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择优

战火逼近异人疲软 赵姬欲旺谋算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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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多日,夫妻二人浓云暴雨,畅游爱河之中。然而,秦军乘胜追击,离邯郸越来越近;赵国危急,物资紧缺,和谈无望,对异人的供应急骤下降;民众在异人质馆闹事的次数逐日增加,不时能够听到墙外“杀了他”的呼喊。异人整天担惊受怕,性趣受到影响,赵姬则尝到了甜头,如饥似渴,百样乞求。

    这晚,异人应酬完列国派来邯郸探听消息的人员,回到后院,上得床来,赵姬从被窝里伸出玉臂帮他脱了衣服,拉她进来,把颤抖的**贴了上去,急不可耐地说:“想死了。”

    异人边应付她,边骂着白起:“该死的白起,这哪是来打邯郸,明明是要治我于死地。

    “妾身无能,不能讨得夫君欢心。”赵姬叹气自责之后,只得回到他的话题上说:“的确,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是不能让白起把邯郸攻下,邯郸城破之日,也就是赵国杀你之时。你遇难了,妾身安能幸免?自从被你宠爱,妾也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只图来日能得到光明正大的仪式,平平安安地相爱到老,谁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因此,我与你一样上火。上火归上火,没一点用处。大难临头,我们既然没有引刀就弑的高尚,何不珍惜时日,及时行乐,你可不要把天天都要我的话食言了。”

    “没有马上征服天下本事,还有床上征服女人的本能,只是这该死的白起……”

    “又提白起,再说就不理你了。”她娇责后更加主动起来,可异人仍然摆脱不了白起,软软绵绵。她无奈地滑下来,依偎着他说:“妾也犯愁,眼看着白起就要逼近邯郸。实在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吧。”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逃走呀。”

    异人听她说想办法,还认为有什么高招呢,原来是这馊主义。心想,赵国看这么紧,怎么逃?要能逃,我不早逃了。因此,问她:“你也当了十几天人质夫人了,还没体会出‘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这句话的苦味?”

    “逃不出赵国,可以请平原君在赵国给找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你耕我织,养儿育女,过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异人相信,赵胜有胆量保护马服君的族人在赵国改姓后生存下来,也一定有能力安排他们隐藏起来。但是,现在还不到走这一招的地步,因此异人说:“我虽名誉上贵为王孙,可从小至今,没断过吃苦受累,尤其是在赵国当人质这一二十年,什么苦没吃过?当个村夫蛮汉说不定比现在躺在活棺材里的日子还好过。而你这个君侯千金、将门之女,岂知当村妇的艰辛。真要走到当村夫这一步,我宁愿休了你,让你另嫁别人,也不愿让你跟着我受罪。”

    她感动地哽咽着说:“有你这句话,我甘愿跟你一辈子。”停了一会,她试探着说:“夫君,还有一个法子,不知当说不当说,要是不妥,你可别怪罪。”等他点头表示要听时,她接着说:“妇道有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而我虽说是你的人了,却还生活在赵国,真叫我左右为难,而这个法子,正好可以两全其美,还能公私兼顾。”

    “既然是双赢,请夫人快点明言。”

    “让白起撤兵呀。”

    “他能听你的?”

    “污降诌王,是千古以来屡试不爽的两个魔咒,没有人能够逃脱。”

    历史上的确有许多人像廉颇那样,被说成要投降敌人,也确实有许多人像乐毅那样,被说成要自己称王,而且历史上也确实有黄帝借帮炎帝平乱、周文王借帮殷纣王平叛之名,壮大自己,取而代之的先例。异人无法在这点上驳倒她,只是嗯了一声,听她说出到底是污蔑白起投降,还是称王。

    “我的意思是派范柝回去。哦,你说过他不叫范柝,真名叫王什么来着?呵呵,叫你没白没夜地把人弄得晕头转向,哪有心思去记他的名字。不打岔了,让他回国找可靠的人活动活动,也就是说不要亲自出面。”

    “他在这里就一直叫范柝,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姓实名。他不仅名字是假的,容貌也是经常化过装的,这里的人很少见过他以前的真面目。听说,他在搞女人时,几巴都用动物尿泡套上。”

    “我也没见过他的真实嘴脸,在山中的草屋毒昏他时,应该揭开他的面皮。”

    “他整过多次容,揭开了,见的也不一定真。他这人变幻莫测,很有心机。别认为在山中的小屋你斗过了他,是他故意卖破绽给你,让你们借机逃走。”

    赵姬感到可怕地问:“这么说,他当时并没有中毒,还一直跟踪我们?可我明明看他把毒水喝下去了,怎么会不见效?”

    赵姬只后怕她和吕不韦在闯关前的亲热被范柝偷看,却不知道她与吕不韦在河边的所作所为,全在范柝的视线中进行。她不知道,但是,早已经清醒,仍然装晕的吕不韦,却知道范柝就在附近。正是范柝学的狼叫声,催促他们赶快启程找活路。

    异人搂搂她说:“看把你吓的,听他说,你下毒时,他已经看到了,并迅速吃了解毒药。不过,他那晚负有保护圣上的使命,没敢离开那个观察哨所,直到天亮后,才在关卡上跟上你们。不说这些事了,还是说说让他怎么活动?”

    “国事虽大,与家事同理。我跟了你十几天,你总是和我好,她们嘴上没说,一看那脸色,就是醋坛里泡出来的。她们个个鲜花怒放,如饥似渴,争宠是正常的。如果你再有了新欢,冷落了我,我也会和她们一样。这只是个比方,你想呀,秦国的大臣们就不争宠了么?就说白起,他历来能征善战,攻城掠地,威震诸侯,他要真的一鼓作气地顺利拿下赵国,在秦国的威望又要如日中天,秦国的太尉定是他的了。白起当了太尉,范雎的远交近攻还能实施么?还能做他一手遮天的美梦么?”

