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纵火犯[娱乐圈]

18.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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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寡淡, 接连放晴几日的北川转阴, 应证天气预报说近日有雪的预告。

    时意到达拍摄地点时,里面安静得诡异, 程慕卿的助理卷毛站在门口拉住她袖子,神情支吾, “时意,你待会进去的时候……”

    卷毛话还没说完,时意便见一个容颜清丽的女子从休息室出来, 身后紧跟程慕卿和一个胖导演,三人脸色皆有些微妙。

    舒欢。

    时意知道她,演员世家出身,舒家长辈皆是圈内泰斗, 人脉极广,而舒欢本人影歌两栖, 去年刚被南方日报评为四小花旦之一。

    那个导演她却是没见过的,明明他们先前说好的是请的明华,怎么突然换人了?

    容不得她多想,三人已经到了她眼前,先同导演和程慕卿问了好, 时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舒欢一眼,“舒欢姐好。”礼数极尽周全。

    舒欢乜她一眼, 淡淡点了个头, 身子向旁边的休息区娉婷挪去。

    接下来的一上午, 时意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

    “时意, 你这个角度不对,情绪也不够。”

    “对对对,你学学舒欢,她那样是对的。”胖导演看着舒欢脸笑开了花。

    时意笑得嘴角发僵,心中边暗暗记下要点边庆幸她先将谢珩支去找周山延了,若是被谢珩看见她被人从头批到脚说得一无是处她还要面子嘛。

    舒欢为何出现在这里,时意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圈里水再浑说来说去也逃不开情、利二字。

    不论为那般,让她更好奇地是程慕卿怎会这般任由舒欢在他的地盘上嚣张——说是撒野也不过分。

    “卡。”导演一声令下,“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休息。”

    卷毛递了杯水过来,时意抿下一口,斜眼便瞥见程慕卿沉着俊脸将舒欢拉走了,而舒欢脸上不仅没有不情愿,反露出隐密的欣喜,像极了她从前见到谢珩的模样。

    “你来这捣什么乱?”门刚合拢,程慕卿脸色阴沉地甩开舒欢的手。

    舒欢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腕,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格外刺人,“你不是有心捧她吗?我帮你一把替你指点指点她不好吗?”

    舒欢手指将衣摆抚平,清丽的鹅蛋脸上笑意温婉。

    程慕卿眼底晦暗不明,凝睇她许久,转身拽住她手,径直将她拉到后门,声音冷得毫无温度,说出来的话如同小孩子赌气般,“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就给我走。”

    舒欢的助理提着她的包跟出来,呐呐道,“舒欢姐……”

    被她轻唤的人唇角笑意早消失得无影无踪,舒欢挺直脊背站在原地许久,半晌轻轻道,“目的达到了,咱们走吧。”

    在这两人争吵的档口,谢珩也终于姗姗而至。

    周山延嗔怪,“这次你别又突然有事走了啊。”

    看见现场的胖导演,周山延愣住,恰逢程慕卿出来,便迎上去问,“不是说跟明华谈好了吗?怎么不是他来导?”

    程慕卿脸色仍没缓过来,没好气道,“刚舒欢来过。”

    周山延瞬间明了,无奈叹声,“你也太纵容她了。”连换导演这种大事也纵着她。

    “谢珩你带过来的?”瞥见时意身边的谢珩,程慕卿心情更差。

    谢珩似有感应,抬眸望过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程慕卿忽然勾了勾唇,计上心头,他不开心,有些人也别想自在。

    他尚记得从在neo谢珩出现在时意身边和那次吃饭会面时,两人不一般的关系。

    这几次谢珩频频出现,周山延不知道时意与谢珩相识信了谢珩是来找他的鬼话,他可不信和时意无关。

    吃过饭,时意准备去找程慕卿商量,男人好看的脸忽然闯入视野。

    时意眨眨眼,装作不明白他拦住她什么意思。

    “下午拍?”

