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红妆:夫人倾国

第001章 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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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d nov 26 12:54:51 bsp;2014

    日子过得仿若流沙,不过一场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再平常不过的战乱,却也已是模糊十年前的事情了。十个寒暑,从南向北,不知走了多少里地,也不知淌过了多少条清冽的小溪。从一个逃难的小乞丐到歌舞坊身份低贱的舞姬,再到员外小姐的贴身丫鬟,再到代小姐出嫁入了宫门。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嫔妾,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高位。匆匆所有,仿若不过只是一瞬,却在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年。

    在这个动乱的年代,没有人能够逃过战争带来的苦楚,纷飞的战火不停的燃烧着它自身的激情,却将所有人的生活都烧得凌乱不堪,甚至连最高位上的皇帝亦是过着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每一日都忧心忡忡,担忧着下一个将自己推下王位、取而代之的人会是哪一个,而这样的一天会不会在明天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到来,日子大多数时候竟过得还不若我们这些平民。

    十年前,我跌跌撞撞的跟随着逃难的大队伍不停的前行,从洛阳到成都,跨过青城山,渡过九龙沟,在都江堰逗留数日。虽说是逃难,一路上却也并不见得有多么的恐慌。兴许是因着年纪还小,大人们脸上的焦急和恐惧只是觉得疑惑,却也想不通透。一路走来,仿若游玩一般,瞧瞧这里,看看那里,日子倒是过得也算是十分的惬意了。

    一场动乱,亲人尽失,有生以来第一次流浪。一路的风景美得让十岁的我看得眼花缭乱,心情却也不若旁人那般的低落,只兀自自己走自己的,自己看自己的,美不胜收的景色映入帘中,惹得我也不知是该看这边还是该看那边。偶尔走累了,停下来时,却常常想念着往日的欢快,思量着若是一家人一起来游玩

    不敢想,即便是如今都不敢有那般的奢望。

    手执红栀子花团扇,斜倚在栏杆上。夏日的暑气在摩诃池的边沿似乎全部被它吸收了一般。微凉的清风拂过池面,带着丝丝的水汽,夹杂着一室的冰块散发的凉意,格外的舒适。

    “蕊儿,在想什么?”身后一道男音响起。未久,腰间便被一双白玉般的手掌紧紧的拥住。身子向后靠进一个怀抱,熟悉的宽广,他的笑声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温润,仿若此刻拂过面颊的微风,带着几分并不让人觉得燥热的暖意。

    “阿赞,我饿了。”身子向后靠了靠,依偎着他。

    终究是炎炎夏日,即便空气中透着再多的清凉,依旧是容易让人犯困的季节。

    拿团扇掩嘴,轻轻的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半闭着了。

    “先别睡!”他突地站起身子,拽着我的手便向着楼外走,边走还不忘催促着我快些从惺忪中清醒过来,“可是有好玩儿的呢!你确定真的要先睡觉?”

    他总是可以那般轻易的便捏住我的痛脚,而且分毫不差!

    我愤愤的睁眼瞪了他一下,急急的催他:“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倒是走快些啊!”

    他只看着我轻笑,甩开我的手,双手交叉于胸前,站在楼梯口俯瞰着我。淡紫色的衣袍因着风过而发出猎猎的声响。

    一时之间,竟是看得有些呆愣了,也忘记了催促他快些带我去看看他口中所谓的好玩儿的。

    “蕊儿,我喜欢看你望着我发呆的样子!”在我面前,他总是自称为“我”,而不是那个后蜀万人敬仰的高高在上的皇帝。

    颊上一阵湿热,却转瞬不见了踪迹。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已被他拉着拽着护着,飘飘然已到了摩诃池边。

    摩诃池本是隋文帝时益州刺史杨秀取坑而成,因西域游僧的一句意为“此处广大有龙”的梵语“摩诃宫毗罗”而得名。永平五年,前蜀国主王建建皇宫而入宫苑,改名为龙跃池。待到王衍继位后,扩建皇宫,又为龙跃池注入活水,改名为宣华池,环池修筑宫殿、亭台楼阁,其范围广达十里。倒真怪不得唐代大诗人武元衡都流连于此,“爱水看花日日来”了。

    “你说的好玩儿的在哪里啊?!”我嘟着嘴。出了散花楼方才感觉到了几分暑意。原来,倒是把那些个细小冰块儿的功劳都给了这摩诃池了!

