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庶女

第十一章 神龟虽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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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去骂人了,宛清却是平心静气的道,“别毛躁,有那闲工夫生气,还不如回屋多写几个字呢,人家要贴让他贴就是了,不过三两日就得拆下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没少奶奶这么好脾性,人都还没进门呢,大家伙就帮着冰娴郡主压少奶奶了,等冰娴郡主进了门,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少奶奶了,那沈侧妃横什么,不过就是儿子当上了世子爷么,这才当了几天就这么蹦跶了,弄的跟谁不知道是世子爷娶亲似地,想起来上回少奶奶敬茶时,她还妄想少奶奶给她下跪,梳云就来气,不过想着少奶奶毫不犹豫一脚踩在了蒲团上最后茶也没敬成,梳云眉眼就弯了起来,那时候她可是瞧着沈侧妃脸都绿了呢,真是大快人心啊。

    宛清瞧她一会儿气一会儿笑的,忍不住抚额,那边竹云就打了帘子进屋,道,“少奶奶,王妃屋里来人说,不少贵太太夫人们都来送祝福贺礼来了,王妃让你去陪她一块儿招呼客人呢。”

    宛清点了点头,既是去见客就不能穿的太过随意了点,便由竹云和梳云两个帮着她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书房跟莫流宸说了一声,带着梳云就去了王妃屋子里。

    王妃屋里热闹着呢,宛清进屋后,就收到两个大大的笑脸,宛清见了也有些诧异,没承想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都来了呢,王妃见宛清进屋,忙向她招手,笑道,“快过来,母妃带你多认认人。”

    宛清上前俯身行了礼,端王妃她认识,长公主她也认识,静宁侯夫人沈侧妃的姐姐她也认识,余下的就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一句话带过了,“宛清给各位夫人请安了。”

    端王妃笑着瞅着宛清,啧啧暗叹道,“一段时间没见,果然越发标致了呢。”

    听了端王妃的夸赞,宛清微红了脸,忍不住腹诽道,幸好妖孽没来,不然这话用来夸她当真……唉,不提也罢啊。

    宛清笑着谢端王妃赞赏,直起身子时,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两个猛朝她眨眼,宛清有些懵,长公主见了就笑道,“还眨,也不怕待会儿眼睛抽筋,有话直说就是了。”

    静宜郡主被长公主说的脸一红,嗔怪了长公主一眼撅了嘴不语,端宁郡主却是嘟了嘴道,“人家好久都没见宛清姐姐了嘛,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

    长公主笑笑不语,一旁的沈侧妃却是脸色不大好,想不到一个小小庶女能得两位郡主这么青睐,便笑道,“王妃喊宛清来,可不就是特地来招呼你们的么,既是有话说,那就让她陪你们在王府里好好逛逛,她平日也不大出院门,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认认路,可得找个熟识的丫鬟跟着,免得她带错了路。”

    这是说宛清上不得台面,整日窝在绛紫轩不出门呢,宛清嘴角划过一丝冷淡的笑,王妃也皱起了眉头,宛清是不大爱出门,可也不用沈侧妃来暴露宛清吧,在一群贵妇面前削宛清的脸,既是出门,哪有丫鬟不跟着的,宛清身边几个丫鬟伶俐着呢,人也活乏,和府里大部分的丫鬟都聊得开,哪里不认得路了。

    一旁的二夫人也跟着帮腔,“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几个婶子院子里走走,你进门这都一个多月了,怕是还不知道二婶院子在哪儿吧。”

    宛清无语,没事我去你院子里做什么,在王妃屋里就敢明着暗着讥讽她了,她才不会傻到主动去人家狼窝呢,这会子说她进门一个月了还不知道她们住哪儿,可不是变相的告诉那些贵太太夫人们她是个小庶女,家教差,不尊重长辈,丢王府的脸面么,听了沈侧妃和二太太的话,不少坐着的贵太太已经开始对宛清指指点点了,对长辈不敬,可是大罪,没教养。

    宛清淡雅的笑着,“东府漂亮着呢,宛清又怎么会不知道在哪儿,上回陪相公去东府,二婶不在,就没进去坐了,下次一定去。”

    二太太笑着,脸色有些阴,宛清信口胡诌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好明说罢了,她一个长辈实在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一个小辈过不去,宛清知道她爱面子,所以才大着胆子说的,再说了,东府附近她却是推着妖孽去过,只不过饶了东府院门走的而已。

    二太太也不是好糊弄的,她方才要说话,王妃手里端着茶水嘴角含了笑看着她,显然是对她不满了,二太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使了个眼色给三太太,三太太会意的笑道,“有去窜过门么,怎么那些守院子的丫鬟婆子都不说一声,回去得好生惩治一番,不然你们有个什么急事都被她们耽搁了,不过你下回去可得先派人事先说一声,你头一回去拜访,婶子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缓着来。”

    宛清无奈的点头应下,左右不过是扣她一顶不懂规矩的帽子,尽挑她们不再府里的时候去拜访,没有诚心啊,她们怎么不想想,她的诚心已经被她们挥霍好几次了,早没了,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温顺总是没错的。

    王妃瞧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宛清一个,脸色也沉了下来,宛清平素不大出门,怎么就招惹她们了,见一回就得呛上两句,便啜了口手里的茶,放下对宛清道,“你几位婶子是客气,你可不能当真了,别一点子小事就去烦她们,你几位婶子忙着呢,哪里有闲工夫招呼你和宸儿,有事就跟母妃说,一家子人天天见面还提拜访就生疏了。”

    宛清听的忙点头,二太太三太太脸就有些挂不住了,提出拜访的可不正是她们吗,天天见面算不上,经常见面却是实话,虽是分了府,可王妃说是一家人那就是给她们面子,再揪着宛清不去拜访她们那就是她们自己非要与王府生疏了,与王府关系淡了生疏了,损失的可是她们,就怕在座的太太们也不待见他们了,只得讪讪的笑着,端着茶轻啜着,不再接话。

    端王妃瞧宛清的样子就有些叹息,锦亲王府这几位太太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宛清可是与她有活命之恩的,她性子淡雅,倒跟云谨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会被云谨相做媳妇了,轩儿书房里可还摆着她的画呢,怕是对她有几分中意,当初要是自己先定下这门亲就好了。

    端王妃在心底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随即笑着对端宁道,“来之前就叫吵着闹着要见宛清,这会子倒是安静了,去玩吧。”

    端宁郡主是被这些人围攻宛清吓住了,一时愣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会子见自己娘亲开口了,忙拉着宛清的手就往外走了。

    出了王妃的屋子,端宁郡主这才松了口气,对宛清道,“那几个人平日里肯定没少奚落你,太坏了。”

    宛清笑笑,不想提她们,长辈们的事她还是少议论为妙,不然传扬出去,还不得给她加一顶不敬的帽子啊,宛清笑道,“不提她们了,你们有什么话跟我说呢。”

    端宁郡主这才想起来,撅了嘴道,“还不是颜容公主,上回说派人跟你说了,让你进宫找她玩,说是等了你好久了,也不见你去,特地让我再给你传回话呢。”

    宛清哑然,原来是这事呢,不由得笑着,“颜容公主住在皇宫里,高墙铁院的,又有侍卫层层把关,我就是想进去也飞不进去啊。”

    端宁郡主一拍脑门,可不是进不去么,宛清姐姐虽是锦亲王府的少奶奶,可是无品无阶的哪里就能够随意进宫了,亏她还抱怨人家不去见她了,端宁郡主小嘴嘟着,“都是她催的急,连我也把这事给忘了,回头得好好说说她才是,她自己住在宫里,出宫都难,你又哪能随意进去了。”

    静宜郡主在一旁忍不住摇头,“好了,不提她了,就是不去也没关系,她高兴着呢,我前儿个还见过她,脸好多了,粉扑重一点估计就看不出来了,不过她倒是听话,忍着没往脸上抹粉。”

    脸没好之前,那些粉还是不要抹的好,不过女孩子又是住的深宫内院,闲来无事可不就爱打扮了,就是蒙着纱巾也是要打扮的美美的,宛清想了想道,“回头你们跟颜容公主说一声,半月坊或许能给她特制一些胭脂,抹上一两个时辰应该不碍事。”

    端宁郡主笑嘻嘻的应了,想着宛清跟半月坊的人熟,忍不住嘟了嘴抱怨道,“宛清姐姐,你得好好跟半月坊提提,那些香得多制一些,我都跑去两趟了,就没遇上一回有的。”

    静宜郡主听了忍不住戳了她脑门笑道,“别老抱怨人家,谁让你去的晚了,你下午出门,没碰上人家关门已经不错了。”

    宛清淡笑,都是些闺阁女子出趟门哪就那么容易了,估计进宫倒还要容易些,宛清笑问道,“要买什么稀罕香,需要跑上两趟的?”

    “就是百濯香啊,颜容公主小气着呢,她那么多,我求她半天也舍不得给我一点儿,她还把蒙脸的纱巾熏的香香的,诚心的诱惑我,”端宁郡主气呼呼的鼓着嘴,眼里坚定着不买到百濯香不罢休的架势。

    静宜郡主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也是活该,明知道她用不得胭脂,还特地化的美美的去,当着她的面夸新买的胭脂好,她会送你才怪呢。”

    端宁郡主嘴更是撅了起来,估计再高一点都可以挂个茶壶了,宛清见了直摇头叹息,回头问梳云道,“昨儿半月坊送了香来么?”

    梳云点点头,“送了,里面就有百濯香,不过不是很多。”怕是不够两位郡主分的。

    宛清也为难了,既是送了端宁郡主,自然不能少了静宜郡主了,宛清想了想道,“那随意挑两样来。”

    “需要重新拿盒子装好么?”梳云小声问道,前几次因为盒子差了点遭了白眼,梳云现在是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不过两位郡主应该不是那么不识货的人,不过问一句总是好的,小心不出错嘛。

    宛清摇摇头,“不必了,原样拿来就是了。”

    这是新买回来的一批小丫鬟制的香,特地拿来给她看看合不合格的,不过竹云和梳云瞧过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然梳云能忍着不给她看就奇怪了。

    梳云应下,转身就往绛紫轩走,不一会儿就拿了两个盒子来,盒子外形都一样,也不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香,两位郡主瞧着盒子眼睛就睁大了,她们都知道宛清跟半月坊有些关系,手里的东西也都新奇的很,不由得出声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宛清笑道,“我手里除了香还能有什么,你们两个不是去了两趟半月坊没买到么,我这儿倒是有一些百濯香,不过不多,这两个盒子只有一个有,不过另一个盒子里的香珍贵不输百濯香,我也不偏颇谁,你们两个自己挑。”

    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闪亮着眼睛看着,努力的睁眼嗅鼻子,只可惜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两人互望了一眼,交叉的拿了香,宛清真是被两人逗乐了,笑道,“不过就是一点子香而已,半月坊没的卖了,可以先预定,第二日再去取也是可以的。”

    端宁郡主手里拿了盒子,不敢打开,估计是怕失望,听了宛清的话,墨黑如珍珠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半月坊还可以这么做么,没听过啊,不过一想又摇了摇头,否决道,“还是不成,大家都去预定了,我们还是买不到啊,得哪天半夜偷偷溜去在半月坊门口打个地铺守着才是,一开门我进冲进去,看谁跟我抢去,哼。”说完,把小脖子一昂,双目有神,充满斗志。

    宛清真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几人笑得前俯后仰,静宜郡主忍着肚子疼,道,“你快别说了,回头让端王妃听见了,还不得被你气死啊。”

    “听见什么了,笑得这么欢?”下一秒,端王妃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声音里带了抹疑惑。

    端宁郡主脸一窘,霎时红的像天边绚丽的晚霞,静宜郡主也没料到这么巧就被端王妃听见了,不当是她一个呢,锦亲王妃还有沈侧妃,好一大堆人呢,一个个的都睁圆了眼睛瞅着她们。

    宛清也是憋的辛苦,肩膀直个抖,一大群人瞧了更是纳闷了,宛清正琢磨着怎么说才是,那边一个女子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宛清抬眸看去,是叶诗文。

    只见她袅袅娉娉的走过来,笑道,“还不是为了点子香,端宁郡主说要半夜偷偷溜去半月坊门口打地铺等人家开门好买香呢。”

    说完,眼里露出三分鄙夷来,堂堂郡主大街上打地铺的话都说的出来,当真是不知羞耻,这话要是传扬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她,不对,大家不都在笑话了么。

    端王妃听了,脸色就有些僵,端宁郡主咬着唇瓣不语,静宜郡主也冷了脸,她什么时候来的,那先前她们的谈话岂不是都被她听了去,这个小人,竟然敢在背后偷听她们说话,那颜容公主脸好了的事她是不是也知道了,她跟陵容公主走的近,准会说出去的。

    宛清却是摇头笑道,“叶姑娘说笑了,端宁郡主需要香何须自己去买,我们不过是在笑那些为了主子奔波得一早守在半月坊门口等着买香的丫鬟们,你离的远,怕是听岔了。”

    听岔了么,她听的清楚着呢,叶诗文正要回道,静宜郡主也开口了,“可不是,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竟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突然蹦出来吓我们一跳。”

    端王妃听了脸色稍缓,反倒是静宁侯夫人脸色青了些,这是在说她女儿偷偷摸摸偷听她们说话呢,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行径,自己话说的大声,还责怪人家偷听了。

    叶诗文也没料到她们这么说,她不过是走过来时瞧见宛清小声跟丫鬟交代话,她觉得有猫腻才躲着看了会儿,没想到听到端宁郡主那段话,这会子见那些夫人拿异样眼光看她,真是气得她直咬牙,少不得赔笑道,“怕是我才来,只听到后面的话,听岔了吧。”

    她这么说既是说表明她没偷听,也不否认端宁郡主说了那一番话,倒有丝被人以众欺寡被逼无奈的感觉,宛清笑了笑,那边王妃却是问宛清道,“不是去逛园子了么,怎么还在母妃院子里?逛完了?”

    宛清走过去搂了王妃一条胳膊道,“母妃的院子就漂亮着呢,何必舍近求远,就随意的在母妃院子里走了走,也好随叫随到,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孝顺呢,都想着买香回去孝敬端王妃和长公主,半月坊又有自己做生意的法子,她们去了两趟都没买到,宛清屋里恰好又有,就在院子里走走,等丫鬟取了香来,不料闹了这么一出。”

    王妃听了,眼里笑意更深了,点点头目露赞赏,那边端王妃和长公主听了,浑身舒坦,脸上都挂了笑意,难怪静宜喜欢跟她在一块了,是个聪明会说话的,不过三两句话就让一群夫人们对端宁郡主改了观,就算原先真说错了话,那也是为了孝敬母妃才去的,这么孝顺的孩子谁不喜欢。

    端宁郡主这会子脸更是红了,小步子挪到端王妃身边站好,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端王妃,软嚅着声音道,“这里面的不知道是不是百濯香。”

    静宜郡主挑了眉头看着她,也走到长公主身边,把头枕在长公主手臂上,笑道,“百濯香八成是在我这儿呢。”

    叶诗文真是气的不行,她们都孝顺,倒是她是偷听的小人了,一个个拿着香炫耀什么,只要有银子,又不是买不到。

    端王妃瞧着端宁手里的盒子,眼里溢出宠溺的笑来,端宁孝顺,她自是知道的,若不是她心心念念着她爱牡丹香,也不会开口向宛清要了,也就不会邀请她去王府,也就不会救她一命了,端王妃拍了拍端宁的脸,笑道,“你宛清姐姐舍得把这么珍贵的香送你们,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端宁郡主拼命的点头,“回头女儿去王府的库房里,找些香木送给宛清姐姐。”要是府里没有,她就去找太后要去。

    王妃听了却是笑道,“不过一点点香,说什么谢不谢的。”

    三太太瞧了那木盒子就是来气的很,忍不住接了王妃的话道,“可不是,宛清入了半月坊的股,半月坊成天介的送香来给她,都堆了王妃一屋子了,外人瞧着羡慕难得的香,她们两个怕是没放在眼里呢。”

    宛清无语,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么,她们有那么不爱惜香么,上回她是送了几十盒香给王妃,后来可都没送了好不,王妃自己去半月坊买了些香回来,她们不都跟去了么,自己身上没带银子,还是王妃买了送她的,难道她忘了不成,都说拿了人家的手短,她倒是不呛人心里就不舒坦了。

    王妃淡淡的笑着,“三弟妹忘了么,那些香原是宛清孝敬你们几位婶子的,是你自己瞧不上才堆在我屋里的。”

    三太太都瞧不上的东西,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手送人了,再说了,这么多的夫人太太,哪里够送啊,送的不好就成显摆了,与其得罪人,还不如一个不送,宛清送就不同了,她跟端宁郡主静宜郡主玩的开,手帕交之间送些香增进情谊很正常。

    三太太被王妃说的脸一红,差一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见那么多夫人投过来眼神尴尬的不行,瞧不起半月坊的香,估计她还是头一个呢,没准就有人在心里骂她有眼无珠了。

    宛清心里就琢磨着,下一回拿镶金嵌玉的盒子装一点普通的香给三太太,三太太怕是要当成旷世奇香也说不一定呢,宛清想着就想笑。

    宛清看看天,日头升到半空了,怕是要去用午饭了,明儿就是正式迎亲的日子了,男女眷分开,不过熟悉点的会提前送贺礼来,前院怕是忙活开了,听说光是宴席就有近七八百桌,比莫流宸娶她的时候多了近一半呢。

    宛清看天,王妃也注意到了,就是要开席了,正想着喊宛清一块儿去,那边南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少奶奶,少爷有事找您,好像很急。”

    宛清脸颊微红,当真是她一出门他就找她回去,这会子这么多人瞧着,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微抿了抿唇瓣,宛清抬眼去瞧王妃,王妃也有些尴尬,媳妇帮她招待客人,可是宸儿有急事找她,她私心里还是想着紧着宸儿先的,便道,“宸儿怕真是有什么急事呢,你先回去吧。”

    宛清红了脸朝这些夫人行礼告退,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双双撅起了嘴,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块说上几句话啊,这就走了?

