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内的白云尘听到院中这一声呼喊,身形一震,脊背立时挺直了。</p>
祖父,您的瑶丫头回来了,终是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p>
白瑶一口气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内室,就见白云尘一身孝服,正在为白老太爷整肃衣衫。而白老太爷圆睁着双眼躺着一动不动,没有半点的生气。</p>
白云尘转身面向白瑶,“丫头,祖父一直不肯闭眼,就是在等你。”</p>
“曾祖父,瑶儿回来了,回来陪您赏月……”白瑶扑通跪在床前,泪落无声,颤抖着抬起手轻轻的触碰着曾祖父。</p>
白瑶的手碰到白老太爷眼睑的瞬间,那圆睁着的双眼合上了。</p>
看着这一幕,白云尘大手落在白瑶的肩上,“丫头,还好赶上了。”</p>
还好你赶上了,不然祖父就要死不瞑目了。</p>
白瑶的心酸涩的厉害。</p>
若她不去毡帽山不入军营,就不会出意外,不出意外就不会延了回程,不延回程就不会……</p>
曾祖父,瑶儿不孝!</p>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不孝。</p>
的确是不孝,她明知曾祖父身子每况愈下,已是在硬撑,就该在事情了了后,速速回程。</p>
千不该万不该……</p>
白瑶抬手按在胸口,心痛的厉害。</p>
难怪,昨夜会那般的不安!原来是曾祖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呼唤着她。</p>
前世,她没能见到父母双亲最后一面。</p>
重来一次,又没能见到曾祖父最后一面。</p>
她命中或许真的带煞,生难与亲人相聚,死难见最后一面。</p>
奔波劳碌,凄苦一生。</p>
白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能自已。哭得白云尘也跟着心酸难耐!</p>
原本,相依为命的至亲逝去,白云尘虽伤心难过,却不至会酸涩难当,毕竟祖父无病无痛的寿终正寝,走得安然,耄耄之寿算的上是喜丧。</p>
被白瑶这么一招,白云尘生生觉得这心被挖了一块,空落落很不是滋味。</p>
按丧仪,白瑶是白老太爷隔房出服的曾孙女,无需服丧守仪,只需守三个月的素食即可,可白瑶非要按照亲曾孙女的丧仪为白老太爷服丧守仪,还要叠加她父母爹娘的那份一并守了。</p>
如此一累加,白瑶要服丧守仪一年零三个月,比白云尘这个亲孙子都要多出六个月。</p>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与凄厉的嚎哭声。</p>
却是白云尘的父亲白锦伦回来了。</p>
白老太爷每况愈下,远在白瑶赴淮扬时,白云尘便往岭南去了信。只是岭南路远,白锦伦收到信后上折陈情,再等到朝廷回复,这一来一回颇耗时间。因着拖家带口的,一路上日夜不停的紧赶慢赶才能在今日赶回来。</p>
马车在府门前一停,白锦伦便被大门上挂着的白灯笼晃得晕了晕。</p>
日夜不停的紧赶慢赶,终是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p>
望着床塌上没了半点温度的老父亲,白锦伦老泪纵横。</p>
离京十一年,将老父稚子留在京中足足十一年啊!期间他多次写信回来,婉转的提出辞官回京侍奉膝下,每次都被老父严辞喝斥。</p>