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山坳这里还算安全,您先去后面躲避一下。”
宇文年带着人都去了山坳后面躲避。
不知道因为什么,悬崖上的积雪都疯了一般整块整块的落下,不远处连着的一座山更是惊险。
宇文年看着对面,居然是雪崩。又听了听山坳后面的大峡谷,也是雪崩。
“李倩倩用了山崩之术。看来是到了死生关头了。”阿年还真是厉害,居然把李倩倩逼到了绝境。呵,不过这山崩之术是她保命的手段,你现在也不好受吧。
宇文谦坐在深渊下一处隐蔽的平台之上,感受着峭壁上传来的细微摇晃感。真不知这周皇安在山里的机关是怎么做到精准毁坏的。李倩倩应该进入了安全地带了吧,真是个隐患。
“明天去查看一下。”宇文谦有好多细节想不通。
“是。”
“云九……有消息吗?”宇文谦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膝盖。
“还没有。”云卫回答的胆战心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闹剧婚礼的关系,太子殿下的脾气不是很好。
“找到韩芙蓉,了吗。”宇文谦双肩微微一抖,语气有点生涩,又极力忍耐。
云卫眼角微挑,看了一眼宇文谦。看不出异样,就是感觉......变了。
语气也顿了一顿,“还没有。监视三途关的人回禀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子谦心头一跳,没有回去?那是还安全吗?眉心开始剧痛,又变得虚弱起来。
宇文谦伸手挥退了云卫,声音阴冷着,“还不死心吗?”
“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子谦在心底苦笑,“我只是,还想再见她一面。”就当是道个别,也好。
“呵,就是一定,要死在她面前不可。”宇文谦嗤笑自己残缺的灵魂,居然生出了这么健全的心智。
死在她面前?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那样我会成为她永远过不去的梦魇。
“不,我不要见她了。”这一句说的斩钉截铁。
宇文谦摇头,“你认为你,现在还说了算吗。”
子谦也冷了声音,“我可能说了不算,但是我残留的心智,应该让你不好过吧。”你让我烟消云散,我也要灼痛你几分。
宇文谦寒了眼中的光芒,不再说话。
同一个身体,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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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大峡谷的密道了吗?”李十九脸上蒙着半块红纱,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目露凶光,看上去朦胧又阴厉。
“已经发现了,但是密道出口的机关被山崩毁坏了,暂时打不开,属下的人还在想办法清理。”
“三途关有什么动静吗?”被面纱挡着的脸,平静又生冷的说着话。
“没有。和往常一样。”杨八心里也在纳闷,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十九心里犯嘀咕,难道说山崩再加上我的天罗地网都没能困住你?你这个武国王爷要比想象中的难以对付。
“再去大峡谷探一探,掘地三尺也要把瑞王找出来。”李十九走下了长台,去了画室。
一幅一幅红衣画像挂满了画室,有侧着的,有站着的,有骑马的,有练武的......都是红衣纷飞的宇文年。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我站在武国大殿上说的那句要你,是认真的。
李十九掩在面纱下的嘴角愉快的弯起,你很聪明,我带着彩灵马去了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自诩才俊的青年,没有一个人能转身就走。那一刻,我就觉得你是不同的。
弯起的嘴角又恢复成紧闭的一条线。
但是,你却选中了一个因叛国而被抄了家的孤女。我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会一直低估我的手段的。怎么样,被困在冰天雪地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十九又笑了起来,伸手摸向自己最满意的一幅作品,你可不要轻易的就伤了、死了。那样,我会痛恨自己的眼光。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
这一幅画上,宇文年红衣妖娆,面容冷冽,半敞的衣襟,不羁的豪情。深深迷了李十九的眼。
半晌,李十九的双眼慢慢恢复了清明,伸手一扯,把这幅得意作品撕了个粉碎。迷我心智者,不可留,更何况是一幅画。
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东面的墙壁,其上一幅泼墨山水画。
“师父,你这幅作品,徒儿不会辜负的。”李十九醉心于画中的壮丽山河和辽阔版图。
李十九说着不被宇文年的画像迷了心智,却被江山社稷的虚影滋养了野心。
过了约一个时辰,李十九整理了一下仪表,出了画室。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脸,即使是隔着面纱还是能感受到一条细长的疤痕。
你还真是有个好手下,暗器使的出神入化,偏偏就只有这最后一根银针淬了毒。让我减轻了防备,却动用全国的力量也消不掉这一条印记。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的尸体吊在三途关的城墙上呢。
“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铁农的尸体,把他吊去三途关的门前。”李十九面纱下的唇角,笑得欢快,仿佛是小孩子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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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上了吗?”乔安压着心底的焦急。
何雨心情沉重的摇了摇头。
已经三天了,王爷都失联三天了。这三天,乔安消瘦了一大圈。
李孤城缓缓走了进来,脸色难看的紧。
“出什么事了?”乔安看着李孤城的脸色,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禹城,禹城发生了地动,山崩了一座,引起了雪崩,埋了小半个城。”
“这些我知道。”乔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那些我不知道的。”
“李十九从,积雪里挖出了铁农的尸体。被挂在了三途关的城墙上。”李孤城一口气说完。
乔安倒退了一步,只要铁农是和宇文年一起外出,他几乎是从不离宇文年身边的。
何雨也震惊了,“铁农?他那么好的功夫,怎么会,我完全不相信。那么,王爷,王爷他......”何雨不敢去想下面可能会发生的事。
乔安敛了敛心神,“他一定没事。”
何雨转了头看着乔安。李孤城先走了出去。
“他若是有事,李十九就不会把铁农挂在三途关的城墙上了。她这是在引他出来。”匆匆走到书案前,打开一幅地形图,“我要研究一下,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何雨重重的点了点头,韩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主子,有信来。”
乔安听这声音抬头一看,织机门暗堂的堂主亲自来送信。
“你怎么亲自来了。”乔安伸手接过信,一把扯开信封。
“这信上有联系堂主们的私印。”暗影。
乔安拿起自己撕落的信封,看了一眼火漆。确实和平时的印记不太一样。
“放心。云萨。”
信上只有这潦草的四个字。
乔安看了一眼暗影,能坐到暗堂堂主的位置一定是极得宇文年信任的,但是乔安还是折了一下信纸,想了想又太过明显,若他不可靠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既然你用了堂主的联系私印那就证明暗影是可以相信的。
“你看看。”乔安盯着暗影看,不放过他眼里的一丝光亮的变化。
“是王爷的字迹。但是......”暗影沉吟。
“但是如何?”