    “差不多。”扬扬手中的剧本,时意浑身放松,看似坦然极了,“我准备去跟他对对戏。”

    谢珩侧身,将她的身影全部遮住。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擦过她耳边,将她颊旁几根碎发拨至耳后。

    时意耳尖开始发热,血液开始发烫。

    温热的指腹忽然点在她耳后的痣,棕褐色在一片粉白中格外显眼,谢珩第一次发现她耳后有颗痣。

    他压低了嗓音,“小九,别忘了,是你先向我讨债的。”

    身后的视线如同火苗一样灼热,滑过她全身,时意死死压住身体里的躁热,心里却像是着了火。

    至于么?他至于么?!

    不就借位拍个吻戏么!他止于这样逼她压她色.诱她么!

    时意,“程前辈,待会那场我们怎么拍?”

    程慕卿掀起眼皮睨她,明知故问,“哪一场?”

    “……”

    做个人吧,求求你们都做个人吧。

    “吻戏,那场吻戏。”

    程慕卿笑意森森,露出一口白牙,“等下你就知道了。”

    那一瞬,时意身后的视线似乎更加灼热了些。

    时意斜斜窝在沙发上,程慕卿推门而入,他疲惫的脸在视线触到时意的瞬间软化,好似雪后放晴。

    这场戏是在回忆故事中的男女主角的甜蜜时期,时意像剧本中安排的一样,一见到他,倦软的身体从沙发上窜起,跳到程慕卿身上,与他鼻尖相抵。

    光打得恰恰好,相拥在玄关处的两人,一半隐在阴翳里,一半裸裎在亮出,情人间的暧昧斥满了狭小的角落。

    这一幕时意完成得说是无可挑剔也不过分。

    周山延眼里带笑,觉得时意真是块可造之材。

    胖导演表情却不大好看,这要是拍出来了,他该怎么跟舒欢交代?程慕卿他得罪不起,舒欢也不是他可以拿捏的人物啊。

    明华的班果然不是说顶就能顶的。

    谢珩坐在先前舒欢的位子上,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搭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屈指叩桌,端是悠闲自矜,手背上鼓动的青色脉管却彰显出主人的内心并未如此平静。

    场内还在继续,程慕卿将时意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一手撑在她腿边,另一手扶住她的腰。

    凝在他背上的目光如有实质,程慕卿却浑不在意,甚至牵动唇角咧出一个恶意的笑,侧身的角度恰好让人看见他翘起的唇角。

    他俯身,歪头,贴在时意耳侧,远远看上去如同在亲吻。

    谢珩的下颌线越绷越紧,嚯得起身。

    椅子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隐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握紧又放松。半晌,他对周山延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不见踪影。

    看得津津有味的周山延,“……”

    说好的不来这一套呢???

    正在拍摄中的两人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响,时意咬紧唇,口红的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程慕卿本想露出恶意又得逞的笑,撞上时意视线时,表情却微微一怔。

    接下来的半天,时意在心烦意乱中度过。

    她不知道从谢珩的角度看的是怎样的,想来不是令人舒服的画面。

    偶尔刺激刺激谢珩她自是乐意,但若真让他误会了什么,只怕得不偿失。

    心绪一乱,拍摄进度便慢下来。

    胖导演见时意屡屡出错,有些火大,本来他就夹在舒欢和程慕卿之间左右为难,进度又被耽搁,脾气自然好不了。

    刚想发作,周山延先他一步开口,“时意,你专心不了,今天算了吧。”

    程慕卿显然也早就发现了问题,他自己使得坏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时意僵着手,红唇紧抿,慢慢的,那束细腰折成九十度,“抱歉,今天是我状态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胖导演哼了一声,想说些什么,程慕卿却对他道,“明天明华导演会过来,今天麻烦您了。”

    眼风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程慕卿冷了声,“今天片场里的事还请各位烂在肚子里,我向来不喜欢有什么绯闻缠上我。”

