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庶女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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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因为这个开心吧。”不是估计,是肯定,宛清对宛玉有些无语,郡主母妃都快病逝了,她还为了点礼物开心成那样,八成是去顾宛容面前炫耀去了。

    顾宛容听了宛清的话后,心里好受多了,原来是赔罪的啊,不过被人挡在门外可真够没脸的,还好意思来她面前炫耀,宛容心下冷笑一声,拍着宛清的手,笑问道:“那牡丹香你真没留下点儿?还有那雪花膏,你有也送我点儿吧。”

    宛清摇摇头,对于顾宛容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她可不傻,就是有也得说没有,不然送了东西不算,还送个把柄给她,她可是把剩下的全送给老太太了,突然又冒了些出来,不是欺骗老太太么,便道,“剩下的全送到老太太那儿去了,二姐姐想要可以去找老太太要,老太太素来疼你,只要你开口就有了,我这里是一点儿香都没了,倒是有好些药材,二姐姐要么?”

    宛容暗笑了一声收回手连同脸上的笑意一起收了,不过就是些寻常的药材罢了,她又没病没灾的,要它做什么,便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才开口道,“那药材是郡主给你的,我要回去做什么,算了,我走了,你这儿没有,我去三姨娘那儿问问。”

    宛清笑笑,去三姨娘那儿也没有,姨娘前几天便差人把两盒没用过的雪花膏给老太太送了去,这会子去也不过是白跑一趟,不过那种泼人家冷水找骂的事宛清是不会做的。

    接下来两天,宛清去大夫人那儿请安时,又恢复成了以前的状态,上次端宁郡主邀请她去后,大夫人对她明显感觉不同,她去请安时,大夫人会问上两句闲话,红袖会给她倒杯茶,宛玉也不明里暗里讽刺她,自宛玉得了郡主送来的东西后,大夫人又开始无视宛清了,这不,宛清今儿来请安的时候,已经站了一刻钟也无人过问她。

    连梳云都有些气愤了,这大夫人简直就是卸磨杀驴,要是没有她家姑娘的牡丹香,端宁郡主能高看四姑娘一眼?

    宛清本分守己低眉顺眼的站那儿,要是大夫人不发问她绝不主动说话,她可是听说大夫人这两日罚了不少人呢,原因无他,顾宛芸前儿是一个人独自回的门,带回来的回门礼也不丰厚,大夫人觉得丢了面子,二姨娘还故意的在她面前提起这事,被大夫人寻了借口禁了足,大夫人现在还憋了一肚子的气呢,宛清可没有撞枪口的喜好,不过就是站一会儿,就当是站军姿了,不过腿好酸啊。

    又站了半刻钟,大夫人这才抬眼看宛清,见宛清跟以前一样低眉顺眼,心里愈加的不好受了,这个太好拿捏了,另一个又太不好拿捏,同样是庶女怎么就差这么多!

    不由的摆摆手,眉间淡开一抹厌烦,“下去吧。”

    宛清忙带着梳云退了出去,正想着是不是也该去老太太那儿请个安才是,见过几次面,宛清发现老太太对她还算不错,倒是可以发展成靠山,不当可以护着她以后还可以护着三姨娘,宛清心底打定主意。

    才走到一座假山处,便看到前面垂花门里进来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翼翼的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人,被挡着了看不清,宛清手搭假山上,踮起脚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一点,梳云却在身后扯她衣服,小声道:“老太爷老爷就要过来了,万一被他们看见了,会挨罚的。”

    宛清这才知道那由远而近的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祖父,她穿来后还是第一次见老太爷呢,虽然脑子里原先的记忆都还有,只是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祖父还真是模糊得很,对这具身体的爹同样模糊,她天天往三姨娘哪里跑,一次也没见过,也没在大夫人那儿见过,有时候宛清真想在大夫人屋里请按时碰到他,大夫人再怎么苛待她也不敢当着顾老爷的面不是。

    躲在假山后,就听顾老爷正边走边跟顾老太爷说话,声音里充满了疑惑,“这几日也不知怎的,端亲王对我们的态度好了许多,就这次的升迁调任,他还主动推荐了我。”

    老太爷也有些疑惑,按说以前端亲王对他们可是不太熟络的,不过均儿在那位子也呆了有三年了,是该换换了,老太爷捋了捋胡须,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来,“端亲王得皇上器重,他看重你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今儿早朝的时候,锦亲王好像有意与我们结亲,我应下了,估计锦亲王妃这一两日就会来府里,你吩咐你媳妇一声,小心招呼着,别到时候失了礼。”

    顾老爷有些怔愣,锦亲王府怎么会想要与顾府结亲,也不知道是看上他哪个女儿了,压下心中疑惑,顾老爷点头应了,随侍在老太爷身后,老太爷走了几步后眉头又皱了起来,朝宛清这边大喝一声,“谁躲在那里,出来!”

    ☆、第二十一章

    宛清无语对天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老太爷是武将,可耳朵要不要这么灵啊,她趴在这儿可是一动也未动,也会被发现,她要不要主动出去啊?

    宛清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有些跳的紊乱的心,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再说了商议的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应该不会罚她吧,宛清又犹豫了几面刚准备站起来,便见到一只兔子蹿的一下跳了出去。

    宛清挠了挠额头,又原样蹲了下去,有兔子做替死鬼,她还出去做什么,果然,顾老太爷和顾老爷见是兔子后,龙行虎步的走远了。

    宛清站起来,见那兔子窝在草丛里啃草,便猫着手脚,轻声轻步的走过去,追兔子去了,像兔子这样可爱的小动物,她最是喜欢了,只是养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丫的,别看兔子很小,一蹿一蹿的跑起来很是利索,一两次失败后,宛清来劲了,左右瞄瞄,没人在,便掳起衣袖,她还就不信抓不到它了!

    那边老槐树后,一架轮椅慢慢的推出来,轮椅上坐着个相貌奇美的男子,白皙透明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双凤眼明亮而清澈,有种水汪汪的感觉,纯净而无害,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辜,长眉入鬓,一张清浅淡薄的唇若含丹,明眸皓齿,瑰姿艳逸,风姿卓绝,整张脸艳若桃李,倾国倾城,一句话形容就是:气死男人,羡慕死女人。

    他看着不远处一蹦一跳逮兔子的女人,忍不住抚额,冷声叹道:“你确定她就是顾三姑娘?”

    他的声音醇厚如大提琴弹响,沙哑中透着性感,与他柔媚的外表极不相称,若你只听他说话,必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若只看相貌,你会雌雄难辨,当他是倾城美人,很是倾城啊。

    他身后是一个神情冷酷的黑衣男子,他身材高大结实,挺拔的身姿仿佛插在山峦之巅上的一柄古剑,线条硬朗的脸庞,绷得紧紧的,一双眼冰冷得全无半丝人气,浑身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听见主子问话,他面无表情地嗯了声,表示肯定的回答。

    宛清追了好一气才逮着兔子,抱着它,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梳云没在身边,便又往回找她,最后在假山处找到了,梳云晕倒在地上,宛清疑惑,这丫头平日里胆子可不小,不至于被老太爷一喝便吓晕了吧?好吧,她承认老太爷中气十足的一喝,她心肝跳的也比平常快了不少,但不至于吓晕吧。

    宛清蹲下去,轻轻的拍着梳云的脸,喊道:“梳云,醒醒啊,别睡了!”

    摇了梳云好半天,梳云才渐渐醒过来,刚动一下就觉得脖子痛,梳云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皱着眉头瞅着宛清,撅了嘴道,“刚刚好像有人拿东西砸奴婢。”

    说着,便往四下瞄瞄,宛清抱着兔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梳云从坐着的地上站起来,顾不得整理脏乱的衣服,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捡了个小银锭子起来,一双清秀的眉毛都快挤到一处去了。

    宛清见了忍不住打趣道,“原来这就是凶器啊,凶手挺有钱的嘛,别皱眉了,拿银子砸你总比用石头好吧,回头拿这银子买些好吃的补补。”足有二两银子呢,也不知道是谁砸的,而且下手也不重,应该是没坏心的,只是为何当当砸梳云不砸她啊?

    梳云被宛清说的脸一红,转而一想也对,这银子算是赔偿她了,不过方才老太爷那一呵斥,她没差点就叫出声来了,好在是晕了,不然非得连累三姑娘受罚不可,忙把银子揣怀里了,见宛清怀里的小兔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宛清索性把兔子抱给她,“你去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待会带着去端王府。”正愁没礼物送给小郡主,这不就有了。

    宛清话才说完,那边就有人寻她来了,宛清猜应该是端宁郡主派人来接她的,等人走近了才看清楚,来的竟然是云香,云香见了宛清,忙恭谨的行了礼,“郡主等姑娘好久了,一早便差奴婢来找姑娘。”

    宛清点点头,客气了一番,因为带云香过来的是王妈妈,宛清便回头吩咐了梳云几句话,往春晖院去了。

    等宛清她们走远了,黑衣男子伸手指着假山处,面无表情的开口,“荷包。”

    顿了一下后,见绝色男子那一双妖媚的凤眼看着他,又加了几个字,“顾三姑娘的,世子爷要么?”

    绝色男子被他问得脸微红,挪了眼,这才看见草丛里有个荷包掩在里面,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绿色,不由的黯了神色,黑衣男子走过去把荷包捡了起来递到绝色男子手里,然后推着轮椅往高墙处走去,两人纵身一跃,便带着轮椅消失了。

    宛清到了春晖院,顾宛玉和顾宛容两个都在,两人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穿红戴绿,宛清看着就头疼,她今天可没想过带她们出去,只是看她们的架势怕是磨了老太太许久了吧,而且老太太应该是同意了。

    宛清上前跟她们见了礼,果然,老太太开口了,“你上回去端王府还迷了路,这回可不能大意了,我让宛容和宛玉陪你去。”

    宛清自然不能硬碰硬,随着老太太的话道:“上回是宛清大意了,这回定然不会出错,今儿郡主找我去是让我教她刺绣牡丹,就呆在绣房里,也迷不了路,老太太放心。”

    听宛清这么说,云香想着来之前郡主的再三叮嘱,上前迈了一步顺着宛清的话点头应道,“郡主上回见了三姑娘的刺绣,钦佩的很,这几日怕打扰了三姑娘,便没来,只是绣了几日,也没能绣出一朵满意的花来,便差奴婢来了,请老太太放心,这回奴婢会寸步不离的跟在顾三姑娘身边的,定不会迷了路,想来二姑娘和四姑娘的绣艺也超群,一起去指点郡主,郡主定然开心之极。”

    听了云香一番话,宛容和宛玉两个脸挂不住了,敢情端宁郡主找宛清是去帮着刺绣啊,一天都呆在屋子里,她们跟去凑什么热闹,她们怎么不早说啊!

    这刺绣本就不是好干的,更何况是教郡主绣,那还不如直接绣好了送给郡主呢,免得到时没教会或是话说重了得罪了郡主的好。

    想通这点,宛玉便摇着老太太的手臂,一副通情达理的道,“既然三姐姐是去教郡主刺绣,那我们跟去岂不是打扰了郡主,既然是呆在屋子里,那就不会迷路,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宛清听了,忙接过话,“四妹妹的绣活我见过,比我的灵气多了,能去教郡主绣,哪里会打扰,郡主虚心求教开心还来不及呢。”

    听到宛清当众夸她,宛玉得意的笑了笑,但是要她去教郡主那是不可能的,大夫人虽然很想宛玉去端王府陪郡主玩,但是教刺绣很可能会得罪郡主,便道,“宛玉性子急,哪里教的了郡主,宛清,现在时辰也不早了,郡主怕是等急了,你去了后好好教郡主,不可惹郡主生气。”

    大夫人上回在老太太屋里受了呛,说话就委婉的多了,没再提回来受家法的事,不过宛清知道,万一出了错,她免不了责罚啊。

    宛清满含期望的看了一眼宛玉,宛玉忙撇过脸去,宛清又去看宛容,宛容也是一样,宛清脸上就带上了几分失望之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来她对这两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嘛。

    就连老太太听了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悦了,宛容宛玉之前可是磨了她好久削尖了脑袋的想跟去,这会子一听是去教刺绣就推脱不去了,尽想着捡便宜的事儿,特地嘱咐了宛清几句,便让宛清跟云香走了。

    梳云拎着东西守在了春晖院门口,早把身上那脏乱的衣服换了下来,见了宛清后,忙跟了上来,一路往端王府而去。

    端宁郡主气色比上回见到的好了许多,见了宛清更是开心不已,眉眼弯弯的咧了嘴笑,直接拉着宛清就去了端王妃屋里,端宁郡主笑呵呵的抱着宛清送给她的小兔子跑进去,“母妃,你看这小兔子好可爱,是宛清姐姐刚刚送我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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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宛清跟在后面进去,屋子里没了那日的闷热和药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闻着让人心情舒畅,端王妃气色也比上回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很苍白,但是有生气多了,说话也不像上回那般气喘吁吁,眼睛也清亮有神了些。

    屋子里除了端王妃和几个奴婢之外还有个俊美的男子,正拿着药碗坐在床沿边侍药,宛清给端王妃请了安后,对那男子礼貌的福了福身,猜测他是不是端亲王世子,只是不大确定也就没喊了,免得到时候出错闹笑话。

    端宁郡主见了,忙向宛清介绍,“这是我哥哥,宛清姐姐不用多礼。”

    端宁郡主的哥哥,那就是端亲王世子--莫翌轩无疑了,宛清又重新与他见了礼,福身道,“见过世子爷。”

    莫翌轩瞧了宛清几眼,并没有放下手里的药碗起身回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端宁瞧了忙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拽着他的胳膊一边将人往外面拖,一边嘟嚷道,“母妃的药我来喂,你快些出去,我和母妃还有些话要说。”

    莫翌轩挑了挑眉,又将端宁郡主手里的碗给夺了过来,稳稳的坐着,温润的脸庞上是一抹疑惑的淡笑,“有什么秘密的话是我听不得的,你非得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说着,别有深意的瞧了宛清一眼,端宁可还从未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过呢,更别提有什么事是避着他的。

    端宁郡主鼓着嘴,挨着端王妃靠着,嘴翘翘的,“我要跟宛清姐姐给母妃绣个牡丹绣屏,你待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也想绣上几针?”

    莫翌轩一听,暗瞪了端宁一眼,随即站起身来,“不说我还给忘了,我昨儿晚上带了架牡丹绣屏回来,就搁在书房,我去拿了来。”

    说着,莫翌轩就往外走,端宁郡主忙将宛清拉到床边说话,正聊的欢畅,莫翌轩回来了,手里还真有架屏风,宛清见那屏风眼熟的很,那不是被陈妈妈卖了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端宁郡主见绣屏精美,远远的看见了就去接了过来,鼻子一嗅,惊讶的道:“牡丹香,母妃,这是牡丹香呢。”

    说着,把绣屏凑到端王妃跟前,端王妃也很惊讶,牡丹盛开的正艳,鼻尖闻着牡丹的香味,仿佛人就在花园里赏花一般,不由得赞道:“好玲珑的心思。”

    端宁也是看着绣屏眼熟啊,怎么看怎么像上回在顾府见到的绣屏,便把目光投向宛清,“宛清姐姐,你觉得这个可和你上回绣的一般,我记得你也要给绣屏熏上牡丹香的。”

    梳云站在宛清身后,听了便道:“这可不就是我家姑娘绣的,只是上回被陈妈妈偷拿出去卖了。”

    话才说到这里,就接到宛清的一记警告的白眼,梳云回过神来忙闭上了嘴巴,暗自啧啧舌头,庆幸没别人跟来,不然暴露顾府的丑事,回去挨定板子了。

    莫翌轩听了有些讶异,更是钦佩宛清的心思,他昨天在相府的书房见到此绣屏,便强要了来,只是没想到今儿能有幸见到她,这回子听见梳云的话,就要将绣屏还给宛清,宛清笑道:“这是世子爷送给王妃的,拿给我做什么?”