    身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然,固执的脾气上来了,竟是连十头牛都是拉不回去的。

    孟昶也拿我没辙,笑看着我,伸手为我将一缕因着狂奔而散乱的随风乱舞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清浅的笑容轻易的便将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抚平了去。

    “喏!”他扬扬下巴,一手牵我,一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叶扁舟。碧绿的色泽在天蓝色的池水中透着阵阵清凉,竟是仿若比冰块还要解暑。

    池上飘荡着的荷叶不知何时竟通了几分灵性,纷纷为小舟让开一条开阔的路。朵朵粉嫩的莲花含苞待放,各种色泽交叠而成,比那雨后的彩虹还要好看上几分。

    筏子上只一张小桌。他的贴身护卫庆良腰间别着他前日送的偃月刀,手中撑着碧绿的竹竿,一竿一竿的撑着。若是忽略他那一身暗红色的侍卫护甲,倒真是一道相当不错的风景了。

    “这已经是极致了,若是让他也换了衣服,只怕母后便要责问了,你我便无法再如此自由的玩乐了!”他无奈叹口气,牵着我的手向着池边又跨了两步,等着庆良将筏子撑到岸边来。

    他的母后,李氏。原是后唐庄宗李存勖的后妃,后被许给了孟昶的父亲孟知祥。也不知当初李存勖是怎么想的,有哪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的妻子送给自己臣子?天佑十六年,经过千辛万苦,李氏几乎可算是九死一生方才生下了他,所以才用了这个“昶”字,取其舒畅之意,也是为了他之后不必经受过多的苦难,寄托父母的一份祝福罢了。

    自然,这些年,他对于李氏也是一直敬爱有加,她的话,他照单全收,每件事情都尽心竭力的做,从无半句反驳的言语,也从来都不曾有过半句埋怨。

    筏子已经渐渐的从池面上划过来,竹竿深入水底,再被提出,沾染了不少的水渍,显得那竹竿越发的翠绿可人了。

    “可别这么皱着了。年纪轻轻的,再如此皱下去,只怕便要变成黄脸婆了!”他伸手轻抚着我的眉头,一下一下的,总是那般的温柔。

    我仰头看着他,他的下巴带着男子的刚硬,却又不失儒雅的柔和,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一如五年前相见时那般的清雅淡琢。我渐渐的舒展眉头,一个笑容便不自觉的粲然绽放了开来。

    “便是变成黄脸婆又如何?”我不服,仰头瞪视他。我从未以色侍君,又何惧变成黄脸婆后他会弃我而去?!

    “哪里敢如何?”他牵我向前,一脚便踏在了筏子上,转身扶着我的胳膊。

    筏子再次向着池中央划去,碧绿的荷叶蔓延整个摩诃池,一眼竟望不到边了。碧绿与天蓝连成紧密的一线,交接处的色泽早已混作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碧绿,哪里是天蓝,哪里又是他们的分界。

    多年前那个离别的午后,似乎也如同今日这般的艳阳高照。

    天气总是自顾的变化着,从来不会去顾及任何人的情绪,只由着自己的心情。

    前日阴,昨日晴,你正期待着今日能够来场滋润万物的雨,却发现今日依旧是个大晴天,太阳竟是比昨日的还要灿烂上几分,而你的情绪却低沉到了谷底,任由太阳如何的晾晒都没有办法充满些许的暖意。

    “在想什么?”一张放大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我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却忘记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筏子,哪里容得我如此随心所欲的行走。一脚踩空,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哈哈哈!”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水中露出头来,正愤恨着今日穿着的广袖长裙的累赘,却听见一阵强过一阵的笑声。

    抬头望去,他竟依旧坐在原处,未曾移动半分,笑声那般的浓烈,毫无顾忌。仿若落水的,不是他一直疼爱有加的人一般。

    此时的我,定然狼狈透顶了吧?否则,哪里得他如此夸张的笑?

    心中愤愤,转念一想,整个身子便向着水下沉去。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屏着呼吸,便向水中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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