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爱的呼唤
是夜,大卫没有去鸡场,他躺在床上想着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栾高和杨晓梅离婚的事:
“当初他们想尽办法用尽手段把杨晓梅弄到手,现在又把她给离了出来,他们这样做不是害了杨晓梅吗?栾高为了得到杨晓梅,自己和父母还被他们拉去关了几天,还被暴打一顿,逼迫杨晓梅就范;而现在又嫌弃杨晓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有必要这样伤人吗?难道还是因为自己吗?也不可能呀,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她一面,对方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也就是早没联系了的,假如昨天她不在她奶奶的坟前自己也不可能见到她,这和自己没关系。那为什么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会被人家离出来,到底是为什么?”此时的大卫心情焦躁,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灯开着,他看着书桌上方杨晓梅被放大的像。她看上去是那么的风姿绰约,温柔可爱,是男人都会有一种爱护她的冲动。可栾高为什么会把她给离了出来?他起身来又轻轻抚拭着相片,其实相片上已经很干净了,他却忍不住还要擦一擦。
“哥,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又想起了她的话。
“静一静,她要静到什么时候?她怎样?还好吗?”他睡不着,就起床轻轻的走下楼开了门出去,他要到外面走一走。此时的磨合新村,人们大都已经睡了,只有时不时的一些人家还从窗户上透出灯亮和传来电视的声音,除此以外,就是寂静。
清凉的月辉把大地照得银灰一片,他不知从哪里走,心里只想着杨晓梅那憔悴的身影和那无奈的眼神,就只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他看到前面一户人家门前不远的土墩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套白色的穿戴,默默的注视着前方。他走上去,看看那人是谁,大晚上的还坐在那里做什么?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心事。等靠近了,那人突然站来,大卫定睛一看,此人却是杨晓梅。
“妹妹——”大卫一声急急的低呼。
“哥,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来我家这边做什么?”杨晓梅声音也很低。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不想却走到你家这边来了。”
“妹妹,你好些了吗?”大卫靠上去。杨晓梅却往后退,嘴里说:
“哥,谢谢你,我很好。”
“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爱我的人,现在她走——了,就剩下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杨晓梅说着,低声的哭了。
“妹妹,别难过,再说,也还有我呀。”大卫说着又靠向杨晓梅,杨晓梅又往后退:
“哥——别说了——呜——呜——”
“妹妹,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只希望你能把我们的爱埋藏,你也别再碰我,我的身体已被栾高弄脏了。呜——呜——”
“今天中午阮文兰来找过我,她说现在——我离了婚,不如跟你算了,你还是那样的爱我,还因为我大病了一场,哥,对不起。呜呜呜——”此时的大卫看到杨晓梅那痛苦不堪的样子什么也说不出,他只本能的向杨晓梅靠拢,不想杨晓梅又往后退,接着又说:
“阮文兰还说了你们合伙养鸡的事,哥——我也很想加入你们的生活,过那种有家有理想有追求的生活,可是——可是我已经身不由已了,曾经以为他们家那么喜欢我,欣赏我,认可我,我就忍气吞声的逆来顺受,安安心心的做他们家的儿媳妇,没想到会被他们休理出门,谁能告诉我,我是哪做错了?是不嫁不行,嫁了也不行,怎么决定都是错,现在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妹妹,你也别难过,快别哭了,好吗?我知道你不逃跑是因为怕他们为难我们,所以你才委屈的在他们家住下来,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现在,既然你们已经离了婚,就让我们重新开始、重新来过,好吗?妹妹。”大卫说着话,把手伸向杨晓梅,杨晓梅又往后退,稍微止住了哭,又说:
“哥,我的身子已被栾高弄脏,我配不上你。”
“现在的我,就是面对你我都——没有勇气,更别说拥抱——你了。”杨晓梅又说。
“妹妹,别这样想,我是个凡夫俗子。”