    莫翌轩听得一怔,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才开口,“这……不是姑娘的么?”

    宛清笑笑,摇摇头道,“既然被卖了,那就不属于我了,世子爷孝顺王妃,我又岂可驳了世子爷这一番孝心。”

    端宁郡主见宛清这么说,忙推着莫翌轩,道,“哥哥就不要推脱了,大不了,等我学了刺绣后,再绣幅一模一样的送于宛清姐姐就是了。”

    莫翌轩听话,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大言不惭,等你学会,那得何年马月啊。”

    端宁郡主被说的脸一红,忙推他出去,“快出去,快出去,就知道打击我,小心肝都碎成好几瓣了。”

    莫翌轩笑着摇头微叹,见端宁几次三番的轰她走,估计她们真有要事要说,便告退出去了,端宁又将一屋子的丫鬟给赶了出去,宛清这才给王妃施针,梳云还是第一次见宛清给人家治病,不由怔大眼睛,宛清见她傻乎乎的站在那儿不动,皱眉道:“傻愣在那儿做什么,拿碗接着。”

    梳云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包袱放到床边的小茶几上,拿了碗跪在床边,宛清给王妃施了针,又将左手的中指戳破,流了不少血出来。

    又重新开了方子,自然是端宁自己写的了,写好了药方,宛清又道:“今天开的药方吃十天,那时王妃的寒症就能好个七八成了。”

    宛清说着,将带来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个小匣子,宛清拿出其中一个较小的,道:“这里面的药丸从今日起,每晚睡前给王妃吃一粒,这里面有三十粒,刚好能吃一个月。”

    又拿起另一盒子,道:“这里面有四十粒药丸,十日后,王妃早晚饭后服一粒即可。”

    端宁郡主用心记下了,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我母妃十日后就不用吃药了?”

    宛清拍拍药丸盒子,“这里面装的就是药,只是王妃寒症已久,要想根治必须得慢慢来,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汤药味苦,我便制成药丸,便于长期服用。”

    端王妃靠着大迎团枕,听了宛清的话,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寒症,她没差点成了药罐子,这会子一听不用吃那苦哈哈的药,不禁有些激动,眼眶都红了,拉着宛清的手道:“难为你连我怕吃药也想到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从未想过身体能有痊愈的一天,但这三天,她明显感到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不由的她不信宛清的话,这条命要是没能遇到宛清,今日怕是……这份恩情她不知该如何还,不由得又多看了宛清几眼。

    宛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几人在屋里闲聊了一番,只是端王妃大病才渐好,不一会儿就乏了,宛清便和端宁郡主出去了。

    梳云一路跟着,两眼精光闪闪崇拜的看着宛清,她家小姐自大病一场后,不仅人聪明了,还会好些东西,现在就连看病也会了,这会子救得可是端王妃啊,那样谁还敢低看她家三姑娘去,就连大夫人也不成,指不定还会把她当成宝贝供着呢。

    宛清哪里会不知道梳云的想法,陪着端宁郡主在花园里小逛了一会儿,后来宫里派了人来把郡主请了去,宛清便带着梳云坐到来时的马车,回府。

    在马车上,宛清云淡风轻的问梳云,“我都会些什么?”

    梳云一脸兴奋,大眼闪亮闪亮的,但见宛清问的小声,她便压着声音道:“您会的可多了,不过您的嘱咐奴婢不敢忘。”

    宛清见她还算懂事,点点头,慎重其事的道:“记住,顾府三姑娘我只会绣花,其他一概不会,若是敢泄露半句,我不会轻饶,不只是你,就连竹云也是一样。”

    大夫人心胸狭隘,若是她知道这些,明着或许会高看她,但是暗地里会使些什么手段,她不敢保证,或许连带着三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罪,她不能冒这个风险,再者原本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突然会这么多,太惹人起疑了,或许将她当成害世的妖孽也说不准,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孽给灭了。

    ☆、第二十三章

    宛清回了府,温顺守礼的去春晖院给老太太请安,屋子里宛容和宛玉正都围着老太太说话,把老太太逗的乐呵呵的,宛玉见宛清早早了就回来了,有些诧异,还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不是说要教上一天么,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不会是惹着郡主生气了,被轰回来了吧。”那讥笑的眼神,肯定的语气就好像亲眼见着宛清被轰出来一样。

    宛清知道宛玉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心里本是不想理会她的,可是碍着老太太和大夫人都在场,她要是不解释,她们估计真就这般认为了,那接下来等着她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一番教导了,或许还会挨罚。

    宛清恭谨的见了礼,方才开口道:“郡主之尊,能拿针绣花已属难得,这要真绣上一天,怕也是强人所难,我们才绣了一会儿,宫里就来人把郡主传了去,估计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所以就让我先回来了。”

    宛清说的在情在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想起早上老太爷跟她说的话,不禁又多看了宛清几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接过秋荷递上来的新茶,轻轻的啜着:“明儿锦亲王王妃来府里,你也打扮一番,到时候给她见个礼。”

    宛清听的一怔,锦亲王王妃会来府里的事她早上就知道了,听老太太这意思是想让她打扮打扮到时候给王妃挑?宛清拿眼睛去看大夫人,大夫人素来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能同意才怪呢。

    果然,大夫人听了就有些不悦,连带瞅着宛清的眼神都带着丝不屑和戒备,劝阻道,“这恐怕不妥,锦亲王府能看中我们顾府,有意结亲,我们怎能拿个庶女去打发人家。”

    言外之意,要和锦亲王府结亲就只能是宛玉了,连顾宛容听了都目露出不悦来,只是碍着大夫人不好发作,一个劲的扯帕子,脸也绷的紧紧的。

    宛清倒是无所谓,她现在才十四岁,才不急着出嫁呢,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去吧,她才懒得参合,不过就是行个礼,又不是没见过锦亲王王妃,再说了,她长的又不甚出众,还有些营养不良,能入得了她的眼才怪呢!

    只是话虽如此说,宛清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这里的女子十三四岁就该议亲,十五六岁就该出嫁了,就算她抵触不愿那也只有听从父母之命的份,再看大夫人刚刚的脸色,心里绝对不愿她嫁的好,指不定将来会给她指门什么乱七八糟的亲,宛清突然心里就生出一丝惶恐来,那种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实在难受,就像脖子被人掐住了一般。

    老夫人冷眼看着大夫人,她那点子私心她会看不出来,她不过就是不想这些庶女嫁的好,越过宛芸宛玉去,老太太摆摆手道,“请三位姑娘去外间吃些糕点。”

    宛容宛玉还有宛清都不甘不愿的出去了,很明显老太太是有话想和大夫人说,而且不想让她们听见,八成是和锦亲王府结亲的事有关,也就是与她们的终生大事有关了。

    等她们走远了,老太太才瞥了眼大夫人,声音有些生冷的开口,“你可知明日锦亲王王妃来是给谁说亲。”

    大夫人知道老太太对她是有诸多不满,她对老太太也有怨,但还是恭敬的点点头回道,“不是锦亲王世子就应该是大公子。”左右不过是这两人罢了。

    “你既知道,那我也不多说,只问你一句,若是给锦亲王世子说亲,你真愿意把宛玉嫁给他?”老太太皱着眉头问道。

    大夫人一时哑然,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原本想大公子尚未娶妻,按着年纪来也该是他先,一个残了身子的,这世子之位也保不久,最后还会是他的,这会子被老太太点出来,有些感激,宛玉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锦亲王府是尊贵,可真要她把女儿嫁给一个残了身子的,她却是万般不愿。

    可要这么便宜了那两个庶女,她不甘心,宛芸才嫁给了个侯爷世子,若是她们两嫁的好了,那宛芸见了不是得给她们行礼,三姨娘温顺还好,二姨娘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大夫人只要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顺不过气来。

    老夫人摇头暗叹,这媳妇只顾自己,私心太重,有些话她也不好明说,锦亲王府虽然有意与顾府结亲,却不一定能看上宛玉,若真是看中门第或是嫡庶又岂会与顾府结亲,倒是宛清,跟她亲娘一样性子贞静,又谦恭顺让,或许能入得了锦亲王妃的眼,那样对顾府也好。

    王妈妈在一旁看着,见老太太目露疲色,上前道:“老太太可是乏了,奴婢伺候您进里屋歇息。”

    老太太点点头,还是王妈妈有眼色,大夫人一听,也不好再待下去了,便退了下去,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王妈妈忙劝道:“老太太不必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有老太太您罩着,将来定能寻门好亲事,奴婢看这次与锦亲王府结亲一准能成。”

    老太太欣喜的笑笑,能成自是好的,不能成她也不强求,也强求不来。

    大夫人直接出了正厅,宛清宛容听说老太太睡下了,都不好再留下去,也出了春晖院。

    大夫人回了屋里,宛玉就拽着她的手臂问长问短,大夫人摸了摸宛玉的脸,慎重的道:“明日没我的吩咐不要出门,更不许擅自去前厅。”

    宛玉嘟着嘴,有些不开心,“难不成真像老太太说的那样,让宛容宛清也去见锦亲王妃?”

    大夫人见屋子里没别人在,也不再隐瞒,实话对宛玉道,“娘实话告诉你,锦亲王妃虽是给世子说亲,可世子爷是个腿残了的,老太太让她们去一来不失礼,二来也是为你好,再怎么说,你也是顾府的嫡女,真要将你嫁给个腿残了的,她也心疼。”

    宛玉一听,有些急了,红着眼道,“娘,明儿我就称病不去了,可是,前几日锦亲王王妃就见过我,若真看中了我,那该怎么办,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嫁个腿残了的,娘,你想办法把宛清,不,把宛容嫁给他。”相比于宛清,她更讨厌处处跟她作对的宛容。

    大夫人听了宛玉的话,气的正想伸手去戳宛玉的脑门,却被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声给打断,宛玉立马跑到窗户那儿张望去了,左右瞄瞄,见一只猫正在那儿拿爪子洗脸,便道:“我还以为哪个不要命的敢偷听,原来是只猫啊。”

    顾宛容一路奔往外走,想起宛玉的话,心里的火气直个往外冒,先前听说与锦亲王府结亲,大夫人可是万般不愿意她们给王妃见礼,如今倒好,知道王妃是来给她残腿的世子说亲,她自己不愿意嫁个残了腿的,就把她嫁个性情古怪还腿残了的,心也太毒了点,一时间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宛玉来了。

    宛清坐在藤架底下,见宛容面色难看的往这边来,便站起身子向她行礼,宛容正神游呢,被宛清这么一叫,没差点吓死,气的朝宛清吼道:“作死啊,没见我正想事情呢!”

    宛清脸色无辜,指着宛容身上的树叶道:“我不过是想提醒一下二姐姐你身上有片树叶,你干嘛要骂我,咦,这树叶好像是……。”

    宛容这才低头一看,果然有片树叶,忙扯了下来撕碎扔到地上再狠狠的踩了几脚,见宛清露出疑惑的表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好像是什么,你敢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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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荷包

    宛清自然知道这种树叶只有大夫人的院子里才有,再看宛容做贼心虚的样子,八成是去偷听了,而且听到的内容让她恼羞成怒了。

    宛清睁大了眼睛,挠着额头茫然的看着她,微撅了嘴道,“二姐姐生什么气,这树叶我今儿才在端王府见过,原来府里也有,是在二姐姐院里吗?”

    宛容听了松了一口气,就说这呆子除了绣活怎么还会注意到其他,原来是虚惊一场,再细细看宛清,虽然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是清秀之姿了,配个腿残的绰绰有余。

    宛容眼睛一转,笑着拉着宛清的手坐到藤架下,诉说起了姐妹之情,“三妹妹身子可大好,刚刚老太太可明说了要你去给锦亲王王妃见礼,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万不可失了礼丢了顾府的脸面惹老太太生气。”

    宛清不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盘算,但是可以肯定她没安什么好心,按说她最应该巴不得她不去才对啊,宛清压下心中的疑惑点点头应了,顾宛容满意的笑了笑,闲聊了几句话后,便走了。

    宛清去三姨娘屋子陪三姨娘聊了会儿天,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梳云却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去厨房打探消息去了,等探得消息后便急着奔回了院子,把消息告诉宛清,“难怪今儿二姑娘叫你明天不要失礼,原来锦亲王世子腿有疾,二姑娘和四姑娘是不愿意嫁给他,才把你往外推的。”心肠太坏了,自己不愿意嫁就算了,犯不着把三姑娘往火坑里推吧。

    宛清瞪大了眼睛,就说锦亲王府怎么会和顾府结亲呢,原来是这原因,宛清迫不及待的问道:“只是腿有疾,没别的什么了?”

    梳云摇摇头,腿都有疾了,还要再有些什么,那还了得,宛清见梳云摇头,这才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差点被顾宛容弄成惊弓之鸟,还以为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呢,腿有疾总比顾宛芸嫁给个纨绔子弟好,整日里争风吃醋,哪有半点安稳时候。

    梳云却是恨铁不成钢啊,依她看,除却三姑娘的庶女身份外,她就是嫁给皇子也是可以的,这会子见宛清没把她说的放在心上,不由的急了,脱口道,“姑娘,你可不能嫁给他,明儿你也推了吧。”

    宛清心里知道梳云是为了她好,只是一想起锦亲王王妃那张绝美的脸,眉间还有一抹淡淡的忧愁,宛清就忍不住想要辩驳两句,“为何嫁不得,不过就是腿有疾而已,又不是一定治不好,再说了,就算我想嫁人家还不定看上我呢,等你们明天见着王妃就知道什么是仙人之姿了,世子定也是个极美之人,能看上我就是前世烧高香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不是宛清自卑,就当看锦亲王妃那张脸,宛清心里就琢磨着这极品基因下的优良品种日常熏陶出来的审美眼光,看上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忽略不计,就算是个腿残的,大夫人也不会让她出嫁的,她犯不着为这事忧心。

    梳云见宛清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劝,嘟着嘴想,或许三姑娘嫁过去能把姑爷的腿治好也说不一定呢,等回味过来这句话时,不由的骂了自己一句,都还是没影的事,他怎么就成姑爷了?

    一不注意,腿被砸了一下,往地上栽去,竹云忙过去扶她,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打趣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连路都不会走了,丫,这是谁掉的银子。”

    梳云瞪着竹云从地上捡起来的银子,火冒三丈啊,到底谁跟她有仇,喜欢拿银子砸她!今天已经是第二回了,要是让她知道是谁,看不咬死他去,梳云磨牙。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绛紫轩庭院里,莫流宸正乖乖地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望天,如水般明净美丽的凤眼一直睁得大大的,看着天空一动也不动,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想事情,好半天也不见他眨一下眼睛,他身后五六米远处,守着两个丫鬟,一个紧盯着他,一个紧盯着天空,像是约好的似地。

    从第一颗星星升起到繁星满天再到布满乌云,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优美修长的颈脖一直仰着,头戴着的紫玉冠在夜幕下泛着光泽,淡淡的烛光投射在他的白皙的脸庞上,像是度了一层柔美的光线,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离了一般。

    锦亲王妃进来时,便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轻蹙眉头,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接过一婢女手上捧着的披风,走过去帮他披上,柔声问道:“外面风大,母妃推你进屋可好?”

    莫流宸动也未动,仍然仰望着夜空,看着那乌云散了再聚聚了再散,乐此不疲,王妃有些无奈,从他身后转到他跟前,慈爱的拍拍他的手,“母妃跟你说话呢,你也不理会一声,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可好?”

