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feb 14 17:03:12 bsp;2015
恒夜大惊,豁然转身,瞪着她。
她看得出,他被踩到了底线。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说。
“我看到,每天夜里,你都会和一个神秘黑影暗地相会,言谈之中提及女娲补天五色石、神魔之井、魔界,甚至……十方神器。你曾说,你收集十方神器是为了救人,我也就信了。我替你做出了那么多杀戮——”
“十几年前,谢远之夜间来这四海归一殿请教琢玉术,本来毫无问题,可第二天他就与你决裂,一月之后,他就离开太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师尊,他即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罪不至死!”
案桌猛然一声闷响,笔砚震落摔到地上。其余的,一片死寂。
“离月真人,注意你的身份!”恒夜怒道,本就因疲倦而并不十分好看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他是真的动怒了,几度想要将那把洁白的长剑凝于手中,但手中灵力闪烁几次还是消散。
“弟子冒犯,请师尊治弟子不敬之罪。”离月不卑不亢地跪下去。
她见过太多次他动怒,每次都几乎是因为她的话。
正因为在意,她才想纠正他的过错,即使他从不认为那是过错。
即使她只是他的弟子之一,没有这个资格。
恒夜声音柔和了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离月仰头直视着他:“那师尊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取崆峒印,用谎言将丹霞派引上绝路,等到他们遭到天谴时,师尊就可光明正大地将其取走!”
“你……!”
恒夜手中的剑终于凝出来了,洁白色,不染纤尘。
要杀她么?离月闭上眼。
但剑迟迟没有落在她身上,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
睁开眼,剑已经不见了踪影。恒夜站在他身前,脸色有些无奈。
能怎么办?
她是这十几年来,甚至这几十年来,看着他进入太华,一步步往上走,最终走到这太华山掌门之位的人。
他怎么可能真的杀了她?
有弟子前来报告:“掌门,桓檀真人请您过去,说是那个人醒了。”
“……”恒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拉她起来,“别总是跪。还有……把谢远之的那个徒弟接来吧。”
他转身随那弟子离去。
离月这时才肯起身,痴迷一般望着那逐渐远去的一抹白影,继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
梦很长,长得车瑕根本看不清前路是哪里。
前路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像是师父,又不太像。而另一个青衣女子……
“卞和哥哥,那等我变回最漂亮的玉,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那个和师父的背影有几分相似的人笑了:“自然可以。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经常在自己梦境中出现的故事,这个卞和哥哥,到底是长什么模样。会不会是师父那样的呢?
她迈开腿往那边跑过去——
…
从窗棂投来的刺眼阳光,纵然令车瑕睁不开眼来,但人也已经醒了。
到底还是不知道,那个梦里的卞和哥哥是怎样的人。
回到现实,原来还活着,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看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不见,而是一身干净小衣,而身上的伤口居然也尽数痊愈。
仔细想想,似乎晕掉之前是被人救了,那个人并不是师父,可是他又知道她的姓氏。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那个人换的,但毕竟是救了她。
而师父……
算了。她没有亲眼见到,那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而已,不一定是真的,师父一定还好,一定的……
她相信师父。
环视一周,这里像是一椽木屋,透过敞开的窗,看得见屋外溪水潺潺、云雾氤氲,应该是山上。
她下了床,走出门去。
果然没有猜错,是在山上。
清幽小径,嶙峋怪石,两侧花草新绿簇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春景的美好有些朦胧,甚至对她来说,就像梦一样。
在妖界待了太久,都忘记了人界现在是何年何月,原来是春天啊。
很久都没有踏青过。要不是那个太师父的追杀,她和师父就不用躲在妖界,也不会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想起师父,鼻尖隐隐一酸。
继续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座长桥,下有潭水,潭水澄清碧绿,与瀑布相连,水雾层层。
走上桥去,水雾一下子挡住了所有视线,除了自己脚下的路,什么都看不到,而水的润意,也让自己开始觉着寒冷。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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