    宛清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回头我想法子跟半月坊说一声,以后你们需要什么香提前知会一声让半月坊给你们留着,以后可不能再说那样的话了。”

    端宁郡主顿时咧了嘴笑还不忘点头,就知道她有法子,恩,回头得学着颜容公主多送些香木来,静宜郡主也高兴呢,一旁凑过来的叶诗文,宛清干脆就没搭理她,直接就走了,气的她直跺脚。

    回了院子,宛清直接就往屋子里走,梳云她们很有眼力界的没跟进去,个忙个的去了,少奶奶和少爷独处的时候,她们在一旁少奶奶脸皮总是薄一些,容易脸红,上回回顾府,二夫人可是教过她们,多给少奶奶和少爷一些独处的时间,有利于增进感情,早日圆房,给她们添个小少爷。

    宛清进了屋,就见莫流宸笑的宛清恍若看见了星辰,泛着柔和的微光,整个人更加光彩夺目,宛清看得怔住了眼,腻在他脸上的目光就再也错不开,心里还在想着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开心的,这么急的找她回来。

    莫流宸见宛清看着他又呆掉了,忍不住嘴角就勾了起来,许是因为急着赶回来,宛清一张脸有些泛红,一双灵动的大眼清澈明亮,如水洗的珠玉,墨黑又耀眼,他瞧着也怔住了,就听宛清远远的眨着眼睛问道,“相公,你捡银子了,这么开心?”

    说完,宛清直接否决了,他没出门,就是捡的银子怕也是她们几个掉的,有什么好开心的,再说就算是见到地上有银子,这厮会去捡才怪呢。

    莫流宸见宛清自己说完紧接着又摇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推了轮椅走到宛清身边,一伸手就把宛清拽的坐到腿上,抱着她,笑道,“方才我走到一百步了。”

    宛清听了先是一怔,随即面上一喜,双手托着他的脸,惊喜的问道,“当真,昨儿不是才九十一步么,今儿就能走一百步了?”

    莫流宸把宛清趁机揉捏他的脸都手扒拉下来,听了宛清的话忍不住去揪她鼻子道,“你自己也说那是昨天了,能跟今儿比么,这么大的事,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宛清想也是,如今毒清的差不多了,由拐杖撑着能走一百步很不错了,接下来就该治他另一条腿了,宛清想了想问道,“相公,这几日半月坊总共挣了多少银子?”

    莫流宸不知道怎么话题从他的腿突然就蹦到银子上去了,有些跟不上宛清的思维了,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了,“除去十三皇子那十万两,这几日半月坊有十二万两银子的收入了。”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也难怪那么多人眼红了,削尖了脑袋想入股。

    宛清算了一下,十万两用来扩张半月坊,其余的银子可以拿来用的,便从他腿上挣脱下去,跑到书房里,拿了个画卷回来,展开。

    那是一幅图,准确的说是座宅子,莫流宸睁大了眼睛瞧着她,问道,“这个是做什么的?”

    宛清见他反应淡淡的,心里就有些失望,这是她花了好些心血才画好的呢,好歹诧异一回吧,一秒也成啊,宛清忍不住撅了嘴道,“我画的啊,打算按照图纸建好了,以后离了王府,可以搬去住。”

    莫流宸继续眨巴眼睛看着宛清,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搬出去干嘛,你不喜欢王府?”

    宛清叹息一声,把画卷缓缓的卷起来,这叫她怎么回答,要是光是绛紫轩,她喜欢,可是要说整个王府她却是喜欢不起来,出了门一个个见了她就好似她给她们吃了火药似地,她能喜欢才怪,不管,既然半月坊能挣银子,她就把它建好,大不了当一回败家子就是了,宛清下定决心道,“先匀十万两银子给我吧,不管我喜不喜欢王府,但我绝对喜欢这个,你当我嚣张跋扈无理取闹也好,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把它变成真的。”等建好了,就算以后常住王府,可是偶尔去溜达两天也好啊,再说了,以后生意做大了,来往的人就多了,呆在王府也不是个事啊。

    莫流宸无辜的眨了下眼睛,望着宛清摇头道,“银子全用了,暂时给不了你了,你自己说要先开铺子的。”

    宛清这才想起来她确实说过这话,忍不住再次嘟了嘟嘴,早知道就不说了,她也没料到他这几次腿康复的这么快,便道,“那半月坊再挣的银子先给我,我要用。”不过就是十来日功夫,她等的起。

    宛清兴致缺缺的把画卷拿下去收好,回来又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腿上,眼睛就转了起来,把之前的事抛诸脑后,“相公,现在你能走一百步了,另一条腿你要怎么治?”

    莫流宸被宛清问的哑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貌似这话该他问才对吧,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就听宛清向前凑了一步,说道,“相公,要是母妃发现我打断你一条腿,一准会把我轰出王府,你说怎么办吧?”

    王妃最宝贝的就是他了,见不得他受半点伤害,要是她打断他的腿,就算王妃如何喜欢她,估计也不会留下她了,除非他们据实以告,不过貌似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总觉得他的腿伤的不明不白的,像跟刺哽在她的喉咙里,不吐不快。

    这还当真是个问题呢,莫流宸歪着头靠在轮椅上瞧着宛清,他的腿要是断了,就算母妃不发难,那些婶子叔叔还有老夫人还不得往死里整她,就算不休了她,跪祠堂是肯定的了,谁让她照顾他不周到呢,莫流宸妖媚的凤眼瞧着宛清眼里露出来的期待之色,故意外在轮椅上苦思冥想,就是不主动提出来,他倒想看看这小女人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宛清见他压根就没想到出府那上面去,真是急的不行,他怕是还没离过王府呢,估计是不会往那上头想,忍不住就开了口,“相公,要不我们出府去避避难吧?”

    莫流宸抬了一只眼睛去瞅宛清,复而耷拉下那扇贝似的眼帘,嗡了声音道,“去了外面,你不会像回了顾府一般,把我丢的远远的不管吧?那样我就不去了,我可不想治好了腿把娘子给弄丢了。”话语里,满是委屈,好似宛清抛弃了他似地。

    宛清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谁把他丢的远远的了,顾府总共才那么点大好不,真是小心眼,这都多久了还记得这事呢,宛清无语道,“我保证不会,人生地不熟的,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去啊,要是你不放心,干脆找跟绳子把我捆在身边算了,我保证丢不掉还不行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再说了,站在他身边,人家要拐也是拐他好不,宛清恨恨的想着。

    莫流宸歪着头想了想,对上宛清那双满含期望的眼睛,点了点头道,“恩,这个主意不错,把你捆在我身边肯定丢不掉,娘子,你真聪明,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

    宛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种掉陷阱的感觉从心底里冒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宛清忙摇头道,“不敢担相公你的夸赞,我是说着玩的,喏,这事就由你负责去跟母妃说,可不许把我给扯上啊,是你一意孤行与我无关,我还苦劝了你半晌呢,你可不能毁我在母妃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不等他开口拒绝,宛清已经捂着耳朵逃了出去,怕莫流宸再提捆她的事更怕他揪她鼻子骂她无耻,莫流宸看着宛清蹿了出去,忍不住抚额,这小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己想出去溜达,硬是颠倒黑白,还苦劝了他半晌?

    莫流宸在后面推了轮椅,脸上挂了抹无奈,不过眼底尽是笑意。

    ☆、第六十六章

    第二日一早,宛清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外面的鞭炮鼓呐声连天的吹起来,轰的她耳朵嗡嗡的响,宛清无奈的睁开眼帘,看了眼因为吵闹而皱了眉头的莫流宸,伸手把他搭在腰间的手挪开,才挪动,又被抱的更紧了,鼻子里萦绕的全是他带着淡淡青草的香味,闻得宛清心跳的有些快。

    宛清耸了耸鼻子,脸微微红,伸手推了推他,“相公,快起来了,我们待会儿还要出去迎接客人呢。”

    莫流宸眼微睁,听了宛清的话直拿眼睛瞪她,“他娶亲,自然有人忙前忙后的招呼着,你去做什么。”

    宛清双手低着他,自然知道她去是没多大的用处了,可偏偏就有人要她去啊,哪怕去做个木头庄子人家都高兴,宛清嘟了嘴道,“谁让我先进门了,昨儿二太太沈侧妃她们可是说了,上次她可是大方的让大哥帮你拜堂呢,我不去帮着招呼那些亲贵女眷,回头她们还不定怎么说我不懂规矩呢。”

    说完,宛清抬了只眼睛煞有其事的看着他,问道,“相公,你为什么没让大哥代你拜堂?”

    出嫁之前,苏妈妈也跟她提过这事,她也有过猜测,像电视剧里写的那样,男方要是不便的话,找公鸡代替的都有呢,成亲那日,那么些流言蜚语,这厮肯定忍得辛苦,估计是千万个不愿意,虽然那是他该做的,不过他愿意忍受,宛清现在想想心里还有些感动。

    莫流宸听了脸微沉,紧搂着宛清,没差点把宛清的腰给勒断,声音也有些冷,“你想跟他拜堂?”

    宛清毫不犹豫的横了他一眼,因为腰间的力道宛清眼角抽了抽,也拿手去勒他的腰,气呼呼的道,“我不过就是好奇多问了一句,谁想跟他拜堂了,你轻点儿,我腰快断了!”

    这还差不多,莫流宸也觉得手上的力道大了点,见宛清眉毛都快扭到一块儿了,脸上带了抹淡怒,不由的松了手,宛清忙往外面挪,却又被他拽住了,腰间也有了柔柔的力道,宛清知道那是他的手,揉的她心里痒痒的,想着那两回揉着揉着他的手就忍不住往上面挪,宛清忙抓住他的手,“不是很疼,不用揉了,我要起床了。”

    莫流宸见宛清眼里露出来的防备,他自己也想到了,脸上也有了抹淡淡的羞红,不注意瞧觉察不出来,大臂一揽,又把宛清圈在了怀里,“既然不疼,那就接着睡,她们大方那是她们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倒是想替他拜堂了,也得问他愿不愿意,瞧她的样子,要真是代替了,还指不定怎么样呢,不过当初他心里却是有闪过别的想法,就听宛清抬头看着他道,“还好你没找公鸡代你拜堂,不然我就把它炖了,然后在屋里给它摆个牌位,早晚三炷香的供奉着。”

    莫流宸嘴角抽了抽,还好跟他想的有差别,莫流宸瞅着宛清,问道,“那我呢?”

    宛清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经的道,“哪凉快哪呆着去。”说完,故意板起了脸,咬了牙问道,“相公,你这么问,不会当真想过找公鸡跟我拜堂吧?”

    莫流宸揪了宛清的鼻子,估计他要是说是,这上下咬合的牙齿就得在他身上留下一连串的牙印了,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了,“我当时想找对公鸡母鸡拜堂,咱两直接……。”他们直接洞房就好了,结果到现在连房都还没圆。

    莫流宸说话的时候,宛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是防止他说假话糊弄她,听他说找公鸡母鸡代替他们两个拜堂时,咬紧的腮帮子就忍的疼,再见他眼里的流火还有一丝丝的委屈,宛清猜到他后面的话,不由的红了脸,亏他想的出来,要真这么做了,锦亲王府还不得笑死全大御人啊,光是那掉下来的牙齿估计就能把锦亲王府给埋了。

    宛清忽略他眸底露出来的丝丝委屈,拿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相公,你要当真那么做了,估计现在大御有一半人只能喝粥了。”

    莫流宸自然听得出宛清的弦外之音,把揉捏他鼻子的手扒拉下来,瞪了宛清一眼才道,“在他们眼里我原就是个半傻子,做事惊世骇俗点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板一眼的才奇怪呢。”

    宛清想也是,不过好在这厮没真的这么做,宛清不再纠结那些不可能再发生的事了,倒把心思又放在了莫流暄与冰娴郡主的身上,外面的唢呐鞭炮可是就没停过呢,就是再困被这么大声音闹着睡的着才怪呢。

    “相公,你不去我还要去陪在母妃身边呢,不然母妃一个人受累怎么办,”宛清心疼的道,短短一两个月,王府要连着办两回喜事,光是那些个贵太太夫人,看着人眼睛就头疼,还得招呼着,还有府里乱七八糟的事,一天下来得费多少心力,还有二太太三太太在背地里使绊子。

    宛清见王妃辛劳的样子,真是心疼不已,老夫人还诸多刁难,当初就该想法子让王爷禁她的足才好,不过就算是禁足了,这孙子娶亲,她又怎么可能不出现呢,因为心里有气,所以变着法子的为难王妃,她要是不去,还不定说王妃怎么娇惯着她,丢王府的脸面呢。

    莫流宸听了眼神也黯了下来,要不是因为他,母妃也不会委屈自己,便道,“那你别累着了,那些事谁爱管谁管去。”

    宛清连连点头,再继续窝在一起,宛清真不敢肯定那时不时游走在她腰间的手会不会挪位子,忙掀了被子起来,迅速的穿戴好衣服,外面竹云梳云早守在了外面,梳云一张嘴都快翘天上去了,气呼呼的,见了宛清忍不住指着外面道,“少奶奶,奴婢都快被他们气疯了,那群狗仗人势的奴才,哪都不去就对着绛紫轩门口吹唢呐,吹的人头疼,这才什么时候,就把您跟少爷闹醒了。”

    宛清也皱了眉头,她原以为府里四下都这么热闹,敢情就绛紫轩门口这么闹腾着呢,竹云也是不愠之色,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真当她是软柿子,踩着她给冰娴郡主做垫脚石呢,宛清嘴角轻勾,目光微冷,洗漱完,就带着竹云梳云出了院子。

    外面十几二十个吹鼓手,正兴高采烈的吹着,见了宛清她们,吹的更是欢了,为首的是个总管,见了宛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奴才见过二少奶奶。”

    梳云见他那轻慢的态度,气的直咬牙,正欲开骂,就听宛清笑道,“真是辛苦各位了,一大早的就来我院子外热闹,怕是还没用早饭吧,竹云,你和梳云两个把厨房的糕点拎几盘子来,让他们吃饱了继续吹,少爷喜欢这个调调。”

    梳云听了愕然睁大了眼睛,少爷喜欢这个调调?那先前皱眉恨不得让冷侍卫出来扔人的是谁啊?少奶奶莫不是又和少爷绊上了吧。

    竹云却是笑着点头应了,拽着梳云就走,梳云鼓着嘴,万分不情愿,气都被气死了还送糕点给他们吃,见竹云给她使眼色,这才会意,咧了嘴笑,哼,让你们吹的欢畅。

    不一会儿,竹云梳云就带着南儿北儿拎了四盒子糕点来,殷勤的招呼他们吃着,他们这些人哪里没有用过早饭啊,不然能吹的那么起劲么,不过这些糕点真是好吃,就是饱的,见了也让人食欲大增,不由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宛清到了王妃屋里,老夫人,王爷他们都在,沈侧妃见宛清这么迟才来,眉头就皱了起来,王妃却是拉着宛清的手问,“这么早就来了,宸儿呢,你们可用过早饭了?”

