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张瑛此时脸色极其阴沉, 抬手止住她,朝家丁道:“你去瞧瞧人还活没活着。”
“是!”张府家丁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利索地去翻那个老人的身体, 试探了下, 朝张瑛道:“回姐儿, 人去了。”
“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 张瑛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服布满补丁的男孩,双手紧紧地扒着饭馆门槛,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老者,泪流满面,嘴张得极大, 不断的发出啊啊的哀戚声。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嬉皮笑脸的小厮,正拖着他的脚, 嘴里说着:“走吧, 五公子瞧上是你的福气, 跟着公子,吃好喝好可不自在?”
张瑛见此,怒喝出声:“住手!”
自从她力气变大后, 连声音都很是响亮, 这次带了怒火的喝声, 震得那两个小厮一愣。
那男孩趁机挣脱开他们, 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扑到白发老人身上, 颤抖着手去试他的鼻息,然后浑身无力一般瘫了下去,俯在老人身上,轻轻的发出啊、啊声......
似乎在呼唤老人醒来。
张瑛看了,心里很不好受。
草菅人命的事,就这么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发生......
门口两个小厮看着张瑛一行人,有点摸不准他们的来头,有个先开口:“我们可是唐家人,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唐家?张瑛眉头微微皱起,她听过,在这地方和张家一样是大户,颇有势力。
见张瑛没说话,两个小厮以为他们被唐家二字镇住,不禁挺了挺腰杆,走了进来,就要往那男孩走去。
张瑛对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顿时挡到他们面前,皮肉不笑的开口:“闹事闹到我家姐儿面前,这样就想带人走?”
小厮楞了下,随即问:“你们是哪家的?”
张瑛坐回凳子,捧着暖手炉,不打算开口说话,一个脸上带疤的家丁一拍腰间的刀,嘿嘿的笑着回:“张家,听过没?”说着话抬手拍拍那小厮瘦弱的肩膀,“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家姐儿可被吓到了。”
被拍了肩膀的小厮,差点没站稳,他看了下另一个小厮一眼,两人急忙出了饭馆。
张瑛见此,很是赞赏的看着那家丁:“你叫什么名字?”
带疤家丁微楞,随即爽朗的笑回:“姐儿,小的王六。”
“做得不错。”张瑛心里暗暗记下他这个人,随即问:“你觉得唐家如何?”
王六有点不明所以,手抓抓脑袋:“可不怎样。”
“比之张家呢。”张瑛又问。
“自然是不如的!”王六这次回得毫不迟疑。
张瑛扯扯唇角:“那他们嘴里的唐家五公子,比之咱们的小公子呢?”
王六这下不知怎么回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名声比小公子差?”
张瑛这下心里就有底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唐家有几个儿子?”
“三个!”王六比了三指头。
“呵。”张瑛冷笑了声,心里已有了打算。
这时,饭馆门口也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她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袍的年轻男子,领着七八个小厮进来。
那年轻男子又高又瘦,有些像竹竿,神情带着疲惫和不怀好意之色,一看就是个酒色掏空身体的。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张瑛,忽的咧嘴笑道:“善武兄说府里来了个不知来历的姐儿,竟长这般
好,这玉肤在这地儿也是少见。”
这话里满是调戏的意味。
“好大的胆子!”刘氏被这话气的眉头倒竖,“竟敢对姐儿不敬!”
王六和其他家丁的手已搭到腰间短刀柄上,随时准备冲上去。
“本公子可是在夸姐儿长得好,这哪是不敬。”唐廷摊手,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姐儿,你说可是?”
张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吗?”
唐廷看张瑛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不禁又生了调戏的想法,开口:“是啊,姐儿这玉肤,不仅少见,本公子还未曾摸过这般的。”
“你!”刘氏这下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但张瑛却抬手止住她的话,笑道:“我从祖父那听闻,唐家家教极好,自然是不会教出你这般口无遮拦、不知礼的废物。”
许是张瑛说得太过温柔,唐廷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瑛也不会等他反应过来,她收起笑脸,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拿起丢到他脚边,呵道:“给我打!哪里来的泼皮无赖竟敢冒充唐家公子在外胡作非为!”
王六等家丁常和张乾走南闯北,脾性都不小,早在唐廷嘴里不干不净时,心里就冒火了,但碍于张瑛未下令一直忍着,这下好了,一听到打字,立马冲了上去。
五个高壮又见过血的家丁,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小厮哪里是对手,更别提瘦弱不堪的唐廷了,被打得哀嚎不绝,连说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完整。
那些还围着门口探头看热闹的看到这凶狠的一幕,都急急散开了去。
不一会,唐廷一行人被揍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尤其是唐廷脸肿得跟猪头一般,嘴都说不出话,头一歪昏了过去。
张瑛冷笑:“唐家可是大户人家,怎会教出这样不知礼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泼皮,可真是好大胆!”
“可不,这样的还敢说自个是唐家的人,装都装得个四不像,真真是笑死人!”看得颇为解气的刘氏,笑着拿着帕子掩嘴,“姐儿,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泼皮无赖?”
张瑛还未回答,就看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到唐廷身边,手里拿着地上茶杯碎片,偷偷摸摸的要扎向他脖子。
此时,钱朝被迎到张府待客的大厅里,眼不着痕迹的环看了下,心道,张家有财,可这大厅却布置得一般。
这张家老爷,可真如传言一般,不重享福,可惜可惜......