“王爷受伤了。这是王爷用左手写的。”暗影声音微沉。
“你认得他的左手字?”乔安和宇文年在一起的时间里,聚少离多,从没见过他的左手字。
“是。”
这样看来,他只有伤了右手才会用左手写字。“上一次见到他的左手字是什么时候?”
暗影深深的看了乔安一眼,“您在东宫泡寒泉的时候。”
乔安心头一顿,所以上一次是为了我?乔安想起那天夜里宇文年虚弱的坐在自己的榻上,背脊上那样深的刀疤,从右肩开始的伤痕。那样的触目惊心,仿佛又摆在了眼前。
他现在伤的如何?会比那一次重吗?应该不好受吧,不然不会用左手写字,不会动用堂主印。
乔安返回书案前,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影,“送去云萨城的郭氏山庄,给庄主郭靖安。”
暗影接过信,点头应是,乔安看不见他的动作,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乔安眯了眼,暗影的轻功步法,高明又熟悉。
“何雨,李孤城去了哪里?”
“刚才看见他往雪碧的住处去了。”
乔安来到雪碧的住处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被气笑了。
“父亲,您为什么不把母亲接回来,要让她去照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韩芙蓉?”雪碧有点娇气的说着。
可能是小时候一直没有和李孤城生活在一起过,现在想要找补感受回失去的父爱如山。
“你母亲是天马族的人,她按照族规办事,无可厚非。”李孤城给雪碧掖了掖被角。
“可是她早就嫁给您了呀,那她就是药王谷的人。身为我们药王谷的人,就应该待在药王谷,去武国干什么。”雪碧没好气的说着。
何雨也在门外听着,翻了一个个大大的白眼,武国这么多年,养了你一个白眼狼。
李孤城笑了笑,“净说一些小孩子的气话。”宠溺的拍了拍雪碧的头。
“雪儿,你的秘法可有长进?”
雪碧一听这话,泄气的摇了摇头。
“当初本来接近韩芙蓉,是想拿一点......”话音戛然而止,被李孤城伸手制止了。
“听别人谈话,是很没修养的事情。”李孤城头也不回,他察觉到了何雨的气息。
“背后说别人坏话,才是没有修养的事情。”何雨嘴巴上厉害着,几步就走进了房间。
李孤城看见何雨身后的乔安,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是否真的要叛离我?”这句话问的语调自然,像是在说你吃饭了没,一样的普通。
可是李孤城心中一凛,自己真是大意了。本以为她会为了宇文年至少担心受怕好一阵,不会理会其他的事情,这才和雪碧说话时没有太过忌讳。
“韩主子说的哪里话?”李孤城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有几分孟惜琴的模样。
乔安摇了摇头,手指习惯性的敲打着虚空。侧过头,眼角瞥了一眼雪碧。
“花,无,雪。”这一声名字叫的雪碧毛骨悚然。“挺好听的名字。”
乔安突然上前靠近了雪碧,“没有血脉之力,你的野心会让你变成个跳梁小丑。”
“你!”雪碧刚要还嘴,被李孤城一个眼神制止了。因为一直没有父亲管过自己,雪碧对于李孤城的严厉,一直认为是缺少的父爱。
“韩主子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乔安打断了他想要喋喋不休的解释。“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乔安语气顿了一下,玩味的笑挂在脸上,“你想不想做周国新一任的皇帝?”
李孤城没有想到,乔安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身形一凛,站在原地。片刻就说道,“韩主子说笑了。”
乔安在心里摇头,花姨都是称呼我“小主子”的,或者“小安”,你却和何雨他们一样,叫我“韩主子”。这算什么我的势力?
乔安闭口不再问这方面的问题。有些野心只要你帮他播了一颗种,春风自来,无需灌溉,野蛮生长。
“我目前没有打算回天马族。”乔安看着躺在床上的雪碧,“等你伤好了,你若是想去天马族学秘术,可以直接去找乔家。”
雪碧一愣,为什么?我和不信天上掉馅饼,我只信人心不古,难以理解。
“我前几天送来的信,你看过没有?”
“前几天?前几天只有......”李孤城想了想,“只有云萨城传了信和礼物来。”
“信是我写的。你看了之后给我个回复。”乔安抬脚往外走,走了一半突然回头对着李孤城说,“你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很像。”
乔安和何雨走后,李孤城站在原地考虑长久。
像?像的是谁?
“韩主子,三途关被围困了。真正的围困。”一个织机门的联络员气喘吁吁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