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简浩的房间内。
墨色的豪华大床上。
简浩和简洁相拥而对。
姑且叫相拥吧。
因为,此时简洁枕着简浩的左手臂,侧着身子躺在他的怀里。
如果他的脾气再温和一些,那简洁会觉得这一切很完美。
可是。
虽然此时的姿势很美好,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因为。
简浩非常生气。
也没管环境适不适合!
左手臂圈着简洁的身子,右手扬起,便往她的屁股上揍。
他的力道非常大,手掌打在肉上的声音,也非常响。
打的简洁,屁股火辣辣的。
由于力与惯性的缘故,一下一下就把原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她,活生生打进了他的怀里。
好像故意的一样。
等他停下来,简洁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左半拉屁股。
嘶。
好疼。
由于她的记忆只存在于溺水之前。
而溺水之前的记忆也不太和谐。
因此。
此时心中的委屈,便对着他的打骂,一点一点儿往外冒。
“你就这么讨厌我?”
简洁的声音,有些凄凉,有些质问。
好像简浩揍她,只是因为不喜欢她,才随便揍的。
“……”
简浩听到她的声音,觉出些不对劲儿。
低头看看她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小脸儿还是那样。
雪白、无暇。
找不到一丝毛孔。
“收起你的破心思。”简浩粗鲁的端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儿,“也不想想你都干了点儿什么?”
“我干什么了?”
简洁反驳。
渐渐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此时。
她还枕着人家的胳膊。
脸也快要贴上人家的胸膛了。
可即便好处让她占尽了,她还是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无缘无故打她,让她委屈十足。
她的一句反问,让简浩意识到,这臭丫头脑袋里进水,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
看着她的眼睛,他恶狠狠的提醒并教训道,“谁他妈掉湖里的?谁他妈大晚上让你去湖边儿吹风的?还敢不认错?惯得臭毛病!”
“谁让你跟那女的,出去跳舞的?”简洁听到他的质问,也不畏惧,枕着他的手臂,头往后一仰,看着他的眼睛就反问道,“你不抱她,我也不会跑出去!”
其实,她反问他,只是明显的在避重就轻。
因为,经历过溺水事件后,她确实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过。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
不跑出去也跑了。
不掉湖里也掉了。
还差点儿被淹死。
那再说这些已然无用。
只能说她下次长个教训,远离赵熙然那样的垃圾人。
可要说,这为啥跑出去?
从根儿上的毛病还得在于简浩。
在于,他对她的看法。
在于,他对她的感觉。
如果他不主动利用别的女人来气她。
那她也不会跑出去。
也更不会出后来的事儿。
简浩一看,这臭丫头又往这方面扯,顿时头疼的厉害。
本能的,他想逃避她这种懵懂而又浓烈的感情。
不是没有好感。
是有好感了,却没办法。
这种比无感更可悲。
“睡觉。”
简浩低沉冷酷的命令道。
一转身,便把灯按灭。
他的声音很冷。
冷的像结了很厚的冰。
最起码听到简洁的耳朵里,是这样的。
她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胸膛,听见屋内瞬间的沉寂。
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两个,每次见面都吵架。
这让简洁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索性。
就谁也不说话,干挺着。
可十分钟后。
当躺着一动不动的简洁,感觉到她的身子被这人小心翼翼的往怀里搂了搂时。
她的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那只大手再次伸进她的睡衣里,抓住那块儿暖宝宝,一起捂在她的小腹上。
可能他以为她睡着了,所以才继续做着这些事儿。
简洁躺在那里,感受到这些,心情很复杂。
因为。
这人对她,还是和以前很多时候的表现一样,心口不一。
他永远都是这样,明明无时无刻的照顾她,可当要正视这段感情的时候,他又想要逃避。
哎……
简洁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人这样,她该咋办?
哎……
她再次叹了一口气。
算了!
就这样过吧!
除了他没有明确的态度之外,其他该有的反应,他都不缺。
因此,顺气自然吧!