    莫流宸仍没反应,王妃叹息一声,低垂眼帘,却看见莫流宸手上拿着的不是碧玉珠而是个荷包,有些眼熟,便想拿过来一看,却被莫流宸拽紧了,耳边也传来一声轻唤:“母妃。”

    王妃一抬头,便见到一张天真纯净的笑脸,王妃欣慰的笑笑,又瞥了眼荷包,心下有几分了然,今日听说宸儿出了门,她原就有几分欣喜,这会子看到荷包,她知道他去哪儿了,虽然有些于礼不合,但是能让宸儿心甘情愿才是最好的,再说有阿灼陪着,宸儿不会失了分寸的,王妃轻抚了一下荷包,问道:“宸儿博览群书,可知道这荷包上的图案是什么?”

    ------题外话------

    字数少了一百,或许会来个二更神马滴——

    ☆、第二十五章 极品基因

    莫流宸被问的脸微微一红,忙将荷包塞到衣袖里去了,含了一丝的慌乱的声音传来,“我要回屋。”说完,推着轮椅就往后退,一副生怕王妃再追问的样子,荷包的图案他也想了很久,没有见过。

    王妃忙站起来,几步便追了上去,帮他推着,那边立刻便有人放了块木板斜搭在高高的木门槛上,好方便轮椅推进屋去,平路上,王妃还可以帮着推,只是推上木板时就有些吃力,丫鬟们忙上前帮着。

    进了屋,王妃让侍女打了热水来,亲自拿着热帕子敷在他的后脖子上,仰了那么久,不酸才怪,得舒缓一下筋络才行,否则待会儿难以安寝。

    王妃轻轻的帮他揉着,莫流宸也乖巧任她施为,王妃揉了一刻钟,见他只是闭着眼却没有睡着的迹象,不由得皱了眉,平日里,只要她帮着揉,他定会睡着的,今日却是为何?

    王妃手上动作依旧,看着莫流宸轻颤的睫毛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声,“宸儿,这么晚还不睡可是心里有事,阿灼人呢,怎么没有守着你?”

    冷灼是先王爷专门配给莫流宸的长随,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气质冷峻硬朗,身手矫健灵敏,对莫流宸又忠心耿耿,王妃很放心将莫流宸交给他保护,对他也像是亲生儿子一般,只是他从小就不太爱说话,个性冷漠怪癖,在府里,除了莫流宸,不关心任何人和事,可以说,只要莫流宸在的地方,冷灼必在,看来今晚不单是宸儿有些怪,阿灼也反常呢。

    王妃话音才落,那边冷灼就进了屋,恭谨的给王妃行了礼,难得的开了回口,连声音也不似往日的冷冽,“王妃找奴才何事?”

    王妃手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笑问道:“阿灼,有何事如此开心?”他脸上虽未表现出欢喜之色,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

    冷灼虽然面冷,但是极为忠心,且不会说谎,听了便道:“王妃给世子爷选的世子妃很好。”

    哦?王妃柳眉一挑,能让阿灼帮着说话的人王府里可还没有呢,颇有意味的看了莫流宸一眼,恰巧见他睁开了眼睛,虽然才一秒就闭上了,但可以看出他耳根微红了,似乎还有些拘谨,王妃也不给他揉脖子了,坐正了身姿,继续问道:“你倒是说说,哪里看出她好来了?”

    冷灼也瞄了一眼莫流宸,见他眼底似有期待之色,便道,“她知道了少爷的腿有疾,却没有半点瞧不起之意,贴身丫鬟劝阻她不要嫁给少爷,她还维护少爷,说少爷能治好腿疾。”

    莫流宸听冷灼提起他的腿,眼睛暗了暗,听到后面的话后,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他相信冷灼不会说谎骗他,她没有看不起他是么?

    王妃听了也是欣喜不已,慧海大师说宸儿命里有福星,她或许就是宸儿命里的福星呢,王妃宽慰的笑着,那孩子瞧着就是个宽厚善良的,“还有别的什么吗?”

    冷灼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她还夸赞王妃是仙人之姿,猜测世子爷是极美之人,担忧极品基因下的优良品种日常熏陶出来的审美眼光,看不上她。”冷灼今日心情好,便把听到的都倒了出来,也不管人家是否听得懂,他只认定,世上只有这样的聪慧大度的女子才配的上世子爷。

    第一句话听得王妃是眉开眼笑,第二句话听得莫流宸双眼冒火,第三句话却是弄得一屋子的人满头雾水,听不懂啊……啥意思啊……

    最后一句话虽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坏话,王妃满意的笑了笑,转眼看道莫流宸冷着脸不悦的样子,王妃怔了一下,不明白刚刚还瞧着很好怎么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又把冷灼刚刚说的话回想了一遍,找到原因了,宸儿最是讨厌人家说他长的美,这会子还被说成了极美,自然不悦了。

    府里暗地里说他美的人都被砸的掉牙了,顾三姑娘这么说,瞧宸儿这气闷的样子怕是不愿意了,王妃微叹一声,有些担忧的问道:“宸儿可是不喜欢她,要是宸儿不愿意,那荷包明儿母妃就拿去还给她吧。”

    王妃虽喜欢宛清,却不愿逼迫儿子,若是不愿,这荷包定然是要归还的,女子闺阁之物,岂可落入外人之手,传扬出去,岂不是毁了人家姑娘的闺誉。

    莫流宸鼓着嘴,从袖子里拿出荷包,一扔,接着闭上了眼睛,下起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王妃看着那被扔到床内侧的荷包,柔美的嘴角微扬,眸底露出几分欣喜,看来宸儿还是愿意的,不然依着宸儿的性子这荷包怕是早被扔出窗外了,哪还会扔到床上,王妃笑着给他掖好被子,临走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宸儿不说愿意不愿意,那母妃就做主将她娶回来了。”

    等王妃走了之后,莫流宸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又将荷包从床内侧拿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笨蛋就是笨蛋,偷听被发现,连只兔子都不会逮,这会子还拿极美来形容他,那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词么!

    ------题外话------

    吼吼——二更来鸟——开心不?

    ☆、第二十六章 发烧

    莫流宸不知道,他这厢小骂了两句,那边宛清却是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喷嚏,宛清着凉了,这下可担心死了梳云和竹云,半夜爬起来,又是添炉火又是煮姜汤的,可宛清却没将这点儿小伤寒放在心上,喝了几口姜汤后,就要将两人轰下去睡觉,只是梳云和竹云两个哪还能睡得着啊,就要守在宛清床边,宛清好说歹说了半天,才将她们弄走。

    第二日一早,梳云竹云两个匆匆忙就奔向宛清屋里,宛清坐在床边,鼻子一抽一抽的,脸色异常的红,梳云赶紧的上去摸宛清的额头,这一摸可吓坏梳云了,好烫啊!

    “不成,姑娘发烧了,而且不轻,我去请大夫来,你好好照顾姑娘,”对竹云匆匆交代了两句,梳云抬脚便往外走,此时天才麻麻亮,路上除了一些早起打扫的丫鬟婆子,哪里见得到半个可以管事的啊。

    梳云急的都快哭了,三姑娘的身子她们都清楚,虽然这些天是好了不少,可是远还没恢复到病前的状态,况且,她的身子骨一直就差,不然也不会伤点小寒就发了高烧。

    梳云也是极坏了,全然忘了宛清原就会医术的事,天色太早,府门都还未开,梳云不得已便去大夫人那儿,却被打扫的丫鬟挡在了门口,一大清早就离了暖被窝,这些丫鬟婆子心里也是有气的,对主子不敢撒火,撞枪口上的梳云免不了是一顿痛骂,“去去去,一大清早的就来,刚扫好的地又被你弄脏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来,夫人这会子睡的正香呢。”

    “麻烦妈妈去通报一声夫人,三姑娘夜里受了风寒,这会子正发高烧呢,必须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梳云急的都快哭了。

    “三姑娘身子就是娇弱,受了点伤寒也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先回去吧,待会等夫人起了,我会代为转告的,”那婆子一边扫着地,一边讥笑道。

    梳云无奈,从怀里掏出五钱银子送到她手里,再三叮嘱道,“等夫人起来,你一定要帮我转告。”

    那婆子掂了掂银子,笑着应了,把银子塞到腰间,继续扫地,也没多问宛清病情一句。

    梳云无奈的回了院子,正撞上要出门的竹云,忙问道:“你要干什么去,姑娘正病着,身边哪离得了人。”

    竹云见了梳云,忙拉着她道:“你回来的正好,快去厨房要些酒水来,姑娘烧的更重了,再不退烧就得出大事了。”

    竹云自然知道宛清身边离不得人,只是这会子她也没别的法子了,记得三姑娘曾说过要在屋子里备几坛子酒,当时她们还说大家闺秀屋里怎能藏酒水呢,宛清将她们一顿批了,还说这酒摆在屋子里却不一定要喝,还可以以防不时之需呢,既能消毒还能退烧,竹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要不是宛清身边离不得人,她早去厨房了,这不,在屋子一听到梳云的脚步声,就奔出来了。

    梳云这会子也想起这事来了,一拍脑门便往厨房奔去,不多会儿,梳云就拎了两坛子酒回来,竹云按宛清曾说过的,把酒水擦到她头上,脸上,折腾了大半天,才见宛清的烧退了些,梳云这才把吊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看来这法子是有效的。

    这高烧的厉害梳云曾见识过,那会子她还没被父母卖掉,村里玩的熟的伙伴因为高烧,久久的退不下来,最后虽然是治好了,人却变的呆傻了,刚刚见宛清烧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她的心没差点跳出来,就怕宛清也变成那个样子,这会子总算放心了些。

    梳云竹云两个虽然帮宛清退了些烧,可是心里还盼着大夫能来,可是等了一个早上,也不见半个人影来,不由的有些急了,竹云就在院子里熬了些粥,想办法给宛清喂了些进去,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有今日,她就该拽着姑娘教她几个方子了,不然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干着急,屋里的虽还有一些药材,可是她们哪敢随意的煮药给宛清喝。

    又等了半天不见人来,梳云实在等不及了,也不指望大夫人会找大夫来了,便出了府去找郎中来给宛清瞧病。

    春晖院,老太太在用早饭,比往日多用了半碗粥,王妈妈在一旁看着,就有些欢喜,“老太太这几日气色大好,看来三姑娘送来的香确实有效。”

    老太太脸上染上温润之色,点点头道:“确实睡的比以前安稳的多,只可惜那香剩下的却是不多了。”她也没少燃过安神香,却从来没有这次的效果好,别看那小小的一粒香珠,能燃个一晚上呢。

    王妈妈听了也有些叹气,她这几日没少差人出去找,只可惜没找到,这么好用的东西,用过后实在叫人难以割舍啊,她的那盒雪花膏节省着用,剩下的也不多了。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燕窝粥,漱了漱口后又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对着一旁的秋荷吩咐道,“叫人去看看几位姑娘可都准备妥当了。”秋荷应声下去了。

    梳云急急忙的从外面请了大夫进府,还未进院门,就和老太太打发来问宛清可准备妥当的小丫鬟撞上了,梳云便把情况据实以告了,小丫鬟不敢耽搁,匆匆忙回去禀告了老太太。

    老太太当即就拉下了脸,这关头怎么就染了风寒,还发起了高烧,大夫人在一旁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宛玉装病不来,现在宛清来不了了,待会儿宛容还不定使出什么幺蛾子推脱不来呢。

    再者,大夫人压根就不信宛清真病了,随意的摸了摸涂满了丹寇的指甲,冷声哼道,“昨儿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病的下不来床了,别是听说锦亲王世子腿有疾,不想嫁了吧。”

    老太太一记冷眼扫过来,大夫人这才闭了嘴,刚刚才有婆子来报锦亲王妃就快到了,这会子应该到门口了,锦亲王妃身份尊贵,她们都该去门口迎接的。

    将锦亲王妃迎进了府,聊了好一阵子,锦亲王妃见自己来了半天也没见宛清或是别的姑娘来给她见礼,心下有些不悦,有些怀疑顾府不愿与王府结亲,可看老太太的脸色和语气,再者顾老太爷可是亲口应承了的,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王妃放下手里的茶盏,笑问道:“怎么没见着贵府的三姑娘?”

    ☆、第二十七章 伤寒

    老太太何等精明,一听王妃的问话,老太太就知道王妃此行就是为了宛清来的,既不问宛容也不问宛玉独独提到宛清这绝不是巧合,宛清也就最近才去过端王府两次,听宛玉先前说的,王妃是见过她和宛清的,相中宛清也不是不可能。

    大夫人在一旁听着,面上一喜,这代表宛玉不用出嫁了,她昨晚可是担心了一宿啊,王妃若真的看中的是宛玉,又有老太爷的应承在先,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宛玉都是要出嫁的,这会子见王妃点名了要见宛清,心中有些暗叹王妃的识时务,世子腿有疾的确配不上宛玉。

    喜过后就忧了,宛清若真成了锦王妃的媳妇,那三姨娘在府里的地位不就跟着水涨船高了,将来要真的生下的是个男孩……不成,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大夫人不等老太太接话,就笑道:“让王妃见笑了,那孩子平时就安静的很,一心扑在绣艺上,甚少出来见客,已经叫人去传了,王妃稍等片刻。”

    老太太听大夫人这么说脸上就带上了不虞之色,王妃是给世子选世子妃,安静甚少出来见客,那不就是木讷羞于见人了,这哪有半点大家风范,王府里来往出入的可都是贵人,若娶个媳妇回去胆小怕事,连话都不敢说,那可就真丢王府的脸了。

    哪有当家主母说自己教的姑娘如此不堪的,不是打自己的脸么,真是愚不可及。

    老太太凌厉地睃了眼大夫人,笑又对王妃道:“一早我就派人去问了,只是昨晚骤起寒风,丫鬟忘了关窗户,让她吹了点风,有些受寒,一副病态不好让她来见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先前听大夫人对宛清的评判,王妃只是笑笑而已,那孩子木讷羞于见人么?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聪明伶俐不说,待人接物也是恭谨有礼,和她口中的宛清完全判若两人,看来是个会藏拙的。

    这会子听老太太的话,心中就有了几分担心,上次见她就觉得身子有些瘦弱,原想瘦些就瘦些吧,等娶回王府,拿好东西将补将补就成了,王府里什么东西没有,可吹了点寒风就发高烧,身子骨也太过孱弱了些。

    要不是昨晚听了冷灼那一番话,她估计还会猜是不是故意弄出来的,为的就是不想嫁给宸儿,可这种情况已经排除了,再说了难得宸儿自己也相中了,恰巧今儿病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刚刚好看看她的身体情况,也好把这事给定下来,不然回头老夫人那边又该忍不住伸手干涉了。

    想通这些,王妃端起茶盏,优雅十足的啜了一口,神态怡然的道:“不过是染了点伤寒,那孩子我瞧着就喜欢,不知本王妃可否去见见她。”

    老太太自然欣喜的应了,原还以为这亲事估计就此作罢了,不料王妃主动提出来去见宛清,这不摆明了她是相中了,只要没什么大差错,估计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夫人一听,却是慌神了,宛清院里的情况她再熟悉不过了,院子是很大,可是才两个丫鬟一个主子,屋子里的摆设也简单的很,就是老太太见了也会不悦的,这要是让王妃瞧见了,还不定怎么看她呢。

    大夫人正待要开口阻拦,却被老太太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止住了,大夫人咬着牙扭着帕子暗气,老太太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啊,不过,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让她们去,人家堂堂王妃屈尊降贵的去见你一个小庶女,不计身份与你结亲,你应该欢天喜地才对,若是还百般阻挠,那就实在是不识抬举了。

    老太太领着王妃去了宛清住的院子,大夫人是当家主母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再加上丫鬟婆子,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跨进宛清的院子,比以往一年来的人加起来都多,真是让人激动到有些惶恐啊!