    ******

    “我没想到谢珩对你这么重要。”洗手台前,程慕卿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珠。

    时意恋他,迷之入骨。

    时意抹掉脸上的水珠,镜子中两人并立,男人眼里除了笑意更多的是探究。

    “既然前辈知道了,不管您想做什么,还请您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她深吸口气,又道,“我不去好奇您和舒欢小姐的故事,也请您高抬贵手。”

    程慕卿脸色微变,眼底兴味却不减反增。

    时意心生后悔,或许当初她便不该请程慕卿帮忙,以至于如今事端这般多。

    时意搭地铁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时,已近十点。从片场出来后,时意独自在路上走了许久,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程慕卿临走时的告诫。

    “时意,这个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是连最简单的控制情绪都做不到,你再有天赋,这条路都不好走。”

    他说的对,是她太过情绪化了。

    时意揉揉脸,冬风吹过,常青樟树也显得萧索,几片叶子旋过几圈,终是慢悠悠地落在她脚边。

    她不知为何回过头,身后只有空荡的路,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准备上楼。

    身子猛地被人按在树上,背撞在宽厚的掌心,转瞬间,她的下巴被捏住,他撕去虚伪的皮囊野兽般撬开她的牙关。

    时意看清来人后,说不清是安心还是庆幸,双臂顺从地抱住他的腰。

    谢珩带着发泄的意味在她唇上肆虐,咬得她舌尖唇畔都生疼。

    可他忽而温柔起来,吮吸、舔舐,探入的舌尖邀她共舞,她只能像国王脚下卑微的臣子,臣服、低头,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她心尖发痒、脚尖颤栗。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根本不叫吻。

    他密集的吻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喑哑的声音在两人唇间含糊,“时意,这是第二次了。”

    “你又让我等了一晚上。”

    时意肤色本就白,唇被吻的通红,娇艳颜色霎时胜过春日花红。

    她想辩驳,又不是她让他等的,怎么能赖她。

    谢珩看她一眼,再度压上她的唇。

    末了,时意腿都软了,喘着气窝在谢珩怀里,身后是枝干粗长的树木。

    和他争辩的那点心思彻底偃旗息鼓,时意此刻才相信,谢珩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钥匙呢?”谢珩抱着时意上了楼。

    旧式老房子的楼道里灯光昏暗,他微哑的嗓音回荡在楼道里和她耳畔间,蜘蛛在墙角结网,霉菌从斑驳墙面分裂生长。

    时意像被灌了迷魂汤,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盛过世间风月。

    在他的注视下,时意半晌回过神,摸了摸口袋,没找到钥匙,回想起一幕画面,她默默转身下楼。

    “去哪?”身后谢珩问。

    “去找钥匙。”时意顿住几秒,极不情愿地补充,“刚掉树下了。”

    隔日,北川bbs上飘红一帖。

    「被人吻到手脚发软拿不稳钥匙是一种什么感受?」

    玩笑归玩笑,问题仍需要解决。

    时意本想和谢珩说清楚她和程慕卿的关系,谁知谢珩反却对此事避之不及起来。

    “谢珩,你不许逃避问题。”时意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你吃醋,我给你说清楚,你一直岔开话题做什么?”

    谢珩觉得从前那个叽叽喳喳吵得像七个葫芦娃附身似的时意回来了,不论他如何表达自己不想再谈此事的意愿,时意都可以完美地视而不见,并且最终将话题拐回来。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冲动地把人按在树上亲了,一点也不像话!

    “小九,很晚了。”

    手中kindle翻页的动作还在继续,谢珩却没有心思再去看书里写了些什么东西,程青的那句话近日越发像一句咒言横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谢先生,容我多一句嘴,同这样的小姑娘相处,太过上心,最终失守城池的,怕是您这样的沙场老手也不说定。”

    “说完就睡。”时意不为所动,“我以后会注意和他保持距离的,你不许多想啊。”