想通之后,简洁柔柔的出声。
“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闻言,简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以为她说的,是泛滥的感情。
再也不了。
再也不会骚扰他了。
可就在下一秒,简浩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因为。
臭丫头还是臭丫头。
一点儿都不会改变。
她往前移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瞬间,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腿搭在他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了很久。
这期间,简浩一直僵着身子。
虽然明明知道,他们两个的姿势有些太亲密了。
良久。
直到,怀里的简洁把腿放下,手有些小的动作传来。
“怎么了?”简浩问。
感受到她的小手放的是肚子周围。
便立刻问她。
他可记得,白昭说过,要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的生理期。
就怕这次被凉水激出病来。
虽然简浩对女性的身体不是太了解。
可是他在书上以及电视上看过不少。
小丫头的年龄还这么小。
万一落下病根儿,以后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现在哪怕麻烦一点儿,都不能让她落下病根儿。
简洁听见来自头顶的声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意识到黑暗中他看不见,便出声道,“我没事儿。”
简浩一听,抽出手再次把床头的灯按亮。
迅速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简洁看他似乎已经看透,便不再瞞他。
“嗯,有点儿疼。”
简浩一听,立刻坐起身来。
把她也拉坐起来,吩咐道,“你去厕所,看看……。那个正常不正常?”
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表情很严肃,听起来不像开玩笑。
简洁坐在那里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就觉得蛮搞笑的。
她觉得自己就是有些痛经,应该没什么大碍。
“不用这么紧张,就是有些疼而已。”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简浩二话没说,便厉喝了一声。
简洁见状,无可奈何的起床去了厕所。
打开厕所灯。
简洁才看了出来,她身上的这款女士睡衣不是她的。
质地非常柔软,样式却有些成熟。
有些像成年人的衣服。
刚才她一直在跟简浩掰扯。
居然忘了,她掉进湖里后,是谁救的她?
而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不过此时,她还好没想这些。
而是掐着小腹,解开裤子,坐在了马桶上。
马桶旁边放了一包全新的卫生巾。
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人专门给她准备的。
看到这些,简洁无意识的笑了笑。
脸皮再厚,她也是个女生。
这么私密的事儿跟他共享,让她有些不自在。
感觉,此时他俩的状态,特别像结过婚的老夫妻一般。
可以躺在一张床上。
可以相拥而眠。
可以在他的卫生间里上厕所。
可以在他的卫生间随意摆着她的生理用品。
这种自然而然的状态,简洁都好喜欢。
这也算是一种跟他的亲密吧!
低头换了新的卫生巾,简洁看看换下来的那种血色。
看着跟她之前的情况基本一样,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
简洁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卫生间。
“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坐在床边的简浩,看到她出来,急忙问。
简洁虽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痛经而已。”
简浩闻言,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把这杯水喝了。”
简洁没有疑义。
走过去,也跟他一样坐在床边,端起保温杯。
看着褐红的颜色,她伸到鼻子处,闻了闻。
原来是红糖水。
这些是他弄的吗?
见到这些,简洁的心里顿时暖的一塌糊涂。
……。
当俩人再躺进被窝的时候。
简洁依旧窝在他的怀里。
小腹上依旧被大手和暖宝宝捂着。
此时,虽然她的肚子还在缓缓的涨疼着,可是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她觉得,其实这样的自己,也挺值的。
虽然简浩在感情上,对她有些躲避。
但是生活上对她的照顾,却是这样的无微不至。
小到每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这应该算是她的一种福气吧?简洁觉得。
因为,活了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些,感受到关爱这个词。
从小带大,她独立能力较强,是个‘不用操心’的孩子。
因此,每一次,都是她照顾别人的地方较多。
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的对待过她。
小时候,简洁觉得无所谓。
因为在面临生存的问题上,关爱这个词,就相当于矫情。
只有闲着没事干的人,才会想那些。
简洁那时候,没空去想,因为要活着。
后来,她进了简家。
因为她是整个混乱局面里面唯一看透世事的一个,所以她对所有的事情都看的很淡。
那时候,简浩欺负她,她想,只要他能够正常跟她相处,不要时不时的找她的茬儿就行。
也是在那个时候,关爱这个词再次出现在了简洁的脑海里!
只不过,当时觉得,她确实欠简浩的,所以不能奢求被爱。
后来,随着两人日积月累的相处,简洁觉得简浩变了。
谁能想到以前经常欺负的人,会一点一点儿照顾她。
会一次一次救她的命。
进来简家的这段时间,简洁遇上了很多麻烦事儿。
记起来,可能被她整个前半生还要刺激。
如果不是简浩的及时相救,她可能早就死几百次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简洁没想过,她能如此幸运。
因为。
欺负她的魔王,不仅转化为人,还一次次的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用害怕,不用发愁。
简洁觉得她还是那个她,可是简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简浩了。
到底是女生。
虽然独立。
但是内心总是会有渴望的。
她觉得她内心里的所有渴望,所有娇软,所有属于女孩子的特点儿,都在简浩一个人的面前,被展现了出来。
简洁想,她遇见简浩,似乎是遇到她的劫了!