    一入院子,大夫人就忍不住想要发飙了,满院子的落叶也没人清扫,更别提门口有人迎接了,大夫人憋着一肚子火气进了屋,迎面而来的酒气呛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大夫人见老太太和王妃都皱起了眉,正待要开骂,竹云却是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直接就扑过来抱住老太太的腿,红肿着一双眼睛哭道:“老太太,求您救救三姑娘。”

    老太太一听就凝了眉头,脸也沉了下来,王妈妈忙过来拉住竹云,严厉的道:“好好说话,拉拉扯扯的成什么规矩。”

    竹云这才跪好,一抹眼泪,声音带着哭泣的沙哑:“刚刚大夫来开了药方,奴婢怕三姑娘等不及用,就去府里拿,可他们不让取,撕了三姑娘的药方还把奴婢赶了回来,三姑娘这会子还发着烧呢,就是现在去府外买怕是来不及,三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担当不起啊。”说着,竹云就把怀里撕成两半的药方拿出来,证明她句句属实。

    老太太看了那两半的药方,冷眼立即扫向大夫人,谴责之意不言而喻,只是这会子还有外人在场,家丑不可外扬,便冷声吩咐道:“快去抓了药来,先给三姑娘服下才是正紧。”竹云忙站了起来,随着个丫鬟出去了。

    梳云还在屋里给宛清擦脸,见老太太和王妃都进来了,忙行了礼,退到一旁,老太太这才看清宛清,脸色苍白中印着异样的嫣红,瘦小的模样看着人心里就起了怜惜之心。

    梳云在一旁瞧着,眼圈早就红了,直直的朝老太太跪了下去,老太太难得来一回,她必须要让老太太知道三姑娘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便抹着眼泪道,“开药的大夫是奴婢从外面请回来的,也不知道医术如何,奴婢求老太太请个好一点的大夫来给三姑娘瞧瞧。”

    老太太瞥了一眼王妃,宛清的病情看着也不像伤寒那么简单,事情又闹到这个份上了要还想结亲,就必须得了解清楚了,她是有心促成这门亲的,看王妃眼里露出的担忧怕是真中意宛清,要是没什么大病,或许还能成事,这要是不清不楚的,可就真没戏了,当下便吩咐王妈妈,“去拿老太爷的帖子请孙医正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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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定亲信物

    按说这事是人家府里的事,王妃是一个外人不好留下,可事关宛清又有些不同,因为她很有可能成为她的儿媳,她留下来老太太和大夫人也无话可说,就算王妃这会子提议要走,老太太也是会挽留的,所以老太太招呼王妃坐着,王妃也就没说先回去。

    很快的,孙医正就来了,见王妃也在,不由的怔了怔,忙向王妃请了安,这才细细的给宛清把起了脉,好半天才把好。

    老太太在一旁瞧着就有些紧张,一见孙医正蹙眉,她的心就跳的厉害,生怕是什么不治之症,与锦亲王府亲事作罢倒是其次,怎么说眼前病着的也是她亲孙女,见他收了手,老太太忙问道:“病情如何?”

    孙医正瞥了眼床边的酒瓶子,点点头道:“幸亏退烧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用酒水退烧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梳云在一旁站着,见孙医正这么问,心里就有些打鼓,老太太问他病情如何,他为何要绕到酒水上去,难不成有关联,梳云不敢隐瞒上前一步应道:“以前曾听三姑娘无意间提起过酒水有消毒降温的作用,便记下了。”

    孙医正听了多瞧了一眼宛清,眼睛里就露出疑惑来,当即又把疑惑给打消了,继续问道:“你家姑娘一个月前是否受过伤?”

    梳云忙点点头,把宛清如何受的伤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孙医正听了暗自摇头,却是不好议人是非,微叹息了一声道:“三姑娘旧病未除,身子长时间劳损过度,又加之营养不足,肠胃长时空虚,以致心血不足,昨晚又呛了寒风受了伤寒,若不及时调理,恐怕……。”

    孙医正一字一句就像石锤敲打在老太太的心尖上,旧病未除?长时间劳损过度?营养不足?

    前段时间,三姨娘也是营养不足,她敲打的大夫人还不够?!府里一个两个主子营养不良,传出去还要不要在京都立足了?!

    老太太忍着一肚子火气,道:“还请孙医正开药方。”

    孙医正点点头,走到桌子旁笔走龙蛇,唰唰的几笔下去,便把方子开好了,又多加嘱咐了几句,便告退了。

    王妃在一旁看着,就有些叹息,好在能治好,宛清现在才十四岁,就算要出嫁,还要七八个月呢,这段时间也该养好了,等与王府定了亲,想来他们也不敢怠慢她,便示意丫鬟把一木盒子递过来,王妃取出盒子里的镯子就戴到宛清手上,宛清不知道她的亲事在她尚在昏迷中就给定下了。

    梳云在一旁瞧着那血玉镯就哭着笑了,心里巴不得把宛清立刻马上就嫁到王府去,有王妃疼着总比呆在顾府好。

    老太太也是满怀欣慰啊,王妃连宛清的才学情况都未加盘问就把亲事给定了下来,可真是给了顾府天大的面子了,原还想若真要问及才学情况,少不得帮她遮掩着点儿,这会子倒是了了她一桩心事了,忙请王妃去正厅饮茶,王妃笑着拒绝了:“老太太还有家事要处理,本王妃就不打扰了,明日再差人过府探视。”

    王妃前脚刚走,老太太的笑脸就拉了下来,她自然听得出王妃话里的意思,她是要给宛清讨个公道,镯子一戴,亲事就算是定下了,这事无论如何也要处理妥当了,老太太当即留下秋荷并几个小丫鬟照顾宛清,将梳云竹云都喊到春晖院问话去了。

    王妃回了王府后,便直接去了绛紫轩,在屋里没见到莫流宸,心里就有些担心,问一旁的丫鬟道:“世子人呢?”莫流宸平时甚少出院门,往日这个时候一般都在书房里看书,今天却不在,有些反常,不由得她不担心。

    丫鬟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给王妃行礼,恭敬的回道:“世子爷今天起的晚,用过早饭后就去了练功房,到现在都没出来,有冷侍卫陪着呢,王妃请放心。”

    王妃点点头,转身便去了练功房,才走到练功房的时候,那边冷灼便推着莫流宸出来,王妃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拿起帕子就帮他擦脸,心疼地问道:“练了一上午,累了吧?”

    莫流宸被王妃的话弄的脸微微一红,哪里就练了一上午了,才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昨晚睡得迟了,今早也就跟着起得晚了,忙摇头道,“不累。”

    “不累就好,”王妃给他擦过脸,把帕子递给一旁的丫鬟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到莫流宸手里,那玉佩通体清透,图案精美,与送给宛清的那血玉镯是一对,血玉镯中间掏出来的那部分就制成了玉佩,王妃见他反复看玉佩,笑问道:“可喜欢?”

    莫流宸抬起头来,纯净的凤眼里露出一丝迷茫之色,艳若桃李的脸上展出一朵漂亮的笑容,点点头道:“喜欢,只是我的生辰还要半个月才到,母妃为何现在就送我礼物?”

    王妃笑了笑,“宸儿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母妃才从顾府回来,将血玉镯送给了顾三姑娘,这玉佩自然是要送给宸儿了。”

    那这玉佩岂不就是定亲信物了?莫流宸突然就觉得这玉佩有些烫手,连带着脸也跟着红了,忙将玉佩塞到怀里,低着头道:“身上出了汗,臭死了,我要回去沐浴。”

    王妃见他耳根微红,知他喜欢干净,每日练完功必会沐浴一番,忙将路让了开来,冷灼推着他往前走,王妃在一旁跟着,“今儿母妃下厨做些你喜欢吃的菜,想吃什么跟母妃说。”

    莫流宸抬起头,燿兮如华的脸颊绽放一抹绚丽的笑容,正要开口,就见对面有个丫鬟急急忙跑过来,行了礼便直接开口道,“老夫人请王妃过去一趟。”

    ☆、第二十九章 老夫人

    王妃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交代冷灼两句话后,便带着丫鬟去了老夫人住的宜雨轩。

    才跨进正屋门槛,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丰韵娉婷,光艳逼人的女子,年纪与王妃不相上下,长得也不比王妃差,只是一个清丽柔和,一个丰满娇娆,两种不同的美而已,这女子便是侧妃--沈莲云。

    “给姐姐请安,姐姐今日不是去了顾将军府上么?这么早就回了?”沈侧妃对王妃盈盈行了一礼,笑问道。

    王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王妃说完,再不看她,径直往屋里走去,沈侧妃落下一步见王妃对她爱理不理的,神色有些不悦,快步跟上,摆出一副热切关心的样子,一边追,一边问道,“前儿才听姐姐说要与顾府结亲,姐姐今儿去可是为了宸儿的婚事?你见着人了么?”

    王妃被问的烦了,懒得理她,只管自己往前走,见沈侧妃在这事上不依不饶,索性吩咐大丫鬟玉蓉道:“本妃急着去见老夫人,既然沈侧妃这么关心世子爷的婚事,你就把今天顾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说完,往屋里走去,沈侧妃气的咬紧了唇瓣,她跟她说话,她竟然拿个丫鬟打发她,发生在顾府里的那点事儿她早知道了,还用的着你说!

    沈侧妃一甩帕子,晚两步跟了上去,在王妃后头给老夫人请了安,落了座,没了刚刚那副装出来的熟络,优雅的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已的看客模样。

    老夫人接过丫鬟春红递过来的白玉茶盏,拿茶盏盖拨了拨,轻啜了一小口,这才开口问道:“你当真把宸儿的婚事定下了?”

    王妃点点头,神态谈不上熟络也谈不上疏离,只淡淡的道:“定下了,是顾府的三姑娘。”既然都知道了,王妃也就不饶弯弯了,免得耽误时间。

    老夫人一听,直接将茶盏重重的往地上一扔,脸色阴沉着,不悦道:“胡闹,顾府统共才两位嫡出的姑娘,大姑娘已经嫁给了定远侯世子,另一位是四姑娘,定亲的怎么不是她?这亲事我不同意。”

    沈侧妃瞥了眼地上的茶盏,嘴角微勾,上去抚着老夫人的胸口,帮她顺气,声音说不出的温和娇柔,“老夫人莫要生气,姐姐性子温吞,头一回雷厉风行,难免出些错,宸儿现在还是锦王府世子,定下个庶女为妃,着实欠考虑,传扬出去,锦亲王府的面子也难看,好在还未正式定亲,还有回旋的余地。”

    劝完了老夫人,又对王妃道:“妹妹知道姐姐心善,宸儿腿是有些不方便,性子也古怪了些,可好歹也是我们王府的嫡子,听说那顾三姑娘昨晚受了点伤寒就发起了高烧,还差点烧坏脑子,这样娇弱的身子骨就算将来娶进王府里,也伺候不了宸儿啊,依妹妹看,还是先前老夫人给宸儿选的那门亲事更般配些,人家是老夫人的远亲,不仅家世好,样貌也端庄,又是正经嫡女,伺候起宸儿来不是更加的放心么。”

    听了沈侧妃一番劝说,老夫人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甚了,气都手都颤抖了,脸也铁青的,她选的娘家嫡女她不要,巴巴的求了个庶女回来,还是在病榻上定的亲,不是在打她的脸么。

    王妃没有接话,她知道沈侧妃故意提及宸儿的腿就是为了惹怒她,她不想闹翻弄的宸儿伤心,没得中了她们的计最后逼她退了这门亲,她是宸儿的母妃,宸儿的亲事自然由她做主,谁也别想插手过问,王妃放下茶盏,吩咐玉蓉道:“王爷这会子应该在书房,去把他请过来。”

    玉蓉应声下去了,才半盏茶功夫,王爷就匆匆赶过来了,还未及给老夫人行完礼,老夫人便直接开口问道:“宸儿定下了与顾府三姑娘的亲事,这事你可知道?”

    王爷一怔,瞥头看了眼王妃,这事是她做主的,老夫人这么问是那顾三姑娘有什么不妥么?

    王妃却是连眼睛都没抬,王爷见了微皱了眉,应道:“与顾府结亲的事,是我跟顾老太爷提的。”

    “可顾三姑娘是个庶出的,宸儿可是正经的王府嫡子,顾府也太过份了,这不是污辱我们宸儿瞧不起我们锦亲王府吗?”沈侧妃义愤填膺的道,一副为宸儿抱怨的样子。

    她哪里是真心为宸儿不平,明明就是讽刺宸儿腿有疾不受顾府待见,而王爷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这么说,只要王爷与顾府置了气,这桩亲事要想成,简直难比登天,其实给宸儿娶个庶女她很开心,只是年纪太小了点儿。

    果不其然,王爷一听脸色就有些难看,他不介意与顾府结亲,可给宸儿娶个庶女回来,那不是委屈宸儿了么?

    王爷又看向王妃,眼里就带了些质问的意味,王妃站起身子,稍稍整理了下衣裳,方才开口:“王爷,顾三姑娘的亲事是臣妾定下的,臣妾中意她,不在乎她是不是有嫡女的身份,只要锦亲王府想要我想顾府不会不给,宸儿是我的命,我不会害他,定亲之前我问过宸儿了,他自己也愿意,我想王爷也不想让宸儿娶个身份匹配却不喜欢的姑娘回来吧?”

    王妃前一半的话用的是臣妾,后一半用的却是我,表明了在此事上她不会妥协,就算王爷要孝顺,那也不能拿宸儿的婚事。

    这话里的意思王爷很清楚,也很心痛,她还是介意,他欠她的太多,当年若不是他将宸儿带进宫,也就不会出了那件事,让宸儿落下个腿残,是他害了他们一辈子。

    王爷眼底流露出的伤痛看的王妃心一滞,忙将眼睛瞥向远处,恰好见莫流宸推着轮椅进来,王妃忙上去接了丫鬟的手,问道:“宸儿怎么来了,是担心母妃妥协么?”

    莫流宸抬眼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俊美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疑惑的问道,“宸儿的亲事由母妃做主,谁敢有疑问?是父王吗?”说着,把目光投向王爷。

    ☆、第三十章 吃药

    王爷见莫流宸进来,原就有几分诧异还带着三分欣喜,这会子见他看向自己,忙道:“宸儿喜欢就好。”竟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王爷说完还想上去问两句,莫流宸已经把目光投向王妃,天真无邪的道,“父王他不反对,母妃,我饿了。”

    王妃嫣然一笑,刹那间犹如盛开的昙花,幽雅绚丽,却是推着轮椅就转了身,自顾自的问话,声音说不出的轻柔,“宸儿想吃什么?雪梨肘棒?糖醋排骨?还是……。”

    就这么才露脸就走了,连个礼都没行,仿佛压根就没瞧见她,老夫人气的直想捶桌子,沈侧妃看着王爷直直注视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发呆,还有眼底流露出的渴望,气的将手帕绞了又绞,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了,那半傻子到底有什么好,连饿了都要找娘亲,王爷还迟迟不肯让他让出世子之位,那个庶女才十四岁,要成亲还要好几个月,她等不及了!

    宛清这一昏睡直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竹云梳云两个忙前忙后照顾她,宛清心下感动,鼻子就有些酸酸的,眼圈也泛红。

    梳云见宛清神色好转,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忙将今日宛清昏睡期间发生的事告诉她,当然捡宛清最高兴的说了,“今儿老太太可是真生气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责骂了大夫人两句,还罚了大夫人院里几个拿钱不办事的婆子,还有那个药房狗仗人势的程管事,老太太让人狠狠的打了他二十大板,赶到庄子上去了,以后我们院里的一应用度全在春晖院里直接让白大总管拔过来,比规制还添了三成呢,这白大总管是老太爷的人,人很正直,还有,老太太还拨了两个扫院子的小丫鬟过来,人很勤快呢,现在可让她们过来见礼?”