    宛清点点头,回道,“来之前用了两块糕点,这会子不饿,相公也醒了,正在屋里生气呢,母妃,是您让那些吹唢呐的守着绛紫轩的吗,都吹了大半个时辰了,吵的相公说头晕,他们再不走,相公估计忍不住要砸人了。”

    王妃听了眉头微蹙,她何时叫那些吹唢呐的去绛紫轩了,还吵的宸儿没法子休息,正要去问周妈妈,那边沈侧妃却是开口笑道,“姐姐,那些吹唢呐的是妹妹让去的,这不是见宸儿和宛清都成亲一个多月了,都还没圆房,就想着先在她们院外热闹热闹,让他们也跟着粘粘喜气,早日把房给圆了,也好了了姐姐一桩心事。”

    王妃被说的脸一僵,宸儿是和宛清成亲一个多月了,没圆房也是事实,可要是天天的挂着嘴边,这不是在说宸儿娶了媳妇不知道疼么,还有宸儿他们何须借着暄儿的喜气了,王妃沉了脸吩咐周妈妈道,“去把人赶走。”

    周妈妈听了福了福身子,转身抬步便要往外走,那边一个小丫鬟匆匆忙进来禀告道,“不好了……。”

    沈侧妃一听这三个字,气的直咬牙,“该死的丫头,大喜的日子乱说话,给我拖下去掌嘴。”

    王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哼道,“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本妃院子里的丫鬟还轮不到你做主。”

    沈侧妃气的咬牙,那边老夫人听了,脸也沉了下来,看着王妃的眼神就冷了些,王爷放下手里的茶盏,皱了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小丫鬟见沈侧妃说要掌她嘴,吓的腿都打颤,这会子听王爷问话,忙回道,“就是那些吹唢呐的,突然嗓子发痒,吹出来的音调不齐整,污了二少爷的耳朵,二少爷要将他们扔湖里去。”

    宛清听了,嘴角微扬,开口却是为他们叫屈,“真是难为那些吹唢呐的,天还没亮就在我们院子外吹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嗓子不哑才怪呢,这要是吹不好唢呐,待会儿跟着大哥去宁王府迎亲,这一路吹吹打打的,怕是会让外人听了笑话。”

    王妃眉头也皱了起来,淡淡的看着王爷道,“现在时辰不早了,过不了一会儿,暄儿可就要去迎亲了,如今吹唢呐的嗓子哑了,这找人代替的事就交给沈侧妃去办吧。”

    沈侧妃听了只拽紧手里的绣帕,气的面容都有些扭曲,咬了牙道,“一群不中用的奴才,不过才吹了个把时辰,就嗓子哑了,姐姐手底下的人办事可真是不利啊,王爷,定是有人见不得暄儿好,故意破坏。”

    王妃脸色微冷,沈侧妃口中故意破坏的可不就是她了,正欲开口,就见宛清睁大了眼睛道,“怎么会呢,上回侧妃和母妃商议的时候,我可是明白的听母妃是把这事全交给侧妃办的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当真是有人办事不利,成了心不让大哥好好娶亲啊,难为侧妃还先紧着我和相公了,我们起来之前,他们可是吹的欢畅呢,差点就把屋顶给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绛紫轩办喜事呢,宛清在这里谢谢侧妃了。”

    沈侧妃一时噎住,这才想起来人确实是她找的,也是她让人卯足了劲吹的,一时堵住嘴接不来话,就听宛清吩咐竹云道,“快去拦着少爷,别让他真将人扔去了湖里,虽然嗓子哑了,吹的不太齐整,好歹凑合着用啊,不然没了他们,这叫大哥如何去迎亲啊。”

    竹云憋了笑,福了福身子,连忙着往外走,还未出屋子,就听见王爷的呵斥声,“糊涂,谁让你让那些唢呐手去宸儿院外吹的,还不快去重新再找一批来,再耽搁下去,就要误了时辰了。”

    沈侧妃连忙着站起来,由丫鬟扶着出了屋子,宛清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一副万事与她无关的样子,王妃嘴角含了淡淡的笑的看着宛清,看的宛清心里直突突,王妃应该不知道是她使了手段吧,宛清没问那些唢呐手是谁派去的,只要敢惹他们不高兴,她都不会手软。

    那些唢呐手是为莫流暄迎亲备的,既然闲的没事去他们那里显摆,那出了事可就由不得她了,就算让人去查,她配的药,能让人查的出来才怪,上回自顾府回来,宛清就配了些药,以后谁再有事没事的诋毁她,就撒上一点,让她嗓子哑上一天半天的,没成想倒是先用在一群唢呐手手里了。

    宛清还兀自神游着,就听王妃道,“宛清,你过来,母妃肩膀有些酸,你帮母妃捏一捏。”

    宛清忙站了起来,走到王妃身后,力道适中的帮王妃捏起来,因为宛清会一些穴位,揉捏起来自然比那些丫鬟要让人舒适的多,王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那边老夫人瞧了,脸更是沉了,她都没喊累,她倒是先享受上了,老夫人哼了鼻子道,“才多大点的事,就累成这样了,要是累的慌,就把那些事分一些给别人,宛清不大识字看不懂帐,等冰娴进了府,就让她帮你好好打理王府,你为锦亲王府也劳累这么多年,也该享享清福了。”

    这是要夺王妃的权了呢,二太太三太太一听,来了精神了,坐直了身子瞧好戏,如今世子之位已经是暄儿的了,冰娴只要进府那就是世子妃,王府注定是他们继承,可宸儿才是正经嫡子,这王府的财产将来谁任大头还有的争呢,不知道王爷会把东西交给谁,不过依着宛清的性子,怕是没什么戏。

    宛清也无语了,这老夫人真是气的人牙痒痒,这人还没进府呢,就逼迫王妃让出当家主母的权利,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让他们通通滚蛋了。

    王妃微了眼睛,眼神有些冷,瞥了眼不语的王爷,声音冷冰冰的哼道,“冰娴是您特地求回来的孙儿媳,本妃哪敢使唤她,一切还是等将人娶回来了再说吧,至于让谁来接手我做不得主,一切听王爷的吧,王爷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站起身子,大有王爷让她放手,她就撂挑子的架势,她也累了,守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就这样,宸儿的世子之位没了,这王府也不会交给他,她还苦苦的帮着守做什么,她的那些嫁妆积攒了这么多年够丰厚的了,足够宸儿和宛清衣食无忧的过完下辈子,没了这些累赘,没准他们还能活的更加轻松些,至少那些矛头不会指向他们,她只求宸儿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王妃要去前院,宛清自然是要陪着的,跟这些人待在一块时间久了,心情都要压抑不少,不过就是个王妃之位,她又不与他们争,一个个没事就想着挤兑她,大喜之日就这么扫人兴,宛清突然好想让王妃跟他们一块儿去外面溜达溜达,别一直闷在王府,整日与他们周旋,真是累人。

    王爷看着王妃走的那么决然,仿佛王府在她心里压根就不算什么,除了宸儿她根本就没在乎过谁,不由的一阵心慌,连手里的杯子被捏碎了都没察觉,他当真伤她太重,她恨他,恨王府,王爷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笑,她说的对,他当真不该娶她。

    老夫人原还想问王爷的,可见王爷手都被碎瓷片划破了,那些话也就忍住了,二太太三太太也都不语,站起身子跟着王妃后面去迎客了,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忙都宛清都快虚脱了,总算是将冰娴郡主给娶了回来,洋溢在宛清耳边的吉祥话,都快听的她起茧子了,比上回她嫁人的时候累多了,好在王爷就两个儿子,不然王妃非得累死不可,不过这么磨难人的也就老夫人了,非得说上回莫流暄被封为世子没有宴请,这回娶亲就好好的补偿他,所以比之前莫流宸娶她热闹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转过来一想也就释然了,莫流宸甚少与外界交流,认识的人就少了,再者莫流宸世子之位不保那些位高权重的早就知道,来参加喜宴也只是给锦亲王府一个面子,可莫流暄就不同了,他娶的是冰娴郡主不说,又是锦亲王世子,将来可就是锦亲王了,谁不上杆子巴结,那可是世袭的铁帽子王啊,将来跟着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封侯拜将指日可待,跟着莫流宸一个半傻子,又是个有腿疾的能有什么前途,不然锦亲王府也不会给他娶个无权无势的小庶女了。

    这点人情世故,宛清哪里不懂,从那些贵妇人夸赞冰娴郡主才貌双全的时候还顺带贬她一句,宛清就知道了,不过只是一笑而过,她就纳闷了,王妃宠爱莫流宸,连带着喜欢她,这些贵妇人不知道么,还当着王妃的面打击她奉承冰娴,这样就能得到王妃的赞赏,这些贵妇人真是……放不下身段去讨好沈侧妃,便拿原本该对侧妃说的话来讨好王妃,就这样还想巴结锦亲王府。

    宛清听的无语,都是一群宅斗高手,难不成出了府连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了么,王妃是大度,婚礼也比之前的大,可这能代表什么,笑不代表开心,再说了,王妃笑的那么牵强她们看不出来吗,还是她们是成心这么说的,打击她就能得到宁王府的赏识?

    宛清默不在乎像是个旁观者一旁瞧着,可有人代她气呢,梳云可是从头气道尾呢,没差点把自己气的蒸发掉,她们少奶奶哪里就差了,上回梅花宴上才艺表演,她得的梅花可是跟冰娴郡主一样的多,也就比两位公主少那么一两枚罢了,怎么就处处低她一等了?

    她们可别忘了,她们这会子身子抹的香还是出自少奶奶的手呢,这要是说出来,还不得吓掉她们大牙啊,对她们少奶奶一点都不了解,就胡乱抨击人,少奶奶说,只有狗才胡乱咬人的,她们都是一些名门闺秀,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呢,梳云不解。

    宛清就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莫流暄和冰娴郡主牵着红绸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男的俊美,女的婀娜多姿,一身大红的喜袍更是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耳边是连连的啧啧称赞声。

    宛清眼睛瞧着,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自己成亲那日的场景,可没现在这般正经,想着莫流宸拽着她往屋里走,还未进门就喊着早些拜堂,宛清就忍不住掩嘴笑。

    规规矩矩的拜完堂,接着就是送一对新人入洞房,大厅里不少人都跟着凑热闹去了,宛清扶着王妃去招呼客人,王妃拍着宛清的手道,“你也陪母妃大半日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宛清摇摇头,继续扶着王妃道,“不过就是陪她们聊聊天,宛清不累,母妃您才累呢。”

    王妃宽慰的笑笑,这个儿媳太大度了,那些贵太太是成了心的奉承冰娴,自然要拿宛清做比较,宛清却是自始自终脸上挂了笑,她们说话她听着,也不反驳一句,倒是说到宸儿的时候,她才回击两句,王妃想着心里就泛酸,眼圈都红了,难为这孩子能忍怎么久。

    宛清陪着王妃招呼那些贵太太用完喜宴,直到人散了才回院子,莫流宸在屋里早就望穿秋水了,几次三番的想去将宛清给拽回来,最后还是忍住了,见宛清脚步声传来,这才拾起掉在膝盖上的书,有模有样的瞧起来。

    宛清看莫流宸专心致志的看书,挪着有些飘忽的步子往前走,都走了好几十步了,他都没抬头,宛清好奇他看的什么书,走过去瞄了瞄,晃了晃脑袋才道,“喝多了,怎么看字都是倒的。”

    说完,也不管他了,转身朝着大床走去,梳云忙在一旁扶着,生怕宛清跌倒了,少奶奶也真是的,明知道酒量不怎么样,还帮着王妃挡酒,还好没撒酒疯,竹云去拿个解酒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宛清说话时,扑了莫流宸一脸的酒香,他忍不住抬了头,就看见宛清双颊晕红,眼半眯的样子,怕是喝了不少酒,上回一杯梅花酿都脸红了,这回还不知道喝了多少呢,忙放下手里的书,合上的时候,才发现当真是拿倒了。

    梳云扶着宛清躺到床上,到一旁湿了帕子就要给宛清擦脸,就听莫流宸道,“帕子给我,你出去吧。”

    梳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将手里的帕子给了他,转身出去了,临出门时,竹云正好进来,见梳云不在屋里照顾少奶奶反而出来了就有些诧异,正想开口问,就见梳云关了门拽了她离的远远的,“少爷轰我出来的,有他照顾少奶奶,应该没事。”

    莫流宸坐到床边,帮宛清擦额头,温湿的帕子敷在额头上,宛清忍不住拿手去拽他的手,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睛,瞧见莫流宸眼里闪过一抹宠溺的无奈,瞧着就怔住了,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眨着,一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奔着他那蔷薇色泛着粼粼水光的唇瓣,伸了小舌出来轻舔了舔,最后不满足,又咬了咬。

    莫流宸何时见过宛清这样,拽他的衣领已经很诧异了,还做出这样又是舔又是咬的举动,莫流宸只觉得身体一阵燥热,连带着心也跟着扑扑直跳了起来,正想着加深这个不算吻的咬,就感觉宛清重重一咬后松了手,原样躺了回去,嘴里还咕哝着,“没有水喝……。”

    宛清那一咬是用了力气的,像是在惩罚他唇瓣上没水似地,莫流宸吃痛伸出舌头舔了舔,只觉得舌尖都有一股血腥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不由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当他是什么呢,不过见宛清很渴的样子,还是去拿了水来,喂宛清喝的时候,想着宛清的之前的举动,便往自己嘴里含了一口,轻轻的覆上宛清的唇瓣,心扑通的跳着,有种做贼的感觉。

    宛清正渴着呢,眼都没睁,哪里有水舌头就往哪里蹿,最后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般圈住莫流宸,找水喝,弄的他浑身燥热难耐,再看宛清还不知道自己正四处点火,挑战他的忍耐程度,抓住她一只手,莫流宸沙哑着嗓子道,“是你自己点的火,就不能怪我不守信用了。”

    宛清醉眼朦胧晕晕沉沉的,哪里知道他问的什么,只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嗯字,莫流宸听得一喜,眼里压抑的流火霎时旺盛了不少,俯身压住宛清,就朝她的唇瓣就吻了下去,之前还不忘再喝口水。

    两人正吻得热火朝天,莫流宸也扯下了宛清腰间的衣带,正伸手往宛清衣服里窜,一路向上,最后碰到阻碍,莫流宸拽了拽,也没能拽下来,急的头上都布满了汗水,又不敢太用劲,生怕拽伤了宛清,只得一件一件的去脱,最后看着宛清那被包裹的山峰,莫流宸心里直痒痒,却是眉头微蹙……她这穿的是什么,她都不穿肚兜么?

    不管了,脱掉才是要事,只是左右都不知道怎么脱,伸手去拽,宛清就蹙眉拿手护着自己,嘴里还嚷嚷着冷,莫流宸真是急的不行,大手乱摸,无意识的引起宛清一阵颤栗,可就是找不到办法,被宛清压着呢。

    莫流宸一捏紧拳头,拽了那跟他过不去的衣服,正准备用力将它震碎,就听见外面一阵敲门声响起,“少爷,王妃让奴婢给少奶奶送解酒药来了。”

    正在奋斗着,被人一阵冷水泼了,莫流宸脸涨的通红,有种做贼被抓包的感觉,外面周妈妈还在继续敲门,敲的他都想砸人了,最后还是忍着,胡乱的拿衣服盖着宛清,最后还是帮宛清套了一件里衣才道,“进来。”

    送解酒药来的是周妈妈,正喜笑颜开的进屋来,竹云梳云跟着后头,见莫流宸阴沉着脸,看周妈妈的眼神都能闪出冰棱来,心里忍不住嘀咕,周妈妈怎么惹到少爷了,好像要活刮了她似地,周妈妈也被吓到了,欢快的脚步都减缓了不少,脑子还在转着,怎么就惹到他了。

    莫流宸见她那么磨磨蹭蹭的,更是来气,“解酒药呢,快拿来。”

    周妈妈被吼的一怔,赶紧的把解酒药送到莫流宸的手里了,把王妃的话交代了一遍,逃命似地走了,回王妃院子的路上还在想怎么惹着他的,没砸她真是福大命大啊。

    莫流宸就着床边的水扶着宛清把解酒药喝了下去,竹云看看天边,时辰已经不早了,少爷还没用晚饭呢,便道,“少爷,晚饭准备妥当了,您去用饭吧,少奶奶有奴婢照顾着呢。”

    莫流宸看了宛清一眼,微叹了一口气,帮宛清掖了掖被子,坐到轮椅上,出去了。

    半夜,宛清口渴醒来,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只是一掀被子,就觉得有些冷,这才感觉到自己没穿多少衣服,里衣也穿反了,宛清微蹙了眉头,有些不解,原本一直都抱着她睡的莫流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宛清就更是疑惑了。

    才搭了件衣服,莫流宸就推着轮椅进屋了,宛清一眼就觉察到他嘴唇有些红肿,眼神有些幽怨,忙上前一步问道,“相公,你嘴唇怎么肿了?”