……
自从昨晚,简洁掉进湖里以后。
她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
因为,从昨晚开始。
她只要人醒着,不出一会儿,她的小腹保准疼起来。
不停的往下坠着疼。
简浩知道情况。
再次问她,例假是否跟以前的情况一样。
简洁去厕所看了好几次。
量还是一样的量。
颜色也是一样的颜色。
就是痛经的情况,停不下来。
简浩再次给白昭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白昭在电话里交代。
月经没有异常的情况下,先吃着他开的中药。
现在不能给小丫头输液止痛,因为怕一输液,原本进入寒气的子宫负荷不了,停止代谢。
他的意思,简浩明白。
也就是说,疼也只能忍着。
现在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等再过几天。
暖宫的药起作用了,也就顺其自然不疼了。
于是。
简浩只好给臭丫头请假,让她在家休息。
而他照常去国防学院。
这病他代替不了,在家也是徒劳。
再者,简浩虽然有时候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
但是,在工作上,他从不会为了任何事儿而耽搁。
简浩走了之后。
简洁在腰上,贴了几块儿暖宝宝。
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儿。
说是‘窝’在沙发上,一点儿都不假。
因为,她掐着肚子蹲在沙发的角落。
虽然屋内的温度适宜,可她还是盖了一个很厚的羊毛毛毯。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的嘴唇没有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华叔见状,替她心疼。
昨天得知简洁溺了水,把华叔吓坏了。
初冬的天气,非常寒冷。
手放在凉水里,不出一会儿就会被激的,骨头缝儿生疼。
而这小丫头居然溺在了湖里。
听到就让他心惊。
看到简洁难受,他不停的给简洁喝着红糖水,想要借助那个效果,缓解她的疼痛。
可是似乎,红糖水起的作用不大。
简洁还是没有好转。
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华叔问她,到底是怎么掉进湖里的?
简洁沉默着,也没说出话来。
赵熙然的事儿,她不想再提。
虽然当时的赵熙然自私,无耻,明知她是亲表妹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的撇下她离开。
可是站在简洁的角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和赵熙然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不是吗?
简洁见惯了世界的肮脏,也见惯了人性的丑恶。
因此,她知道,赵熙然的表现只是出于这个人的本性使然。
为了生存,弃别人的生命于不顾。
只能说这种人,在骨子里就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因此,简洁更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简洁汲取教训就是。
她不会去追究什么!
……
下午。
当简洁抱着笨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
简家来了一位客人。
“大师,你怎么来了?”
简洁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华叔身边的修明大师,觉得十分惊讶。
因为,今天的修明大师穿着一身黑色的冬季运动装,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看着不像个和尚,倒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小丫头,这是不欢迎我?”
修明大师笑呵呵的。
看到简洁还跟以前的态度一样。
“哪儿啊?”
华叔站在一旁,看到修明大师的笑谈,也笑着替简洁辩解,“小姐是没见过大师穿休闲装,比较好奇。”
“呵呵呵呵……”
修明大师笑出了声,“出来办事儿,穿着袈裟,有些招摇。”
他似乎跟华叔很熟。
自顾自的和华叔说着话。
简洁坐在一旁,抱着笨蛋打量着两人。
等他们寒暄完,华叔就去工作。
简洁看着被留在客厅的修明大师问,“大师,你认识华叔?”
“对,认识好多年了。”
修明大师边喝茶边跟简洁攀谈。
“怪不得,”简洁也喝了一口温热的红糖水,继续,“你似乎跟简家的所有人都很熟悉。”
“老僧面善,自来熟。”
“呵呵呵,”简洁闻言,笑了。
没想到这个老和尚说话还挺幽默。
人说,笑容是放松的最好武器。
也是拉近彼此关系的先驱条件。
小丫头一笑,顿时,驱散了他俩之间因长久未见而产生的陌生。
老和尚看着简洁的笑容,非常舒心。
他坐在沙发上,跟简洁时不时的聊着天,时不时的看着电视品着茶。
似乎不准备提为何来到简家一事儿。
他不说。
简洁当然不好问。
于是,就顺水推舟的,跟他聊着天。
放松了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小腹的隐约痛感,也就不那么难忍了。
晚上。
简洁原本以为老和尚来做会儿客,就会离开。
谁知道他居然没有。
而是在晚餐时间,问她喜欢吃什么,想要亲自做给她吃。
简洁对此,有些愕然。
遵循待客之道,不能让大师动手。
可是大师却十分坚决。
没办法,只好随他而去。
她以为,大师是出家人,就吃了几个素菜好了。
谁知当简洁去厨房看他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居然看到他在准备做鱼。
“大师啊,佛门弟子不都应该吃素不吃荤的吗?”
