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mar 16 10:00:00 bsp;2015
生灭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沉,走近了门,就已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蛊虫的刺鼻气味,令车瑕赶紧掩了口鼻。这实在叫人不好受。
车瑕在紧闭的门口迟疑,玄煌倒大方地准备推门而入。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再这样下去,谢师兄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车瑕细细回想这个不太熟悉的沉闷男声,才记起那似乎是太师父的三弟子桓檀,也就是玄煌的师父。
玄煌推门的动作顿了下来,从门缝偷窥。
里头又有个女子的声音:“师弟说笑吧。我……如何执迷不悟了?”
师伯姐姐?车瑕更是惊讶,也从门缝里去看。
果然是桓檀和离月,相对而立。
“你当真以为你对师尊那点意思,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也看不出来?”桓檀拂袖,声音略显急促微愠,“他是怎样的人,除了谢师兄,就是你最明白。他眼里,容不得叛徒,也绝对容不得半点沙子。”
“看出来又如何?我一不逾矩,二无错事,还怕被抓住把柄么。”
“你应该知道,由于十五年前的事师尊夺位操之过急,即便各仙门人前对他尊敬,但他们早就对他有了戒心。如今师尊好不容易挽回些许名誉,你若东窗事发,师尊颜面何存?我太华山又颜面何存?”
“你今天让我来这,就是为了讲这个?”离月的声音渐趋冰冷。
“……不要跟他走得太近。知道太多,或者危及他,他会斩草除根。”桓檀一顿,“火魔兽出世和谢师兄的死,绝非偶然。”
当时都提心吊胆,还有谁肯去想这件事的始末;事后仙门又各自维护自己的利益,试探他人,谢远之的死,最多只是成了仙门济世的一个证明。
车瑕是极不愿去想那件事的。可如今想来……确实有问题。
火魔兽的封印哪有那么容易就松动,更何况里蜀山也只是妖物死伤殆尽,并没有伤及山体!
离月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会背叛他。”
“谢师兄入门时也曾发誓,绝不会背叛师尊。”桓檀沉声警告。
离月蹙眉:“我和他不一样。”
桓檀哑然失笑:“是不一样。他与师尊走得近是亦师亦友,你与师尊走得近是败坏伦常!”
“败坏伦常”四字狠狠掷下,不仅离月一时慌乱地后退了数步,连门外偷窥的车瑕,也莫名地心中一痛。
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后,心里忽然变得空空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未等她多加回味,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两人因为惯性,差点扑到地上去。
玄煌站稳身子,飞快向桓檀作揖:“师、师父,弟子不是故意偷听的……”
不仅不打自招,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伯……”
车瑕刚唤出声,那个身着蓝衣白衫的女子已转身出了生灭厅,迅速离去,不留下只字片语,如同在躲避什么。
桓檀收回对她复杂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这头闯入的两人:“什么事?”
见车瑕还在对着离月离去的背影发神,玄煌赶忙将她扯来:“车瑕师妹完成了仙剑榜的任务,所以来领赏赐。”
桓檀不再多说,也不提刚才和离月的一番对话。
车瑕在生灭厅登记了仙剑榜的名次,又领了奖赏,桓檀又把玄煌留下来炼蛊护法,只有车瑕一人走出了生灭厅。而离开生灭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离开生灭厅,她又去寻到了太华山的厢房,给顾姐姐安排了住处,才闲下来。
玄煌说太师父要三天才会回来。
回到四海归一殿,这里居然空得出奇,就和她听到“败坏伦常”四字时,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样。
没有掌灯,没有光亮,也没有时常在案桌边处理事务的那个人。那个玉座空空的,分明十分干净,在她眼里,却好像落满了尘埃。
其实,四海归一殿从来都没有掌过灯,都是是用术法照明,或是阳光,也或是直接不照明。可那仅限于太师父在的时候。她没有学多少法术,师伯姐姐也不在,便只好找了火石来,将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蜡烛一根根点起。
殿里明亮了,也暖和了。
师伯姐姐没有回来,太师父也没有回来。
偌大的四海归一殿,今晚只有她一个人,萧瑟得不成样子。明明这里要比外面暖和些,却冷得她发抖。
她蜷缩起身子,坐在玉座旁边,眼睫低垂,眼眸深邃。
火魔兽,里蜀山,伏羲琴,还有师父……
会是太师父故意做的吗?师父,会不会真的是被太师父——
不会的。太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抬目,望见的是殿外璀璨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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