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典故本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掩埋在程志超记忆的长河里了,现在又有了方晓晨,他和黄月季之间,是只能成为一个想起来都很久远的故事了。只是意中的一瞥,看到了这面花墙,又让程志超回想起了往事。
赵济勇看了看公园的大门,眨了眨眼睛,对程志超说道:“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也不着急回家,既然来了,要不……进去逛逛?”
程志超点了点头:“我去买票。”
这次来的匆忙,没有时间向警卫连的战士借衣服,只好自己掏钱买票了。好在这公园虽然收费,门票却还不怎么太贵,平时就是几块钱,现在赶上节气,贵了一些,也不过二十块钱一张票而已。五十元一张钞票递过去,换回来两张门票和一张十元的零钱,一张纸换了三张纸,程志超不但不亏,貌似还占了便宜。
两个人到门了门票,像以前假装当兵的一样,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进门是一条又宽又长的柏油路,两旁都是一片一片的树林,从大道拐到树林里的小路上,再往前走两三百米,就是其中一个人工湖。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碧绿的荷叶铺满了湖面,远远望去,像是铺了一张巨大的地毯。数不清的淡粉色的荷花点缀在这张地毯上面,随着微风不住的摇曳。
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墙是白的,灯是白的,就连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白的,这白颜色再显得纯洁,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此时看到这么大一片的荷叶、荷花,程志超只觉得胸口顿时一阵清爽,弯下腰从脚下小径上抠下几块扁平的石子,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水漂,是觉得浊气顿消,如果不是理智最终占了上风,真想一点脚尖,纵身下湖,彻底的发泄一下。
赵济勇也是眉花眼笑,连声尖叫着和程志超一起抠石子打水漂。和程志超相比,他暴力了许多,也没有刻意的找扁平的石片,而是随随便便的就抠起一块石子,咬牙切齿的扔到了水里,往往“砰”的一声大响,湖面上荡起一阵水纹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赵济勇一直都承认程志超的智商比他要高,但是程志超也承认,赵济勇的思维比他要活跃,活跃到了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扔石子,一边开足马力运转大脑的程度:“我说,毕业这么多年了,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搞清楚。”
程志超一边低头找着石片,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什么问题?”
“你送给黄月季的那盆月季花,到底是不是黄色的?”
“我哪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花送她的时候,刚刚抽出几片枝条,连个花骨朵都没有结呢,鬼才知道到底是不是黄色的。不过我估计可能xg不太大,因为我记得我在那个阿姨家里看到过,那花是红色的。花枝是从阿姨那里剪来的,不能我一经手,就串了种,由红色的变成黄色的吧。”
“她后来也没有和你提起过?”
“一句也没有提,不过好像有一次提起过你那盆仙人球,说你那仙人球应该是公的,到她家之后,倒是长大了不少,就是不开花。别人的仙人球,养到时间就开花了,你那盆硬是不开花。”
“扯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仙人球也分公母。”
“弄不好还真分公母,我见过有养了十几年,比脑袋还大,可就是不开花的仙人球;也见过仅仅养了两三年就开花的。那花是纯白色的,还真就挺漂亮,不过花期不太长,两三天之后就谢了。”
“那我那盆可能真是公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丫头可能对你也有意,你弄了一盆赝品黄月季打发人家,人家都没有和你生气,不正常。”
“我靠,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是真糟蹋我的初恋了。”
“看看,我没说错吧,你自己也承认糟蹋了。喂,如果在方大小姐不知道,而且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情况下,你再见到黄月季,会有什么举动?”
程志超又找到了一片比较满意的石片,抬手刚要扔,听了他的话之后,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眼睛上翻,想了一下,色迷迷的说:“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也就放开怀抱,先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再来一个长达十分钟的外国握手。”
赵济勇眼睛一亮,色迷迷的笑了起来。
一边扔,一边聊。扔了十几枚石子之后,两个人发泄得也差不多少了,背着背包,像两个下乡考察的领导干部一样倒背着手,顺着湖边慢慢前行,一路上将各种美女尽收眼中,大饱眼福。直到大半个小时之后,头一句话。你们两个上中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越学越坏了。”
“天地良心,我们怎么越学越坏了?”
王彩霞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赵济勇就不用说了,明明不熟,硬要和人家说两句话搭讪一下,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凳子这么长,你偏偏坐的离我不到二十公分。老实说,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是不是想占便宜?”
程志超心里的小九九被人当面揭穿,不由得冷汗直冒,心里长叹一声:“这还是当初我心中的女神么?有几个女神像她这样牙尖嘴利的?以前她也不这样啊。”
赵济勇从说曹操,曹操就到震撼中醒过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志超刚才所说的“外国握手”,不过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不用说“外国握手”,就连ji情拥抱都只能是存在于幻想中了。偷偷向程志超竖了一下小拇指,笑嘻嘻的坐到了王美女的另一侧:“刚才我和超儿还提到你了呢,没想到这么巧,居然看到活生生的人了。”
“提到我了?提我做什么?你们两个不是在背后骂我吧。”
“岂敢,岂敢!阁下在我们哥俩心中,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恨不得搭个板把您老人家供起来,还敢背后骂你?刚才我们在门口看到了不少黄月季,想起上学的时候,超儿送你的那盆月季花了,顺便就把您老人家也提起来了。”
提到那盆花,王美女小脸又板了起来:“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我要的是黄月季,结果我把那花养大了之后,才发现是粉月季,害得我把那花一直养到现在,就等着有机会见到你们,证据确凿,找你们兴师问罪呢。”
“哎呀”赵济勇赞叹一声,向程志超甩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声惊呼:“一直养到现在?这可好几年了,那花还活着呢?”
“活着呢,连花盆都没换,不信的话,哪天你到我家去看看。”王美女也不甘示弱。
赵济勇哈哈一笑,嘀咕了一句:“嗯,信,信。嘿嘿,连花盆都没换。我捎带着送你的那盆仙人球呢?”
王美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真是不好意思,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那盆仙人球一直不开花,我就没怎么照料,咱们毕业那年,就死了。”
赵济勇表情古怪,连连点头:“嗯嗯,死了。花死了,花盆呢?”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