简洁惊的连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老僧是佛门弟子,但是你不是,做给你吃。”
大师边忙活,边与简洁搭话。
听闻大师的话,简洁觉得这个大师的人其实真的挺好。
记得以前住在寺庙时,他就挺照顾她。
如今,还是一样。
于是。
简洁自发性的给他打着下手,边蹲着摘菜,边跟大师聊天。
“大师,其实你应该打破陈规。不是有谁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这些都是俗世里的陈旧观念,只要心中有佛祖,就没有必要在乎形势!”
老和尚把切好的鱼放在蒸锅上,转头笑着看简洁,“小丫头的悟性很高!可老僧……。”
……。
当简浩回到家里,找到简洁的时候。
便在厨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场景。
简洁站在厨房的空闲处。
绘声绘色的跟正在炒菜的修明大师聊天儿。
两个人似乎关系挺好。
有说有笑,看着好不热闹。
“你回来了?”
正跟修明大师说着话,简洁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简浩,三步化作两步,便笑着走过去。
他怎么现在回来了。
往常他都是一周回来一次的。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简洁看着他的脸,眉开眼笑的问道。
似乎对于他的出现,是非常满意的。
“没事。”
简浩看到她的精神比早上走的时候好多了,便首先问她,“肚子还疼不疼了?”
简洁本来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经简浩一提醒,顿时摸了一下自己小腹上的暖宝宝。
此时暖宝宝的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
她按向小腹,感受一下,似乎小腹还在隐约疼着。
只不过刚才跟修明大师聊天,注意力被分散了,所以就忽略了疼痛。
“有一点儿,”简洁如实说。
她边回答,边把小腹上贴的暖宝宝,揭下来。
“去,换个新的。”
简浩看到她的动作,低沉的命令道。
白昭说过。
这几天要不停的给她暖着小腹。
本来简浩是可以不回来的。
只是家里的小朋友在生病,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一块儿心病一样。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想要回家看看。
简洁去换暖宝宝的时候。简浩走进了厨房。
看到正在做菜的修明大师,他也顿觉奇怪。
从小就认识大师,从来不知道大师会做菜。
而且,大师来做客的次数非常少,也从来没有在简家施展厨艺。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师!”
“小简施主回来了。”
“大师怎么有空?”
“老僧出来给一个多年的好友施医,顺道过来做客。”
简浩一听,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大师也是懂中医的。
出于家里有病人,病急乱投医的心理。
简浩便请教着。
他把昨晚,简洁生理期掉湖里的事儿还有白昭给看病的结果,以及现在简洁的状况都给说了出来。
修明大师一听,了然在心。
“来时,我看到小姑娘的脸色不对,那时不好多问。”
简浩站在修明大师的身边,抽着烟,跟大师沟通,“劳烦大师给看看,她是女孩儿,不能落下病根。”
“小简施主放心,老僧会尽我所能。”
……
简浩回来了。
一天都蔫着的简洁,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
精神头儿十足。
简浩不在的时候,她没有一丝笑容,窝在沙发上就是个生病的模样。
可是简浩回来了之后,她眉开眼笑,终于像个可爱的小姑娘了。
简家的餐桌是个长方形的餐桌。
简浩一般的专属位置是在长方形的宽处,算是一个主位。
而,今天修明大师前来做客,他便把主位让给了修明大师。
他坐在修明大师的右侧,正好和简洁坐在了对面。
其实别看简浩有时候脾气古怪,粗鲁,暴躁。
可是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做的很好。
此时,他跟修明大师吃着聊着,俨然是一个成熟的、优秀的小伙子姿态。
当然,简洁也能够看的出,修明大师挺欣赏简浩。
“听说滨海施主要回国内发展了?”
