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船之内是美的如画的仙君和嘴欠的仙灵,一船之外是缓缓拍岸的水泽与浩渺的仙山。
仙灵原本还是立在船翘起的飞檐上,此时却是脚尖一点,轻轻地落到了崇华二人的身前。他抱着手臂眯着桃花眼细细的打量着苏陌颜,又转过头看向崇华,趾高气昂提了提下巴:“老不死的,要么你把她留下陪我一千年,我这次可以让你将两朵朱河都带走。”
苏陌颜条件反射的握紧了崇华的手,顺便向仙灵秀了秀拳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此话当真?”崇华语声含着笑意道。
朱河乃是世间第一奇花,能够凝练魂魄,十万年才能并蒂开上那么两朵。听崇华这话中的意思,倒是真的动心要将她交出去了。
毕竟朱河的诱惑太大,苏陌颜自己也有些没信心了。仙灵一双桃花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倒是有一种看着囊中之物的意思。
“自然当真,我广厦说过的话何时不算数过?”
崇华挑起唇角一笑,微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触了触覆在双眼上白绫,语声轻缓:“那这次的两朵朱河,我就都带走了。”
仙灵像是料到了崇华会这么说一般,刚要过来牵苏陌颜的手,苏陌颜便被崇华一把揽回到了怀里“不过她也不能给你,本君的君后自然是要留在本君的身边。”
苏陌颜原本还以为崇华真的要将她交出去,已经做好了拉着崇华衣袖一哭二闹三上吊,若是这样还不行就只能提着裙子跑路的准备了。没想到崇华竟来了个大反转,将她整个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崇华虽不算是大块头的模样,但他身材颀长,也是个英武的模样。苏陌颜被他这么一揽,倒是显得小鸟依人了些。
她傻呆呆的昂起头仰视着崇华的侧脸,他刚刚说她是什么?他的君后?还未行祭天礼便唤她作帝后是不是轻浮了些?要不要让他改一改口?
苏陌颜在心中斟酌着称呼这个问题,面上却是喜滋滋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望了望仙灵广厦,大有一番“老子才是正宫,你们都要叫姐姐!”的意味。
一旁的仙灵广厦倒是生生的止住了动作,他咬牙切齿的望着崇华,唇红齿白倒是更阴柔了几分“老不死的,你不觉得你太不要脸了么。”
“是么?那本君这张脸够不够换两朵朱河回来?”
广厦:“……”
奇花朱河生长在广厦华泽仙山的最顶端,四周有四只神兽常年守护着,饶是广厦这样华泽内天生地长的仙灵也不得靠近。
仙山旁侧,石阶绕山而上,直插云霄。
广厦一身白衣,眯着桃花眼引领着二人绕阶而上。崇华则在后面牵着苏陌颜的手,沿途溜溜达达地走。时而遇上哪棵树上生了可吃的果子,便摘下一个给她打牙祭。
事实证明,虽说崇华有些时候像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多数时间还是挺亲民的,比如说他同苏陌颜亦或是广厦吵嘴的时候。
苏陌颜一路上嚼着果子已经将肚皮填了个七七八八,沿路的风景甚好,奇花异草,相映成趣。不远处有一朵开满了鲜花的书,她扯了扯崇华的衣角刚要发问,便听见广厦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棵树名唤慕祈,别看它生了一副哄人的模样,他那一身的花儿却是有毒的。”
苏陌颜额角青筋挑了挑,没走上半刻钟,前方又出现一颗坠着拳头大红色果实的异草。
“那棵草乃是广厦华泽内特有的植物,算算应该也生了十好几万年了,若是论一论辈分,你还应当唤他一声爷爷。”
秀气的拳头紧了紧,苏陌颜暗自握紧了崇华的衣袖,继续不理他。没过一会……
“这株叫往生花,人世轮回皆会忘记因果,服食这朵花儿的花瓣便会忆起前世今生。像这类的植物,在花泽中算上是末等的了。”
“你有完没完!就不能安静一下么!”苏陌颜怒吼。
广厦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把白色折扇在手上,他边走边摇,若是忽略了他那勾人的眼神和欠到极致的嘴,倒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此时听了苏陌颜的话,广厦倒是不恼。他手掌一动将手中的折扇合拢,眯着桃花眼走回几步退到苏陌颜的身边,一把扇子轻浮的勾起她的下巴:“老头我还不是看你这颗小石头太没见识,给你科普下常识?”
苏陌颜咬牙切齿,别过头避开下巴处的扇子:“闭上你的嘴,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啊!”
“那你倒是来啊!”广厦无所谓的耸耸肩,直挺挺的走过身前的一棵树“我生来便是这般样子,认流水花草都触不到我,所以你还是别费力气了。”
崇华从来是不怕苏陌颜吃亏的,她在天宫当了三千年的小霸王,更何况有他这个金牌靠山,谁敢跟她过不去?因而,她倒是不怕苏陌颜同广厦打起来。
他弯着唇角松了二人一直交握着的手,倒是悠然的站到一边儿看戏去了。
好家伙,仙君这便是同意了?苏陌颜体会到了这重意思,就像是要去打架的孩子有了家长的支持,无所畏惧的撸了袖子上。
广厦悠然的打着扇子,看着那愈近的拳头,倒是欠揍的将一张小白脸凑过来“来啊,你若是打得到我,两朵朱河不仅都给你,我华泽之内的东西随你挑。”
“谁稀罕你的破东西!”苏陌颜虽说明知道打不到他,过过眼瘾也是可以的。
是以,当苏陌颜的拳头一下将广厦的鼻血打的狂飙的时候,她自己先是蒙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打中了。
广厦一瞬间也是蒙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狂飙的鼻血,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也是仙灵?”
“都说广厦的桃花眼看尽世间变化,那你看不出阿陌是不是仙灵?”崇华抱着手臂道。
“丫的,和他说那么多干嘛,先揍一顿再说!”苏陌颜一只手搓了搓手腕,撸起袖子冲着广厦的眼睛便是一拳。
一刻钟之后,一只崭新的熊猫诞生。苏陌颜揉了揉拳头回到崇华的身边,一副闯了大祸的样子。
崇华看也不看广厦一眼,而是双手执起了苏陌颜的手递到唇下吹了吹“怎么样,手疼不疼?”
苏陌颜:“唔,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