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看向前方立着的胤函,声音凌厉道“胤函,接战吧!”
银发少君双手交握着紧握住魔剑,大风吹起他的衣角,擦着空气猎猎作响。魔气在他的周身涌动着,以他为中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
一黑一黄两个光球算浮在半空中,月神手中紧握着天心月轮,胤函手中紧握着魔剑梵音。
狂暴的劲气在周围呼啸而过,磅礴的道则之力充斥在天地间,月神的空间结界之术所冻结住的四族子民已有好几个被这狂暴的劲气碾压成齑粉。
两个光球之上,狂躁的风碰撞着,渐渐汇集成了两个旋涡,漩涡的下方连接着光球,上方直接天际,至纯的灵力汩汩涌来,支撑着二人所结成的法阵。
“阿陌,一会儿三界之门若开就立刻出去,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回头,知道么?”
搭在肩膀上的力量慢慢减轻,只见容决放开了苏陌颜一直以来为他护送本源之气的那只手,自己站直了身子,
“老大,你不会要撸袖子拼命了吧,咱们打不过可以跑……唔……”苏陌颜话未说完,便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
容决屈起的手指还未完全展开,他指尖白皙,指甲透明,端的是一双好看的手,舞剑抚琴握笔执书都应该相当好看的吧。
眼泪汪汪的苏陌颜看着那个,刚刚在自己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的手,很是想上去咬上一口,眸光流转之处她却怔住了。
自苏陌颜认识容决以来,他便一直是那种宁静淡远的性子,脸色也总是苍白着,给人一种病痨鬼的感觉。可他做人做事又极为稳妥,让人觉得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什么事都用不着自己费脑子,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
此刻,那面色苍白的病痨鬼面上虽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苏陌颜却真切的看到了他蓝色袖口上的那一抹血红。
九霄雷劫未过多久,他重伤之躯方才又强撑着结出两个威势浩大的法印,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此刻又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袖。
原来他方才抚她的头顶,将手臂端在腰间是为了不让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隐藏的那么好,以至于她这个离他最近的人都未发现。
苏陌颜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说的什么生死与共啊之类的肉麻的话,通通的都压回到了喉咙里,明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容决看着苏陌颜张大着嘴不说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多好笑的事情一般弯起唇角笑了笑,平添了几分悲壮的感觉。
记忆里这个人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生气的时候要扯扯嘴角,危险的时候要扯扯嘴角,就连当初渡劫濒死的时候依旧是扯扯嘴角,弯出几抹笑意。
蓝色的衣袖下,白皙修长的手虚握成拳“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又不会让你守寡。”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苏陌颜走上前去,想要在他的脚上狠狠地踩上一脚,临要落下的脚却生生顿在了半空中,她想了想,很没骨气的把脚收了回来。
“喂,回来晚了的话晚饭你做啊!”苏陌颜拉住面前人的衣袖,将他带血的袖角向里挽了挽。
女娲之力并不是体现在战术上的力量,而是着重于疗伤与复苏生机一类的法术。说白了,苏陌颜的身体里虽然蕴藏着磅礴的力量,却难以转化成具有攻击力的力量。
这个战场上只有她一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才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
容决任由苏陌颜替他理着袖子,另一只手却抬起在苏陌颜的脸颊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去等我回来,乖。”
乖,多温暖的一个字?
那一个字似乎是穿越了无尽的虚空,跨越了千百年的风霜雨雪,轻飘飘的降落在耳膜上,却发出了万钧巨响。
苏陌颜蓦然抬头望着那个白衣蓝袖的人,那个字,是在前世的时候也曾听他说过么?
瞧,总是倔强的把伤痛掩在自己的身上,丝毫不愿让人看出一丝一毫。
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总是爱欺负人,非要把人弄哭才开心。可是每当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你却又温柔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优雅的郎君。
苏陌颜这样想着,面前这个人,原来他生得这般好看。
白衣蓝袖淡雅出尘,细长的眼睛总是像还未睡醒一般微眯着,骨节鲜明的手掩在广袖中,掌心和指腹微微带着一丝薄茧。
月神与胤函周身凝结而成的光球已经璀璨的像是要闪瞎他人的眼睛。蓝衣的月神神色宁静,月神之力流转在四肢百脉,慢慢的汇集到身外的光球中。
而银发的少君却是邪魅的很,魔气像是能够腐蚀人的骨骼一般,从他掌心握着的魔剑渗透而出,浓密的化不开。
十万大山深处,那道金黄色的眸光突然转到了容决的身上。
容决原本还由苏陌颜为他理着袖子,眸光流转,他一把抓住了苏陌颜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梵叶魔君这是何意,本君可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容决道。
听了这句话,十万大山深处的那道眸光并未收回,依旧是盯着容决的身侧“仙君不出手最好不过。”
半空中悬浮着的光球已然璀璨到了极致,只见被月华包裹着的月神突然睁开了双眸,两行血泪留下,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却是无神,仿佛失明了一般。
月神俊朗的面容此刻被血污所划过,更添了几分决然之气“以我月神之本源,天心月轮为契,洗刷这肮脏的天地吧!”
月华凝聚而成的巨大莲花此刻重于片片绽开,月华缠绕上胤函手中的魔剑梵叶,原本丝丝缕缕渗透的魔气在这月华的照耀下也渐渐消逝。
原本还握着魔剑胸有成竹的胤函此刻终于变了脸色,他的双手仿佛黏在了魔剑上,想要摆脱却摆脱不得。
此刻,胤函终于不得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了月神,他素面染血,空洞的眼眶内没有半分光彩,正如他所说的,来了,就在没打算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