    莫流宸神色淡淡的瞥了宛清一眼,哼了鼻子道,“还不是你咬的,都破皮了。”

    宛清脑袋一懵,其实问过后,她隐隐就有此察觉,那位置太过特殊,自己怎么样也不会咬肿自己的,除了他自己,最大可能就是她了,这会子听他的回答,宛清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她干嘛要咬他?

    “真是我咬的?”宛清不确定的问道。

    莫流宸妖媚的眼睛含了丝委屈,指责道,“咬过了还想赖账,不是你咬的,那你说是谁咬的。”

    宛清语噎,脸微微红,她哪知道是谁咬的,不再理会他,径直倒了杯茶水喝起来,寻了个话题盖过去,“相公,明儿大哥大嫂敬茶,我该送她些什么?”

    冰娴郡主她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第二次见面却已经是妯娌了,不管怎么说她如今也是世子妃了,她犯不着惹人家不快,只是上回她精心准备的礼物,结果闹的那么多人不满意,如今一提到送礼,宛清就忍不住头疼,华贵点体面点就好了。

    莫流宸抬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对龙凤穿牡丹纹双耳瓶,指了道,“就送那个吧。”

    宛清上前打量了一下,果然不错,就送这个了,便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了,明儿还得早起,免得她们又有闲话说。

    第二日一早,宛清果然起的早一些,还拉着莫流宸起了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就去了王妃的屋子,又是济济一堂,只是这回人人脸上都是笑,沈侧妃笑的嘴都合不上了,见了莫流宸,笑问道,“宸儿这是怎么了,眼圈都有些黑,怕是昨晚没睡好吧。”

    王妃也注意到了,就有些心疼的问道,“宸儿怎么会没睡好,可是腿不舒服?”

    莫流宸摇摇头,耸了鼻子道,“还不是娘子,怕来的迟了,惹人生气挨骂,一早就把我拖起来了,母妃,这回我们来的早吧?”

    宛清见他拆台,忍不住嘟起了嘴,不过见王妃投来眼神,忙讪讪的笑着,一副恭谨的样子,王妃也知道宛清在王府里难做,能避着点就避着点吧,只是难为宸儿了,不过宸儿这么问,老夫人就是想刁难都不成了,暄儿可都还没来呢。

    便点点头,笑道,“不迟,就是晚一点也没关系,你大哥大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呢,来的急了,早饭可吃饱了,要不在母妃这里再吃一点。”

    莫流宸摇摇头,拉着宛清找了地方坐下来,无聊的呆着,数着时间,宛清却是越等越开心,上回她迟了,可是一屋子人都在发难呢,这回莫流暄和冰娴郡主可是也迟了呢,而且比他们那回更迟。

    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有小丫鬟进屋道,“世子爷和世子妃来了。”

    小丫鬟话音才落,莫流暄和冰娴郡主并肩进屋,眉宇间都是浓浓的喜气,掩都掩不住,冰娴郡主一身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腰间束着同色腰带,更是衬得她娇小的身量如一抹绯红的云霞,灿然生光,眉宇间有一抹媚色,还有一抹淡淡的疲色。

    老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疲色是因何而来,冰娴和暄儿圆房了,冰娴一上前,老夫人就伸了手招呼她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脸道,“昨儿累着了吧,怎么不多歇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番话听的宛清无语至极,老夫人果然无时无刻的不忘偏心人啊,同是孙媳,怎么待遇就差那么多啊,好歹顾忌着点吧,宛清睁圆了眼睛看着冰娴郡主,只见她娇嫩的脸上,瞬时划过一抹羞红,微低了头,典型的娇羞不语啊。

    老夫人是越看越满意,再抽空瞥了宛清一眼,两相一比,更不待见宛清了,同样是孙媳,自己挑的讨喜多了,一进门就圆了房,不像她,这都娶进门多久了,一点圆房的动静都没有,真不知道王妃巴巴的娶她回来当菩萨养着呢,院子里的事也不打理,整日的就知道拿着绣针。

    老夫人收回视线,拍着冰娴君主的手,看了莫流暄一眼,有些褶皱的老脸笑着,“我老人家盼着抱重孙儿,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言外之意,就是宛清和莫流宸让她失望了,宛清冷哼一声,她是不想打击她,不然哪有她说话的份,整日的就把抱重孙儿挂在嘴边,结果她送个重孙儿去了,还不是照样弃如敝履,青芙前几日说是被送到庄子上养病去了,谁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暗手段,宛清拨弄着手上的戒指,抚着上面的四叶草。

    这事王府瞒的严实,怕是不会有人捅出来,冰娴郡主靠山大呢,谁敢得罪她去,一个个都附和着,没差点羞得冰娴郡主找个地洞钻进去。

    笑了好一会儿,老夫人身边的春红拿了蒲团放在老夫人跟前,旁边有小丫鬟端了茶水来,这是要正式敬茶了呢,就见冰娴郡主和莫流暄齐齐跪了下去,接过茶水恭谨的递到老夫人手里,老夫人哪里有半点的犹豫,迫不及待的就接了,一脸笑意的啜着,那边周妈妈捧着托盘立在一旁,老夫人一说赏,周妈妈就把托盘递到老夫人跟前。

    宛清这才看清里面是些什么,是一副羊脂玉的镯子,外带一块羊脂玉的玉佩,价值不菲啊,比上回给她的那根小簪子,算了,不在一个层次上,没得比。

    沈侧妃瞧了,脸上笑意更是深了,看着宛清的眼神就带了抹挑衅,只是没见到宛清眼里的妒忌和羡慕,就有了抹失望,可真是个半傻子,老夫人都这么不公平了,她怎么一点子反应都没啊。

    倒是王妃瞧了,脸色有些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夫人也偏颇的起来,不过她也知道宛清的性子,头一回见面,她送她镯子的时候,她可是真心不想要的,眼里也没有一丝的贪婪,这些个物件她怕是没放在眼里,王妃想着,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淡雅。

    冰娴郡主高兴的谢了老夫人,然后从丫鬟递上前的托盘里,亲自捧着个青花瓷的瓶子递到老夫人手里,道,“这是孙媳特地从半月坊寻来的,有助安神的功效。”

    宛清瞧了,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可以理解,半月坊二楼的香料原就限量供应,其中有些更是有银子都买不到,也难怪冰娴郡主会特地寻来送给老夫人了,不过她高明多了,知道换个瓶子,宛清真是憋都憋不住了,不会接下来冰娴送的都是些换了高档包装的香吧,那可真是有好戏瞧了。

    梳云站在宛清背后,也是一脸的笑意,不过有些冷,偏心的老夫人,当真不值得少奶奶送她香,半月坊的香再好能好过少奶奶亲自制的,送她香正好,反正银子都落在了少奶奶和少爷的荷包里,怎么样算都不亏。

    果然,老夫人手拿着瓶子就有些僵,眼角瞥见宛清眼里若有似无的笑就更是僵了,倒是沈侧妃笑道,“同样是送香,冰娴送的可就可心多了,这瓶子人瞧着心里也舒坦不少。”

    说完,又瞥头对宛清道,“宛清,你以后可得多跟你大嫂学学。”

    宛清真是无辜的躺着也中枪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旁边莫流宸却是冷哼道,“学什么学,我娘子以后都不会送这些香了,学了送给谁,母妃才不是那样有眼无珠的人。”

    沈侧妃被莫流宸的话哏的一窘,恨恨的瞪了宛清一眼,这半傻子记性何时这么好了,竟然还记得他曾不让宛清再送香的事,老夫人燃了她送的香,有几日没做噩梦了,她还想着找个机会再向她要点呢,这会子话都被堵死了,怕是老夫人也没那个脸再开口,可半月坊每日只供应一盒怕是买不到啊,就听宛清道,“宛清以后会多跟大嫂学习如何讨长辈欢心的,只是这香宛清是不敢再送了,老夫人爱香,有冰娴郡主孝顺呢。”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就好了,别净想着占她便宜。

    冰娴郡主也有些尴尬了,自然听得出宛清也曾送香,怕是老夫人嫌弃没收呢,不过老夫人却是接了她的,应该不会对她不满吧,便道,“老夫人喜欢什么香,明儿我派人去寻来。”

    老夫人宽慰的点点头,冰娴郡主直起身子,往王爷这边挪,春红拿了蒲团放在王爷跟前,冰娴郡主和莫流暄恭谨的跪了下去,王爷也很爽利的喝了茶,那边就有人端了个托盘上前,拿了红绸盖着的,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托盘就放在桌子上,王爷掀了红绸,大家这才看清那是什么,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王爷这是要把东西给冰娴和暄儿了。

    宛清瞧他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不由的就有些好奇的望去,只是一个银灰色的盒子,差不多梳妆盒大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见大家一个个都诧异,宛清也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了。

    王妃看着那银盒子,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心也有些抽痛,愣愣的看了半晌,最后把视线挪走,那边沈侧妃瞧了脸色都有些激动,要不是场合不对,估计她都要笑出声来了,果然,王爷最疼的还是暄儿,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最后还不是暄儿的,有了这个暄儿的世子之位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宛清推了推莫流宸,小声的问道,“那是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变的奇怪了。”

    “铁帽子王,”莫流宸言简意赅的说出来一句,却是没有表现出多余的表情,仿佛对那盒子毫不在意,宛清就更是疑惑了。

    那边王爷还在交代话,大体就是让他们好生的收着之类,莫流暄和冰娴郡主重重的给王爷磕了个头,王爷收了他们送上的礼物,转头看王妃,王妃只在喝茶,眼睛连瞥都没瞥他一眼,赏了冰娴两块玉如意。

    冰娴和莫流宸挨个的给他们行礼,二老爷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倒是三老爷忍不住提了一句,“暄儿啊,以后建功立业的时候,记得拉三叔一把啊。”

    莫流暄笑着应了,三老爷爽快的喝了茶,赏了东西收了回礼。

    轮圈下来,总算是敬好了茶,没有刁难也就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宛清也收了一盒子香,客客气气的送了回礼。

    敬茶就到这里了,老夫人站起身子,淡淡的瞥了一眼王妃,对沈侧妃道,“我们也该回佛堂了,正好可以替冰娴和暄儿祈个福,让王府早日添丁。”

    这是要回佛堂了呢,沈侧妃听了就站直了身子,脸上有些不愠,那边冰娴郡主自然也知道点,忙拉着莫流暄跪了下去,替老夫人和沈侧妃求起了情,“佛堂太过冷清了点,老夫人一番疼爱,孙媳和相公明白,只是孙媳不忍老夫人为了孙媳受累,求父王母妃准许老夫人回来吧。”

    宛清听的嘴角轻勾,怎么看都像是算计好的,老夫人倒是会说话,她去佛堂小住修身养性,怎么倒成了帮他们祈福添丁了,冰娴郡主是新妇,又是头一回求王爷,王爷怎么样也要给个面子的,倒是把他们晾一块儿去了,也不想想老夫人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只罚住佛堂,她还不是三天两头的出来溜达,如今倒是连住都不用了,等她们回来还不定怎么磨难她呢。

    果然,王爷听了就有些犹豫,转头去看王妃,王妃这回搭理他了,不过也就是冷淡的一瞥,转而对宛清和莫流宸道,“你们两个去里屋。”

    宛清听得一怔,不知道王妃怎么在这个时候单独把他们叫开,没什么话是他们听不得的啊,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推着同样一头雾水的莫流宸去里屋了,王妃自己也走了,这一烂摊子,她才懒得管。

    老夫人瞧王妃将他们两个喊走了,脸上就有抹不虞,她倒是学会偏心了,冰娴才进门,她就这么偏颇宛清,一旁的沈侧妃却是嘴角含笑的凑到老夫人耳边嘀咕了两句,老夫人脸色这才化开,早该这么做了。

    王妃和宛清他们不在,一屋子的人都在为老夫人求情,就连四老爷四太太都帮着说话,王爷也就不好再坚持了,只好让老夫人和沈侧妃再搬回来住,大家都没散,就在屋子里闲聊起来,气氛轻松的很。

    宛清推着莫流宸进了里屋,王妃却是没跟他们说半句话,直接示意他们去了偏屋,里面有个老嬷嬷正等在那里。

    王妃在外面啜着茶,神情有些凄哀,闭着眼睛揉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宛清和莫流宸才出来,两人脸都红的可以媲美西红柿了,宛清更是连耳根子都红的可以滴血了,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才好,王妃怎么能找教喜嬷嬷来教他们怎么洞房呢,还说的那么露骨,真是羞死人了,分开教也不会让她那么尴尬啊。

    宛清咬着唇瓣,伸手戳了戳莫流宸,再在王府待下去,王妃还不定想出什么法子让他们圆房呢,又有老夫人在一旁催着,宛清越想越有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了。

    莫流宸脸红着呢,脑子里全是嬷嬷说的话,宛清戳他都没反应过来,连戳了好几下,这才知道,红了脸对王妃道,“母妃,我和娘子想出去走走。”

    王妃睁开眼睛,听了莫流宸的话脸上绽开一朵淡淡的笑,点点头道,“出去走走也好,是现在就去么,母妃让人给你们备车,告诉母妃,方才嬷嬷教的都会了么?”

    最后一句,王妃问的小声,不过宛清离得近,自然全听见了,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个层次。

    莫流宸羞赫的点点头,然后对王妃道,“不是现在出去,回去等娘子收拾好包袱,我们就走,大概三四个月时间就回来。”

    王妃听的愕然睁大了眼睛,不是出去走走散散心么,怎么要去这么久,不由的抬头去看宛清,宛清嘟了嘟嘴,回王妃道,“相公常待在府里也无趣,宛清陪他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大夫能治好相公的腿。”

    王妃听了心里有些微的触动,只是哪里就有大夫能治好宸儿的腿了,要是能治,王爷不早就请回府了,不过总是有希望在的,只是宸儿出府,她着实不放心,便道,“母妃派人去寻了大夫回来给宸儿治病也是一样的,外面世道不大安稳,你们两个出去,母妃不放心。”

    宛清也知道说服王妃同意很难啊,便把希望全投在了莫流宸身上,只见莫流宸红了脸,黯了眼神,憋了嘴道,“那宸儿不出去了,以后都不出去了,娘子,我们走,回去后让人把院门给封了。”

    这是哪都不去了呢,王妃知道莫流宸这是在耍小性了,以前她由着他,只是这一回她不放心啊,便摸着莫流宸的脑袋道,“封了院门,没有食物,你想让媳妇陪你一块儿饿死啊?”