    竹云在一旁听着,摇着头拿手去戳梳云的脑门,瞪了她道,“你呀真是个急性子,姑娘才醒,哪有那么多精力去见她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她们又跑不掉,你急个什么啊。”

    梳云鼓着嘴,红着脸东瞄瞄西瞅瞅,看着桌子上一大堆的补品,又找到话头了,“这一堆是老太太差人送来的,这一堆是锦亲王府派人送来的,都是好东西呢。”

    宛清瞄着堆得老高的桌子,眉毛不经意的挑了挑,“锦亲王府送来的?”

    梳云点点头,得意的笑着,脖子一昂,“可不是,锦亲王妃可喜欢姑娘了,姑娘还睡在病榻上她就将亲事给定下来了呢,奴婢可都从未听说过呢,你是没看见锦亲王妃给你戴镯子时大夫人那副臭脸色,奴婢当时都没差点笑出声来,憋的好辛苦。”那感觉,比她定亲还让她高兴。

    宛清这才抬起手来,那如血剔透的镯子让宛清顿感千金重,宛清心里明白,今天老太太这般重视这事,肯定是看在锦亲王府的面子上,这桩婚事怕是板上钉丁了,锦亲王妃怎么这么急的定亲,好歹等她身子复原了再说吧。

    宛清望着天花板哀嚎,天啦,她都还没见过对方长的什么模样呢,虽然锦亲王妃是美的没天理啦,可是她未来相公美到何种程度,好歹让她见上一见啊,万一基因突变了怎么办,别哪次走到大街上,见了面都不认识,宛清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想捶胸顿足,壮士断腕,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

    竹云在一旁瞧宛清的样子就摇头,不过这桩亲事对姑娘好,她们也跟着欣喜,只是有些微的感触,要是世子爷没有腿疾就好了,不过转念一想,要真是那样,这桩婚事八成也轮不到她家姑娘,有得有失好矛盾啊。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竹云去了外间端了米粥进屋,服侍宛清漱了口后伺候宛清吃着,尽管白日里喂了几次,可哪顶饱啊,宛清正饿的发昏呢,也不用竹云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了,让竹云搁在桌子上凉上几分钟后,啪啪的几口就下了肚。

    吃完后,宛清又靠着大团花迎枕上眯着眼睛养神,想着昨晚的小伤寒怎么就这么严重了,看来这副身子还是太虚了,得好好补补,不然以后有个伤风感冒的不是要她的命吗?

    这般想着,鼻尖就闻到一股子药味,梳云端着药汁近前,宛清忙捏着鼻子,摆手道:“端走,我不吃。”

    梳云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宛清,断然否决道:“不成,上回姑娘就是不吃药病才没好透,这回的药一定要全都吃下去,一滴都不能剩下。”

    宛清见梳云和竹云两个大有她不吃就强灌的架势,心里有些发虚,她这会子还病着呢,就算好的也拗不过她们两个啊,宛清突然就有种处于弱势的感觉,她们两个竟然以众欺寡啊,宛清憋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吃还不成么?”

    梳云竹云这才松了口气,她们也是怕啊,这主子要真不吃,她们可还真没法子,总不能真强灌吧,见宛清捏着嘴一鼓作气的把药喝了下去,忙将蜜饯送上,宛清撅着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瞅的她们头皮发麻,想脚底抹油逃的远远的,暗道:就没见过哪个主子有她家主子这般讨厌吃药的,可上回见她制药丸的时候好的很啊。

    宛清一连吃了好几个蜜饯才把嘴里的苦药味给除了,歪着个脖子想了个法子道:“你们今晚就把药全都制成药丸,我吃着就不怕苦了。”

    竹云梳云两个有些不信宛清了,她能救快要死的端王妃,自个儿却病成这副模样,莫非真是医者不自医?她们还是决定听孙医正的话,人家可是中规中矩的太医,比三姑娘可靠多了,不理会宛清的话,连着摆手道:“姑娘还是老老实实的吃药吧,有蜜饯压着也不是很苦。”

    ☆、第三十一章 绣嫁妆

    宛清气的呀眼睛都红了,这药可要吃个不少时日呢,那还不得活活苦死她啊,梳云见了宛清凄惨的憋着嘴的样子就有些不忍,总归是把药吃到肚子里就是了,姑娘再怕吃药也不会拿自个儿的命开玩笑,便和竹云商量了一下,这才妥协:“先吃三天,以后的都制成药丸。”

    宛清一听,忙咧嘴笑了,“今天吃了药的也得算上,那也就两天了。”

    梳云竹云两个忙撇过脸去不看宛清,“才不算呢,是接下来的三天。”

    说完,两人约好的似地连眼睛都不瞄一下宛清,端碗的端碗,掌灯的掌灯,忙活去了,留下宛清瞄瞄这个看看那个,知道这估计已经是极限了,别再讨价还价适得其反就不好了,这两丫头也是关心她,宛清心下感动,要不是有她们两个,她怕是要受不少的罪。

    宛清四下瞄了几眼,最后又把目光打到手上的镯子上了,血玉可是好东西,她这个质地上乘就更是难得了,能值不少银子呢,可惜不能卖了,可要是真卖她也舍不得,不过她另外还有两个镯子,要是想卖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竹云梳云两个把宛清一个人落在屋里哪放心啊,在院子里饶了两圈后端着绣篓子就进了屋,见宛清对着镯子发呆,不知想什么竟还笑了起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流露出一样的表情:三姑娘思嫁了!

    要是宛清知道她们此刻的想法,非得从床上跳下来一人一板栗不可,她可是在想正经事呢!

    宛清见梳云竹云坐在她跟前上了绣棚子,就有些不解,“屋里剩下的不还可以用很久么,干嘛又要绣?晚上绣这个伤眼睛。”有那闲工夫给我制药丸去吧,宛清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竹云听了,举起手里的绣棚子笑道:“这是给姑娘绣嫁妆呢,大姑娘嫁给定远侯世子都绣了好些东西,姑娘可不能落了她去,先备着,省的到时急,这料子是上回大夫人送来让姑娘给大姑娘绣帕子的,用在王府里也不差,现在大姑娘都出嫁了,总不好还回去,搁在那儿也浪费,我们晚上闲着也是闲着,都给姑娘绣帕子,我跟梳云两个每天晚上绣一条,还有荷包,过两日奴婢再去找白大总管要些料子来,也绣几百个放哪儿备着……。”

    宛清一听,脸红了头大了,两眼翻着,今儿才定的亲呢,就想着嫁了啊,她记得这两丫头昨晚才劝她不要嫁来着,咋才一天时间就全反着了,巴不得她出嫁了?

    宛清见她们两个是真上心了,不禁叹息一声,顾宛芸出嫁是她亲自绣的,这会子轮着她了,却是两个丫鬟帮着绣的,就是她想碰,她们两个还不让,理由足着呢,“姑娘好好养身子,以后少不了姑娘动手的时候,等锦亲王府下了聘送了尺寸和样子来,姑爷的衣服可都是要姑娘亲自动手的,奴婢们就是想帮都不成。”

    这话把宛清给窘的恨不得窝在被子里不出来才好,得,以后她们绣东西的时候她绝对不多说一句了,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第二天才吃过早饭,三姨娘和赵妈妈就来了,见宛清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多了,三姨娘脸上就有了些笑容,但还是忍不住责备两句,“昨儿可吓死姨娘了,往后睡觉前可得把窗户关严实了,不许依着性子来了,以后有什么事得先告诉姨娘,不许瞒着。”

    说完,嗔瞪了宛清一眼,都烧成那样了,还不让丫鬟去禀告了她,这屋子里的丫鬟也太过听她话了点,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这两个丫头倒是机灵,及时帮宛清退了烧,不然……她都不知道下半辈子怎么过了。

    宛清听了赶紧点头,举出三根指头作发誓状,“我保证以后一定关严实了,绝对不吹半点寒风,三姨娘这回总能放心了吧,我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再加上孙医正的药,已经都好的差不多了,都能下床了呢。”说着,宛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三姨娘忙止住了她,假斥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里就好了,快盖好被子仔细又着了凉,别看你现在精神头还不错,走不了两步路,腿就乏力,听姨娘的话,好好在床上养着,什么时候才算好,姨娘看的出来。”

    宛清憋着嘴,磨了一早上,竹云和梳云也不让她起来,这会子来的更精明,虽然是走不了两步路,好歹让我坐在凳子上啊,老扑在床上,电视电脑咱就不说了,连半书都没有,这日子整个就一苦熬啊!

    宛清拽着姨娘的手,摇摇晃晃道:“姨娘屋里有书没,借我两本瞧瞧吧,不然我老呆在床上闷的慌。”见三姨娘露出欣喜的神色,宛清忙又加了一句,“诗词歌赋就不要了。”

    三姨娘被宛清弄得有些无力了,二姑娘四姑娘平日里的就爱那些个诗词歌赋,怎么到她这儿了就全抛开了不用,虽然是与锦亲王府定了亲,可听说世子爷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啊,宛清要是不会点怎么成,便苦口婆心的劝道:“诗词歌赋还是应该学一点,免得嫁进王府被人小瞧了去,要大夫人找人来教你是不太可能了,等过十天半个月你身子好了,姨娘再帮你补上。”

    宛清听得自然是感动不已,但是感动归感动,要她学起平仄来不是要她的小命么,古代女子学习这些不都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再有就是将来可以与夫君红袖添香,可是她用不着啊,不就是添香么,她会啊,那个,诗词歌赋就不用学了吧?

    宛清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三姨娘看着就明白个七七八八,宛清这会子病着,也不能给她添堵,回去后便让院子里的小丫鬟送了两本无伤大雅的来,还有两本宛清特地要的地理方面的书,一本《九州志》,一本《四海通泊》,可乐坏宛清了,她成功迈上摆脱文盲这一条道路了!

    ☆、第三十二章 投桃报李

    在床上待了整整两天,那两本扭扭捏捏无伤大雅的都快让宛清给翻烂了,嘴皮也快磨破了,竹云梳云两个这才同意让宛清下床,宛清当时开心的啊,恨不得飞起来才好,忙去院子里透气去了。

    这两天床榻旁的窗户一直都关着,就是开着也就一小会儿,还拿屏风给挡住了,宛清都有种坐牢的感觉了,更是让宛清下定决心将身子养结实了,要她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下了床宛清就活发了,这两日的伙食比先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上回并着药材老太太还让人送了二十两银子来,宛清就寻思着该回报回报老太太才是,顺带把这个靠山绑结实了,既然老太太喜欢她制的安神香,那她就投桃报李了,王妈妈人也不错,喜欢她制的雪花膏,也得送她点儿,以后仰仗她的地方还不少呢。

    只是蔷薇花花期已过,少不得得另想法子,宛清便让梳云出府买了花梨木、檀香、**回来,这些都是可以代替蔷薇花的,还买了些红柑回来,其他的例如蜂蜡,自是少不了的,好在以前梳云每次出府的时候,多少都带些回来,还有空的漆木盒子,大的小的备了好些,所以材料是备足了,宛清又特地吩咐梳云去厨房弄了几大桶的杏仁油来,梳云跑了两趟呢,宛清现在和锦亲王府定了亲,身份就不一样了,背后又有老太太照应着,那些想巴结的人就多了,去厨房要些什么也就容易了。

    该怎么做竹云梳云都知道,宛清只需将用料比例配好了就成,又在漆木盒子上做了标记,抗衰老的,美白的,什么味道的,一一分清,免得弄混淆了。

    没有陈妈妈在,做什么事方便自在多了,三人忙活到半夜,制完了雪花膏又制安神香,竹云梳云两个也是轻车熟路了,只要宛清在一旁指点着就成,动动嘴皮子,连手都不让她碰一下,宛清算是发现了,这两丫头一到制香的时候就兴奋,一整晚不睡都成,还硬摁着她去睡,宛清摇摇头,干脆把书房交给她们,自己睡去了,让她们折腾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竹云梳云两个伺候完宛清洗漱便拉着宛清去书房看她们制的雪花膏,宛清一进书房就满意的点点头,书房早已没了昨晚的凌乱,都整理的整整齐齐的,那些炉子锅也都收拾妥当了,除了书桌上摆满的小盒子,完全看不出昨晚有忙碌一晚上的痕迹。

    制的雪花膏也不差,宛清挑了一盒红柑味可以美白的雪花膏,两人有样学样,也都挑了一盒,没挑大的,都挑的小盒子的,宛清将花梨木、檀香、**的各挑了一盒半大的,是准备给老太太的,一大盒**的给王妈妈还有秋荷的份儿,三姨娘那边都是小巧的小盒子,有六七盒,让她可以打赏小丫鬟。

    还有那些守在门口等着梳云买回雪花膏送她们的,最最重要的是厨房啊,谁都不能少了,得一视同仁,那么多的杏仁油得还啊!

    这么一数下来,雪花膏基本就没了,怕宛容宛玉红眼找茬,也都特地给她们留了一小份,当然了,安神香只有老夫人有了。

    总之,东西是分好了,但是不能就这么送出去,梳云下午的时候拿着银子出府了,买了一大包的漆木盒子回来,临进门的时候,笑着跟那些婆子打招呼,“雪花膏买回来了,晚点给你们送去。”乐的那些婆子高兴的眯了眼。

    梳云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把空盒子藏起来,留着下次用,又拿着一大包去了门口,给了几个婆子一人一小盒,送完了又去厨房,送了一人一小盒,让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这回的高兴可明显了,晚上宛清的饭菜比中午的时候好了足足一倍呢,竹云梳云的饭菜也不差,把两人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吃过晚饭后,宛清便带着雪花膏和安神香去了老太太的春晖院,王妈妈听说了顾府守门的和厨房的人基本都收到三姑娘送的雪花膏,便知道她肯定会给老太太送来的,这会子见梳云拎着包袱来,心下就更欢喜了。

    梳云一见到王妈妈便拿出来一大盒子的雪花膏递到宛清手上,宛清笑着送到王妈妈手里,“上回宛清病了,多亏了王妈妈的照顾。”

    “三姑娘客气了,奴婢伺候姑娘是应该的,”王妈妈喜笑颜开的收下了,暗道三姑娘是个懂事的,虽然没像其他主子一样拿银子打赏下人,可这东西是用了心的比银子好多了,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啊,忙领着宛清进了屋,梳云拿着雪花膏去寻秋荷了。

    宛清见了老太太恭谨的请了安,老太太自是听王妈妈说及了,忙示意宛清上前坐到她身旁去,宛清也知道她急着看雪花膏,便打开包袱,拿出雪花膏,解说道:“这时节蔷薇花已经败了,这回的雪花膏是用别的制的,但是效果不差,梳云买了好些回来,我每样给您送了盒过来,您先用着,看喜欢哪个味道的,以后寻着机会就让梳云多买些回来,这安神香全被梳云买了回来,足有三十五粒呢,够您用一段时间了。”

    老太太看着欢喜的紧,当下便赏了副金镶玉的耳环给宛清,宛清欣喜的接了,王妈妈在一旁看着也高兴,三姑娘送给她的那盒比老太太用的都大呢,见老太太高兴,便在一旁笑道:“昨儿晚上燃了最后一粒安神香,刚刚奴婢还担心老太太晚间会睡不好,没想到三姑娘就送了好些香来,老太太有福啊。”

    老太太笑着点了头,看宛清的眼神越发的和蔼可亲了,好孩子,难得有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比那两个孙女好多了,不想着孝敬她还从她这里挖走了一盒雪花膏,老太太欣喜的笑着:“我看那卖雪花膏的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一次,都巧着让你碰到了。”

    王妈妈在一旁听着,就笑道:“这都是三姑娘孝顺,差不多每天都让丫鬟出门去寻,次数多了,碰上了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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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上门要东西

    宛清在一旁听的都汗颜,确实是十天半个月呢,人家连理由都帮她找好了,也省得她再多费口舌,其实也不用她多说什么,因为她压根就没出过门。

    老太太听着点点头,和蔼的看着宛清,“这回买了许多,花了不少银子吧,王妈妈,去屋里拿二十两银子给三姑娘。”

    老太太吩咐完又对宛清道:“如今你也定了亲了,这雪花膏还有剩的就给王妃送两盒子去,我看着就觉得比那些胭脂水粉好,不油不腻,没准她也喜欢。”

    这是教宛清怎么讨未来婆婆的欢心呢,宛清点头应了,老太太想着又觉着有些不妥,“那漆木盒子看着不像话,你拿了来,我重新装过了再送去。”

    宛清笑着应了,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见老太太乏了,便回了院子,想办法匀了两半大盒出来,其实,她个人还是比较喜欢木盒子的,最好是那种朴素质雅的,泛着木香的盒子,看着心里舒坦一些,宛清有时候就想,买椟还珠这事没准就能发生在她身上。

    才收拾好,顾宛容就带着碧月闻风而至了,宛清知道她为何而来的,但是脸上不露声色的笑问道:“天都这么黑了,晚上风又大,二姐姐怎么还来我屋里?”