“哥,我何尝不想重新来过,真的很想很想,可是,我的身子已被人家弄脏了,也没有了那纯洁的身体给你,你说,我拿什么去爱你?”杨晓梅面向大卫低低的问。月亮底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凄惋哀怨。
“妹妹,我不在乎你的身子被人玷污不玷污,我不能再失去你;你不知道,在你嫁了的那段时间里,我为了忘记你,每天早起晚睡的忙这忙那,为的就是怕想起你;可是每每看到你的照片就会使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幕幕,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一举手一投足更会时时在我脑中闪现,叫我欲举不能欲罢也不能;妹妹,你不知道那种思念有多苦?现在你离婚了,如果你还爱我就嫁给我吧,我不能再失去你;你不是说你要做我爸妈他们的好儿媳、做大莉她们的好嫂子、做我的好妻子吗?你就嫁给我吧,让我们重新开始重新来过,好吗?妹——妹——”大卫也忍不住哭了。
“妹妹,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大卫擦了擦眼泪。
“记得,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唯一,你非我不娶;我也说过我非你不嫁,让我们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可是,哥,你不知道一个女孩的贞操对她有多重要,失去了贞操就等于失去了再爱别人的权利;我真后悔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没把身子给你,哥,对不起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不要出生在这种人家,然后干干净净的嫁给你,好吗?哥——呜呜呜——”杨晓梅说着又伤心的哭了。
“妹妹,我不管你怎样想,我只想说我爱你,我不在乎你被玷污不被玷污,我爱的不是你的外表和那些使你痛苦的遭遇,我爱的是与你心灵上的契合与相知,我爱你现在和以后的生活,爱能和你相依相伴,携手到老,妹妹,别再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大卫很焦急,双手捂着胸口,希望杨晓梅明白他说的话是真的。
“哥——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那么的爱,呜呜呜——”杨晓梅突然大哭着扑到大卫的怀里,大卫心疼的把她紧紧地抱着。
天空的星星晶亮剔透,净如眼眸;漂浮的白云,犹如婚纱在空中张望,像在等待某位新娘的到来;月光轻柔似水,洒在地上仿佛叮咚作响;树影身态轻盈,微风下婆婆娑娑、沙沙有声,更显得婀娜多姿、媚态姣姣,这应该是一个青年男女手挽手漫步在乡村小路上互吐爱慕之情的夜晚,可此时的大卫和杨晓梅却痛苦得难以名状。杨晓梅哭了一阵,又说:
“哥,我还是希望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你们养了那么多鸡,家里又喂那么多的猪,爸妈他们已经有些年老,你快去找一个彼此相爱的女孩,好吗?别再让我内疚。”杨晓梅说完,突然踮起脚在大卫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又在大卫左右两边的脸上各亲了一下,最后,她把她冰凉的唇朝着大卫的嘴轻轻的吻了一下,在她的嘴唇和大卫的嘴唇接触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感到大卫的嘴唇是那么的热烈和温存,她多想就这样一生一世吻着不离开,可是,她又想到不得不离开,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爱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她停止了吻,抬起头,轻轻的推了大卫一下,自己也往后退,望着大卫凄然的说:
“哥,你回去吧,夜已深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发觉好累。”
“妹妹……”
“哥,什么都别说了,快回去休息吧,在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的生活,保重自己,好吗?”杨晓梅已退到了铁门边。
“妹妹……”
“哥,什么都别说了,好吗?我求求你。”杨晓梅说完开门进去了,接着把铁门轻轻的掩上,大卫站在原地呆了一阵,无奈的只好离开……
第七节杨晓梅之死
大卫由于昨晚睡得晚,等醒来时天早已大亮,天空很晴朗,父母不知去哪了。大卫他们的鸡场扩大规模后,几个人的吃住几乎全在场里,要去要回父母也管不着。他关好门骑上车朝鸡场去……
“王俊,刘虎呢?他昨晚没和你们守场吗?”大卫进了鸡场不见刘虎便问。
“守了的,我让他回去扛把锄头,马上十点了,怎么现在才到?”王俊在清理一小块地坪的残砖烂瓦。
“昨晚睡得有些晚,所以就到现在了,饲料和水那些全喂好了吗?”