    “母妃别想糊弄我,怎么会没食物,搭了梯子照样可以送食物去,以后我就呆在屋子里哪都不去了,也不见母妃了,谁都不见,”说完,气呼呼的推了轮椅就走,妖媚的凤眼蒙了层水雾,可怜巴巴的,宛清无语的跟在后头,这招真成么,她怎么觉得不大靠谱啊。

    莫流宸才走了两步,王妃就追了上来,宸儿好不容易才有些起色,偶尔愿意出趟门,见了生人也不那么气了,要真是以后都不愿意出去了,那不是比之前更差了。

    王妃急的团团转,宸儿要是真气了,那是说的出做的到的,就算不封院门,那也是不会踏出来半步的,只得咬了牙应道,“母妃答应让你出去,只是,母妃是答应了,你父王怕是也不会答应的。”

    “关父王什么事,只要母妃应了就成了,娘子,回去收拾包袱去,我们明儿就走,”莫流宸一扫之前的憋屈样子,霎时间意气风发起来,宛清真担心他露馅,不过瞧王妃的样子,怕是习以为常了。

    “宸儿这是要去哪儿?”莫流宸话音才落,王爷已经大步迈进来了,宛清回身就捕捉到他眸底一抹哀色,怕是被莫流宸那句‘关父王什么事,只要母妃应了就成了’的话伤着了吧,不过王爷心太软,那点对相公的歉意也互护不了他们一世,老夫人那么待他们,王爷也不过就是轻轻的不痛不痒的罚了一下,冰娴郡主三两句求情就给放了出来,宛清也是有气的,莫流宸不接话,宛清也就没说了,只低着头,这样就见不到王爷询问的眼神了,看不见就可以装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不用回答。

    莫流宸瞅了一眼王爷,就在王爷以为他回答的时候,莫流宸却是转头拽了宛清,“快走了,免得母妃待会儿改变主意,我说话算数,出不去,我们就得在院子里待一辈子了。”

    这是变相的告诉王妃,要是她被王爷说动不让他们出去的话,他就永远不出院门了,果然王妃听了,红了眼睛道,“你们去吧,母妃让你们走。”

    宛清也就不再犹豫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对王妃有些残忍了点,她算是看出来了,莫流宸就是王妃的命根子,只要莫流宸有一丝半点的不好,就能要了王妃半条命,便回身朝王妃道,“母妃,我和相公不会走的太远,每日都会差人送平安信回来给您。”

    王妃听了,脸色这才好了些,点头道,“多带些人去,每日至少要送两封信回来。”

    宛清眼角几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每日两封,王妃当真是不大放心他们出门啊,只要能让王妃放心,两封就两封,大不了她写一封,再让莫流宸写一封就是了。

    宛清推了推莫流宸,莫流宸耸了耸鼻子,看了王妃一眼,点点头应下了,和宛清一块出了屋子。

    王爷瞧王妃万分不愿意,还是答应让他们出去,忍不住道,“宸儿和宛清出去,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老夫人不是说宸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辱没了锦亲王府吗,这会子她高兴了,宸儿一出门就三四个月,连我都见不到了,”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袖子一拂,留下王爷一人,走了。

    宛清推着莫流宸回了院子,竹云梳云听着宛清的吩咐高高兴兴的收拾包袱去了,这鬼地方待着还没有顾府舒坦,早该出去溜达散散心了,今儿她们算是瞧出来了,老夫人和那些太太们压根就不待见少奶奶,鸡蛋里挑骨头门缝里瞧人,同样的东西,冰娴郡主送就是宝贝了,她们少奶奶送就是破铜烂铁,这里挑那里嫌的。

    正收拾着,外面就有一个小丫鬟匆匆忙进来,禀告道,“少爷、少奶奶,老夫人派了人来传话,叫您们过去一趟。”

    ------题外话------

    让咱女主出去溜达两天——

    ☆、第六十七章

    宛清无奈的深呼一口气,就知道想出趟门不是那么容易的,说服王妃都要靠用计才成,更何况是老夫人她们呢,看来待会儿还有的争了,宛清想着不禁一阵头疼。

    竹云梳云两个听了,也都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双眼望着宛清,嘴巴撅的高高的,老夫人最讨厌了,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腿,王妃都同意少爷出去了,她吃饱了撑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要是她能有老太太一半慈爱就好了,只要她能对少奶奶少爷好一点,以少奶奶的性子还不得掏心掏肺的待她啊。

    宛清喝了一口茶,这才站起身子推着莫流宸往外走,竹云梳云两个随侍在身后,脸色闷闷的,担忧的看着宛清。

    原先是王妃屋子里坐满了人,这会子倒是全挪到了老夫人屋里了,就连王妃王爷都被喊了来,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都在,今儿原本就是冰娴郡主和莫流暄敬茶的日子,他们都是特地告了假的,所以没一人缺席,不过那些关系远了点的亲族就没在了,怎么说也是王府家事。

    宛清推着莫流宸进了屋,挨着圈的给他们行了礼,莫流宸依旧的坐在轮椅上,两眼望天,谁都不搭理,更别提什么行礼了。

    宛清才行完礼,转圈转的头都有些晕乎乎的,还未站定,老夫人就开始发难了,声音阴沉着,“娶了你回来,当真是不省心,庶女不懂规矩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宸儿在王府里待了十八年,也不见他提出王府去散心,你进门才一个月,就拾掇着宸儿出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非得把王府闹的鸡犬不宁,你才满意是吗?”

    宛清真是被气的胸脯起伏,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依她看,她眼睛睁的比谁都大,进门才一个月就找了她那么多麻烦了,这要眼睛全睁着,她指不定就被轰出王府了呢,真不知道老夫人长的一双什么眼睛。

    宛清挺直了腰板,直愣愣的望着老夫人,笑道,“孙媳可不爱斗鸡遛狗,怎么会闹得王府鸡犬不宁呢,再说了,宛清哪来那本事拾掇相公出门,相公那是听了老夫人您的话,才想着出府的,您忘了么,不多久前,您才说相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坏了王府的名声,相公才想着出王府的,相公,你说是不是?”

    宛清笑着问莫流宸,莫流宸这才把眼睛从天花板上挪下来,听了宛清的话暗翻一白眼,耸了鼻子道,“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年纪大了,哪里记得清啊,不过三叔记性好,你问三叔就是了。”

    老夫人听了莫流宸说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气得咬紧了一口牙,脸阴沉沉的,那边三老爷听莫流宸拖他下水,有些讪讪的,不过说他记性好,那可是说对了,见宛清投来期望的眼神,三老爷忍不住就点了点头,莫流宸见了忍不住笑道,“就说三叔记性最好了吧,人也公道,他肯定赞同我们出府的,是不是?”

    又是一顶高帽子啊,三老爷听了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在王府里能得宸儿一句夸赞的也就他三老爷了,又是记性好又是公道的,那可是王爷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啊,恩,也就老王爷享受过,三老爷见莫流宸朝他笑,头都有些晕乎乎的了,连着点头,“不错,小宸娶了媳妇后变得懂事了不少,嘴巴也变得甜了,男儿志在四方,是该出去走走,长长见识,整天窝在妇人怀里成什么样子,三叔赞同你出去。”

    宛清无语,两句话就把老夫人最宠爱的儿子给策反了,果然够腹黑,宛清抬了眼去看老夫人,果然脸更是黑了,直拿眼睛去瞪三老爷呢,宛清憋着嘴,肩膀有些忍不住的抖,就见莫流宸揣了她的手,朝老夫人道,“娘子,你告诉她们,岳母已经升了平妻,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你现在也不是庶女了,是最守规矩的,以后谁敢再说你是庶女,那就是抗旨。”

    宛清连着点头,三姨娘自从升了二夫人后,谁敢再说她是一句庶女试试,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没想到请求圣旨还有这么一大好处,若是顾老爷亲自求情升三姨娘平妻,她的地位总要低宛芸宛玉一层,卡在嫡女和庶女之间,现在有了皇上的圣旨,她不算比她们尊贵,至少也是不差的。

    宛清抬头去看老夫人,就见老夫人抿紧了唇瓣,眼睛里满是冰霜,沈侧妃见他们两个合起来卡的老夫人气的说不出来话,忍不住接口道,“老夫人也是关心你们,外面世道不那么安稳,你跟宸儿两个又从来没出过门,老夫人关心你们才不让你们出去的,这要出了什么事,你让王妃怎么办,老夫人一片好心,你们做小辈的哪里能够领会,你们出去能挣几个银子,老夫人也是怕你们挣不来银子还吃苦头才不让你们出去的,看把老夫人气的,快向她道个歉。”

    宛清气的捏紧了拳头,要真是为他们好,用的着一上来就说她拾掇莫流宸出门么,上回巴不得他们出去,如今他们两个主动出去了,她又出来阻止,她到底想让他们怎么做啊,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对,真是想要将人逼疯了才好是吧。

    沈侧妃就更是了,他们被欺负了就该忍气吞声,老夫人被气着了,就该他们道歉,她倒是会做人了,宛清笑哼道,“宛清知道老夫人关心我和相公,不然也不会说相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了,我们做小辈的自然要听话了,这不,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出去闯荡一番了,争取不做一个败家子。”

    宛清说完,莫流宸眨巴了一下眼睛,妖媚的凤眼茫然的瞥了一眼老夫人,转头看着宛清,嗡了声音道,“娘子,老夫人当真是不想我们出去呢,上回骂了我们肯定是知道错了才改了口,我们听话,就好好的呆在王府里吧,也不用我们出去挣什么银子了,王府钱多的是,回头叫母妃搬几大箱子给我们就是了,也省的我们出去跑了。”

    宛清连着点头,抬头对王妃道,“母妃,老夫人发话了,您和父王就多搬些银子给我们吧,几位叔叔和大哥都能出去挣银子,就相公不会,我们就靠王府养活了,相公看中了半月坊对面的绝味斋,您把它买下来给我们吧。”

    宛清也学着狮子大开口了,她说的可是王府的银子,可不是王妃的私房钱,既然横着不让他们出去,那缺损的那部分就拿王府的补上好了,结结实实的做他一回败家子。

    王妃听了点点头,一脸温婉的笑意,“乖乖听老夫人的话待在府里才是,要什么,老夫人都同意给你,绝味斋是吧,明儿母妃就让人买下来给你。”

    莫流宸听了,当即露出来一个绚丽的笑容,更是头一回礼貌的朝老夫人道谢,“谢老夫人疼爱。”

    老夫人气的手都颤抖了,绝味斋要买下来那至少也是要两万两银子的,他们整日的呆在府里,什么都不用干,王府也不缺他们吃的缺他们穿的,他们要绝味斋做什么,是成心的想挖空王府是么。

    沈侧妃也抿紧了唇,想不到他们这回是铁了心要出去了,出去了能挣回半个铜板才怪,为他们好不让他们出去,倒还伸手要起了银子,那些都该是暄儿的才是,凭什么白白便宜了一个傻子。

    沈侧妃端了茶奉到老夫人手里,劝道,“宸儿这回怕是铁了心要出去了,您就放他们出去吧,多找几个人跟着,也不碍事。”

    老夫人看了眼沈侧妃,撇过头朝王妃哼道,“你当真同意让他们出去?你可得想清楚了,出了什么事有你哭的时候,还有,你别忘了,镇国公的五十大寿就到了,宸儿不去就算了,宛清可是外孙媳妇,不去见个礼,到时候让外人说锦亲王府没规矩,你也没脸做人。”

    宛清听突然冒出来一个镇国公就纳闷了,再说她是外孙媳妇,宛清头就大了,不由得拿手去戳莫流宸,王妃投过眼神来,就见莫流宸撅了嘴不满的样子,王妃也纳闷了,老夫人按说最希望宸儿出府的才对啊,怎么拼命的留他呢?

    宸儿又有什么事非得急着出门啊,而且有不出去誓不罢休的架势,王妃漂亮的凤眼里闪出疑惑来,屋子里其余的人压根就是瞧好戏,没人接话,世子如今是暄儿了,东西也在暄儿手上,犯不着为了别的事瞎操心,宸儿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关他们什么事,那信口诌来的绝味斋,哪里就那么容易到手的,老夫人同意给了才怪呢。

    宸儿这回铁了心离家不会是因为王爷将铁匣子交给了暄儿吧,要真是这样,可就有热闹瞧了。

    王爷心里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一直就默不作声,那铁匣子该留给宸儿才是,可他腿有疾,怎么能当此重任,暄儿又是个大度的,以后他执掌了王府,也不会亏待宸儿。

    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都不赞同宸儿出府,要真是出了丝毫的差错,云谨这辈子怕是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了,所以老夫人阻止的时候,尽管有些刁难,他瞧不过眼也都忍了,留下宸儿才是要紧事,只是没想到宛清也铁了心要出去,莫不是真是她怂恿宸儿出去的吧?

    王爷心里想着,眼里就露出三分质问来,只是他也有顾忌,上回不过轻吼了宛清一句,宸儿都拿眼睛横他了,要是真说她,宸儿还不定怎么生他的气呢,他原就亏待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宛清站在那儿,胸口一团气塞着,进不来出不去的,憋的她难受极了,一个个的都不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嘛,她只是想让莫流宸早日站起来,他们在不在王府不碍谁的事啊,老夫人不待见她,干嘛还要拼了命的留她,不是还有冰娴陪着她呢。

    屋子里就这么僵硬着,除了呼吸声就只有闲看客的喝茶声了,王妃还在犹豫着让不让他们出去,宛清也就只有等着了,也不知道那镇国公的寿辰什么时候到,别隔的时间太久了才好。

    宛清就那么站着,直到外面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道,“宫里派了人来说,让二少奶奶明儿进宫。”

    宛清蓦然抬头,问道,“是颜容公主派的人来?”

    小丫鬟怔了一下,点点头,宛清无语翻了个白眼,这回是真的走不成了,颜容公主既然派人传了话来,她哪里还能够出门啊,只得等着明儿进宫了,宛清嘟了嘟嘴,那天就该跟端宁郡主说她不去皇宫不就好了,那地方也就看着漂亮,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勾心斗角集中营,不适合她去啊。

    宛清耷拉着脸,朝莫流宸叹了口气,莫流宸也无奈啊,那边老夫人眉头是紧扭了,颜容公主来传话,怎么传的不是冰娴而是她,不由的抬眼去看冰娴,冰娴郡主也纳闷呢,宛清头一次见颜容公主还是在她的屋里呢,几时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王妃上前拍了宛清的手道,“既然颜容公主传你去,那你明儿就去吧,至于出王府的事……。”

    “等外祖父过完大寿,我和娘子就出去,”不等王妃说完,莫流宸截口道。

    王妃愣愣的看着莫流宸,半晌,见莫流宸神色不改,王妃只得点头应了,“母妃让你出去。”

    王爷见王妃这回是真的同意了,也站起来走到莫流宸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疼的道,“外面不比王府,父王手里的暗卫,你多带几个去吧,有什么事也能护着你点儿,父王和你母妃也能放心点儿。”

    莫流宸微扭了眉头,他手底上确实没多少人可以用了,他一个人出去还好说,宛清跟着,没几个人护着,他还当真不放心,父王既然让他带出去,那暗卫自然就是给他了,便点点头,“我待会儿就让阿灼去挑人。”

    王爷王妃都这么说了,老夫人她们还有何话说,在阻止可就是没将王爷王妃放在眼里了,算了,他爱出去就出去,出了什么事也不关他们什么事,老夫人揉了揉额头。

    冰娴郡主瞧了,伸手帮她轻轻的揉着,老夫人瞧了,脸上就露出来一抹笑来,“还是你孝顺,最得我心了。”

    宛清嘴角轻勾,对老夫人投来不满的眼神视而不见,转而福身对王妃道,“宛清这就和相公回去了。”

    王妃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对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推着轮椅就出了老夫人院子,直到分叉路,才和王妃分开了走。

    一分开,宛清就忍不住问道,“相公,镇国公什么时候过大寿啊?”

    莫流宸听了忍不住去揪宛清的鼻子,“嫁进王府之前,这些事你都没打听清楚?”

    宛清扒拉着他的手,解救下自己的鼻子,揉了揉才嘟了嘴道,“怎么没打听,只是没打听那么多罢了,你还揪我鼻子,要不是你那么急的娶我,我有的是时间去打听。”

    那段时间忙着准备嫁妆,哪有那个闲心去打听那么多,幸好方才没有露陷,不然可就出糗了,王妃的父亲过寿,也就是这厮的外祖父,不知道对这厮怎么样,宛清睁大了眼睛问道,“外祖父人如何,我们该准备些什么寿礼啊?”

