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决睁开眼时眼前便是这样的场景,简陋的木头房甚至还挂着几个蜘蛛网,日光从房顶的缝隙上透漏下来,在床榻上分割出几个光斑。绯色衫子的姑娘趴在床榻一侧小憩着,呼吸浅浅,神色恬淡。
他并未起身,生怕惊扰到身边这个睡着的姑娘,只是偏了偏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的睡姿。
苏陌颜姿容恬淡,她一只小臂枕在头部下方,另一只手还握着容决的手,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前,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几下,像是下一刻便会醒过来一般。
容决运起法力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子,伤口已经被苏陌颜处理好,内伤也被她温和的法力控制住,只待他醒来以后运功疗伤即可。
那日他实在撑不住,靠在苏陌颜的肩头后便失去了意识。他原本还以为苏陌颜会随便找个林子采些乱七八糟的草药乱裹一气,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眼前这个姑娘,她用瘦弱的肩膀将他背出了魔界,背到这个安全的地方。容决不想打扰她,这几日来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能睡上个好觉,他又怎忍心惊扰。
他在等,等苏陌颜醒来,就像是在等一朵花儿盛开。
温暖的阳光渐渐地挪移到床榻边,轻轻地打在苏陌颜的脸上。她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渐渐的睁开。容决见了她的样子,赶忙恢复到原来的姿势装睡。
听声音,苏陌颜约莫是打了个哈欠,容决在心中偷偷笑了下“这个小东西,日上三竿方醒,真真是懒到家了。”
苏陌颜伸手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已经退烧了啊,怎么还没经过来呢?不会是把脑子烧坏了吧。”
没人的时候,苏陌颜惯爱自言自语,此刻也是一样。她试过容决额头上的温度后,却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向下方移去。
细嫩的手宛如柔夷一般温柔,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皮肤比女孩子还好哎,怎么保养的呀。你长得这么好看,天上是不是有很多的女孩子追你啊?”
容决肤色白皙,有着一种虚弱的苍白感,却又给苏陌颜一种强大的感觉。他尖削的下巴像是被刀锋切削出来的一般,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苏陌颜托着脸坐在床沿处望着容决,殊不知这人早已从昏睡中醒来。容决的神情恬淡,一动不动。
“瞧你那臭脾气,都糟蹋了这张好看的脸了,也就只有我肯同你在一起了。”
“我告诉你呀,我可是很厉害的!”苏陌颜在容决的面颊上戳出了几个红点,依旧不依不饶的道“以后你若是敢欺负我,我就……我就……”
半晌,她也没说出什么后过来。
容决忍不住笑,终还是浅笑着拉住了苏陌颜不住戳着他脸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若是我欺负你,你待怎样?”
“你竟然装睡!”苏陌颜一怒之下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对着他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细弱的阳光打在她的面颊之上,甚至看得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容决单手捂着胸口,费力的撑起身子“你担心我?”
苏陌颜脸色一红“我瞎说的!”
“是么?”容决朝她轻轻招了招手,微笑着道“阿陌,过来。”
在苏陌颜的角度看,他的面色是苍白的,唇色是苍白的,甚至指尖的颜色都是苍白的。靠坐在床榻上的姿势有那么一丝孱弱,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我才不过去!”苏陌颜脸色有些微红,别过脸去不再看那个靠坐着的好看的公子。
容决无奈的笑笑,勉力的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刚刚动作却是捂着胸口不住地咳了起来,指缝间隐约透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苏陌颜吓了一个激灵“你别动了,我过来便是!”
她刚走到床边,只见容决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下一秒便落到了那人的怀里。容决抱着她的腰在床榻上一滚,原本还是苏陌颜在外侧的姿势转瞬间便颠倒了过来。
二人的发丝交缠着,床榻之上还带有那个人的体温,苏陌颜回眸间,一双黝黑的眸子便落入了眼中,宛如夜空一般沉稳深邃。
一时间,整个心神都陷了进去。她甚至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是不是和他的手一般寒凉。
“不是说不过来么?怎么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姑娘这般可很是让我不知所措啊。”容决双眼含笑道。
直到此时苏陌颜方从那双眸子中回过神儿来。她眼含怒气“你又骗我!”
被这样欺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容决便是惯爱这样欺负她,总是装作纤弱的样子引诱她上当,奈何她心软的很,每次都是掉进他的陷阱里。
苏陌颜气急,决心定要治一治容决着毛病。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想要越过容决的身子爬下床去,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一把捞了回来。
“阿陌,我真的伤得很重,不信你摸摸?”容决说着,便执了苏陌颜的一只手向自己的胸口处探去。
“白日宣淫!”苏陌颜挣扎着抽回手,满脸通红。
容决笑的宠溺,他握紧了苏陌颜的手,紧紧地牵制在自己的大手里,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阿陌,你听,我的心在唤你呢。”
指尖处传来的是容决的心跳声,他的心跳沉稳且有力,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渐渐地,苏陌颜倒也放弃了挣扎。
容决将她向怀里带了带“陪我躺一躺,时辰还早。”
“唔……”苏陌颜想了想,还是乖乖地缩在了那怀抱中“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些。”容决道。
苏陌颜心中一声悲呼,那他岂不是将她说的话全都听到了?这次丢人可丢到家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低声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容决的神色清浅,他的一寸寸轻轻捏着苏陌颜的手指,还像小孩子一般的将苏陌颜的手同他的手比了比。
“倒是没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苏陌颜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那便好,那便好。”如此问完,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你到底听到了多少啊”
容决抿了抿凉薄的唇,问道“我若欺负了你,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