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华?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曦和倩笑出声,看着二人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异样的神情。她慵懒的像只猫一般,半眯着眼看向二人。
空旷的大殿里像是有水滴落的声音,那速度不快不慢,还略带着些黏腻的湿意。
小狐狸掂起前爪抓了抓容决的衣角,见容决不理它,便自己趴在他的脚边顺毛去了。天机娘娘渥丹色的指甲泛出妖异的红光,渐渐画出一个枚红色的光圈儿,向着二人的方向飞去。
“本来想一次性解决你们二人的,没想到竟叫你们冲了出来。既然如此,便到我的幻境里走一走吧。”
枚红色的光圈儿缓缓向着二人罩来,容决想要拉着苏陌颜躲避,那幻境竟然像猜得到二人位置一般穷追不舍。
眼看着那光圈儿像是一张大口一般,不吞噬到血肉之躯是不会罢休的,容决却是松开了二人交握着的手。苏陌颜感应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却是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又想要像在魔界一样把我丢下么?你想得美!”苏陌颜牵着他的袖子恶狠狠的道。
曦和面色不屑地看着二人的动作,手指向着飞来的光圈儿轻轻一点,那光圈儿竟瞬间加速向二人的方向飞来。
眼看着便是躲不掉了,容决倒也不再纠结,他掌心翻转牵过苏陌颜的手“谁说要丢下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
“好啊”苏陌颜将另一只手也递给容决“你说过,不会让我活的比你久的。我这么爱闯祸,谁为我收拾了烂摊子?”
幻境的玫红色华光铺展,渐渐地将二人淹没在内。容决与苏陌颜双手交握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将他二人渐渐吞噬。
“吱……”尖细的叫声传来。
容决微一低头,只见那只毛色纯白的八尾灵狐还趴在他的脚边。玫红色的光芒照耀之下,竟将她的一身雪白绒毛映照成了粉红色。
幻境铺展压缩着空间,饶是身负法力的二人都有些难忍,更何况那还未化形的灵狐呢?只见小狐狸四条细短的腿踢踏着要冲出枚红色的光圈,却被那光圈儿给拦截了回来。
那一声叫声尖细凄惨,就连天机娘娘都回转过目光看向二人所在的位置。在她看到容决脚边的灵狐时,终是变了脸色焦急的冲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焦急这只狐一般,脚步都多了几分踉跄。华光遍照整片空间,苏陌颜看到的最后的一幕便是天机娘娘焦急的神情。
落地是纷纷扬扬的黄沙与龟裂的地面,枯黄的草根外翻着,几株已经失去生机的枯树像是厉鬼一般伸出宛如手臂的枝丫,四处一片荒凉之景。
塞外的风像是刀子一样的凛冽,干涩的像是要吹烈人的面庞。冷风卷杂着黄沙阵阵吹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毛色纯白的小狐狸还趴在容决的脚边,此时也渐渐缓过神儿来,一个后退弹跳跳到了容决的里,像是要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埋在他繁杂的衣襟内。
容决被它乱拱的不耐,又无法对这只无法化形的小狐狸讲道理,只能伸手将它从怀里提了出来安放在手臂上,轻轻顺了两下它的绒毛叫它安静。
苏陌颜环视着这方世界,此处荒凉的几乎是无一丝人烟,倒是有些像她破冰而出的那处火山群。唯一不同的是,火山口处热的像是会蒸干人的血脉,此处却是冷冽的仿若冰窖。
她抱着手臂轻轻打了个寒颤,此处人迹罕至,想要找个人问清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处多半是不大可能了。苏陌颜百无聊赖的向容决抱怨“咱们这又是到了哪出鬼地方,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
“如果我猜错的话,我们多半儿是回到上古时期了。”容决道。
苏陌颜咧了咧嘴角,真的是流年不利,怎么天上地下的到处乱窜?都说上古乃是动乱最多的时期,在这等险境,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看着在风中凌乱的苏陌颜,容决很是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不是回到了真的上古时期,曦和创造出的幻境向来是极为真实的,我们只要活到幻境有通往外界的破绽便好了。”
“活到有破绽……那得多久……”苏陌颜咬牙切齿。
容决想了想,翩翩公子蓝色的袖角在风中飞扬,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可能是下一刻,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太古时期在后世也称为洪荒,曦和便是生自洪荒,其兄曦照更是被尊为洪荒后主。”容决抿了抿唇角,继续道“曦照在洪荒末期死的不明不白,在他羽化之后,整个洪荒时期便终结,三界从此以后步入了上古时期。”
“在洪荒这个只有力量不重亲情的年代,曦照兄妹二人的感情倒是出奇的好,而曦和向来也是对曦照的死执着不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方世界便是曦和创造出来的有曦照的世界,而这方世界的破绽……”
容决语声顿了顿,他向来寡言,一旦说话却是噎死人的节奏,很少有如此长篇大论的时候。苏陌颜听他此言,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
他细长的眼微微眯了眯,遥望向了遥远的天之尽头。血红色的火烧云宛如是被鲜血染红的,苏陌颜有一种错觉,那云是不是真的沾染了上古神魔的鲜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处幻境的破绽,便是曦照的死因。若是我们能够找出曦照的死因,便能走得出这一方幻境!”
容决语音笃定,在洪荒萧瑟的寒风中,烈烈飞扬的袖角竟平添了几分萧索之意。
他乃是思草木花树的神仙,气质应该是有一种草木的勃发才对。此时此刻,苏摩眼望着她临风而立的模样,竟有一种他本就应当是生在这方世界一般。
苏陌颜的心中突然像是涌起了一幅画面,容决手执长剑傲立于云头之上,他一步十杀,白衣却不曾染上半分血迹。
那伟岸的身影仿若临世的战神,萧索的目光宛如孤傲的王者。
温润的他,孤独的他,萧索的他,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苏陌颜突然觉得,她似乎有些看不透容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