    莫流宸歪在轮椅上,对宛清的抱怨心情很好,一眼漂亮的凤眸闪亮着,“外祖父人很好,至于送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有母妃在呢,她会帮你准备好的。”

    既然王妃帮着准备,宛清也就不再问了,转身准备去推他,却无意间看到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宛清好奇的伸手去拿,去被莫流宸拽紧了,忙往衣袖里塞,宛清瞧着就觉得有猫腻,也不松手,“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又不要你的。”

    莫流宸微红了耳根子,瞪了宛清道,“不能给你看的,快松手,好多人瞧着呢。”

    丫的,不给就不给,还说什么不能给她看,宛清气的嘴鼓了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去挠他咯吱窝,莫流宸一时不察,受不住宛清的轻挠,一时松了手,宛清拿了书往后一躲,迫不及待的就打了开来,乍一眼瞧去,脸刷的一下轰了,忙合上扔在了莫流宸怀里,骂了一句,“无耻。”

    然后,跺了脚往前走,越想脸越红,竟然敢在袖子里揣春宫图,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莫流宸收了书,推了轮椅跟在后头,一脸笑意的道,“都说了不让你看了,你还偏要抢,这回咱们一起无耻了,教喜嬷嬷先前就说了,要咱两把这上面的都试一遍呢,娘子,你提前及屛吧,咱两今晚就把房给圆了。”

    宛清在前面奔,莫流宸就在后面悠哉的追着,不急不缓的,宛清真是气的直跺脚,暗骂自己手欠,不给瞧就不给瞧,干嘛要好奇的去看了,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堂而皇之的要圆房了,宛清提着裙摆就跑起来。

    莫流宸瞧了,脸一沉,呵斥道,“站住。”

    宛清才跑了两步,被喝的人一惊,下意识的就止了脚步,还没转身,莫流宸已经站住了跟前了,拽了她的一手,将她往下一拉,对着宛清的屁屁重重的拍了两下,“上回才说过不跑的,转眼就忘了,看来不打你是不长记性了。”

    宛清脸红了跟个什么似的,长这么大还没挨过这么憋屈的打呢,就是小时候她爸妈都没这么打过她,外公外婆就更不用说了,连指甲盖都舍不得弹一下的,今天居然被他给打了,宛清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抬眼就见竹云梳云离得远远的掩嘴笑,假装望天却故意往这边睃一眼,宛清头顶烟雷滚过,再看大树后面几个叠在一起的脑袋,宛清都想哭了。

    莫流宸打了两下,手就停了,有些纳闷方才还挣扎的宛清怎么一动不动了,就听见耳边弱弱的飘来一句,“我不活了,你掐死我吧。”

    莫流宸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把宛清掰正了,看着她的眼睛道,沉了脸问道,“好好的,干嘛要我掐死你?”

    宛清听他那无辜的语气,气的伸手去揉捏他的脸,咬牙切齿的骂道,“谁让你打我的,打我就算了,谁让你打我的……(磨牙)……你以后再敢这么打我,我咬死你,你不掐死我,我就掐死你。”说着,手往他脖子处挪。

    莫流宸这才回过神来,是因为他打了她才惹毛了她,不是真想死才好,莫流宸鼓着嘴道,“谁让你跑的了,上回你说过不跑的,不然我也不会打你。”

    宛清继续磨牙,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气呼呼的道,“要不是你说那些话,我会跑吗,都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是你先抢我书的,”莫流宸继续无辜的辩驳,对宛清突然表现的蛮横,嘴角轻勾,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宛清抓狂,都是那教喜嬷嬷,好的不教,竟还塞起了书,宛清瞪了他道,“你让我言而有信,那你还答应等我及屛呢。”别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莫流宸一时哑然,再看宛清眼里闪过的得意,心下明了,敢情设了陷阱在里面呢,莫流宸把宛清一搂,言而无信就言而无信,他就做一回小人了,只见他微红了耳根道,“教喜嬷嬷说了,我们再不圆房,她就要亲自监督了。”

    宛清被说了脑袋一懵,教喜嬷嬷何时说过这话了,她在屋子里怎么没听见,宛清抬眼去看莫流宸,见他眼神清冽,貌似应该没有骗她,王妃都找了人当面教他们洞房了,找人监督的事不一定做不出来啊。

    真要是那样,那得多窘啊,宛清憋了嘴,这厮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真是奇怪了,被人这么赶着洞房的,估计也就他们了,宛清心里有些松动,但是也很抵触,这副身子还没发育好呢,不过瞧他那样子,还有晚间游走的手,这段时间怕是忍的辛苦了,男人有几个愿意在这方面亏待自己的,他能答应等她及屛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他的腿……。

    莫流宸就那么瞧着宛清在纠结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眉的,矛盾的不行,抿紧的唇角微微勾起,看来她真是信了呢,故意板起脸问道,“娘子,你说怎么办吧?”

    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现在只想将那教喜嬷嬷给敲晕了才好,宛清扭着身子挣脱他的桎梏,耷拉着耳朵往院子里走,莫流宸心情很好的跟在后头。

    只是晚上的时候不高兴了,宛清一直就霸占着书房不出来,竹云梳云两个也跟在里头忙活着,他去了也只当他是空气,某人绕着圈的抱怨,“娘子,你一天到晚的侍弄这些瓶瓶罐罐,倒把相公我晾在一旁不闻不问,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宛清微红了脸,就是不搭理他,可想着王妃要派人来监督,宛清的眉毛又扭成了一团,不管了,还是先制好明儿送给颜容郡主的胭脂才是。

    宛清拿帕子擦了擦手,对莫流宸道,“相公,你去睡吧,东西还没制好呢,明儿就要,耽误不得。”

    说完,又埋头苦干了起来,竹云和梳云两个互视了一眼,想着今儿少爷欺负少奶奶,她们要是说让少奶奶先去陪少爷睡觉,剩下的活她们两个来做,少奶奶会不会让她们大晚上的蹲马步啊?

    正想着,宛清一个警告的眼神射来,忙低下头,继续干活,少奶奶和少爷的事她们还是少参和好了,少奶奶也就看着柔弱,哪里就那么好欺负了,少爷就更是了。

    莫流宸一双幽怨而凄哀的眼神就绕着宛清打转,宛清被瞧的都不敢动了,她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别那么盯着她成不,看的她心里都发毛了,最后实在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推着他出去了。

    宛清没见到,在她跟前,一双墨琉珠般的眼瞳正绽放出一点点璀璨珠玉般的流光,比天际的星辰还要耀眼。

    扶着莫流宸上了床后,宛清自己去舆洗一番,回来时,莫流宸已经在床上眯眼了,宛清蹑手蹑脚的上了床,才躺下,莫流宸就把她圈在了怀里,宛清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往日每回抱在一起睡的时候,从没像今天这般让她慌张。

    莫流宸见宛清有些局促难安,忍不住咧了嘴,凑到宛清白皙的脖子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就觉得宛清浑身一颤,脸爆红,不由的低笑出了声,“不就睡个觉,你紧张什么,明早还要进宫呢。”

    说完,把头枕在了宛清的脖子处,闭上了眼睛。

    宛清微张了嘴巴,耳边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有些怔住,敢情这么巴巴的找她来就是想抱着她睡觉啊,她还当真以为他有别的想法呢,她也困啊,原本昨晚睡的就不大好,起的又早,又忙活了一下午,再加上要和老夫人她们周旋,早累了,要不是心里紧张,早睡下了。

    这会子见莫流宸睡了,不由的打了个哈欠,扭着身子往莫流宸怀里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睡觉。

    莫流宸看着宛清疲惫的脸色,伸手去抚了抚,真是个笨丫头,只是心里一直有些担忧,皇宫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去的,要是可以,他真不想她去。

    第二天一早,宛清就起床了,伺候莫流宸吃完早饭,宛清便去了王妃屋里,小坐了一会儿后,便带着梳云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去了皇宫之后,直接被人领到颜容公主的住处,颜容公主的丫鬟珊瑚早就候在了门口,见宛清带着梳云走近,忙迎了上来,福身道,“见过二少奶奶,公主和两位郡主都在里面候着了。”

    宛清听了点点头,两位郡主是谁,不用猜她也知道定是端宁和静宜了,果然,由珊瑚领着进屋,远远的就听见端宁郡主的笑声了,笑的好不开心啊。

    宛清进了内屋,就见三个人围着桌子说话,见宛清进来,端宁忙从凳子上挪下来,上前拉着宛清的手道,“宛清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我都要去王府接你了。”

    宛清挑了一下眉头,嗔瞪了端宁一眼,给颜容公主她们见了礼,皇宫可不比寻常地方,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宛清行完礼,颜容公主就让宛清坐下,眼里露出一丝迫不及待之色,要不是端宁阻止着,冰娴成亲那日她就想将宛清请来了。

    宛清自然也知道,也不再多说话,直接就让梳云把包袱递到桌子上,端宁瞧了,忍不住直接就打了开来,里面是四个小胭脂盒子,上面有不同的图案和半月坊字样。

    颜容公主拿起一盒子,瞧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宛清,宛清便道,“这些胭脂涂在脸上不碍事,里面加了些去疤美白的药膏,只是颜色稍稍深了点,等公主好一些了,再换成淡一点的颜色。”

    颜容公主听了心里一暖,这胭脂颜色哪里深了,比她往日用的浅多了,又在胭脂里添了去疤的药膏,难为半月坊能专门为她准备胭脂了,要不是因为宛清,她的脸哪里能够有复原的机会,颜容公主想着,眸底就酝酿出一丝的水汽来。

    端宁郡主瞧了,伸手推了推她,笑道,“还等什么呢,快去抹上啊,有了这个,你那什么面纱也不用再戴了。”

    静宜郡主干脆直接吩咐珊瑚去拿了梳妆镜来,珊瑚那叫一个激动啊,连着点头去拿了镜子来,公主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总算是来了。

    几个人围着,帮颜容公主化了妆,掩盖住那淡淡的伤疤,颜容公主一张脸白皙若雪,顾盼生辉啊,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端宁郡主瞧了,忍不住就嘟起了嘴,把面纱往她跟前一挪,撅了小嘴道,“你还是戴着面纱吧,回头等我走了,你再取下来。”

    颜容公主被她说的一乐,接了面纱狠狠的一揉,往后面一扔,心情很好的吩咐道,“珊瑚,把屋子里那些面纱都拿去烧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了。”

    珊瑚忙从地上捡起面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宛清就见珊瑚抱着一大摞的面纱出来,五颜六色的,足有百十来条吧,方才那纱巾宛清可是拿手摸了一下,都是些好丝绸啊,全烧了,多浪费啊。

    不过皇宫有的是银子,颜容公主对那些纱巾又都恨之入骨,也难怪她要烧了它们了,宛清原还想说既是不要了,拿去捐了也好,回头一想,这里是古代,闺阁女子的东西不要了,可不就得毁掉,万一被有心人拾了去,麻烦可就大了。

    几人围着桌子喝了一盏茶,用了两块糕点,皇后娘娘就派人了来将颜容公主喊去,宛清想既是没她什么事了,就想告辞了,颜容公主却拉着宛清的手道,“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让母后好好赏你,她原就想见你了。”

    颜容公主都这么说了,宛清哪里还好推脱,只得跟在她们身后去见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皇后宫里,热闹着呢,足有七八个美艳娇弱的女子在说话,远远的见颜容公主没有罩着面纱进屋,心里就有些诧异,临近了一看,面上几乎看不出有伤疤的样子,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回过神来立马朝颜容公主和皇后道喜,“公主的脸完全好了呢,瑰姿艳逸,丰盈窈窕,花颜月貌,这第一美人之称当之无愧啊。”

    其余人也随着附和,一时间,好听的奉承话漫天的飞,皇后瞧了,心里就有些激动,忙从宝座上下来,捧着颜容公主的脸就细细打量起来,声音微颤了道,“颜容,你的脸当真是好了,怎么也不跟母妃说一声,告诉母后,是哪个太医治好你的,母后重重有赏。”

    宛清站在一旁听着,敢情皇后娘娘还不知道颜容公主的脸一直在转好呢,那上回的白獭髓颜容公主找她要的时候都没过问,看来颜容公主也是瞒的辛苦啊,不过瞧皇后娘娘这么激动,屋子里这么多人诧异,这个消息的确够惊喜的了。

    颜容公主听皇后提到那群庸医,气呼呼的道,“母后,皇宫里那一群庸医怎么可能会治好儿臣的脸,是宛清找半月坊帮的忙,儿臣的脸才有复原的机会,你得好好赏赐她,上回那百濯香、梅花香都是她送给儿臣的。”

    说着,眼睛就望着宛清,宛清忙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请安,这赏赐她可不敢担,颜容公主怎么说也帮过她好几回了。

    皇后娘娘这才细细打量起宛清来,暗自点头,帮着颜容治好脸,是该好好赏赐,皇后坐回位子上,纯冽的声音道,“治好公主的脸,是该好好赏赐你,你想要些什么?”

    宛清忙摇头拒绝,恭谨的道,“宛清不过是帮着传些东西罢了,公主也帮过宛清好几回了,不敢要赏赐。”

    皇后娘娘这才想起来,的确,上回颜容来找她去跟皇上说情,帮顾府一位姨娘抬了做平妻,原来就是她啊,果然孝顺知礼,帮公主治好脸这么大的恩情,她也不疾不徐,不担此恩。

    听了宛清的话,旁边一位宫装妇人轻啜了一口香茗,朝另一位妇人笑道,“又是半月坊,九皇子能够扔掉轮椅,还全是半月坊的功劳呢,只是十万两银子就买了双鞋垫回来,这半月坊的心果然够黑,不知颜容公主付了多少银子?”

    九皇子十万两银子就买了双鞋垫的事,整个皇城都传的沸沸扬扬,半月坊老板黑心之名也慢慢的传了开来,贤妃娘娘高兴之余,也是暗气啊,不过能让九皇子站起来,她倒是觉得这银子花的值,就是给太医院一百万两,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来。

    颜容公主听的一愣,付银子,她半个铜板也没付过啊,只得摇头,似是想到什么便把目光投向宛清,别是她垫付的吧,便问道,“半月坊有找你要银子吗?”

    宛清忙摇头,还未张开,先前开口的妇人又张了口,笑道,“看本宫都糊涂了,听说锦亲王府的二少奶奶原就入了半月坊的股,跟半月坊有交情,她开口帮颜容公主,又怎么会收银子呢。”

    说完,又朝另一宫装妇人道,“说来,锦亲王府的二少奶奶还是温贵妃你的侄媳呢。”

    说话的这个是四妃之一的淑妃,她正对着说话的就是贵妃娘娘了,进来之前,宛清也只是随意瞄了一下,看清大殿里有多少人,倒是没注意瞧她们的长相,谁让这些都是皇宫里的权贵,哪是她可是随意瞻仰的啊,这会子听了淑妃的话,心下就明了,出嫁之前,老太太倒是给她说过,锦亲王妃的嫡姐是贵妃娘娘,在皇宫里也是个受宠的主,地位仅次皇后娘娘呢,而且,她是陵容公主的生母啊。

    陵容公主和颜容公主不对盘,她又不是没见过,皇宫里的明争暗斗,前世的电视她可没少看,公主之间的争斗,可不就是那些后妃之间争斗的缩影,一个小小的顾府就这样了,更何况是皇宫了,这会子她帮了颜容公主治好了脸,那就是摆明了是站在颜容公主这边的了。

    可温贵妃是王妃的姐姐啊,她又是她的侄媳妇,按照亲疏,她也该站在贵妃这边才是啊,宛清想着,突然脑袋一阵发胀,皇宫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淑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进门就挑起了贤妃和温贵妃,待会儿有她好受的了。

    只是进皇宫之前,王妃怎么没提温贵妃呢,依着莫流宸的话,他曾是七皇子的侍读,温贵妃可是七皇子的生母啊,他的腿又是在皇宫里断的,怕是跟温贵妃有些关联。

    宛清心里百转千回的绕着,却是抬头打量起了温贵妃,果然长的跟王妃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王妃淡雅些,温贵妃要妩媚不少,举手投足间有一股风流媚态,不过说实话,她还是觉得王妃更美一些,宛清可不大相信心肠软弱善良的人能在皇宫活下来,还爬到贵妃的位置上。

    宛清眨眼就见温贵妃朝她招手,宛清顿了一下,还是上了前,温贵妃亲昵的拍着宛清的手道,“果然是小宸的媳妇呢,那孩子我也有段时间没瞧见了,腿还疼不?”