“全喂好了的,那个消毒池小了,我想了一下,应该再增加一个,就叫刘虎回去扛把锄头来挖,这事还没经过你同意,现在说给你,就挖在我们站的这儿,你看怎么样?”
“很好,这事早就该考虑到了,只是这两天糊涂了,就按你说的挖吧,就挖在这里。”大卫目测了一下鸡场的距离说。
“你见着杨晓梅没有?”王俊用卷尺量着池子的距离问。
“见着了,就在昨晚。”
“哦,她的想法怎样?”
“我现在没有办法说服她。”
“她一下子也难以接受这些事实,慢慢的叫阮文兰再约约她吧,女人之间好沟通。”就在大卫和王俊说话的同时,只见刘虎慌慌张张的边向他们跑边说:
“王俊——王俊,不好——了,阮文兰死了。”
“什么什么?”王俊惊奇的站起身。
“不是——是——不是,是大卫死了!”刘虎紧张得语无论次的指着大卫说。满脸涨红。
“怎么了?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柳龙吼。
“哎,不是,不是,不是。”刘虎弯腰吸了吸气,接着直起身子一字一顿的大声说:
“是——杨——晓——梅要死了,我从她家门口过来时看到,本来我是——不从她家门口过的,我是特意去帮——大卫哥看看她在不在家里好告诉大卫哥,不想刚好看到她撞铁门的那一幕,她的头撞在大铁门的门栓上,太阳穴——被撞了一个洞,流了好多血,太害怕了,她妈在哭呢!”
“啊!快跑,救人。”大卫一下子叫上王俊他们就骑车往家跑。
“妹妹——妹妹——”大卫到了杨晓梅家门口就大喊着冲进去,摩托车歪倒在地上,围观的人让了让。只见杨晓梅满身是血,坐在地上,眼睛闭着,她母亲扶着她。村医生拿着一个装满针水的吊瓶站着,一个老头拿着针头在杨晓梅的脚上找血管,大卫刚进来,那老头就站起来摇摇头着急的说:
“这孩子没救了,手上脚上的血管已经找不到,脉搏也很微弱,若有若无的;你们这父母是怎么当的?竟让孩子伤成这样?”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大卫说着抱过杨晓梅就坐在地上,推开杨晓梅母亲并大声说。
“让开,你不配做她的母亲。”杨世友却站在一边一个劲的说:
“你是我们的女儿——你是我们的女儿……”
这时,不知阮文兰怎么知道了,慌慌张张的扒开众人跑进来看到杨晓梅的那惨状一下子哭了,蹲下去拉着杨晓梅的一只手着急的说:
“杨晓梅,你这个傻瓜、大笨蛋,你还当我们是——姐妹吗?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而要这样做?”