    异人终于听全了她要用范雎的离间之道,还治范雎之身,否定说:“这种寻隙撬缝的伎俩,虽然保全了你我的性命,报了杀兄之仇,可也破坏了大秦的事业。是秦国痛、赵国快的阴招呀。真不敢相信,你的手腕比西施差这么远,她是鼓励吴王与齐楚争霸,以此为越国赢得喘息时间,而你却是直接说出这种有碍秦国大计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睡吧,我还有事。”说着他要下床离开。

    赵姬抱着他,没让他离开,仍然笑着说:“你点头默认不怪罪我的,说话不算数了么?要恼,也得听人把话说完呀。再说,你这么善良,你看上的女人就那么损么?”看他没有强行下床,有勉强听下去的意思,她反而赌气扭身背向他,等他安抚了一会,才接着说:“听说你挺稳重的,好坏话都要能细听慎思,不像赵王一根筋。”

    异人明白赵姬这种无中生有的表扬,实在是对他不稳重的委婉批评,只好改了口气,勾过头去亲亲她脸蛋说:“好了,你说吧。”

    赵姬扭过身来贴紧他说:“范雎的荣辱你当王孙的可以不管,只要有贤士能辅佐王上就行。但是,别忘了,魏冉可是对白起有知遇提拔大恩。白起在魏冉失势时不言语,会永远装作没事人么?假若白起得势后接回魏冉,二人分撑了秦国的政军大权,王上的话还有人听么?既是白起不回朝中,只是在赵地受封,也能与在陶邑的魏冉摇相互应,这样的局面,恐怕圣上连王座也不稳了。秦王都换了,安国君的太子位,你的王孙名不就随之化为乌有了么?你不会连自己的事都不管吧!”

    异人:“白起是坏是好?范雎是好是孬?王上最清楚,用不着你我去猜疑。”

    “妾身佩服夫君敦厚。”赵姬先赞扬了异人,再改个角度说服:“既然你不怕白起攻下赵国,那就说说另一种可能。白起想一举灭赵,贪天之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范雎不愿他回复其上;王龁、司马梗等军中新秀,不甘久居其下;更有那九死一生的士卒们,会是什么心情?他们在上党长平立了战功,都热切地希望得到奖赏,并回去享受一下。在没有享受即‘施未行’以前,让他们继续犯险,其战斗力将大打折扣。你可能会说,他们战死了,奖赏由他们的亲人领,可是,别忘了,秦国也是父子兄弟十死其九,才赢得的胜利,他们根本没有亲人了。”

    “‘施未行’好像出自‘小畜’卦的象辞。”

    “夫君记忆力超人,真是厉害。”赵姬仍是先夸别人,再显示自己高人一筹:“小畜的意思是畜聚、畜养和畜止,也是常言说的小富既安。在这种小富既安的观念作用下,上九的爻象之辞才有‘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历。月几望,君子征凶。有所疑也。’如果不知道暴雨不终朝、月满则亏,非要像女人一样任性、违背自然,所谓的君子不仅要前功尽弃、结局凶险,还要被怀疑动机不纯。”

    异人知道“处”是停止,“望”是月光满盈,没有想到她会把上九爻运用到当前的战事上,而且运用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好反驳。

    异人不吭,赵姬继续说:“以上是白起灭赵的内部制约,还有外部困难。说到外部,我先问你,现在七国当中谁最强大?你不说,我替你说,当然是咱们秦国了,除了秦国,谁次之呢?这个你要回答。”

    “赵国虽然损兵拆将,仍比别国人才多。”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把秦赵两国比作一龙一蛇而不是一龙一猪,不妨把秦国比作君王,赵国比作宰相大臣。历史上,国王和宰相争权,是不是各有输赢,远的周郑交恶可以不说,就说三家分晋、田氏代齐、鲁国三桓、燕国禅让,不都是宰相大臣们胜利了么。”

    “真想不通,五十多年前,燕王姬哙怎么会主动把王位让给大臣子之?”

    “都说是让贤,我看多半是被逼无奈。包括传说中的舜帝,一会说把天下让给有病的支伯、一会说让给快死的善卷、一会又说让给大老粗石户之农。舜帝三番五次这样做,绝对不是厌烦号令天下,而是告诉天下人,朝中想篡位者都是不仁不贤之臣。当然,赵国目前无力逼秦国让出老大地位,而且国王打败宰相的例子更多,可结果如何?往往是由强转弱。我的意思是,即是秦国占领了赵国,也会因此一死一残,秦国精疲力竭地吞下赵国这块最大的肥肉后,如何消化大肉里根根硬骨头?消化不了就有可能被撑死。既是不被撑死,也会得肠胃病。如果长期陷入这个反抗不断的泥潭,不仅赵国随时都可能像燕国、齐国那样死里逃生,还可能受到楚魏的攻击。这种状况,易经也早就说了,是“需于泥,致寇至。”如果秦国真是陷入赵国这个大泥潭,别说一统华夏,成为天下的共主了,也可能像春秋时期的霸主们一样,像齐、燕互灭对方一次一样,兴盛得快,衰败得急,自己唱罢,看别人登场。”

    “你的意思是说,秦国打赵国是选错了对象,犯了方向性错误,秦国这样下去不仅难以独尊天下,还可能半途而废了。而让白起撤兵,是为了王室,更是为了秦国能顺利统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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