    宛清眨了眨眼睛,温贵妃知道莫流宸腿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宛清点头道,“谢贵妃娘娘关心,只是相公的腿一直就疼,怕是难好了。”

    温贵妃听了,眼神微闪,又拍了拍宛清的手,声音微哽,“当初要不是我让小宸来给七皇子做侍读,也不会害得他坠马,这些年苦了你母妃了,她如今也不愿再来看我一眼。”

    宛清眼角抽了抽,她对她和王妃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叫她如何回答,只得道,“母妃她要照顾相公,又要打理王府的事,一直不得闲,等得了空自然会来见贵妃娘娘的。”

    温贵妃听了宛清的话,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宛清忙站到一边去了,就见到淑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宛清想看清楚些,就听淑妃朝皇后娘娘道,“这半月坊的香珍贵,闻着让人心情舒适,臣妾建议皇后娘娘以后皇宫里就用半月坊的香吧。”

    淑妃一说完,其余的妃子也都跟着附和,半月坊的香贵着不说,难买啊,要是皇后娘娘出马,想必半月坊也无话可说不是,要是敢反抗,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宛清听的眼角直抽抽,心里早不知后悔到哪里去了,半月坊真该一个小靠山没有才是,如今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宛清早烦了,要买香你去半月坊就是了,为什么非得凑合到她跟前啊,这不是典型的拾掇着皇后娘娘找她吗?

    皇后娘娘心里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半月坊的香贵着呢,皇宫里那么多的妃嫔公主,尽管是按着品级来的,可半月坊的香精致啊,就算次一点的也贵着呢,算下来那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如今国库吃紧,皇上急的跟个什么似的,她没法子帮皇帝,怎么着也不能火上添油不是。

    皇后心里这么想,可这么多妃嫔的心思她也不能不顾虑,她若是一口回绝了,怕是惹的不少人心中有怨,八成会在背地里说她,自己屋里焚的半月坊的香,就不管她们了,谁让皇上也是个爱香之人呢。

    宛清见皇后娘娘眉头微蹙,心下就有几分明了,其实她也不太赞同半月坊成为皇商,那样就少了几分自由,要是出了点差池,半月坊也就栽在里面了,要是皇商做大,皇家不可能不打小心思,那些权贵们不可能不眼红借机参合一脚,再说了,天下那么多的女人,犯不着紧盯着一个皇宫,只要香好,这些娘娘们,自己也会去买的不是。

    宛清想着,就见淑妃抬眼看她,问道,“半月坊老板人呢,从未有人见他露过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做生意总要见见老板的吧?”

    谁说做生意非得见老板的啊,什么是都要老板亲自出马,那还要那些员工做什么,除非妖孽会分身术,宛清听了忍不住腹诽道,只是与皇家做什么,可不得老板亲自出马么,不然那就是瞄视皇权了,宛清深呼一口气道,“宛清整日呆在府里伺候相公,也不知道半月坊老板如今在何处,倒是听说有不少地方要开半月坊,怕是早出了京都了。”

    淑妃听了也只得作罢,她父兄也想在半月坊里参一股,只是一直未见到人,不过那么多人想见都没见到,当真是狂妄至极,如今半月坊名声在外,一块肥肉摆在那儿,只能看,不能吃,怕是不少人心里都不大舒坦吧。

    皇后听了宛清的话,脸色舒展开来,不过心里也有几分担忧,宛清入了半月坊的股,依着半月坊发展的架势,怕是要在这方面垄断了,不过好在半月坊只是限量供应,成不了多大的气候,只是锦亲王爷一直就支持七皇子,要想半月坊做大也只是朝夕之间的事,因着和锦亲王府的关系,怕是会站在七皇子这边,如今太子尚未册立,几位皇子之间也是明争暗斗,她不得不另做打算。

    皇后心底里认为半月坊会让宛清入股,就是冲着锦亲王府的保护伞去的,自然是要依附锦亲王了,要真是这样,那可真就是温贵妃的势力了,有了财富的支持,温贵妃可就又添了一层胜算。

    皇后瞧着宛清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微叹,她就是想相信半月坊只与她有关系也难啊,要真是仅仅与她有关,倒是可以拉拢,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宛清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弯弯绕,她只想挣自己的银子,跟着妖孽游山玩水去,这些争斗还是离的远远的好,她可不想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端宁郡主坐在这里,有些无聊,她不喜欢与这些人待在一块,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明争暗斗起来,她们请宛清姐姐过来,可是来玩的,尽想着占宛清姐姐的便宜,便小步子挪过去,拽了拽颜容公主的衣袖,眼神瞟了瞟外面。

    颜容公主哪里不知道端宁的想法了,忍不住横了她一眼,笑着对皇后道,“母妃,你们聊着,我们就先去御花园逛逛了。”

    皇后看着颜容公主的脸,欣慰的点点头,“顺带去看看你十三皇弟,他这几天闹别扭,母后有些头疼。”

    皇后话音才落,那便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冲了进来,扯着一副公鸭嗓子吼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十三皇子落水了。”

    皇后听了大惊,忙站了起来,急问道,“好好的,怎么会落水,洛儿如何了?”

    皇后娘娘一边问,一边提了裙摆往外走,很焦急的样子,颜容公主忙跟了上去,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自然是要跟着的,不过赶出去前,端宁还不忘拉着宛清一块儿走。

    一行人匆匆忙的赶至御花园,十三皇子已经被救了上来,也有太医在救治着,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皇后瞧了心就揪了起来,颜容公主忙跑了上去问道,“十三皇弟如何了?”

    太医们忙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的道,“臣下无能,十三皇子落水时间太久,气息太弱,怕是回天乏术了。”

    皇后听了,脸立马刷白,往后一晕,好在身边有丫鬟扶着,不然非得倒地不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医,太医!皇后娘娘晕倒了!”

    几位太医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是给皇后娘娘诊治,颜容公主傻站在那儿,十三皇子身边就跟着一个太医,宛清认识,是孙医正。

    端宁郡主看见十三皇子倒在地上,衣襟湿透,小嘴就憋了起来,往前挪了两步,突然想起还有宛清在,忙拽了宛清上前,红了眼睛道,“宛清姐姐,你救救他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宛清能救他,上回太医都说她母妃没救了,宛清姐姐不照样把她母妃给救活了,这一回肯定也行。

    宛清知道再多耽搁一会儿,十三皇子怕是真的回天乏术了,先前虽是奔着来的,可路有些远,还是耽搁了些时候了,宛清朝端宁点了点头,直接迈步就往十三皇子跟前走,蹲下,落水之后的急救处理,也用不着把脉,探探鼻子就知道了。

    宛清将十三皇子的头微微扬起,张开他的嘴,看看里面可有泥土什么的,也不管孙医正在一旁,对着十三皇子的嘴就吹起来,吹了几下后就给他压胸腔,重复着来。

    一行人都怔住了,压根就不知道宛清在做什么,颜容公主叫要过去拉她,十三皇弟身子弱,哪里禁得起她那么用力压啊,才挪动一步,就被端宁给拽住了,“不要打扰她,宛清姐姐在救十三皇子。”

    端宁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不大确定,怎么看都像是宛清姐姐在占十三皇子的便宜啊。

    皇后也被太医弄醒了,见宛清又是压十三皇子胸腔的,又是嘴对嘴的,心里就气,脸都阴黑了,“还不快把她拖走,让太医救洛儿,救不活洛儿,本宫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接着,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来,那些听了皇后话的太医也爬起来,不管怎么样,十三皇子不能死啊,不过太医们心里也没底,脸色暗淡了下来,他们心里头清楚,这回怕是活到头了。

    颜容公主见两个太监上前,忙阻止他们,复又朝皇后道,“母后,你让宛清救吧,这群庸医--。”端宁的话,颜容公主还是有几分相信的,太医院这群庸医,真该拖下去砍掉才是。

    后面的话,颜容公主还是说不出来,只得抿着唇看着宛清,好一会儿,就在宛清都觉得希望不大的时候,突然十三皇子就吐了几口水出来,孙医正瞧着就欣喜的喊道,“救活了,十三皇子救活了。”

    宛清这才松了口气,救活了就好,她自己身子还不是很好,这才用了几下力气,手臂就很酸了,静宜郡主瞧了忙扶着她起来,宛清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笑。

    静宜郡主瞧着宛清的嘴,忍不住问道,“你这嘴上是不是涂了什么药啊,怎么亲十三皇子几下,就把他给亲活过来了。”

    宛清听的腿一软,亲十三皇子,有没有搞错啊,那是人工呼吸好不,宛清无语望天,眼角瞥见不少妃嫔宫娥对她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飘到她耳朵里来,“真是不知羞耻,把药涂在嘴上,用这么怪的法子救人,趁机占十三皇子便宜。”

    宛清突然觉得一个大雷轰在她头顶上,没差点轰晕她,占十三皇子便宜,占十三皇子便宜--十三皇子才多大啊,顶打顶算也才十岁的样子吧,她家里可还是有个妖孽在呢,放着他的便宜不占,跑到皇宫来占个小屁孩的便宜,她还没色到这个地步吧。

    宛清突然心里就有些担忧,起床之前,妖孽可是说了,她要是敢对别人发花痴,回去要她好看的,这会子比发花痴严重多了,宛清有些想哭了,什么是代沟,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孙医正瞧着宛清欲哭无泪的样子,有些想笑,要不是她想出的法子救活十三皇子,皇后娘娘当真是要他们陪葬的,便上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二少奶奶救命之恩。”

    心下却是疑惑,上回知道酒水能降温也是从她那儿知道的,这回救落水之人的法子也新奇,要是没有她,十三皇子怕真的魂归九泉了,既然知道如何救人,为何上回她自己还病的迷迷糊糊的,要不是丫鬟帮着,怕是病的更重,着实令人不解啊。

    听了孙医正的话,其余几个太医也是抹着额头上前,朝宛清深深的鞠了一弓,“不知道二少奶奶医术如此高超,老朽惭愧啊。”

    宛清忙摇头道,“几位太医谦虚了,宛清不过知道几个急救的法子,哪里谈得上会医术,你们还是快去照顾十三皇子吧,这天气落水,怕是冻坏了。”

    几位太医感激的朝宛清福身,也不追究宛清是不是会医术,反正之前救十三皇子的法子是没看出来,忙追着十三皇子去了。

    颜容公主早走了,就剩下静宜郡主和端宁郡主守在这里,周围还有一些丫鬟太监,宛清也不想再呆下去了,这鬼地方还是早走的好,有这么多的丫鬟太监陪着,还让十三皇子落水差点挂掉,怕是不少人都会跟着遭殃,她不过心软了点,该做的也都做了,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还是早走为妙啊。

    宛清想着对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道,“你们还要去看十三皇子,我就先回王府了。”

    说完,转身喊了声早就懵了的梳云,又朝她们福了福身子,遣了宫女在前面带路,便走了。

    静宜郡主瞧宛清救了人就这么潇洒的走了,有些疑惑,耸了耸端宁道,“老实说,你母妃的病是不是她治的。”

    ☆、第六十八章 圆房

    端宁听的一愣,随即嘟起了嘴看着她,诧异的睁眼瞅她,猜她是怎么知道的,可她答应过宛清姐姐不向外人透露她会医术的事的,可见静宜郡主一副你今儿不说就刨根究底的架势,眉毛扭了扭,伸手指了天道,“你发誓不说出去,我才要告诉你。”

    静宜郡主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话都说到这份了,傻子都知道端王妃的病是宛清救的了,她还傻乎乎的要她发誓,静宜郡主摇摇头,撇下她走了。

    宛清救了十三皇子,就这么走了,那救了端王妃,什么也不说那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当真是个怪人呢。

    与端王府有恩,如今与颜容公主有恩,又救了十三皇子,她依然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反倒是那些流言蜚语让她微微色变,好像在顾虑着什么,而且让她赶不及的逃离皇宫回王府,仿佛皇宫让她避之唯恐不及,静宜郡主猜测着,转而一想也就释然了,她原就是顾府的一个小庶女,她可还记得她嫡姐嫡妹可是说她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呢,能习得医术还会弹琴唱歌,似乎诗词歌赋方面的造诣也不错,要在狠心嫡母蛮横嫡妹的压迫下学点东西可不得百般顾忌么,那是谁教她的?

    静宜郡主摇摇脑袋甩开这些疑惑,迈开步子追着十三皇子他们去了,留下端宁在后面直跺脚,嘴翘的都不知道可以悬几个壶了,让她发誓她就走了!

    宛清带着梳云回了王府,先是去了王妃的屋里,二太太三太太还有冰娴郡主都在那儿,见了宛清眼里就露出来一抹诧异,像看陌生人似的打量她,半晌,三太太忍不住就先开了口,“你会医术?”

    宛清一怔,听三太太这么问,定然是她在皇宫里救了十三皇子的事传出来了,宛清不禁有些感叹古代的通讯了,虽然没有电话电脑之类,可信息传播的速度也不可小觑了啊。

    宛清感叹完,回过神来,福身给王妃她们行了礼,这才笑看着三太太,“三婶怎么会这么问,宛清哪里会什么医术?”

    三太太端了茶水,神情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是带了三分质问,“若是不会医术,你怎么能救太医们都救不了的十三皇子?”

    宛清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摇摇头道,“三婶别听外面那些谣言,宛清哪里会什么医术啊,不过就是知道几个急救的法子,没想到能救十三皇子一命。”

    宛清现在想想都还后怕,救活了自然是喜事一桩,要是救不活,她麻烦可就大了,谁让她救人的法子……唉,不提了,庆幸是救活了,她们在这儿等着她不会是说她不守妇道吧,大厅观众之下的,虽然是在救人,可是代沟摆在那儿呢,就算她磨破嘴皮子解释怕也没用,不过想了一下,就不担心了,虽然她救人的法子出格了那么一点,可她救的可是皇子啊,就是借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说她不该救,那不是巴不得十三皇子早死么,她们有那个胆子才怪呢,顶多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两句,可不敢赤金白脸的搁到台面上来。

    三太太见她否认自己不会医术,有些不大相信,倒是王妃笑道,“别胡乱猜了,宛清要是会医术,也不至于自己病的下不来床,宛清,你先回院子吧,宸儿都差了人来好几回了,你要再不回来,宸儿怕是都要去皇宫找你了。”

    听了王妃的话,三太太这才放下茶盏,暗笑自己多疑,可不是,要当真会医术,又怎么病的那么重,王妃又怎么会在病榻上定亲的,当真是她多心了,顾府是将军府,要说会些兵法还差不多,不过依着她一个小庶女,能知道几个急救的法子也已经够诧异的了,怕是在顾府受委屈时琢磨出来的吧,不过救皇子一命,又是救的皇后娘娘的小儿子,这份恩情,就是在王府里,怕是谁也不敢随意给她脸色瞧了,想着,三太太就冷哼了一声,啜茶不语。

    宛清听了王妃的话,却是心惊,三太太她们她可以糊弄过去,可他呢,宛清一路也没想到辄,他也是古人啊,纯种的呢,宛清忙福了身子回绛紫轩。

    果然,宛清一进门,就见一张脸僵木着,面无表情,只是那魅惑迷人的凤眼巴巴地看着进门的她,见了她之后,一双含了怒火的眼睛只盯着她的唇瓣,宛清只觉得唇瓣温度在上升,下意识的抿了抿,想逃。

    可一双脚就像定在了那里似的,动弹不得,宛清嘴就慢慢的撅了起来,莫流宸面无表情的推了轮椅上前,紧紧的盯着她,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气,“你当真亲十三皇子了?”

    宛清撅了嘴,眼里满是委屈,哪亲了,哪亲了啊,那是人工呼吸好不,救了人还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天底下估计也就她了,宛清连连摇头,万分坚定的道,“没亲。”

    没亲,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她还敢狡辩,莫流宸眼里的流火更深了,宛清见了忙解释道,“当真没亲,那只是救人的一种法子,把气吹到他嘴里帮他呼吸,不是亲他,他才多大点啊,我……。”

    “他已经十岁了,”不等宛清说完,莫流宸截口道,看向宛清的眼里都能喷出火来,有救人非得用那个的,才告诫她不要发花痴,她倒是敢光明正大的亲别的男子了,现在谣言都漫天飞了。

    宛清只觉得一阵无力,也不知道他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十岁在她眼里也才是个孩子好不,就算不是个孩子那也就一不救就快要死的病人,可这要她怎么解释,人工呼吸在现代那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这是在古代啊,想着那些谣言,她非礼快要死的十三皇子,宛清就想爆粗口了,她没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的到那种地步,宛清深呼吸一口气,才转身就被人拽住了,“你要去哪儿?”