    看着时意合上房门,谢珩捏了捏眉心,眉眼一松,唇畔勾起无奈的弧度,他怎能失手城池,这根本就不是他本意。

    与他隔着一扇门的时意在门边站立许久,若从正常男人的角度出发,谢珩他昨晚的举动,已经远远超过占有欲了吧。

    原来,大名鼎鼎的谢三,不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而是口是心非的傲娇怪啊。

    解决完情感纠葛后时意便专心于事业,每天要跟程慕卿时不时的小花招斗智斗勇,还要完成周山延变态似的对音乐的极致追求,还要一边百战期末考。

    每次见周轻轻朋友圈的动态,她羡慕得想将自己五马分尸,分成五个时小意,一个跟程慕卿录歌,一个挨周山延的骂,一个在图书馆学习,一个跟谢珩谈恋爱,还有一个舒舒服服地瘫在床上。

    mv刚剪出来那一天,包身工时小意的微博经历过两次爆炸式涨粉后总算再次更新。

    「小年夜的愿望是,明年可以从包身工进化成贫农。」

    配图是整座城市的灯光,朦胧璀璨,像是一个个扎根在北川里的少年郎们五彩斑斓的梦。

    于是时意的微博名再度被粉丝拉出来疯狂输出了一波。

    晚上谢珩刚回到家,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钻入他鼻腔,客厅里空无一人,“小九,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炉灶边的时意更加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抽出身来,谢珩已经寻着味道进了厨房。

    时意举着锅铲看他,看看料理台上的水和花鲢的尸体又看看他,格外无辜。

    抢在他要指责她前开口,“我不是在炸厨房,我会做饭。”

    “我就是……不会杀鱼。”

    谢珩的视线移到烧焦的锅上,里面还有一坨暗褐色的不明物体。

    “解剖鱼尸太专心,忘记看着火了。”

    谢珩叹口气,转身出了厨房。

    时意不禁沮丧,在榆安那几年,她寒暑时间足够空,一个人待着时常钻研些她感兴趣的,除了舞蹈是她从小在学的,乐器、做饭都会那几年学会的。

    厨艺上她不算有天赋,但做几个简单的小菜不在话下,鱼腥类她从前没碰过,适逢年关,她准备露一手来着,现在倒好,丢人丢了个干净。

    将铲子往洗手池一扔,时意准备打扫战场,转身却碰上一堵墙。

    谢珩退后一步,已脱了外套,袖子松松挽在臂间,拍了拍她的头,“行了,出去,我来收拾。”

    “你会做饭?”时意讶异。

    “谁说会洗碗就一定要会做饭了?”他活了二十七年,不至于低能到碗都不会洗,“围裙给我。”

    时意哦了声,忽然起了心思,“你转过来。”

    从正面替他套好,时意抓住带子往他腰后系,双手环抱的姿势,像极了一个拥抱。她有心磨人,一件简单的事情偏生做得极慢。

    谢珩低头看贴在他胸口的人儿,柔软的发顶不时从他下巴上蹭过,不由沉声唤她,“小九。”

    “系好了。”时意仍抱着他不撒手,抬头在他脸侧印上一吻。

    溜出厨房的时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幼稚”。

    ******

    除夕夜,烟火窜上天空,炸出绚烂的光彩。

    时意搓搓手,将小花筒立在平地上,打火机一按,火树银花盛放在海天之下。

    陈虹给她三档跨年通告选,时意选了一档录播的,白天录完,现在一个人躲在西海偷闲。

    手机开始震,时意将手机夹在毛绒绒的耳罩下,双手插在兜里。

    顾澈的电话,今年仍是顾澈第一个同她说新年快乐的。

    他们聊了几句,短短几分钟里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被占线了,时意都没接到。

    海风呼呼吹过,时意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她站在海边独自点燃一根又一根仙女棒。

    时意一直觉得享受孤独是句屁.话,她现在孤独死了,被自己作的孤独得要命,她一点也不享受。

    白天时昕问她要不要回家吃年夜饭,时意拒绝了,回去做什么,现在她倒是真的丧失了回去的意义。

    她懊恼地蹲下,一束强而亮的白光忽然照亮了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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