因张瑛还未到,他便端起丫鬟送来的茶,细细品了起来。
“姐儿。”大厅前丫鬟小厮传来声音。
钱朝放下茶杯,往门口一看,便见何管家跟在一个犹如玉雪团子的五六岁女童身后进来。
女童梳着两发髻,带着两朵素色簪花,穿着杏白色绣花的衣裳搭着竹青色下裙,端得是秀丽非常。
他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小的钱朝,唐家管家,见过姐儿。”
张瑛看了几眼这个穿藏青色衣袍,脚踏黑靴的中年男子。
他眉淡迫近,眼成倒三角,还略带浮肿,就算脸上带着笑容,瞧着也好似再算计人一般。
她眼微动了下,笑道:“钱管家好眼力。”说罢,便走到首座坐下,“钱管家坐吧,来人上茶。”
“是。”丫鬟应下,又给钱管家换上一盏茶水。
钱管家看了眼没说话的何管家,便将注意力全部移到张瑛身上,开口:“冒昧前来打扰,还望姐儿莫怪。”
“钱管家客气。”张瑛笑着,直接问:“不知钱管家前来,是所谓何事呢?”
真是沉不住气,不过是个孩子罢了。钱朝心里暗道了句,也就没绕弯子,说:“姐儿前些日子去城里,可还记得那日的事?”
张瑛眼一转,拍了下手,恍然道:“倒还记得,那日还遇到个假冒贵府五公子的人在外耍流氓呢。”说完这话,她似乎有点的苦恼地拍拍额头,“瞧我,倒是忘了遣人去贵府说一声,不过那人我让家丁打了顿,应是长了教训,日后是不敢了。”
这两句话下来,钱管家脸色变了变,他刚要开口,张瑛却又说:“我常听祖父说,贵府家教好得很,怎会教出那般不知礼的货色,必定的假冒的,这人胆子可大得很呢。”
何管家低头垂眸,强忍住笑意。
钱管家脸色这时已黑,耳根甚至有点发热,他勉强道:“姐儿遇到的那人是我家公子。”
“哦。”张瑛似乎没听清一般点了下头,随即反应过来,瞪大双眸:“钱管家,是我听错了?那般嚣张跋扈、不知礼数之人竟是贵府公子?!”
钱朝看着张瑛那夸张的表情,顿时知晓为何老爷说这姐儿怕是不好对付的话的意思,艰难的咽下涌起的怒气,干笑着:“姐儿未听错。那日公子饮了不少酒,举止张狂了些,回到府上后,被老爷教训了一顿。”接着话头一转,说:“老爷知晓公子冒犯了姐儿,便让小的来向姐儿赔礼,但这些日子府中事多,这拖着拖着,便到了今日。”
张瑛收起脸上惊讶的神色,把玩着手腕上的玉环,笑说:“原是如此啊。”
“正是。”钱朝见张瑛这样子,心里也知她定是知道唐廷是唐家公子,却还下了狠手教训,这胆子不可谓不大,最后还得让他们来赔礼赔罪,这心思也是敏捷得很。
他也听了不少传言,这会才真正体会到这姐儿是怎般智多近妖的。
钱朝心思转了转,拍拍手,说:“这礼是老爷亲选,也不知姐儿是否喜欢。”话音一落,外头唐家四五个小厮就捧着盒子进来。
其中一个小厮,朝何管家递上礼单。
何管家接过后,看了眼就收了起来。
张瑛笑道:“唐家老爷真是客气,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且还......”说到此处她还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了贵府公子一顿,还望唐老爷、唐五公子不要介意才是,毕竟,我才到此地不久,人也不大认得。”
“姐儿且放心。”钱朝脸上笑意更浓了,“曹大人和老爷都说姐儿初到此地,人都没认全,又是公子张狂在先,这事还真怪不得姐儿,反而公子失了礼数,要向姐儿赔罪,怎能对姐儿说了那般话呢?”这话说完,他就看了看张瑛的脸色。
当他提到曹大人的时候,张瑛心里也已猜到什么,心里满是怒火,可她脸上不显,依旧笑着,但不接话。
见此,钱朝便接着说:“这对姐儿的名声不好,小的来前,老爷还特意交代,若是姐儿愿意,夫人会请了媒婆上门来。”
这么一段话说下来,别说何管家了,就在后头听着的无涂都气得,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的扇子,心里同时浮起一句话来:真是欺人太甚!
“钱管家慎言!”何管家怒斥,“姐儿才五岁幼龄!”
“我家公子也才十九。”钱朝笑意不减。
张瑛抬手止住要怒斥回去的何管家,笑道:“钱管家,你可听过,人要脸树要皮,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话?”
这么直白的、被当着面骂不要脸,钱朝自觉自己能忍,可这会却难免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也不知唐家老爷说这话的勇气哪里来的?曹大人吗?”张瑛笑眯眯的伸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钱朝皮肉不笑的回:“小的也不知,姐儿哪来的底气回绝?张家老爷吗?”
张瑛忽的笑出声来:“钱管家说话可真有意思。”顿了下,温柔至极的说:“钱管家,除了这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请带着这些礼,圆润地滚出张府。”话毕,她一字一句的补充:“张家不欢迎唐家人。”
钱朝怎么也没想到张瑛竟当场就撕了脸皮,顿时怒气冲冲的拍桌起身:“姐儿,可莫要后悔,到时后悔了,就来不及了!”
张瑛带着笑意,淡淡的看着他,开口:“后悔的永远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张府,就你们那点心思,呵呵。”说罢,挥手,“送客!”
钱朝被她那瞬间的气势镇得微楞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