杨晓梅微微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阮文兰说:
“我也想,可他们——拉着——我,我跑——的机会也没有,只求一死。”杨晓梅无奈的说完转看大卫:
“哥,你——来了,真的——谢谢你,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看你——一眼,我知足了。”杨晓梅说着,微微的笑了,随即眼睛无力的闭上。这时的她,嘴里鼻孔里眼睛里都还在往外渗血,太阳穴处虽然用纱布包着,血也还在往外渗,样子惨不忍睹。
“妹妹,咱们去医院,咱们去医院,你要坚持住,好吗?”大卫一面说一面抱起杨晓梅,不想拿针头的那老头小声对大卫说:
“年轻人,没必要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县医院派下来你们乡医院开座诊会的,你们村的李医生也去参加了我的座诊会,今天没事就和他下来看看你们村的卫生环境,不巧就碰着这回事,她真的没救了,不管去哪个医院,最起码的是要把病人输液,她血管都已萎缩了还怎么输?去了也是白忙,我行医几十年了,我清楚;没有去县医院的必要了,你看她神智已经不清,陪她说说话她还可能多活一二十分钟的时间,要不然更快。”那老头说着把针头递给村医生,看了看杨晓梅又说:
“她嘴里和鼻孔里流的那些血只可能是体内的血管迸裂而致,要不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行医几十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可想而知她当时的内心有多痛苦有多绝望。”那老头说完摇摇头就和村医生走了。
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没有送去医院的必要了,与其让她再去车上颠颠簸簸的受罪,还不如让她在这安静的歇会。
“我不管,我要救她,妹妹——”大卫哭了。
“杨世友,你怎么还不用微型车送她去医院?”大卫着急的又大喊。不料杨世友却说微型车坏了,这几天都没开。
“王俊——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大卫着急的又说。
王俊急忙跑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会儿又跑进来说:
“我叫了,他们说马上就出发。”
大卫听了王俊的话点点头,又看向怀里的杨晓梅,她的眼睛似闭非闭的仿佛要睡去,他又轻声的呼喊着:
“妹妹——妹妹。”他一面喊一面坐在阮文兰搬来的椅子上,一面把杨晓梅脸上和嘴角处的血擦了擦。
“哥,我好——累——我好累——”
“告诉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卫痛心的哭着问。
杨晓梅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卫缓缓的说:
“哥,我爸他——们要把我嫁——往广东去,那是我姐,她带——来一个男人,外面那小车——是他们开来的,天刚亮他们——就到我家了,我爸他们就让——我马上跟——他们走;我姐——说,那男人——是个——体户,很有钱,离了婚——的,那男人——要给——我爸他们——二十万——块钱。” 大卫他们听了杨晓梅的话,都不约而同的把眼睛看向杨晓兰,杨晓兰满脸通红,却没看到杨晓兰带来的那个男人,原来那男人看到杨晓梅撞门后就悄悄的开车走了。
“那是抚养费,难道不应该收吗?”杨世友把头一扭一扭的说。
“妹妹,你别说了,是姐对不起你,怪——姐一时糊涂听了爸爸的话,爸叫你去广东和我有伴,爸妈说你是愿意去的,还说大卫也不理你了,你要远嫁外乡;谁知道他们——在骗我,是姐——对不起你……呜呜呜——”杨晓兰说着走近杨晓梅身边蹲下,把杨晓梅嘴角那些血水擦了擦,人也嗡嗡直哭。
“哥,你说——我——能去吗?我不——能去,我怎——么能去,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忍心——丢下你不管,因为——你昨晚上——对我说,你不会——嫌弃我,让我们——重新开始——重新来过,我便有——了信心,虽然——昨晚我没——答应你,但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的说服——我自己,因为——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谁知——我姐他们——一早就——到了,刚才我爸妈——就——强行的拖我——上车,非要我和那——男人去,我知道——我一个人拼——不过他——们,跑也跑——不过,就装成——顺从的样——子要自己——走,他们——便放了我,我走到——铁门边,一下子就——朝那个门栓——撞去,就把我——的太阳穴撞破了,流了好——多的血,可我一点——也不知道——疼,只——觉得——身子一下子——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一样,哥——”杨晓梅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混合着血滚落而下。
“妹妹——”大卫哭着,把脸贴在杨晓梅脑门上。
“哥,说句——心里话,我的身体——已被栾高玷污了,就算嫁给你——我也会——内疚一辈子;还有,我的生——命是我爸——妈给的,我存在一天——他们便会——向我——索要一天,那样会——很累,现在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他们,我——就不——欠他们的了,就算是——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会——很高兴,你说,这不——是一种解——脱吗?”