    顾宛容神色淡淡的撇了眼宛清,皱了眉头问道,“听说你买了好些雪花膏回来,怎么也不见你送我一盒?”竟带着些置问的语气,好像宛清欠了她的似的。

    梳云站在宛清身后听着就有些生气,没见过上门要东西的还这么趾高气扬的,该谁欠她的啊!

    宛清也不想与她纠缠,总归是要给的,不然实在说不过去,连厨房守门的她都送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她二姐,便示意梳云拿了盒来,顾宛容一见那盒子就有些不悦,“怎么才这么点大,没大一点的吗?”

    嫌弃小了就不要了啊,还这般挑三拣四,真当她是卖雪花膏的呢,宛清闷着气摇摇头,翻着白眼胡诌道:“小的便宜,大的就买了几盒,送了老太太三盒,三姨娘那儿一盒,剩下的两盒得给锦亲王妃送去,所以就没了,连我自己用的都是小的呢,你要是嫌小了不要,就还我。”说着,拿手去抢。

    到手的东西还她是不可能的,顾宛容身子一躲把雪花膏藏到背后,气的瞪了宛清一眼,转身抬头去看宛清的梳妆台,果然是个小盒子,跟她的一般无二,这才息了气,“再多给我一盒。”两盒小的差不多抵得上一盒大的了。

    宛清继续摇头,真恨不得出口轰人了,“没了,只剩下三小盒了,得给大夫人和宛玉一人送一盒去,剩下的一盒送给二姨娘。”人人有份,没话说了吧,大晚上的跑来要东西,她活该欠了谁的。

    顾宛容听了就有些泄气,看着盒子里的雪花膏越看越喜欢,扫了眼宛清道:“下回遇见了,多给我买些回来,二姨娘的那盒我帮你送去。”

    宛清点头应了,叫梳云把送二姨娘的那盒拿给了顾宛容,顾宛容这才带着碧月走了,梳云鼓着嘴看着宛清,“您不会真打算下回多买些给她?”

    宛清站起身子拍着梳云的肩膀,笑道:“放心啦,她不送银子来,我就只给一小盒,怎么着也不能亏本了是不?”

    她可清楚的听着顾宛容说的是给不是帮,找人要东西还不知道摆低身姿,只要她稍稍委婉那么一点儿,她也不至于不念及姐妹情分,拿她当一般人对待啊。

    梳云听了,笑的眉眼弯弯,她就知道她家姑娘虽然心软好说话温温顺顺的,但是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的。

    第二日,宛清吃过早饭又歇了好一通才带着竹云出门,难得阳光明媚,宛清不急不缓慢慢悠悠的在花园里散步,因为身子差,老夫人便下令说让她就呆在屋子里歇息,日常请安都免了,所以宛清并不急着去给大夫人请安,免得撞上她吃早饭,借机拿捏她,上回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大夫人肯定记恨上她了,真是躺着也中枪,以后再去请安估计站的时间会更久一些了,只要这么想着,宛清就好想多病上几天。

    三步一走五步一歇,宛清还是走到大夫人的院门口了,正抵着头想万一待会儿大夫人借机为难她,她该怎么办,就感觉到竹云在拽她衣服,轻声道:“大姑娘回来了。”

    宛清这才往另一条路上望去,正见顾宛芸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走来,宛清见了就有些诧异,回门才十天不到,她怎么又回来了,这是第三回了吧,不是说女子出嫁后难得回门一趟的么?

    等顾宛芸走近了,宛清这才看清她的脸色,跟上回回门没多大区别,只是眼睛有些红肿,似是哭过,宛清心中就有疑虑了,顾宛芸新婚才小半个月呢,怎么就哭着回娘家了,难不成又在侯府里受了气,她看着不像是个会受闲气的主啊,压下心中疑惑,宛清上前一步福身道:“给大姐姐请安。”

    顾宛芸只是偏头扫了宛清一眼,照旧迈着步子往大夫人院里走,宛清站直身子,跟在顾宛芸身后就要进去,竹云在身后拉着她的衣服,小声嘀咕道:“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宛清顿下脚步,竹云不似梳云那般急性子,这会子止住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忙拉着她到一旁的背避处,小声道:“知道些什么快说。”

    竹云四下瞄了瞄确定没人,这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奴婢听人家说定远侯世子风流成性,大姑娘进门前,屋里就有好几个通房小妾了,据说大姑娘回门前一天有个得宠的小妾还被诊出有了身孕,大姑娘这才一个人回的门,这事府里都传遍了,只是碍着大夫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说。”

    这些定远侯府的秘事能传进顾府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些陪嫁的丫鬟回来说的,宛清想着顾宛芸刚刚那双哭红的眼睛,有些同情她,这就是盲婚哑嫁的结果啊,虽说出嫁前也打听了不少,可毕竟是人家侯府里的事,外面的人能探听得多少,那些隐秘的事就更是少了,再说了,媒婆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谁上门提亲,会自爆家丑的,还不是带了张牛皮来吹,吹的好,成了,吹不好,换下一家继续吹,就看谁比较倒霉了。

    宛清想着,眉头就蹙了起来,她未来的相公腿有疾,这事她知道,除此之外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是她不知道的?

    古时亲,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锦亲王府屈尊降贵来求亲,顾府连吭一声的胆子估计都没有,所以宛清连想毁亲的想法都没有,顾府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得罪锦亲王府呢?

    可是纵然身份尊贵嫁妆再多又如何,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过呢,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要想离婚比登天还难,就算是现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宁愿在家养个米虫也不愿离婚这样败坏家风的事出现,就算是顾府也不会愿意,十有**会偷偷赐死,谎称暴毙。

    宛清想着,就觉得古代女子活的凄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皆由男方处置,那种被当做政治阴谋的棋子就更是惨了,一旦出了事,她就会被推出去,婆家不待见,娘家不收留,最后的下场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从三姨娘送的那两本带了教诲意义的里回过神来,宛清叹息一声,大夫人精挑细选竟还给顾宛芸挑了一门不如意的亲,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定亲那会大夫人可是拼了命的剥削她呢,备起嫁妆来更是不亦乐乎,要不是有老太太压着,大夫人都恨不得把整个顾府给宛芸做陪嫁才好,只是顾宛芸在婆家受了气就往娘家跑,怕是更加不受婆家待见了。

    宛清自嘲一声,这事又不是她能做主的她瞎担心个什么,万事有大夫人给她撑腰呢,顾宛芸回来了,大夫人一时半会怕是不得空了,她去了也是撞人家的枪口。

    送个东西还得看人家脸色,宛清抚了抚额头瞥了一眼大夫人的院门,不由的叹息一声,“我们去四姑娘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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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送上——

    ☆、第三十四章 砖头

    顾宛玉住的院子离大夫人的院子不远,不过才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悠长轻佻的琴声,宛清进了院子,寻着琴音就见八角凉亭下,宛玉正在专心致志的抚琴,十指流窜,巧晴在她身后立着。

    一曲毕,就听巧晴笑着恭维道,“姑娘的琴艺又更近一步了,这回在梅花宴上定能夺得头魁,奴婢看二姑娘这回弃琴而选舞,定是知道比不过您。”

    宛玉听了喜笑颜开,得意的昂着脖子道,“她的琴艺原就比不过我,选舞也算她有自知之明了,只是不知今年的梅花宴何时举行,别跟老太爷的寿辰撞一起了才好,不然,我们就去不成了。”

    说着,把眼睛瞄向一边的梅花树,恨不得它立刻开满花才好,收回视线时,这才看见宛清站在远处,不由的皱了下眉,那呆子来她这里做什么?

    宛清见宛玉看向她这边,这才上前,赞道:“四妹妹好琴艺!”

    宛玉昂着脖子,笑的越发的开心,只是出口的话就不那么让人喜欢了,“你不通琴艺,知道什么,身子好了不呆在屋里做绣活,来我这里瞎溜达做什么?”

    宛清有些无语,明明被夸的高兴的不行了,还非得踩别人几脚才好,真不是一般的娇纵,拿出两盒雪花膏,宛清笑道:“昨儿才买回来的,原本是想给母亲送去的,可在路上见大姐姐回来了,怕打扰了她们说话,这才给你送来了。”

    宛玉听了,脸上这才露出几分欢迎之色,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看着晶软的雪花膏,满意的点点头,“算你识相,没全送给老太太,不然我又得去找她要了。”

    这雪花膏她原本是瞧不上的,只是见老太太喜欢的紧,又听顾宛容说这雪花膏有多好多好,这才去找老太太要了盒来,用了几天,感觉确实不错,也差人出去找过几天,没找到这才作罢。

    巧晴在一旁见着有些羡慕,见宛清没送她,便哼道:“怎么送四姑娘的才这么一小盒,跟厨房婆子们的没差别。”

    宛玉一听便抬了眼,有些不悦,竹云笑着接话道:“那怎么能一样,那些婆子的是梳云自个儿掏腰包送的,这个是三姑娘特地挑好的送四姑娘和大夫人的,送她们的是防衰老的,四姑娘的是美白养颜,差别大了去了,虽说漆木盒子用的是一样,可价格要高上十倍不止呢,要不是盒子差了点,这一小盒子不定都要十几两银子呢。”

    宛清听了,有些暗赞竹云胡诌乱造的本事了,雪花膏是她们制的,价格那还不是随她们定了,说高十倍一百倍,谁敢说不是呢。

    宛玉一听美白养颜的功效,再听比她们的好上十倍,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思岑着回头找个银盒子重新装过,也不知道上回老太太给端宁郡主送去的雪花膏她用没用,她要不要把这盒送去,可是一想又有些舍不得,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要给大夫人送去的那盒子上。

    巧晴在一旁兀自生气,只是没人搭理她就是了,她一个小丫鬟跟她们无缘无故,以前也没少欺负她们,她家姑娘来了半天了,也不见她端盏茶来,谁吃饱了撑的去巴结她啊。

    宛清却是坐在那儿,四下望望,最后目光落在琴上,好奇的问道:“梅花宴是什么?”

    宛玉一边把玩着小漆木盒子,听了便道:“这梅花宴是宁王府举办的,每年梅花盛开的时候邀请一些才子佳人去赏梅,比才斗艺……,”张口说了一大通,等反应过来问话的是宛清,忙住了口,反问道:“你又无才无艺,问这么多做什么?”

    宛清一时呐呐,就算无才无艺问问也还是可以的吧,这梅花宴怎么听怎么像个大型相亲宴啊,难怪这么受人重视了,梅花纷飞时,才子佳人弹琴吟诵还是有几分浪漫的,宛清笑道:“我是见四妹妹这么重视梅花宴,有些好奇罢了,”说着,站起身子,“耽误四妹妹练琴了,我在这里祝四妹妹夺得头魁。”

    说完,宛清带着竹云出了院子,才走几步路,就见梳云兴高采烈的往这边跑,竹云见了,忙瞪了她一眼,“稳着点儿,仔细又有跌倒了。”

    梳云鼓着嘴,噌了竹云一眼,高兴的走到宛清的另一边,眼里闪着兴奋,卖着关子道:“找你们好久了呢,你们猜我刚刚去老太太院里遇着什么好事了?”

    竹云一听,便接话道:“又捡银子了?这回是多少,还是二两?”

    梳云一听,直接送上白眼一双,“我哪回捡银子身上不青一块,哪有那么值得高兴啊,我腿上的淤青都还没退呢,就知道你们猜不出来。”

    说着,将小脖子一昂,见宛清和竹云都好奇的睁大了双眼,这才道:“刚刚锦亲王府送耐采礼来了,有二十四台呢,老太太看着礼单可高兴了,奴婢还溜去前院看了,好多宝贝,奴婢好想搬两箱子回来显摆显摆。”

    说着,梳云就两眼冒光,那都是她家姑娘的,想想心里就美得慌,美的冒泡啊,只可惜没直接送到三姑娘院子里来,那样也能让她们好好的得瑟一回,不知道厨房今天加不加菜,上回定远侯府来下聘,府里上下可是加了菜的。

    宛清被她们两个弄的脸一红,不知道二十四抬是个什么概念,但见竹云梳云两个高兴的样子,知道肯定少不了了,也是,王府世子娶亲,怎么能寒碜了去,看她们这么兴奋,宛清很配合的问了句,“都有些什么好东西,看把你乐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梳云扭着脖子,想了一下,方才开口道:“光是大东珠就有八颗,每颗重二两,有这么大,”梳云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方才白大总管拿出一颗的时候,不少人在下面议论呢,说是那么一颗少说也要千两银子呢,就那么一颗都够奴婢活几十辈子了。”

    “还有,珍珠手串十串,每串十八颗,南海珍珠一箱,珍珠素珠两盘,宝石素珠两盘,金首饰头面一箱,玉首饰头面一箱,宫纱十匹,云缎五十匹,蜀锦五十匹……。”

    梳云一口气洋洋洒洒的报了一大串名字,宛清也对不上号,这些跟她脑海里的嫁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也是,现代人的嫁妆怎么会是这些东西,宛清就疑惑了,送那么多布料给她做什么,这么多怕是她一辈子也穿不完,也不怕搁尘了。

    梳云说完了,又得意的道:“听府里的妈妈说,锦亲王府送来的纳采礼比定远侯府送来的贵重十倍不止呢,除了那些稀罕东西,还有两块大砖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送聘礼怎么会送砖头?更奇怪的是,白大总管看着那砖头直笑,直夸三姑娘呢,看的奴婢以为那砖头就是咱们三姑娘了。”

    竹云听了直摇头,戳了梳云的头道,“没打听清楚了不是,那砖头可是越大越好呢,砖头下面压着的可是田契,砖头越大,代表着田越多越肥沃,上回大姑娘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太小了,没瞧出来,就凭这个,也比定远侯府的纳采礼贵重,那些珍珠首饰是要跟着三姑娘做陪嫁的,这砖头可是给顾府的,咱们三姑娘可值钱了,你说白大总管高不高兴了。”

    宛清算是听明白了,砖头压着的是不动产,是所有纳采礼中最值钱的,又跟着长了回见识,宛清听着竹云后面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种被人家卖了在这里偷偷数银子看亏没亏本的感觉,只是顾宛芸现在嫁的不好,这会子锦亲王府送来的东西又比她的贵重,大夫人还不定怎么气她呢,万一因此气的中风了可怎么是好,直接送她张银行卡多好啊,宛清腹诽道。

    ☆、第三十五章 顶撞

    可不是,大夫人这会子正在屋子里摔东西呢,碎瓷片乱了一地,顾宛芸也没回去,就坐在那儿巴巴的掉眼泪,“早知道我还不如嫁个腿残的,至少不会出去拈花惹草,娘,你可得给我做主,他要将小妾抬了做姨娘,往后我在府里哪还有位置啊。”

    大夫人也是头痛欲裂,本来一门好好的亲事怎么就这么糟了,宛芸是她的女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骂一句,出嫁这才几天就让别人欺负成这样,娇容憔悴不说,连宁愿嫁残腿的话都说出口了,大夫人气愤的攒紧拳头,心就像被刀绞了似地,咬了牙道,“走,去找老太太去。”

    说着,顾不得整理衣裳便往春晖院走去。

    屋里,老太太正乐着呢,大夫人和顾宛芸一起去了,见老太太欣喜的样子,心里就更气闷了,不过就是嫁个腿残的也值得她这么高兴,当初定下侯府的亲也没见她这么高兴啊,想着,大夫人心里就气闷的慌,恨不得撕了老太太手里的礼单才好,宛芸才是她嫡亲的孙女,如今被人欺负了,她倒是不闻不问,反而对一个庶女的亲事上了心。

    老太太一见顾宛芸那双哭红的眼,脸色就拉了下来,顾宛芸的事她多少也有些耳闻,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会子见她跪在地上直掉眼泪,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大夫人忍着一肚子的闷气将事情跟老太太说了个大概,宛芸也哭着求老太太给她做主,老太太听着她们母女两一唱一和吵的她头疼,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站起来好好说话。”

    顾宛芸这才站起来,老太太苦口婆心的道:“你也别一口一个定远侯府的不是,这事虽说是定远侯府错在先,可你做的也不对,人家不过是个小妾,你和她计较什么,明知人家怀了身子,你还巴巴的挑找人家错处,借机打她,就是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顾宛芸一听,脸就黑了下来,她是来求老太太给她做主的,可不是来听训的,她就是看不惯那些个小妾嚣张的样子,没扒了她们的皮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今连老太太也说她无理,她哪里无礼了,正室不生,妾室怎能先生,她都被侯府欺负到头上来呢,顾府还不吭一声,真当软柿子给人捏不成。

    老太太见顾宛芸半点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由得沉着脸道:“那小妾你打发她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你也别想着弄什么歪手段,世子年少气盛,最是容不得那些暗手段,你要在这上面踏错一步,顾府也救不了你,只要你宽容大度些不再计较这事,定远侯府也不会真抬了她做姨娘,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会抱给你养,毕竟他们有错在先。”

    顾宛芸一听,气的脸都发紫了,瞪了老太太口不择言道,“我才不要给那贱人养孩子,我是你亲孙女,你不帮着我倒帮着个外人!现在宛清嫁的好,是不是在你心里早当我是泼出去的水了!死活都与顾府无关!”