简浩点点头,“嗯。”
其实,简滨海这几年一直在外国。
企业已经扎稳脚跟了。
可是这两年随着他年龄的渐大,可能也是觉得根儿在中国。
只有中国才是家。
于是,刻意把事业重心放回国内。
去年也是在回国处理工作的时候,才再次见到了他断了好多年的姘头赵茹馨。
这也才,把这个臭丫头接了回来。
赵茹馨死了以后,简滨海没有任何的波动。
好像从来不认识赵茹馨一样,该干嘛干嘛。
简浩还以为他把生意移回来,还得需要两年的时间。
没想到半年前,臭丫头把绑架这件事,加速了他的计划。
自那以后,简滨海时常会跟简浩通电话。
因此,他告诉他,明年就可能回到国内。
简浩听到后,没有任何的感觉。
他喝了口豆腐汤,平静的说,“他想干嘛干嘛!不关我的事儿。”
修明大师见状,端起手边的茶杯,跟简浩碰了一下,好像男人之间的安慰方式一样。
“小简施主。家人之间,有着切不断的血缘。滨海施主把事业的中心移回国内,也都是为了家庭考虑。”
“……”
简浩沉默。
他当然知道。
“滨海施主年龄也大了,你要好好珍惜与他之间的感情。不要像老衲一样,等到独身在世,才想起亲人,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
简浩一直沉默着。
修明大师的话,他听的进去。
也知道修明大师的情况。
因此,对比之下,他是有些庆幸的。
其实他对待简滨海,已经没有了恨。
只不过比较生疏,没有感情而已。
坐在修明大师左手边的简洁,听见他们的对话。
一直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听着。
似乎一说到简滨海这个话题,她就自动成了外人。
因为她的内心里,简滨海也确实是个外人。
俩人互不干涉。
只不过,当修明大师提到他的家人时。
简洁的内心,十分好奇。
她眼睁睁的看着修明大师那落寞的深情。
这个大师曾经说过,他之前是个军人出身。
后来才成为的和尚。
看大师的五官、气度和谈吐,简洁觉得他是个有本事,也是个有魅力的人。
可好好的,为什么不再花花世界里一展拳脚,要断了尘世的俗念!
难道是为了女人?
简洁猜想。
她觉得,这个修明大师,是个有故事的人。
……。
三个人的晚餐,还算和谐。
简浩对待修明大师的态度,不比对待简滨海。
因此,他们好像一家三口一样,气氛非常融洽。
晚餐吃完后。
修明大师给简洁把了脉。
还看了看白昭给她开的中药药方。
品琢之后,他吩咐。
简洁痛经的毛病,是子宫内壁被凉水激后,形成的血块儿无法自主散开。
需要给简洁每天针灸两次,连续几天,再配合白昭开的,暖宫的方子,便能活血化瘀。
简浩一听,没有异议。
他请修明大师在简家多住几天。
把简洁治好再走。
修明大师闻言,没有推辞。
他表示故友也在附近,需要问诊。
因此,可以在简家停留继续做客。
等到简洁躺在床上在肚子上针灸时,她觉得修明大师好似有备而来。
因为,他二话没说,直接拿出了自己的专属金针。
给她针灸。
他的手法非常专业,也非常熟练。
简洁除了感觉自己有些像刺猬,没觉得有任何什么不适。
她在身上虚搭了一块儿毛毯,躺在床上。
由于简浩不在。
避免尴尬,简洁便主动跟大师攀谈。
“大师啊,我刚才在餐桌上听到你谈论你的家人。你家人都不在了吗?”
不等修明大师回答,简洁急忙说,“如果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儿,你也可以不回答的,要不然我会很抱歉。”
修明大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姑娘,脸上呈现除了一阵坦然。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好久了,老僧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他顿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老僧的家人走失了。”
“走失?”简洁内心有些异动,“怎么会走失呢?去找了吗?找不回来吗?”
“找不到。”老和尚摇了摇头。
他看着简洁,很平静的讲述,“我孩子是被人偷走的。”
简洁以为老和尚说的走失,是他的家人跟他走散了,这种。
想不到居然是被偷走的?
“你去报案了吗?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很多被拐卖的儿童只要能救回来,都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不知怎的,简洁听到老和尚的事儿,就有些难过。
可能是因为他家人的事儿跟她的事儿相似吧。
简洁也是从小被人拐卖的孩子。
她身知,作为孩子在人贩子的窝里是个什么场景。
她在收容所的时候,也看到了找回自己孩子的那些人,哭的是多么伤心。
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虽然体会不到。
但是无父无母像老和尚的那种孤寂,她却能够体会的到。
不。
应该说,她跟老和尚的心境还是不相同的。
虽然老和尚找不到他的孩子。
但是老和尚最起码有个牵挂,知道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他的孩子还是存在的。
可是,她没有。
她无牵无挂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思念,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期盼。
老和尚听到简洁好像感同身受一样,问的急速。
也没有任何隐瞒的都告诉了他。
“我的孩子,是被仇家偷走的。他刻意隐瞒,我无从去找。”
“仇家?”简洁有些惊讶道。
她还以为是人贩子。
怎么会被仇家偷走孩子。
这是电视剧吗?