“孩子,别说了,孩子,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嫁给大卫吧,我们不反对。”余一珍远远的站在一边哭丧着脸说。
杨晓梅听到母亲的话,把目光移向爸妈说:
“亲爱的——爸爸妈妈,现在——错不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有来生,我不要——生在你们——家做——你们的——女儿。”杨晓梅说完,把眼睛转向大卫,欠了欠身子。
“妹妹,我不在乎你被玷污不被玷污,我只在乎和你在一起。”大卫泣不成声亲了杨晓梅的脸一下。杨晓梅茫然的看着大卫缓缓的说:
“哥,你怎么——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的。”她一面说一面抬手把大卫擦眼泪,可她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手抬起一半又放下,大卫把她的手拉起来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又听杨晓梅缓缓的说道:
“哥,我发觉——躺在你——的怀里——好幸福——好满足;带我去看——看桃花好——好吗?昨天——我去过,桃花——还在盛开,只可——可惜你不在,咱们现——在就去 ——看,好——吗?”杨晓梅说完眼睛又无力的闭上,像要睡去。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看桃花,走——走——”大卫说着就起身,并叫刘虎留下来等救护车,说完抱着杨晓梅急急的就往桃林走,围观的人也陆续跟着,不时听到一些妇女们的哭声。
路很平躺,也不算远,只翻过一个小山梁就到了。
桃花正在盛开,放眼望去,粉红粉红的,一片耀眼,微风吹来,千万枝桃花在轻轻颤动,引来无数蜂蝶在林间翻飞。
“妹妹——妹妹——咱们到了,快醒醒,快醒醒——”大卫轻轻摇喊着怀里的杨晓梅。他坐在木棚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地势略高,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桃花。微风下,花瓣在纷纷扬扬的飘落,像是在为杨晓梅哭泣的泪水。
“妹妹——妹妹——快醒——醒,咱们到——了。”大卫在焦急的哭喊着。
杨晓梅缓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卫,低低的问:
“哥,你看那——桃花美——吗?”她说着动了动。
“美——美——像你一样漂亮,我爱你。”大卫说着亲了杨晓梅的脑门一下,把她抱了面朝桃花。
“真的——好美,我还——清楚的——记得,你在——里面——闭着眼睛——哼着歌,我叫你,你没听见,我就说要——放小狗——咬你,你听到——后紧张的——往后退,却——撞在了——后面的——桃树上,桃花——撞了落下来,有好多——洒在了——你的身上,就像——一个披着——桃花的白——白马——王子,把我——逗笑了,你还——记得吗?”杨晓梅说完,侧过头看了看大卫,幸福的笑了笑。
“记得,记得……”大卫还想说什么,却只见杨晓梅的眼睛缓缓的闭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急得大哭,轻声而又凝重的喊着:
“妹妹——妹妹——”
“哥——”一声低低的声音又传来,使人难以听见。杨晓梅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哥,我——死后,你要——把我——埋在这——这里,这样——在每年——的春天——我就——可——可以——看桃——花——了,还有,到时——你要来——来陪我——喔。”杨晓梅说完,笑了笑,眼睛又无力的闭上。
“妹妹——妹妹——”大卫哭喊着,把脑门贴在杨晓梅的脑门上。
“哥,男——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我死后,你——要好好——的活着,还要——照——顾好——爸——妈——妈他——们,就——就算是——是——为——为——了我,好——好——吗?”杨晓梅的嘴一张一翕的努力的说着话。
“嗯,嗯——”大卫哭着点头。泪水滴在杨晓梅脸上,他又把她擦去。
“哥——我——想——想——我想——亲——亲——你——一下——下——”杨晓梅努力的说着话,眼睛似闭非闭,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大卫低下头,把嘴唇凑近她的嘴唇,杨晓梅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叭”的亲了一下,很响亮,睁开眼睛,看着大卫幸福的笑了笑,接着那笑容从脸上慢慢的消失,眼睛再次缓缓的闭上,头忽然向大卫胸前一歪,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妹妹——妹妹——妹妹——”大卫痛哭失声,大声呼喊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接一声的在山谷间回荡:
妹妹——妹妹……
本书完
滕大著
2018年3月定稿于云南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