    公然被顶撞,还是被最喜欢的孙女顶撞,老太太气的直捶桌子,“不听就别回顾府,出嫁才几天就哭着回娘家,顾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这样的事以后还多了去了,你干脆常住娘家算了。”

    顾宛芸被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巴巴的往下流,大夫人见了就有些心疼,可老太太话说的不错,三姨娘不就是被她打发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吗,谁家府里没两个小妾,可真要是一受了委屈就往娘家跑,不是涨了那些小妾的气焰吗,大夫人气啊,她这女儿平时在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出嫁了反而变得不懂事了呢,还敢公然和老太太叫起了板。

    大夫人忙向老太太说好话道歉,然后拉着顾宛芸走了,老太太发了话,也告诉宛芸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大夫人虽然心里有气,但也知道,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宛芸再踏错一步,就算不会被休,可在候府里也不受人待见了,那女儿一辈子可就毁了,现在根基尚未稳定,得忍,老太太的意思她懂,只要宛芸将这事揭过,侯夫人心里有愧,将来定会对宛芸好,可宛芸的性子……怕是不成啊,都怪自己娇惯了她,只要她想要的,用尽办法都给她弄来,如今,她却是束手无策了。

    大夫人走后,老太太还在叹气,王妈妈瞧着也有些无奈,大姑娘这么做确实不理智,比起大夫人的手段差的远了,王妈妈毕竟跟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了,知道老太太话虽说的重,心里也有气,但不会真撒手的不管,不然定远侯府当真以为顾府好欺负了,便倒了杯茶递到老太太手里,借机问道:“要不要奴婢送大姑娘回去?”

    老太太接过茶,正拿盖子拨茶,听了王妈妈的话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一受委屈就有人帮,她永远也长不大,过两日再让宛玉去定远侯府陪她散散心,让宛容陪着去,算了,那个也不是个省心的,还是让宛清陪宛玉去,那孩子话虽不多,但看着识大体,说话做事也有分寸,有她看着点宛玉,我也放心。”王妈妈点头应了。

    吃过午饭,宛清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后,就坐在屋子里翻书,从前翻到后,从后翻到前,各种无聊,竹云梳云两个坐在一旁给她绣嫁妆,不时的聊两句,逗的人乐呵呵的,正讨论着该绣些什么花样才好,就听见外面的小丫鬟南儿的说话声:“王妈妈来了。”

    宛清忙放下书,起身相迎,王妈妈也恭谨的给宛清见了礼,梳云忙去给王妈妈倒茶,竹云拉着王妈妈坐下来,殷勤备至,王妈妈笑的眉眼皆舒,忙道:“奴婢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太太让奴婢来告诉三姑娘一声,三日后,陪着四姑娘去一趟定远侯府,姐妹之间多聊聊天散散心。”

    宛清点点头应了,顾宛芸最近过的肯定不顺心,老太太让宛玉陪她散散心也好,让她跟着不过是凑个数,她也正想出去走走,王妈妈又嘱咐了几句,临走前问了句:“那两个小丫头使唤的可还顺手,用着不顺心就跟奴婢说。”

    宛清忙笑道:“王妈妈特地给我选的,可勤快着呢,自她们两来了之后,竹云梳云就闲了,光是这两天就给我绣了好些荷包帕子。”

    宛清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夸了,赞王妈妈会选人,其他人都勤快的不得了,王妈妈高兴的走了,其他人也各归各位忙活开去,留下她继续趴在桌子上继续翻书。

    ☆、第三十六章 挑剔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日宛清吃过早饭后便带着梳云去给大夫人请安,大夫人依然的在用早饭,不过见了宛清脸色倒比前两日好了两分,难得的没让宛清再做木头庄子。

    闲问了两句后便出声嘱咐道:“侯府不比家里,去了之后不可乱跑,不要以为是老太太让你去的,就可以肆意妄为,出了差错到时候丢顾府的脸面,更让你大姐在侯府里难做人,回来我定不饶你。”

    大夫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凌厉,好似宛清在她眼里就是个惹祸精,出门就只有给顾府丢脸的份,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哪都别想去。

    宛清一听,三天的好心情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破坏了,原本还想换个地方走走散散心,这会子哪都不想去了,就呆在家里算了,宛芸在侯府里什么个境况她又不是不知道,何须她去给宛芸丢人,她还怕丢脸呢,整天就知道对她耳提面命,横挑鼻子竖挑眼,她最该管管的是她不省心的女儿才是,不然哪来的机会给她出门给她去丢脸。

    宛清在心底冷冷一哼,这么个机会她还不稀罕了,省的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差池全赖在她一个人身上,宛清想了想便道,态度温顺恭敬:“母亲教训的是,宛清甚少出门,再加上身子还没好利索,难免会出错,二姐姐常出门,不若让她陪四妹妹去吧。”反正宛容也乐意去瞧好戏,她乐的做个顺水人情。

    大夫人见宛清还算有自知之明,心下略微满意,只是让宛容陪着宛玉去,大夫人却是一万个不愿意,她跟她那个娘一样,都不是个省心的,心里巴不得宛芸过的不好才好,再者上回宛芸可是当众顶撞了老太太,老太太没跟宛芸一般见识,还让宛清陪着宛玉去侯府陪宛芸散心,这做法正合适,宛芸出嫁了,她们做长辈的不好过府施压,可是宛玉宛清去就不一样了,她们是姐妹,有什么话也说的开,也告诉定远侯府,这事顾府不是不过问,而是他们顾府识大体,也是在给侯府脸面。

    该敲打的也敲打了,大夫人这才缓了脸色,“既是老太太吩咐你去的,我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记住一条,少说话多听多看。”

    这是要宛清把木头桩子做到侯府里去呢,宛清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低眉顺眼的立在那儿,两分钟后,顾宛玉步履轻盈的进来了,袅袅娉娉的给大夫人行了礼,大夫人的脸色再看见宛玉的那一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半点戾色都不见,反而细细打量起宛玉今天的装扮起来,。

    一身水影红密织金线牡丹花长裙,外罩一件莲青弹花子,腰系碧玉滕花玉佩,及地的长裙衬得宛玉小巧的身量如一抹绯红的云霞,灿然生光,挽着回心髻,并插两支云凤纹玉簪,还并一朵淡绿色珠花,显得整个人娇媚动人。

    大夫人越看越满意,点头赞叹道:“果然不错。”

    宛玉转了两圈后,拽着大夫人的手臂摇着,得意的撒娇道:“怎么说也是去侯府做客,岂能失了顾府的脸面,我一早就起来挑衣服了呢,回头娘再重新给我做两身新的,今年比往年少了两套呢,不够穿。”

    说完,又瞥眼去看宛清,今儿宛清穿了一件月白色织锦的长裙,用淡银白色的线绣了精致的梨花,别有一番清丽脱俗的气韵,只是宛玉素来喜欢艳丽的颜色,见了就皱眉,“穿的也太素净了点,又不是去吊丧,回去换了身来。”

    宛清暗自白眼一番,这娘两还真不是一般的挑剔,一个挑剔人,一个挑剔衣裳,横竖看她不顺眼就是了,宛清深呼一口气道:“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费上好些时间,四妹妹要是愿意等,我这就回去换了再来。”

    说着,转身便走,才挪动一步,宛玉眉头又皱了起来,“真是麻烦,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非得让她跟着去,算了,算了,穿的再好也不过是个陪衬的,娘,我们这就去了。”

    大夫人笑着点点头,交代两句她要小心谨慎,便让红袖送她出去,自个在屋里翻起了账册,梳云鼓着嘴跟在宛清身后,闷闷不乐,每回来大夫人这儿就是对她自制力的考验,她真怕哪一天受不住了,宛清却是无所谓的对梳云笑笑,带她来几回大夫人这儿,梳云明显没以前那么冲动了,宛清这是将大夫人当成她和梳云的磨砺石了。

    在马车上颠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到定远侯府,侯府虽不及端王府看着气派,但是气势上却不差,定远侯是凭战功封的候,在朝堂上颇具影响。

    才下了马车,顾宛芸的贴身丫鬟青巧便迎了上来,规规矩矩的给宛清和宛玉请了安,将两人领进了府,一路行至顾宛芸住的院子,宛清见了就皱了眉头,按说应该领着她们去给侯夫人见了个礼才合礼数,不然老太太的意思怎么好传达清楚,算了,这是顾宛芸的安排,她就少参合了,免得出了错又怪她头上,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懒得做。

    顾宛芸一见到宛玉,便高兴的拉着她坐下,述说起了姐妹之情,当然了,不时地偶尔地不经意的表达了她在侯府里水深火热般的生活,宛清想着她出嫁前那般急迫的等待,不由得哑然失笑,果然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她这是想通过宛玉的口把话传给老太太呢。

    宛清坐了一小会儿,快要耐不住的时候,青巧端着糕点进屋,福身道:“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糕点,请三姑娘和四姑娘品尝品尝。”

    宛芸忙拿起一块翠玉豆糕给宛玉,后又拿了块给宛清,“都尝尝,可还是以前的那个味。”

    宛清以前哪吃过青巧做的糕点啊,显然这话是问宛玉的,宛玉听了便道:“嗯,还是一样的好吃,大姐,待会儿吃完了带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吧,我们有话边走边说,我还是头一回来定远侯府呢。”

    这话正合宛清之意啊,她们两个聊天她不感兴趣,呆在屋子里看外面也只能瞄到几颗树而已,而且屋子里熏香味道太浓,呛的人鼻子难受。

    才吃了一块糕点,宛玉就拉着宛芸往外走,姐妹两个一点都不见外,只是出了门,便松了手,隔了半步的距离,怎么说顾宛芸如今也是侯府的少奶奶了,在下人面前还是得顾忌点身份的。

    定远侯府的环境不错,十一月天了,花园里各色的晚菊争相斗艳,清雅的菊香萦绕于鼻尖,舒缓人烦闷的心情,满院子的花看的梳云手都痒痒了,前段时间摘花摘成瘾了,见了花就想把它们摘下来。

    才逛了一会儿,便见对面走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带着丫鬟也来园子里赏花,远远的见了宛芸便开口道,“世子爷最喜欢菊花了,明儿早上起早将菊花露收集齐了,让世子爷一早起来就能喝到。”声音大的怕她们听不见似地。

    ☆、第三十七章 菊花茶

    顾宛芸一听,笑脸立马就散了,咬着牙绞着帕子恶狠狠的瞪着几步远的女子,那女子却是恍若未见,袅袅娉娉的上前给她们请安,声音娇柔无力,“妹妹给姐姐请安,这两位应该是姐姐的姐妹吧,如玉在这儿给两位顾姑娘请安了。”

    宛玉将身子一侧不受她的礼,瞥眼见宛清点了点头,沉着脸呵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你行礼,你也应下,母亲来之前教你的规矩全忘了不成,和一个小妾称姐妹,也不怕丢了身份。”

    宛清绝对是无辜中枪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孙如玉跟她无冤无仇,还弯腰给她请安行礼,她自然是要客气的接着了,这是做人该有的礼貌,宛清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惯了,指桑骂槐呢。

    顾宛芸脸色这下更不好了,宛玉虽未明言骂她,但是她能明白宛玉是在骂她连个小妾都教不好,由着小妾称姐妹,当下呵斥孙如玉道:“不要仗着有世子爷撑腰,就罔顾侯府的规矩,以后谨记自己是奴婢的身份,否则再叫错一次,按家法处置。”宛清在一旁看着,叹道:不愧是言传身教,颇具大夫人的气势啊。

    孙如玉站在那儿红了眼睛,不甚娇弱,抽抽泣泣道,“奴婢也是按照世子爷的吩咐做的,姐姐忘了,前儿个,世子爷还叫我们姐妹要和睦相处,世子爷的话,妹妹岂敢不听。”

    她在姐妹二字上咬的特别清晰,宛清一听就知道这孙如玉不是个软弱的角色,光是她那来去自如的眼泪就高顾宛芸不只一点两点,顾宛芸在顾府仗着大夫人的疼爱,嚣张惯了,哪里会娇弱的哭泣啊,那还不得事先备好辣椒水啊!

    果然,顾宛芸一听就歇了气焰,宛清就奇怪了,这世子爷冷云枫到底是个何方神圣啊,竟让一只高傲的孔雀收了尾巴,宛玉亦是恨铁不成钢啊,娘还老夸大姐比她成熟稳重,今儿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连个小妾都能欺负到头上来,简直就是丢她的脸,难怪要哭着回娘家求助了!

    宛玉一甩帕子,直接越过孙如玉往前头走去,宛芸忙上前跟着,孙如玉看了一眼宛清,也跟了上去,宛清暗叹,这孙如玉是成心找茬呢,人家两姐妹谈心,连她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她倒好,巴巴的跟在一旁做什么,不是成心找骂吗?

    果然,顾宛芸见了之后,又气的发飙了,“我们姐妹说话,你跟着做什么!”