“你的仇家现在呢?你没找他把孩子要回来吗?”
简洁语速很快,显然是有些激动了?
这个老和尚丢了孩子还这么坦然。
看着一点儿都不着急。
难道他连找都没找,就直接出家当和尚躲避了起来吗?
她的疑虑,老和尚是有所察觉的。
他淡笑了一下,“小丫头,这件事儿,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
简洁沉默了。
她猜到这个老和尚年轻时候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可是想不到他居然这么不简单。
居然还有仇家?
而且仇家已经恨他恨到要偷他家孩子了。
而且势力大的还让他找不到!
好吧。
这个老和尚也是个可怜人。
明明有孩子,却不能见面。
比她还不如。
再怎么说,她也是孤家寡人,谁也不想!
“大师儿,你孩子多大了?”
“过完今年就是17虚岁的了。”
“比我大一岁啊?”简洁有些惊讶!
“你今天多大了?”老和尚问。
“15周岁,虚岁16了。”
老和尚闻言,眉头有些虚皱,“这样啊?”
“对啊。我是8月的第二个周五生日。”
简洁躺在床上,自豪的告知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怎么会这样记生日?”
老和尚赶到疑惑。
不都是农历多少,阳历多少这样?
“……。”
问到这个问题,简洁没有回答。
她心知,她的这些事还不能让老和尚知道。
至于为什么是在8月第二个周五。
那是因为,警察把简洁和卢飞从槐树哥的贼窝里解救出来的时候就是在8月的第二个星期五。
因此简洁就把那一天当成了她的生日。
当然,她也根本不记得她的原始生日是哪一天。
事实上。
她的名字,她的生日,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她自己取的。
所以,任谁问,她都会无比自豪的告诉别人。
没有回答老和尚的问题,避免尴尬,简洁又转移话题问道。
“大师,你孩子是老来子啊,我还以为比简浩还大呢!”
“呵呵呵呵呵……。”老和尚闻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老和尚看着老,其实年轻的很。我32生的孩子。”
“……。”
简洁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无语。
好吧。
原来他都快50了。
……。
半个小时后。
老和尚给简洁拔了金针。
还别说。
老和尚的医术果然挺高明。
虽然简洁的肚子还是有些疼。
但已经不往下坠了。
老和尚被华叔带去了二楼的客房。
而简洁洗好澡后,自觉走进了简浩的房间。
昨晚,简洁是个简浩一起睡的。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抱了过去。
本来以为想着他不在家,简洁这几天都要偷摸睡他的房间。
可是既然他回来了。
那简洁就想要光明正大的睡他房间。
反正他俩睡一张床,也不是一回两回的。
……
简洁进入简浩房间的时候。
简浩的书房里是黑的。
卧室却亮着。
此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正坐在黑色丝绸的被褥之间,靠着床头看书。
他的这种形态,好像是故意在等她过来一样。
因为。
她偷偷跑来过那么多次。
从来没有见过他坐在床上看书过。
他一边都在书房工作。
此时,暖黄的顶灯照下,让他的五官多了一丝温暖,少了一丝戾气。
虽然他的衣服是黑色的,床单被罩也是黑色的。
可是此时居家的他,却很阳光。
简洁看到这一幕,悄悄的记录下,这幅美好的画面。
“你他妈要站到什么时候?”
简浩从书中抬起头,对视上她偷窥的眼神儿。
不。、
光明正大欣赏的眼神儿。
“我要睡你床上,”简洁看着他,说出来自己的诉求。
怕他不同意,她又立刻加了一句,“我晚上老是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热!”
“……”
简浩没有吭声。
看着她装可怜的样子,在心里反驳一句。
借口。
昨晚她就睡在他床上,她哪儿手脚冰凉了。
浑身热乎乎,睡的跟头猪一样。
他本来是坐在床上看着她的。
听到她的诉求,白她一眼,眼神又落在了书上。
简洁看他一句话不说,就主动的把他当成了默认。
她高兴的笑着,急忙跑了两步。
走到床的里侧。
拖鞋一蹬,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唔……”她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拿被子捂紧自己。
被窝里,又丝滑,又热乎。
真舒服。
简浩感觉到她的动作,也没有矫情的往外赶人。
本来他回家,也没指望着小丫头会不来烦他。
躺就躺吧。
反正也不止一回两回了。
“你洗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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