得到不同将军教授他武艺,为了祖父他也颇下苦功,短短三年便已有小成,教过他的将领没有人不夸他天资聪慧。虽然祖父很少夸他,但他能感觉到祖父对他的疼爱和期望,那时他已明理,性子慢慢沉淀,不知何时竟然变得沉默寡言,再看那些差不多年纪的竟然觉得都不屑交往,直到认识了穆晟。
穆晟虽贵为北定世子,其父是王候,可惜后院女人太多,女人多意味着是非多。更何况北定府的主母是续贤,也就是说如今北定府的女主人是穆晟的继母,但幸亏直到现在穆晟依旧是北定候唯一的儿子,其余女儿不足为虑。
穆晟曾玩笑般的说过继母一直捧着他,惯着他,若非他得母亲身边的老人暗中教导恐怕早已是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所以穆晟看似温和,实则内心是极少真正接纳别人的,他们相交少时,感情自然非比寻常,可是如今和相识不过数十天的斐清流,霍绍君觉得穆晟和他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将他当成了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此知己不问出身,不问因由,亦不问认识时间长短。
“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霍绍君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鼻音,挣扎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清流,为什么你的剑术这么厉害?”说了一句又觉得显得自己好像很弱,连忙又将下巴扬起道:“我的剑术在京都同辈中可是少有敌手。”此时他已不敢放大话说自己在京都同辈中一直是无人能敌的。
似乎觉得清流会不信,急忙转头向后方的穆晟道:“阿晟,你帮我证明。”
“是,我证明,你在京都同辈中确实少有敌手。”穆晟放下作发誓的手:“但是绍君,这只是在京都,世界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很正常的,别纠结了。”
“恩,你若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强,那么每天我们都来一场。”斐清流清冷的声音顿时让霍绍君回过神,心里只挣扎了一下立刻投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悔。”简洁的两个字霍绍君却觉得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动听,一瞬间他都忘了之前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纠结的。后方的穆晟看了看前面两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又极快的掩藏下去。
“诶,听说了吗,昨日南宫浩送意秋姑娘好大一颗东海明珠,听说价值连城,不过意秋姑娘拒绝了,啧啧,你们是没看见南宫浩当时的脸色,简直都铁青了。”靠窗的一处聚着较多的学子,这个班中无形间已经以霍绍君、穆晟还有斐清流为尊了,所以当他们说话时很少有学子敢上去打扰。
“真的,何时何地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后山小树林啊,南宫浩不知怎么打听到意秋姑娘每月月中都要上后山采药,于是刻意在小树林等候的。”
“真的,意秋姑娘不仅人美,言行更是端庄,不错不错。”
“是啊,意秋姑娘在圣院长大,从小饱读诗书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等俗物。”那学子说的正来劲,谁知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不知何时都散了。
“你说本少爷送的是俗物,你觉得本少爷配不上意秋姑娘,是吗?”如此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自然是南宫浩的。他的教室要经过这间,刚好听到这白痴在大放厥词。昨天被美人拒绝时还觉得没什么,毕竟若美人太好得手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蒋意秋长得确实不错。但是这么被人大庭广众揭出来那可就不能没什么了,如果这里不是圣院,或许他早叫人把那白痴打死了。
“南宫少爷。”那学生再不见之前的侃侃而谈,脸上只剩煞白。
“南宫浩,这可不是你们班,别再这逞威风。”霍绍君还记着南宫浩昨日使的卑鄙手段,虽然最后斐清流胜了,但那是他武艺出众,若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呢?
南宫浩只是撇了霍绍君一眼,毫不在乎道:“这可不是我寻事,刚刚这东西说些什么你也听见了,他如此编排于我,我问罪于他有何不对,难道我南宫浩是随便哪个混帐东西都能编排的吗?”
“编排?无中生有才叫编排,难道你昨日没有做他所说的事?”为了照顾意秋姑娘的名声,穆晟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的口。
“哼,那是本公子追人的情趣,但是有人用本公子当作茶余笑料那就不行,把他拖出来,给我打。”
南宫浩身后的一帮学生立刻冲教室,那学生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
穆晟皱了皱眉,这样的事在他们圈子很常见,他和绍君虽不屑做却也见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不是没道理的,这个张齐也不看看是谁就嚼舌头。
“慢着。”斐清流从容站起,眼神却凌厉的扫向那些欲行凶的学子,一时间这些人竟真的被他所慑,停住了脚步。
“南宫少爷这是打算放弃在圣院修学,准备打道回府了吗?”
“斐清流,你什么意思?”南宫浩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以前他看不惯穆晟和霍绍君,但是现在他觉得没有人比这个斐清流更让人厌恶。
“圣院院规第十八条,同窗不可抠斗,否则解除学籍。”果然,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南宫浩咬牙切齿:“但这东西拿本公子作茶余笑料,难道本公子就放之任之,那本公子的颜面何存?”
哪知斐清流一脸无辜道:“请恕清流学浅,圣院院规中没有一条说不可打趣同窗。”
一句话气的南宫浩差点吐血。
“好,斐清流,你等着。”
这句话自从南宫浩来圣院以后明里私里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斐清流淡然一笑,洒然而坐。
“好,好样的,清流。”霍绍君自然力挺,差点被抠打的学子也过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