    孙如玉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侯府妹妹待的时间久,那些花花草草的来历妹妹也比姐姐清楚一些,妹妹跟着可以在一旁端茶递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还可以释疑。”

    这话又是一把火啊,她们姐妹聊天何需要她一个小妾在一旁释疑,她不过就是想告诉她侯府她呆的比她久,和世子爷的情分不是她才嫁进来几天可以比的,顾宛芸气的抬手就要煽到她脸上了,宛清见了忙上前握着她的手,这一巴掌若真的打了下去,就连她都逃不过去责骂,侯府里这么多下人看着着呢,姐妹三人合伙欺负个小妾,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太好听,怎么说顾宛芸也是顾府的女儿,是她身躯的姐姐,岂可让一个外人欺负了去,宛清朝宛芸笑道:“大姐,既然如玉姑娘这般客气,我们也不好驳了她的美意不是。”

    宛清说完,不等顾宛芸开口又笑道:“还是如玉姑娘想的周到,我们姐妹走了许久,还真有些口渴了,麻烦你泡几杯茶来。”

    孙如玉一听,顺着宛清的台阶就下了,忙转身去吩咐丫鬟,宛清见了笑道:“如玉姑娘不亲自去么?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孙如玉听了,脸色僵硬了几分,随即笑了笑,“顾三姑娘赏脸,自然是要亲手泡了,我是吩咐丫鬟去取了茶具来。”

    宛清见了,有些抱歉的道,“是我误会如玉姑娘了,看着满院子的菊花,倒让我想起七彩菊花茶来,只是这一般的茶水效果差了些,未免糟蹋了世子爷的菊花,还请如玉姑娘差人去玉泉山打了泉水来。”

    孙如玉脸又僵硬了几分,这玉泉山还在城外呢,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花一个时辰,可是一听那七彩菊花茶,又来了兴致,若是真的好茶,世子爷喝了喜欢的话……这么一想,忙转身吩咐去了。

    宛芸听了却是闪亮着眼睛,拉着宛清,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七彩菊花茶是什么茶,快告诉我。”

    宛清白眼一翻,把人送走了就好了,她跟着凑什么热闹,“不过是七种颜色的菊花泡的茶罢了,这会子人也走了,大姐继续聊天吧。”宛清无意在这上面纠缠,七彩菊花异常珍贵,侯府里还真不一定有,就是有,谁舍得泡茶喝啊。

    宛芸一把甩了宛清的手,沉着声音道:“我自然知道是七种颜色的菊花茶了,我是问你怎么泡的!”

    宛清被甩了手,那个气啊,早知道就当木头人算了,真是不知好歹,梳云在一旁见着直气,就没见过大姑娘这样没心没肺的,三姑娘才帮了她,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小妾欺上头,真是活该,就听宛清笑道:“大姐真想学啊,这七彩菊花茶泡起来可费劲了。”

    顾宛玉忙督促道:“你快说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难不成你还想等那个孙如玉来了一起教。”真是没脾性的,见了谁都一样,老太太也太没眼色了,让她陪着,成心给她添堵呢。

    宛清忍着一肚子的气,深呼一口气,本来是帮她的,结果人家姐妹两个笨的自己寻上来找罪受,她要不是不告诉反倒是她的不是了,只见宛清笑道:“取玉泉水,加热到一层热的时候放下红色菊花,二层热的时候放下橙色菊花,三层热的时候放入黄色菊花……七层热的时候放入紫色菊花,八成热的时候将菊花捞出来,将水煮沸,冲茶即可。”

    宛清一番话听的顾宛芸咋舌,不过是一杯茶而已,用的着这么麻烦么,不过听着倒真像那么回事,顾宛芸一咬牙,为了他,她拼了也要学,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判断水一层热了?”

    宛清无语,叫她怎么回答,用温度计?宛清笑笑,“烧水的丫鬟一般都能估计个大概,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火候稍微差了点,效果便相差许多。”得先说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又是她的麻烦。

    宛芸用心记下了,宛清望望天空,又望望满园子的菊花,暗暗道歉,拿你们来惩罚她,真是委屈你们了。

    几人继续赏花,宛清特地落后几步,跟梳云两个不时的笑谈两句把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她院子里没有菊花,花园里也没有,倒是二姨娘的菊苑有不少,宛清手里拿着一菊花瓣叹道,这满院子的菊花若是败了实在是可惜,晾干了,没准以后用的到呢,这菊花除了观赏之外,还可以入药、美容。

    宛清全身心的透入这满院的菊花中,全然没发现前面几步远处,有个丫鬟急急忙朝顾宛容赶来,是青艾,也是顾宛芸的陪嫁丫鬟之一,只见她神色匆匆的上前,气喘吁吁的道:“不好了,柳氏的孩子没了。”

    ☆、第三十八章 芳园

    顾宛芸听了先是一怔,随即面上一喜,看青艾焦急的神色,哼了鼻子道,“有什么不好的,她孩子没了正好。”省得她心里老窝着根刺,这会子被拔了,心里舒服多了,看着满院子开的浓妍的花,心情更是大好。

    青艾却是脸色苍白,颤颤唯唯的道,“她们都说孩子是您给害没了的,世子爷大发脾气,要您立刻就去芳园。”

    听了青艾的话,顾宛芸的火气蹭蹭的冒出来,气急败坏的吼道,“说是我害的,他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说!走,去芳园,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有什么好说的!”

    顾宛芸说走就走,倒是宛玉还记得宛清是跟着她来的,前后左右看了一下,这才见宛清还在赏花,气的走过来一把拍掉宛清正拨弄菊瓣的手,喝斥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跟上,让你跟着来可不是赏花的!”

    宛清脾性再好,一连被惹毛了几次,这会子也被吼的火气上来了,一双眼睛冷的可以冻死人,宛玉还是头一回见宛清露出这样的眼色,一时吓的脸色有些泛白,手也呐呐的收了回来,就听宛清沉声训斥道,“来之前母亲可是再三告诫不可丢了顾府的脸面,我是你三姐,不是你的下人,任你呼来喝去的,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们顾府没有长幼尊卑。”

    梳云听的,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叫好,三姑娘不发脾气,一个个都拿她当软柿子捏呢,怎么说她也是顾府正经的小姐,将来是要嫁进锦亲王府的,太过软绵了,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宛玉这回真是被吓住了,半晌回过神来,眼里的惧意也散了些,抬起手就要打宛清,宛清早料到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四妹妹可要看清楚了,这里不是顾府,你要真敢动手,泼辣刁蛮的性子传扬出去,没人上门提亲,可别怨我。”

    说完,宛清便松了手,眼睛也恢复成原来的清冽明丽,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古人最是注重名声,女子当以贤良淑德为典范,这泼辣刁蛮的性子一旦传扬出去,要想寻门好亲事,难。

    果然,宛玉被宛清的话吓住了,只见她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宛清,仿佛要将宛清生吞活剥了才好,宛清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问道:“大姐急急忙走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府了?”

    宛玉这才记起来,又狠狠的挖了一眼宛清,“要回去你自己走回去。”说着,宛玉往刚才宛芸走的方向追去。

    梳云见了,上前一步问道:“四姑娘不让我们乘马车回去,我们该怎么办?”梳云也想回去了,她宁愿留在家绣十个八个荷包也不要再留下来。

    宛清摇头叹息,就是有马车她也不能一个人先回去啊,且不说大夫人那儿了,就是老太太那儿也说不过去,两姐妹一同来的,结果不是一道回去的,不是让外人笑话顾府姐妹不和吗,大夫人还不借机训斥她,指不定就要她去跪祠堂背家规了。

    微叹了口气,宛清带着梳云跟上,只是距离落的有些远了,好在侯府有丫鬟带路,一路上也听了不少消息,见了芳园院门,宛清就有些不想迈步了,那是定远侯世子小妾们住的园子,她进去算什么,再说了,那是侯府里的家务事,她去看着也不像话啊。

    可是,宛玉已经进去了,她要是不跟上,回去还不定被她怎么编排呢,宛清一咬牙,硬着头皮入了,进了院子,就见院子里扫地的丫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芳园的东厢房,一脸的八卦像,见宛清走过,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继续伸长了脖子。

    宛清立在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个娇弱的哭泣声,“爷,你得给我们的孩子讨个公道,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接着就听到一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深寒:“顾宛芸,糕点里的毒是不是你派人下的?”

    顾宛芸硬着脖子,看着柳氏娇娇弱弱的样子,心里就来气,“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我派人下的!”

    柳氏在靠着迎枕,不住的抹眼泪,“奴婢惹姐姐生气了,姐姐打骂奴婢,奴婢都无怨无悔,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没出世就被你害死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容不下我们几个姐妹就算了,可是他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柳氏一番话说出来,屋子里其他几个受过宛芸气的小妾,都咬着帕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冷云枫,顾宛芸气的咬着牙看着自己爱着的夫君,“你说我派人下的毒,你说我是派的谁?”

    “是她,”一个丫鬟哭红着眼指着青巧,“今儿上午,奴婢去厨房给柳姨娘做糕点,中途就她去过,不是她下的毒还能有谁。”

    青巧忙跪了下去,狠狠的瞪着那个小丫鬟,“你胡说,我去厨房是给少奶奶做糕点,什么时候在柳氏的糕点里下毒了。”

    听到青巧承认去了厨房,小丫鬟挺直了背向冷云枫道,“姨娘今儿吐的厉害,早上什么都没进肚子,奴婢才特地去厨房做些点心帮姨娘开胃,姨娘才吃了一小块,肚子就疼了起来,连大夫都说是吃了糕点导致的,少奶奶看我们姨娘不顺眼,可也不能害小少爷啊。”

    两个丫鬟各执一词,你挣我吵,弄的冷云枫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柳氏不住的在一旁哭泣,不甚娇弱的模样,再看顾宛芸昂着脖子,一脸幸灾乐祸死不认罪的样子,火气直个往上涌,站起来逼近顾宛芸,脸上阴沉暴戾,“你才进府半个月,就闹的府里鸡犬不宁,上回我给你的警告没放在心上是不是,你是不是真想要封休书。”

    顾宛芸被吓的连连往后退,宛玉躲在宛芸身后,看着冷云枫发脾气的样子,腿都打颤,生怕他抬手打人,再看周围站着的几个女人,止不住的得意的掩上嘴,不就是身份比她们高上一点儿吗,凭什么一来就对她们吆三喝四,新婚第二日就罚她们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活该被世子爷骂。

    宛清就依靠在门边看着,刚刚顾宛芸没少给她脸色看,这会子就有人帮回报回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宛清摇头叹息,倒是梳云从那边偷偷的溜过来,小声道:“奴婢在那个小妾身边闻着了麝香味。”她现在懂了不少香料,也能辨别味道,这麝香的用处,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宛清点点头,见宛芸宛玉两个那委屈的样子,有些咬牙,真是欺软怕硬的主,没那本事还非得惹上这么些麻烦,这世子爷也是风流过了火,一屋子小妾,活该府里鸡飞狗跳。

    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进门才几天就跟所有的小妾杠上了,活该被陷害,有这一屋子娇艳小妾在,顾宛芸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她的日子不好过,大夫人心里就舒坦不了。

    宛清心里虽有一些幸灾乐祸,可要不帮顾宛芸说两句,回头宛芸不回顾府哭诉才怪,宛玉已经参合在里面了,她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回头宛玉想起来这把火还是会烧到她身上,可她到底还是个闺阁女子,不便抛头露面插手人家府里的事。

    宛清略微思岑了一下,便在梳云耳边嘀咕了两句,梳云点点头,大步的从宛清身边走到中间,拿起桌子上的糕点,自顾自的吃起来,大家都被吸引住了,这丫鬟是不是找死啊,不是说了有毒吗,她怎么还吃,吃完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当真是不要命了。

    梳云见大家都看向她,嘻嘻的笑着,“早上出门前没吃多少东西,有些饿了,你们要不要吃,味道真的很不错。”

    ------题外话------

    后天,让男主和女主正式打个照面,等着哈——哈哈——

    ☆、第三十九章 二两银子

    宛玉见梳云吃了两块都没事,大眼汪汪的,半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忙拽着宛芸的衣裳,宛芸这才哼道:“爷这回可看清楚了吧,她都吃了两块了,没死呢!”

    冷云枫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戾气,退后一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梳云,梳云将盘子递了上去,指了指盘子道,“这糕点其实是无毒的,只不过加了点桃花粉,怀了身子的人吃多了会导致流产,其实吃一小块还是没事的,给柳氏看病的大夫估计是个江湖骗子,世子爷可不能冤枉了我们大姑娘。”

    柳氏见梳云突然站出来帮顾宛芸说话,哭泣道:“不是因为吃了糕点,那我的孩子怎么没了,你是顾府的丫鬟,自然帮着她说话了。”

    梳云两眼一翻,她们主仆在府里可没少受大姑娘的气好不好,只是三姑娘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要帮她一把,她自然要听话了,否则,谁吃饱了撑的去搭理她啊。

    顾宛芸听了梳云的话,知道她的罪名洗的差不多了,这会子一听柳氏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把目光投向梳云,见她半天不吭声,忙上前一步,催促道,“知道些什么,就快些说出来。”

    梳云这才不甘不愿的走到柳氏跟前,指了她腰间的麒麟送子荷包道,“你身上的香囊味道太重了,回头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吧。”言尽于此,在座的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

    梳云说完就直接退到宛芸宛玉身边,福了福身子道:“三姑娘还要回去吃药,问四姑娘是不是一起回去。”

    宛玉皱眉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眼梳云,对宛芸道:“大姐,这丫鬟平时看着不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有几分本事,你就留在身边使唤吧,省的出了什么错都赖在你头上。”

    宛清在那边听了直咬牙,这两姐妹还真是不值得同情,好心好意帮她,她倒打起梳云的主意起来了,宛清暗道,下次就算她们跳火坑被冤枉死她也不帮了,就听梳云挺直了身板道:“奴婢今生只有一个主子。”

    说完,直接转身寻宛清去了,宛清也懒得瞥她们一眼,带着梳云就走了。

    宛玉看着两人的背影,气的牙直痒痒,咬牙切齿的对顾宛芸道:“大姐,你放心,回去我就叫娘把她送来。”

    这回宛芸却拒绝了,“算了,她怎么说也帮了我一回,真要跟在我身边,却不一定忠心,你先回去吧,我这还有事要处理。”

    说着,把目光落在了冷云枫身上,见冷云枫望着门口的方向不知所思,冷哼道:“平白无故的受了冤枉,爷这回该给我个交代吧?”

    冷云枫扫了一眼顾宛芸,又扫了眼屋里神色各异的女人,冷声吩咐道:“吩咐冷总管彻查此事,敢在爷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不要命了。”说完,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梳云跟宛清出了芳园,一路鼓着嘴气呼呼的,宛清捏捏她的脸蛋,赔笑道,“好了,不要生气了,这回是我错了,我诚心忏悔,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好不好,她们要是向大夫人要你,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你留下,放心啦,给爷笑一个。”

    梳云这才破涕为笑,却又板起了脸,“一定得吸取教训了,不然回头又心软,还有,你捏的奴婢脸很疼啊。”

    宛清一指弹在梳云额头上,嗔了她一眼,“上回是谁说自个儿皮糙肉厚了,怎么才捏一下就痛了?”

    梳云脸一红,暗道,三姑娘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点吧,上回不过说了句抹了雪花膏就跟剥了皮的鸡蛋似地,她就时不时的捏捏感受一下,自此可就苦了她了。

    梳云还在懊悔呢,宛清四下瞄了瞄,忍不住抚额,“好像迷路了。”

    梳云这才抬头,眼前这条路不是来时走的路啊,周围也没个可以问路的,梳云低着头,小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大夫人可是命令再三不许乱跑迷路的,可偏偏还就迷了路。

    还能怎么办?按原路返回呗,宛清果断的转了身,往芳园的方向走去,只才一转身,就撞到了人,宛清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道歉:“对不起。”不管有没有错,道歉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顶什么用,撞出内伤了,你说该怎么办?”头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听着还有几分耳熟,宛清一抬头,就见到冷云枫那张轩华俊美,风流倜傥的脸,他不是在屋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忙规矩行礼道:“姐夫。”

    冷云枫还是头一回听人喊姐夫,有些不适啊,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继续揉着胸口,“你还没说该怎么办呢。”

    宛清翻着白眼,这人还真不着调,手边要是有银针在的话,她还真想狠狠的扎他两针,宛清四下瞄瞄,这里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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