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一方虚拟的空间,苏陌颜在此处待了一个月,只是一遍遍的确定着这个事实。
这方天界只有苏陌颜回忆起的那些地方,崇华宫、溪谷的官邸、瑶池、还有广沐元君的府邸。其他的地方尽是一望无尽的混沌,苏陌颜想要闯过去,却被光幕弹了回来。
她是真的被困在这方世界了,在这里不用吃饭也不会觉得饿,她甚至不用睡觉也不会觉得累,可是他人却还是行走在原来的人生轨迹之上。
苏陌颜经常跑到溪谷的院子里打秋风,虽是不饿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味蕾。
溪谷处的糕点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药渣子味,苏陌颜也不在乎,总是胡吃海塞一通,灌饱了茶水连盘子都不洗,直接拍拍屁股便走人。
崇华不大理她,倒不像往昔记忆中那般总是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折腾她。苏陌颜也乐得清闲,这日一大早便直接提溜着鱼竿儿飞到了溪谷的院子。
瞧着溪谷的官邸门扉紧闭,苏陌颜倒也没想太多,只想着他是栽药室内捡药材,便风火火的推门而入。
只听那门发出“吱呀”一声,在这小院儿内显得格外的突兀。“溪谷,今天陪我去钓……”
一旁的药架子旁并无那个执着药材嗅味道的人影,而是另一侧的床榻上,一个身着亵衣的男子慢悠悠的坐起身来。
苏陌颜的脸一下子便红到了脖子根,她舔了舔嘴唇,将后半句话压在了嗓子里。
纱帐之后的那人缓缓坐起身来,他长发未束,穿着一声雪白的亵衣踱下床铺,刚刚睡醒的还不大清明的眸子望向了苏陌颜,不可置信的唤了声“阿陌?”
“你还没起啊……”苏陌颜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往昔溪谷向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今日怎的起晚了?整个室内都是尴尬的意味,苏陌颜红着脸道“那个,我出去等你,你不用着急啊。”
说着,苏陌颜便像一只脱了缰的野马般,以风的速度一个健步便蹿到了门外,临走时还不忘帮他将房门给带上。
待到二人从溪谷的官邸出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苏陌颜惯爱挑一个人欺负到底,这次也是一样,拉着溪谷直奔广沐元君的住处。
此时艳阳高照,广沐元君被苏陌颜一条红菱像是捆粽子一般的扔在一边的草丛里,自己却从湖心处摘了两片大荷叶,顺便递给了溪谷一片当做遮阳伞。
广沐元君被堵死了嘴,涕泗横流的像是只毛毛绒一般在草丛中扭来扭去。苏陌颜原本扯了溪谷在游船上钓鱼,被他这哼唧声吵得心烦,一怒之下甩了鱼竿飞掠到岸边,一手揪起了他宽大的领子,沉声威胁道“再叫,再叫我宰了你啊!”
苏小魔王的大名在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崇华仙君坐下的人,纵使是天君都要笑呵呵的礼让几分,广沐元君满面羞辱之色的点了点头,直接气昏了过去。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苏陌颜脚下一点便飞到了溪谷的身边,她执过鱼竿,静静地看着水面,等待哪个不幸的鱼儿上钩给她当晚餐。
溪谷看了看岸上昏死过去的广沐元君,觉得自己二人这般公开行窃的行为真真是不地道,他抿了抿唇角“阿陌,广沐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苏陌颜甩起鱼竿钓上来一条大鱼,满脸不在意的说道“是挺不容易的,难得这天鲤叫他养的那么肥,要么咱们一会儿烤好了给他也尝尝鲜?”
溪谷:“……”
若说起钓鱼,苏陌颜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广沐元君府上的鲤鱼池子里一半的天鲤都是被她所荼毒的。然而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偷鱼吃,苏陌颜却始终觉得这次还是极有重要意义的。
向来是三好神仙的溪谷元君也被她扯了过来做这档子事,这不由得让苏陌颜极有成就感。
虽然偷鱼这件事并不能证明二人的仙格有所提高,却证明了苏陌颜的影响力至少是极大的。如此一来,就算是广沐那个咸鱼元君告状告到了天君那里,也至少有个同她垫背的不是?
苏陌颜越想越欣喜,为了留住这个垫背的以后替她背黑锅,她挺直了腰杆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溪谷道“没事,若是日后东窗事发,你但说是我硬拖着你来的便是。”
溪谷低头想了想,似乎是挺有道理的,便也低了头专心盯着水面。
在这方世界过的倒也快乐,苏陌颜整日除了吃便是睡,活像个不识愁滋味的富二代,颇有一副乐不思蜀的意味。
倒不是她不思蜀,而是这方世界确实是封闭的,她想要出去也是无能为力。苏陌颜深知此处的诡异,一个月以来,莫说是节气,就连天上的星子都未曾动过一动。
一切都停驻在她初到此处时的模样,她的魂魄并无异样,却是真真切切的被禁锢在了此处。
像是有一只莫名的大手在推动着,让她明明知道自己身处的不过是幻境而已,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沉溺。
溪谷乃是草木之神,经太阳一晒倒是欢脱了不少。今日日头颇大,溪谷却是丢了头上顶着的荷叶,懒洋洋的晒太阳去了。
苏陌颜活像只被晒蔫儿了的小动物,懒洋洋的顶着叶子,舒展着四肢枕在溪谷的胸口上。宽大的叶子盖在脸上,苏陌颜偏头看了眼溪谷,见他惬意的样子甚是可气。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溪谷的面颊“你怎的天天晒太阳还这么白啊,是不是用了什么保养品?”
溪谷偏过头,无奈的看了眼苏陌颜“我本体乃是棵胡杨树,哪有树木怕光照的?”
“那我本体是颗石头,我怎么还怕水啊!”苏陌颜爬起身来,半个身子覆在溪谷的身上,神色认真的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溪谷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只是看着苏陌颜神采奕奕的眸子。
“你能在崇华仙君身边待这么多年,竟还会有怕的东西。”溪谷低声说道“我一直以为待在仙君身边的生物都是铁打的。”
苏陌颜思索了半晌崇华当初是怎么折磨她的,顿时心下了然“说的似乎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