    “刷牙去,”宛清气呼呼的道,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现在只想杀回皇宫,将目睹她非礼十三皇子那一幕的人杀个干干净净。

    “亲都亲了,刷牙有什么用,”莫流宸伸手一拽,就把宛清给拉到他怀里了,宛清正要开口,就觉得唇瓣上有了温热的触觉,不由的张了眼睛,连挣扎都忘了,脑子里只飘过一句话:杀人是犯法滴,会午门菜市场斩首。

    莫流宸原是想惩罚一下宛清不听他的话,更想把她唇瓣上别人的味道给除掉,她是他一个人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是这会子一碰到她的甜蜜他便心神激荡,一股激流身后背处升起,直冲脑门,把原先的意图抛诸脑后了,长舌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她的领地里,舔抵着她每一寸柔软,吸住她的丁香小舌缠绕轻搅,允吸属于她的芬芳,脑子里飘着的是昨儿瞅见的几张图。

    宛清猝不及防的被拽,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吻的天昏地暗,神魂颠倒,周身酥痒难耐,娇软无力,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的被剥离抽尽,脸也迅速的绯红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需要呼吸的,只觉得快要晕眩之际,就听见耳边一个沙哑却魅惑的声音传来,“笨蛋,自己都不会呼吸,还想着帮别人呼吸。”

    胸腔有了空气,宛清的神智这才有了一丝半点的清明,听了他的话刚想反驳,嘴才微张半个字还未吐出来,就又被堵上了,又是一阵天昏地暗的激吻,吻的宛清只觉得身心全不是自己的了,那话也全湮灭到不知哪个角落,只想与他贴的更近。

    宛清被吻的提不起来一丝气力,双眼迷蒙间见他一双凤眼同样迷离着,眸底灼灼的细碎的流光在飞转,红霞般的俊脸透出妖冶魅惑来,唇瓣水润亮泽,微微肿红,泛着柔和的微光,整个人更加光彩夺目,妖娆惑人,宛清看得怔住了眼,腻在他脸上的目光就再也错不开,心荡神移之间,感觉有流火飞串全身,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回应起他的吻来,非礼他是合法的。

    就这么继续着,直到一阵飞旋,宛清才睁开眼,眼睛还未睁全,一个矫捷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又将她那一点点的清明带走了。

    他火热湿润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梁,双颊,来到她最敏感的耳垂时,她全身一颤,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想要抵触,却又不愿。

    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事,宛清有些无措,尽管有教喜妈妈之前的教导,那毕竟是纸上谈兵,再加之她心里的窘迫,全副心思都在警惕着某人,压根就没听进去多少,这会子临到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好依着感觉走了,彼时,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宛清狠狠的咬着他的肩膀。

    宛清局促着,没有再推攘他,莫流宸心上一喜,听着宛清疼痛轻呼,他紧蹙眉头,轻声在她耳边宽慰着,他的声音醇厚温柔,如佳酿让她迷醉,如花香沁她心脾,如轻沙在身体上轻拂,又如流水涓涓流泄,让她看见了溪水看见了大海,更如轻歌在舞,时而轻盈时而狂放,让她身子轻软的同时,意志也随着他在飞扬飘荡,浮浮沉沉,不知身处何处。

    看她不再紧张,反而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莫流宸美得精致到人神共愤的脸上绽开一朵迷人的微笑……迷眼。

    不知过了多久,周妈妈急忙忙的往绛紫轩来,竹云和梳云两个红着脸守在外面,周妈妈见了便道,“快去叫少奶奶,太后娘娘有封赏,让她快去接旨。”

    竹云和梳云两个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眼里都露出一丝的欣喜,转而就露出一抹为难之色,周妈妈瞧了就急了,太后娘娘的封赏,哪里敢怠慢,得赶紧去接着了才是,周妈妈见她们立在那儿红着脸,就是不进去喊人,不由的沉了脸,越过她们就要往里走,梳云赶紧的拦着她,红了脸道,“周妈妈,你不能进去,少爷和少奶奶正在……。”

    梳云越说脸越红,见周妈妈似是没听懂,咬了牙道,“少爷和少奶奶在洞房呢。”

    周妈妈听的啊了一声,就是一张老脸也忍不住红了,瞥了眼屋子,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原本圆房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偏偏就凑到太后娘娘赏赐了,她哪里敢硬着头皮去喊人啊,万一惹毛了二少爷,还不得活刮了她去,周妈妈只得红着张老脸回去王妃屋里了。

    王妃见只是周妈妈一个人回来了,就有些诧异,忍不住就问道,“少奶奶人呢?”

    周妈妈瞧了一屋子人都在,实在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的宣扬这事,便红着脸凑到王妃耳边小声嘀咕着,王妃听了眉开眼笑,总算是圆房了,当下吩咐道,“吩咐下去,多备点好吃的,再炖只乌鸡送去。”

    二太太她们听王妃的话,再看王妃欣喜的样子,都是过来人,谁不知道,定是宛清和宸儿在圆房不得空来接太后的懿旨呢,这还大白天的,就在屋子里干起那档子事,当真是……

    二太太不说什么,三太太就忍不住哼道,“真是可喜可贺了,进门一个多月,总算是把房给圆了,只是太不凑巧了,这太后的懿旨还得她来接呢。”

    王妃也才回过神来,当真有些不大凑巧,不过按说不大凑巧的是太后,宸儿又不知道太后会这个时候来懿旨,只要圆房了就好,其他一切都好说,王妃站起来道,“宛清身子不适,这懿旨本妃带她接了就是。”

    宛清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天边早已夕阳西下,只留下漫天的云彩,宛清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空,午饭还没吃呢,才动一下,只觉得浑身泛酸,像是散了架似地,腰间还横亘着一条手臂,宛清伸手去挪开,这才发觉自己未着寸缕,他也一样,身体某处的不适感终于让她后知后觉地明白,方才某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宛清红着脸咬着牙朝莫流宸瞪去,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他冒火指责她亲了十三皇子时的眼睛,就见他如孩童般干净纯真的睡颜,哪里还有她从皇宫回来质问她亲了十三皇子时的怒气,倒更像是一只慵懒而餍足的猫。

    宛清刚有呵斥他的打算,转眼瞥见他脖子处几个嫣红的吻痕,宛清脸更是红了,瞥过头去,这才看见床内侧有几块破布,宛清捡起来一看,才息下去的火气就上了来,他把她衣服全给撕碎了,这叫她怎么下床去。

    宛清恨恨的瞪了莫流宸一眼,拿手去挥挥,发现他还睡着,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臂挪开,才掀了被子,背后就传来某人慵懒而魅惑的声音,一条光溜溜的手臂也揽了过来,“娘子……。”

    在宛清醒来之前,莫流宸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背信了,他说过等她及屛的,只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这才闭眼假寐的,看宛清要下床去,他便忍不住又抱住了她。

    宛清听了他的换声,心一颤,回过头来,就见他清明的眼神霎时间染上细碎的流火,忙在他手臂伸过来之前,溜进被子里去,裹着被子离他远远的,才一抬头,就见他身无一物,宛清忙把脑袋也缩进被子里了,恨不得闷死自己才好,一张脸窘的发烫。

    又不是头一回见了,他可还记得她第一次见的时候那股强悍劲呢,哪有现在的半分娇羞,但见宛清半天不出来,忙过来扯被子,“快出来,被子分我一点,我冷。”

    “不出去,不出去,你快走,离我远点儿,”宛清窝在被子里道,想到什么,又伸出来一双眼睛,才瞄了一眼又瞥了过去,闷了声音道,“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

    宛清话音才落,眉头就蹙了起来,撇过头来瞪着他,被子裹的紧紧的,他怎么钻进来的,浑身滚烫的,嘴里还喊冷,宛清不想搭理他,只是身子被抱的贴合他很紧,宛清憋了嘴道,“别乱动,疼。”

    莫流宸听了果然不再动,暗恼自己弄疼了她,心疼的问道,“哪里疼,有药么,我去拿来给你擦擦。”

    宛清真是恨不得拍他脑门才好,嗔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撇过头去,想到拿药他就会出去,宛清想了想还是回道,“药箱子里有药。”

    莫流宸听了不疑有他,在宛清额上印下一吻,就下了床,随意披了件衣服,坐到轮椅上,就去拿来药来,还有一套衣服。

    宛清忙在被窝里穿好衣服,下来床,还好先扶着床沿的,不然腿软的非得倒地不可,耳边听着莫流宸低低的笑声,宛清真是气的咬牙,都是他害的,宛清回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忍着不适出了屋子。

    竹云梳云两个见宛清出来,忙上去扶着,眼眸里尽是笑意,“少奶奶饿了吧,王妃差人送了乌鸡汤来,嘱咐要您全喝光。”

    那边梳云就端了小碗来,宛清见她们两的眼神,在看着那乌鸡汤,就有些头皮发麻,好似做了什么人尽皆知的坏事似的,不过闻着鸡汤的香味,宛清早饿了,也不管了,要笑话就笑话吧,不怕挨罚你们就可劲的笑,接过碗,宛清三两口就喝了下去。

    喝完鸡汤,梳云便把碗拿了下去,转身进了屋子,王妃嘱咐的话她可还记得呢,忙去把被单什么的全抱了出来,宛清瞧了,脸更是红了,暗骂梳云做的太过明显了,好歹避着她点吧。

    宛清坐在那儿一点都不想动,神情萎靡,一副懒懒无力的样子,反倒是莫流宸,眼角飞翘,眸光含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越看宛清越是气啊,凭什么他那么得瑟啊,她不就是给十三皇子做了回人工呼吸,没差点把她给活拆了。

    竹云手里拿着太后的懿旨过来,就见宛清撅了嘴,一副有气无处发的样子,再看少爷拿柔的快溺出水的目光瞅着少奶奶,竹云直掩嘴笑,把太后的懿旨往前一递,“少奶奶,这是太后给您的懿旨,方才您没去是王妃替您接的旨,太后封了您三品的诰命呢,还有不少赏赐的东西,都在正屋摆着。”

    太后赏她三品的诰命?宛清疑惑的接过来一瞧,果然是呢,只是素来诰命夫人跟其丈夫或是儿子的官职有关,没想到救了十三皇子一命倒换来这么个东西,虽然无实权,但是有俸禄,而且在那一群贵太太之间也吃的开,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以后三太太她们也不敢随意的抨击她了,怎么着也是个诰命夫人了不是,而且品级不算小了,宛清忙叫竹云拿下去收好,撇过头就见莫流宸喷火的眼睛,宛清把脖子一昂眼睛一撇,不搭理他,这可是她牺牲重大才换回来的。

    一碗鸡汤喝下去,只撑了一会儿宛清就饿了,好在厨房很快就送了晚饭上来,宛清忙吃起来,也不管莫流宸了。

    莫流宸瞧宛清没像往日一般,嘴就撅了起来,一双凤眼妖艳又哀怨,干净又纯洁,含了控诉,看着她的大快朵颐,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嘴里的菜味道好一些。

    宛清瞧他怨怨的样子,心情大好,吃起来更是欢了,正夹着菜,那边梳云领着周妈妈进屋,身后还有好几个丫鬟,手里端着好些东西,梳云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周妈妈一脸欣喜的朝宛清福身,竹云梳云忙招呼,宛清看着那一挪高的礼物,眼角直跳,咬着筷子低着头,嚼什么都缺了点味道,周妈妈瞧宛清娇羞的样子,忙领了人退了下去。

    梳云也不管,带了好奇在那里翻看着,嘴里还高兴的笑着,想着明儿得派人去给二夫人报个信,让她和老太太把心放宽了才好,宛清听了更是窘迫,板了点道,“都快搬下去,再去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梳云脸上的笑当即就僵在了那里,脸瘪瘪的,她好好的怎么就惹着少奶奶了,忙小步挪过来,想要挣扎两句,竹云忙瞪了她,伸手过来拉她走,真是没眼色,少奶奶明白着是害羞了,她还表现的那么明显,估计要再多说一句,少奶奶没准要让她多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了。

    把人轰走了,宛清这才吃起饭来,忍不住心里嘀咕,至于么,不就圆了个房,有必要弄的人尽皆知,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了。

    突然,眼前的碗里就多了些菜,耳边也是他醇洌的嗓音,“娘子,多吃点儿。”

    宛清朝他呲牙,恨恨的咬着牙,把他夹的菜拨一边去,只吃自己夹的,莫流宸看着宛清生闷气,脑海里突然闪出来一件事,便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瞥了一眼宛清悠悠的道,“今儿有人传了消息回来,当真有人要害岳母呢。”

    “我娘怎么样了?”宛清夹着菜的手一顿,眼睛就看向了莫流宸,瞧他故意说一句就不提了,眼睛只盯着菜,连头都没抬,宛清真是暗气,少不得绽开一抹笑来,夹了菜放他碗里,讨好的道,“相公,你也饿了,多吃点儿。”

    莫流宸瞧宛清愿意理她了,这才抬起头来,却不是看宛清,反倒是从这个菜挪到那个菜,宛清只得跟着他的眼睛打转,脸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咬牙腹诽,竟还给她摆起了谱,丫丫滴,你等着!

    伺候他吃着,宛清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倒是快说啊,我娘到底怎么了,是谁要害她?”

    “还能有谁,不是大夫人不就是二姨娘了,”莫流宸哼了鼻子道,那两个女人真是讨厌,害不了他娘子,就来害他娘子的娘,真该好好收拾她一番。

    宛清自然知道不是大夫人就是二姨娘了,二夫人素来深入简出,性子跟王妃有的一比,又不得罪人,只有那些没事找茬的人才会鸡蛋里挑骨头,二夫人生下了昕儿,大夫人那就是一根刺,早就想拔了,如今又升了平妻,心里那还不是恨的牙痒痒,不除不快。

    二姨娘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就被大夫人压着,明着暗着的争宠,三姨娘不争不夺就在她之前上了位,她嫁的虽是个有腿疾的,可好歹大富大贵,比宛容要好的多,嫉妒生恨,想害二夫人不是不可能,可到底是谁下的手,如何下手她一概不知,不过瞧莫流宸不疾不徐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得逞,只要没得逞,宛清也就不急,得先哄好他,才能知道后面的事,到这时,宛清才理解什么是相公是天,古代女子出不了门,这些事可不得求着他办么,就跟求老太爷一样,都是被逼的。

    果然,说了好一通软话,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二夫人自升了平妻后,就把为凌清衍娶妻的事搁在了心上,时不时的出趟门去帮他说亲,来来往往的就给了人下手的机会。

    “那可查出来是谁雇的杀手?”宛清双眼巴巴的望着莫流宸,莫流宸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他们只负责保护,哪里会查案啊,留了活口等岳父和老太爷来查,你就是查出来,人家也会反无赖到你头上,就这样你还要查?”

    宛清被问的哑然,倒没想这么多,听他这么说倒还真是那么回事,大夫人那么狡诈,明摆着弄个人去,她不反咬一口才怪呢,二姨娘能把宛容教成那样,虽未正面起过冲突,但能跟大夫人斗这么久,怎么着也不是个软角色。

    宛清想着二夫人身边还卧着两只毒蛇,真是恨不得让他派人去灭了她们,可是不行啊,她如今已经出嫁了,这些事又是顾府的家事还得通过老太太老太爷和她爹的手来处置才够妥当,她和二夫人才能置身事外,坏人要处置,但也不能脏了自己的手留人话柄。

    宛清想着,就把竹云喊了来,叫她明天回顾府一趟,把事情问清楚了她才能安心,竹云忙应了,她原就是这么打算的,圆房这么好的消息,得她们回去说才放心。

    竹云应下后,见宛清和莫流宸用完了晚饭,就招呼人把饭菜撤下去,莫流宸吃饱喝足往轮椅上一歪,妖媚的凤眼切切的看着宛清,嗡了鼻子道,“娘子,吃饱喝足是不是该运动一下?”

    宛清被他说的脸一窘,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剜了他一眼,精虫上脑的家伙,谁用空搭理他,宛清瞪了他一眼走了。

    后面莫流宸推着轮椅跟着,嘴角微弧却是委屈的瘪下,话语里也是含了指责,“娘子,好好的你干嘛瞪我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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